戒勵風俗德音

我听说从前卿大夫在朝廷上相互谦让，士人平民在队列中相互谦让，周成王时刑罚搁置不用，汉文帝以谈论别人的过错为耻，这真是古时的道理，我非常仰慕。中古以后，争端就兴起了，压制他们的言论就会专断蒙蔽，引导他们的说法就会欺骗诬罔，除非责求实际、依循名分，就不能表彰善良、憎恨邪恶。所以汉宣帝一定把告发之事交下查办，光武帝不因诡诈之辞就仓促施行，《论语》称讥讽上级为非，法律有匿名告发的禁令，都是为了防备多次传来的毁谤，重视双方对质的明察。因此授人爵位于朝廷就人人劝勉，处人刑罚于市朝就人人畏惧，罪过有所归属而赏赐与事情相当。末世风俗苟且取巧，内心软弱而外表刚强，卿大夫没有进朝就想尽忠的诚心，多有退朝后就有背后议论的诽谤；士人平民没有切磋琢磨的益处，多有销蚀浸润的谗言；进见就用谄媚之言、谄媚之笑相互求取，退下就成群杂处相互议论；留在宫中不发出的请求，大概是揭发其隐私，公众舆论不容的言辞，实际产生于朋党。提拔一个官职就说恩情都出自自己，贬黜一个职位就说事情出自别人门下。结党营私的痕迹已经显露，还自夸耿介特立，走邪门歪道的行踪完全暴露，自认为贞正端方；在省寺任职的人，不能用勤勉谨慎处理公务，却说务求简易，掌管纲纪的人不能用准则约束下属，却说秘密奏报、风闻奏事；献上章疏的人互相说是非，备顾问的人互相有憎爱。如果不是秦镜照胆、尧羊触邪，当时的君主听了，怎么能不被迷惑？参酌决断一旦错误，风俗教化更加讹误，灾祸从牙齿间发出，言语生出枝叶，都是这个道理，我非常怜悯。我们国家贞观、开元年间，与三代相同，风俗归于淳厚，礼让一同施行。战争兴起以来，人心离散很久了。起初想用德行引导，不想用刑罚驱使，然而信用有未孚，道理有未至，竟然没有耻辱改过之心，更加雕琢刻削，小则综合核察的权力，被下属侵夺，大则机要枢密的重视，旁边被轻薄之徒扰乱。还想着因此教化他们，也已经除去其中特别恶劣的，而宰臣等人害怕其浸染，未能澄清，备列祖宗的书籍，希望颁下告诫勉励的诏书。于是申明诰教，颇为殷勤，各自应当反省自身，与我共同达到正道。凡百多士，应当体察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