諫太子承乾啟

臣听说尧称稽古，功业显于搜扬；舜称聪明，业绩彰于去恶。然而开元立极，布政辨方，无不表彰英贤，驱除不肖，治乱的根本，都在于此。何况阉宦之徒，身体并非全气，在宫闱阶闼间侍奉，左右宫闱，依托亲近来树立威权，凭借出纳来制造祸福。从前易牙被任用，变乱起于齐国；张让掌权，乱生于汉室。伊戾行诈，宋国遭受其殃；赵高作奸，秦氏遭受其弊。加上宏石用事，京贾则连首受诛；王曹掌权，何窦则相继被戮。于是使缙绅重足，宰司屏气。然而顺其情者则荣耀延及幼童，违其意者则灾祸及于襁褓。到了高齐都邺，也弊于阉官。邓长禺位至侍中，陈德信爵隆开府，外干朝政，内预宴私，宗枝依靠他们吹嘘，重臣仰其鼻息。罪积山岳，不挂于刑书；功无涓尘，已勒于钟鼎。富逾金穴，财甚铜山。因此家起怨叹，人怀愤叹。骨鲠之士，言语不被听取；謇谔之臣，进言必被斤退。齐都颠覆，正是由此。假使任用谅直之臣，斥退佞给之士，据有赵魏之地，拥有漳淦之兵，修德行仁，养政施化，区区周室怎敢窥觎呢？然而杜渐防萌，古人用来远祸；以大喻小，先哲于此取则。伏惟殿下道茂重离，德光守器，宪章古始，祖述前修，想要使美誉远闻，英声远扬。臣窃见寺人一色，不知上心，有的轻忽高班，有的欺凌贵仕，便是品命失序，纲纪不立，被通方之人取笑，被有识之士讥讽。然而典内职掌，只在门外通传，给使主司，只缘阶闼供奉，如今却往来阁内，出入宫中，行路之人，都以为怪。伏望亲近君子，屏黜小人，上副圣心，下允众望。谨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