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橘賦（並序）

清霜始降，上命中使賜宰臣等朱橘各三枚，蓋靈囿之所植也。臣伏以度淮而枳，由地氣而不遷，吹穀生黍，信陽和之所感。昔漢武致石榴於異國，靈根遐布，此西域柔服之應也。魏武植朱橘於銅雀，華實莫就，乃吳人未格之兆也。考於前史，照晰可知。豈非天地和同，靈物效祉，去蠻夷之陋，獲近太陽，感王化之盛，更承膏露。草木尚爾，況乎人心。漢宣帝宮館山澤，意有所感，必詔近臣賦之。臣幼學為文，忝列樞近，敢稽首獻賦曰：

美南州之嘉樹，受烈氣於炎德。固一誌於殊方，遂不遷於上國。貞枝凝碧，蔚湘岸之夕陰；華實變黃，動江潭之秋色。雜丹楓於溪畔，映綠篠於岩側。翡翠以之列巢，鵷雛於焉棲息。雖同沾於雨露，竊自得於雕飾。終獲譽於皇明，豈因人而羽翼。感洪鈞之獨運，斡造化之元力。思六合之同風，采孤根而移植。播元氣之茂育，諒英靈之不測。逮乎霜飛文囿，風落秦川。金莖炫燿於朝日，玉樹青蔥於霽天。峨方壺之翠島，列靈沼之清漣。上鬱鬆檉，下秀蓀荃。朱草與屈軼，華靈芝與賓連。靈卉畢植，而嘉橘在焉。冰心獨潤，金衣更鮮。天漢之華星焜燿，閬風之珠樹粲然。香若團於野露，色疑炫於江煙。既而大官獻新，奇果列筵。非厥包之自遠，何菲陋之莫傳。樹隱方塘，比丹萍之初實；盤映皎月，與赤瑛而共妍。東鄙孤臣，謬陳三事。既乏和羹之用，猶沾可口之味。並食不割，竊愧晏嬰之知；捧之以拜，重感桓榮之賜。庶不朽於雪霜，永酬恩於天地。

清霜刚刚降下，皇上命中使赐给宰臣等人朱橘各三枚，这是灵囿中所种植的。臣伏认为橘树渡过淮河就变成枳，是由于地气而不能改变；吹动律管中的葭灰能使黍生长，确实是阳和之气所感召。从前汉武帝从异国引来石榴，灵根远布，这是西域柔服的应验。魏武帝在铜雀台种植朱橘，花和果实都没有长成，这是吴人未归服的征兆。考察前史，清晰可知。难道不是天地和同，灵物献福，离开蛮夷的陋俗，获得接近太阳，感于王化的盛大，更承受膏露。草木尚且如此，何况人心。汉宣帝对宫馆山泽，心意有所感，必定诏令近臣作赋。臣幼年学习作文，忝列枢近之职，敢稽首献赋说：

赞美南州的嘉树，承受炎德之烈气。本坚定一志于殊方，遂不迁徙到上国。坚贞的枝条凝着碧色，蔚成湘岸的夕阴；花和果实变成黄色，动摇江潭的秋色。杂在溪畔的丹枫中，映着岩侧的绿竹。翡翠因此列巢，鵷雏在此栖息。虽同沾雨露，私自得于雕饰。终究获得皇明的赞誉，岂是因人才有羽翼。感于洪钧的独运，旋转造化的元力。思六合同风，采孤根而移植。播元气的茂育，信英灵的不测。到了霜飞文囿，风落秦川。金茎在朝日下炫耀，玉树在霁天中青葱。高耸方壶的翠岛，排列灵沼的清涟。上面郁郁的松檉，下面秀美的蓀荃。朱草与屈轶，华灵芝与宾连。灵卉全都种植，而嘉橘在其中。冰心独润，金衣更鲜。天汉的华星焜燿，阆风的珠树粲然。香若团于野露，色疑炫于江烟。既而大官献新，奇果列筵。若不是厥包自远方来，为何菲陋之物不能传。树隐方塘，比丹萍的初实；盘映皎月，与赤瑛共妍。东鄙孤臣，谬陈三事。既乏和羹之用，犹沾可口之味。并食不割，窃愧晏婴之知；捧之以拜，重感桓荣之赐。庶几不朽于雪霜，永远酬恩于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