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昭宗自訴表

晋州长宁关使张承晖在本道录到张濬的榜文，并有诏书说，张濬充任招讨制置使，令率师讨伐臣，并削夺臣的属籍官爵。臣诚冤诚愤，顿首顿首。伏以宰臣张濬，欺天蔽日，廊庙不容，在君前谗臣，夺臣之位，凭燕帅妄奏，与汴贼结恩，矫托皇威，擅宣王命，征集师旅，扰乱乾坤，误陛下中兴之谋，资黔黎重伤之困。臣实何罪，而陛下伐之，这就是宰臣持权而欺陛下。何况臣父子三代，受恩四朝，破徐方，救荆楚，收凤阙，碎枭巢，使陛下今日，戴通天之冠，佩白玉之玺。臣的属籍，是懿皇所赐；臣的师律，是先帝所命。臣无逆节，张濬讨伐有何名义？陛下如果厌弃功臣，想用文吏，自可迁臣封邑，以侯就第。为何加诸其罪，谁肯无词？如果以臣云中之伐，获罪于时，那么拓拔思恭取鄜延，朱全忠侵徐郓，陛下为何不讨他们？假令李孝德不忠于主，讨伐他是对的，那么朱瑄、时溥，有什么罪呢？这是同坐而异名，赏彼而诛此，使天下藩服，强者扼腕，弱者自动，流言窃议，为臣怨嗟，本来不是中兴之术。况且陛下阽危之秋，则奖臣为韩彭伊霍；既安之后，骂臣曰戎羯蕃夷。海内握兵立事，如臣者众矣，难道不怕陛下他时之骂吗？臣昨日遇燕军，以礼退舍，匡威浅昧，厚自矜夸，于是说臣中矢石，覆士卒，致内外吠声一发，短谋竞陈，误陛下君臣之分。况且命官选将，自有典刑，不必希望臣之弱，而后取之。倘若臣延期挺命，尚固一方，他实何颜，以见陛下？这就是奸邪朋党，轻弄邦典，陛下凝旒端扆，从何知之？今张濬既已出军，微臣固然难束手。臣便想叫阍轻骑，面叩玉阶，诉邪佞于陛下之彤墀，纳诏命于先皇之宗庙，然后束身司败，甘处宪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