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澤潞事宜狀

臣昨天已经具状，陈说乌重允不可便授予泽潞，请给他河阳，却任命孟元阳为泽潞。臣进状后，到晚上，才见到承璀的文状，奏报行营事宜，其中乌重胤，承璀已经给他文牒，令他勾当留后。详细阅览惊叹，实在痛心。况且泽潞五州，据守山东要害，河北连结，只有这里能控制他们，磁、邢、洺三州进入其腹内，国家纲纪所在，实在关系安危。近来磁道被从史占据，凶狡情状，昭然可知。连年与刘济、王士真相勾结，又奏请其男充任都知兵马使，这样的奸状，圣情全都知道。如今地降灵，陛下神略，坐致凶竖，却收一道，为什么想给重胤，却抛弃这个重镇？陛下昨天追捕从史，是出于利害考虑，须用计擒获，然而对于国家，已经失去大体。如今泽潞重镇，承璀擅自以文牒，便差人为留后，急忙请求旌节，无君之心，有比这更严重的吗！陛下昨天收取泽潞，人神同庆，国柄再立，制度重显，如今忽然给本军将领，物情顿时沮丧，朝经大乱。自己削弱形势，却恐怕不如从史。以前从史虽然怀藏奸蠹，已经接受朝廷任命为方镇；如今重允一时素无功劳谋略，承璀一纸文牒，便居重位。河南、河北诸侯听说，愤怒之心，必生言语。因为专权日久，莫不各有将校，又惧又恨，必谤朝廷，都说重允与承璀交通作计，于是除掉从史，代其使主，便给节度。岂只事同致怒，实在也是人情难堪。倘若刘济、茂昭、季安、执恭、韩宏、师道耻于名位与重胤同列，相继有表章陈说其情状，并弹劾承璀专授重允之罪，不知陛下何以处置？若总不回答，即方镇之心大受阻；若另作处分，即朝廷之体顿时亏损。这是让承璀取怨天下。从史因为泽潞不容，遂至狼狈，若承璀为天下不容，何以自保？或者恐怕因此遂乱。如今重允便除河阳，也是望外之福，况且新有从史之事，岂虑重允迟回？重胤所得方隅，已是承璀之力。元阳若给泽潞，又是事望所推，不只忠义，堪为腹心，兼有才略，实在可以委任。两河方镇，也必忻欢，朝廷制度，又再修举。利害悬殊，事在不疑。况且重允须为从史结托刘济、士真，构间虚辞，为国生事，至使圣恩特遣朝官，委曲宣谕，仅得宁止。如此则事迹固无远大。臣岂与重允有嫌隙，岂与元阳有亲故，只是为社稷之计，朝廷之势可惜罢了。伏望圣恩断在不疑，给重允河阳，足以赏逐从史之效，给元阳泽潞，足以压河北诸侯之势。朝廷收得威柄，承璀免有负忧责。机便易失，时事难遇，伏望定于神虑，遂此至公。臣等恳切上陈，不避忌讳，是因为获居近密，特授恩光，若闭口不言，上负陛下。伏惟圣慈，俯鉴愚款，速降制命，以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