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之小大

攀巢的雏鸟，羽翼将成，学飞而跟从母亲，不幸被乌鸢所震，堕落在尘辙中。阀阅之家，有奢侈的女子，周车绣茵，经过中陌，遇到而怜悯它，藏在玉笥中，用红稻喂它。为什么这样？材小为贵，养而玩赏，容易用力。充轭的牛，望去像山行，它活着，任重致远，以利天下；它死了，筋角皮骨，都成为器用。水旱寒暑不时，艰难驱乏，登降重冈，跌起涂潦，蹄离节坼，力气都顿尽，病了，眼睛还斜看人。盗鸟用爪抓它的背，用嘴啄它的肉，还恨喙吃之未逞，鸦鸦而相呼，群犬拉它的腹胃，狺狺而争之。车马往返于旁，以千万计，不顾。为什么这样？材大为累，扶而救之，难为功。假使不耗尽须臾之劳而保存它，其利本厚了。悲夫！材的大成为累，材的小成为贵，背于理，悖于道，没有比这更甚的！君天下者辩而返之，则不世而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