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多羅禪經序

身、口、意三业的兴起，以禅与智为宗旨。虽然精与粗有别，但进阶的途径有方法。因此起步分路，路途不会混乱辙迹，改革世俗成就事务，功业不待积累。静定回复的缘由，则幽深所至告知细微，渊博难以穷究，然而道理并不昏暗，大旨的统绪可以寻求。试略加说明：禅没有智无法穷尽它的寂，智没有禅无法加深它的照。那么禅智的要领，就是照与寂。它们相互资助，照不离寂，寂不离照，有感则一同游历，有应必同趣向，功业本于运用，交相滋养于万法。它们妙化万物，运使群动达到至一而不执着于有，廓清大象于未成形而不执着于无。无思无为，而无不为，因此洗心静乱的人用它来研虑，悟彻入微的人用它来穷神。至于将要进入其门，关键在摄受会通，理本数广，道隐于文。那么阿难曲承旨意诏令，遇到不合适的人，必定藏之于灵府。为什么？心没有常规，它的变化多方，数没有定象，待感而应。因此教化行于天竺，封缄有匠，幽关莫开，罕窥其庭。由此看来，理有行藏，道不虚授，确实有原因啊。如来涅槃未久，阿难传其共行弟子末由地，末由地传含那婆斯。这三位应真，都乘至愿，冥契于昔，功在言外，经所不辩，必暗轨元匠，孱焉无差。其后有优婆崛，幼而超悟，智绝世表，才高应寡，触理从简。八万法藏，所存惟要；五部的划分，从此开始。由此推断，固知形运，以系废兴。自兆神用，则幽步无迹，妙动难寻。涉粗生异。能不慎重吗？能不察明吗？

从此以来，感于事変，怀念旧典的人，五部之学，并有其人。都惧大法将颓，理深其慨，遂各述赞，阐扬禅经以隆盛业。其为教也，无数方便，以求寂然。寂啊惟寂，其揆一耳。而寻条求根者众，统本运末者寡，或将暨而不至，或守方而未变，因此经称满愿之德，高普事之风。推原圣旨，非徒令其长，亦所以救其短。若然，五部殊业，存乎其人。人不经世，道或隆替，废兴有时，则互相升降。小大之目，其可定乎？又达部善变，出处无際，晦名寄迹，无闻无示。若斯人者，复不可以名部分，既非名部之所分，亦不出于其外，别有宗明矣。

每慨大教东流，禅教尤寡，三业无统，斯道殆废。顷鸠摩耆婆宣马鸣所述，乃有此业。虽其道未融，盖是为山于一篑，欣时来有遇，感奇趣于若人。舍夫制胜之论，而顺不言之辩，遂誓被僧那至寂为己任。怀德未忘，故遗训在兹。其为要也。图大成于未象，开微言而宗体，悟惑色之悖德，杜六门以寝患，达忿竞之伤性，齐彼我以宅心。于是异族同气，幻形告疏，入深缘起，见生死际。尔乃辟九关于龙津，超三忍以登位，垢习凝于无生，形累毕于神化。故曰「无所从生，靡所不生；于诸所生，而无所生。」

如今所译，出自达摩多罗与佛大仙。其人是西域之俊，禅训之宗，搜集经要，劝发大乘。宏教不同，故有详略之异。达摩多罗阖众篇于同道，开一色为恒沙。其为观也，明起不以生，灭不以尽，虽往复无际，而未始出于如，故曰「色不离如，如不离色，色不离如则如是，如不离色则色是。」佛大仙以为澄源引流，固宜有渐，是以始自二道，开甘露门。释四义以返迷，启归途以领会，分别阴界，导以止观。畅散缘起，使优劣自辩，然后令原始反终。妙寻其极，其极非尽，亦非所尽，乃曰无尽，入于如来无尽法门。非夫道冠三乘，智通十地，孰能动元根于法身，归宗一于无相，静无遗照，动不离寂者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