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

卷二十一高乾等

作者:李百药等朝代: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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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乾,字乾邕,是渤海蓚县人。父亲高翼,字次同,豪爽侠义有风度,被州里人尊崇敬重。孝昌末年,葛荣在燕、赵一带作乱,朝廷因为高翼是山东豪强大族,就在他家授予他渤海太守之职。到郡没多久,贼寇更加猖獗,高翼率领全境百姓,迁居到黄河、济水之间。北魏于是设置东冀州,任命高翼为刺史,加授镇东将军、乐城县侯。等到尔朱兆弑杀庄帝,高翼保境自守。他对儿子们说:“主上忧虑是臣子的耻辱,主上受辱臣子应当赴死,如今国家危亡,人神共愤,倾家荡产报效国家,就在此时。尔朱兄弟生性猜忌,猜忌就会多行杀害,你们应当早点谋划。先动手可以夺人心志,时机不可错过。”事情还没完成他就去世了。中兴初年,追赠使持节、侍中、太保、录尚书事、冀定瀛相殷幽六州诸军事、冀州刺史,谥号文宣。

高乾生性聪明颖悟,俊美伟岸有智谋,音容美好,举止优雅。年轻时轻浮任侠,多次触犯公法,长大后改正,轻财重义,结交广泛。北魏领军元叉,权势显赫当世,因意气相投,接待高乾很优厚。初入仕途任员外散骑侍郎,领直后,转任太尉士曹、司徒中兵,升任员外。魏孝庄帝还在藩邸时,高乾暗中投靠依附。等到尔朱荣进入洛阳,高乾向东投奔高翼。庄帝即位,遥授龙骧将军、通直散骑常侍。高乾兄弟本来就有纵横之志,看到尔朱荣杀害人士,认为天下将乱,于是率领河北流民在河、济之间造反,接受葛荣的官爵,多次击败齐州兵马。庄帝不久派右仆射元罗巡视三齐,高乾兄弟相继出降。朝廷任命高乾为给事黄门侍郎。尔朱荣认为高乾先前有罪,不应再居近要之职,庄帝听任高乾解官回乡里。于是招纳骁勇之士,以射猎自娱。尔朱荣死后,高乾驰马赶赴洛阳,庄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当时尔朱荣的党羽在外拥兵,庄帝任命高乾为金紫光大夫、河北大使,让他招集乡里作为内外呼应支援。高乾流泪接受诏命,弟弟高昂拔剑起舞,请求以死效命。

不久尔朱兆进入洛阳,随即派其监军孙白鹞率领百余骑兵到冀州,假称普遍征收民马,想等高乾兄弟送马时,趁机逮捕他们。高乾本来就怀有报复之心,而孙白鹞突然到来,知道将遭暗算,于是先机定策,暗中率领壮士,袭击占据州城,传檄州郡,杀死孙白鹞,活捉刺史元仲宗。推举封隆之代理州事,为庄帝举哀,三军穿丧服。高乾登坛誓众,言辞气概激昂,涕泪俱下,将士无不哀伤激愤。北面接受幽州刺史刘灵助的节制指挥,共同互为呼应。不久刘灵助被杀。恰逢高祖(高欢)从山东出兵,扬言前来讨伐,众人无不惶恐。高乾对其部众说:“我听说高晋州雄才大略盖世,其志不在人下。况且尔朱无道,杀主虐民,正是英雄效义之时。今日前来,必有深谋,我当轻马奉迎,秘密参详其意旨,诸位只管不要忧惧,听我一行。”高乾于是带领十余名骑兵到关口迎接谒见。高乾既通达时机,熟悉世事,言辞慷慨,很合高祖深意,高祖大加赏识器重,于是同帐寝宿。当时高祖虽内有远图,但外表迹象未显,尔朱羽生为殷州刺史,高祖秘密派李元忠举兵逼近其城,命令高乾率众假装前往救援。高乾于是轻骑入城见尔朱羽生,与他商议军计。尔朱羽生与高乾一同出城,趁机擒获他,于是平定殷州。又共同定策推立中兴之主,授予高乾侍中、司空。先前信都草创,军国大事初起,高乾遭遇丧事不能服丧终制。等到武帝(元修)即位,天下初定,高乾上表请求解职,行三年丧礼。诏令听任解除侍中,司空如故,封长乐郡公,食邑一千户。高乾虽请求退职,但没想到便被允许。既离开内侍之位,朝廷很少关涉知晓,平日郁郁不乐。

武帝将生二心于高祖,希望高乾为己所用,在华林园相会,宴罢,单独留下高乾,对他说:“司空世代忠良,今日又建殊功,我们虽为君臣,实则义同兄弟,应当共立盟约以敦厚情谊。”殷勤逼迫他。高乾回答说:“臣世代事奉朝廷,承蒙特殊恩宠,以身许国,怎敢有贰心。”高乾虽有此对答,但并非本心。事情仓猝,又不认为武帝便有异图,于是没有坚决推辞,但也没有禀告高祖。等到武帝设置部曲,高乾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主上不亲近勋贤,而招聚群小。多次派元士弼、王思政往来关西,与贺拔岳计议。又派贺拔胜出任荆州刺史,外表显示疏远猜忌,实际想树立朋党,让兄弟相近,希望占据西方。祸难将起,必定连累到我。”于是密启高祖。高祖召高乾到并州,当面谈论时事,高乾趁机劝高祖接受魏帝禅让。高祖用袖子掩住他的口说:“不要乱说。如今启奏司空再任侍中,门下省的事,全部委托给你。”高祖多次启奏,诏书最终没有施行。

高乾因多次请求不遂,知道变故难将发生,密启高祖,请求任徐州刺史,于是被授予使持节、都督三徐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徐州刺史。即将出发时,武帝知道高乾泄露了先前之事,于是下诏给高祖说:“曾与高乾私下有盟约,如今又反复两端。”高祖便拿高乾前后多次论述时事的奏启,派使者封送武帝。武帝召见高乾出示这些文书,将他软禁在门下省,面对高祖的使者责备高乾前后的过失。高乾说:“臣以身奉国,义尽忠贞,陛下既然立有异图,却反说臣反复。以匹夫之身加罪,尚且难免,何况人主推恶,又怎能逃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功高身危,自古如此。若死而有知,大概无愧于庄帝。”于是被赐死,时年三十七岁。高乾临死,神色不变,见到的人无不叹息。当时武卫将军元整监刑,对高乾说:“有没有书信给家人?”高乾说:“我们兄弟分散,各在不同地方,今日之事,想来没有能保全的,儿子年幼,还没有知识,也恐怕巢倾卵破,还有什么可说的。”后来高祖讨伐斛斯椿等人,驻扎盟津,对高乾的弟弟高昂说:“如果早用司空之策,怎会有今日之举!”天平初年,追赠使持节、都督冀定沧瀛幽齐徐青光兖十州军事、太师、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号文昭。长子继叔继承祖父乐城县侯爵位,令第二子吕儿继承高乾的爵位。

高乾的弟弟高慎,字仲密,涉猎文史,与兄弟志向不同,特别被父亲喜爱。北魏中兴初年,任沧州刺史、东南道行台尚书。太昌初年,升任光州刺史,加授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当时天下初定,允许高慎带领本乡部曲数千人跟随自己。高慎为政严酷,又放纵左右,吏民深受其苦。兄长高乾死后,秘密离开州城准备投归高祖,武帝命令青州截断其归路。高慎从小路到达晋阳,高祖任命他为大行台左丞,转任尚书,居官无所回避,当时人都畏惧他。自从举义旗之后,安州民众依仗其边境险要,不服从王化,不久任命高慎为行台仆射,率众讨平他们。天平末年,任侍中,加开府。元象初年,出为兖州刺史。不久征召为御史中尉,选用御史,多是其亲戚乡里,不符合朝廷期望,世宗(高澄)上奏要求改选。高慎前妻是吏部郎中崔暹的妹妹,被高慎遗弃。崔暹当时被世宗委任,高慎认为他陷害自己,生性狭隘急躁,积怀愤恨,因此很少纠弹,多有纵容。高祖嫌弃责备他,越发不安。出为北豫州刺史,于是占据武牢投降西魏。高慎先入关。周文帝(宇文泰)率众东出,高祖在邙山击败他们。高慎的妻子儿女准备西渡,在路上全部被擒获。高祖因其为勋臣之家,只将高慎一家配没为奴。

高昂,字敖曹,是高乾的三弟。幼年时便有壮志。长大后果敢豪爽,胆力过人,龙眉豹颈,体态雄异。他父亲为他寻找严师,令加以捶打。高昂不遵师训,专事驰骋,常说男儿应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与兄长高乾多次抢劫掠夺,州县不能彻底追查。招聚剑客,家财耗尽,乡里畏惧,无人敢违抗。父亲高翼常对人说:“这儿子不灭我的家族,就会光大我的门户,不只是州中豪杰。”

建义初年,兄弟一起举兵,不久奉旨解散部众,仍被授通直散骑侍郎,封武城县伯,食邑五百户。高乾解官回乡,与高昂都在乡里,暗中豢养壮士。尔朱荣听说后厌恶他们,密令刺史元仲宗诱捕高昂,送到晋阳。永安末年,尔朱荣进入洛阳,带高昂随行,关押在驼牛署。不久尔朱荣死,魏庄帝召见慰劳勉励他。当时尔朱世隆又逼近宫阙,庄帝亲临大夏门指挥部署。高昂既脱去镣铐,披甲横戈,志在压倒劲敌。于是与其侄高长命等冲锋直进,所向披靡。庄帝及观者无不认为他豪壮。随即授直阁将军,赐帛千匹。高昂认为寇难尚多,不是一人所能济事,于是请求回本乡,招集部曲。仍被授通直常侍,加平北将军。各地义勇,争相前来投奔。不久京城失守,于是与父兄据守信都起义。殷州刺史尔朱羽生率军偷袭,突然到达城下,高昂来不及披甲,率十余名骑兵冲过去,尔朱羽生退走,人心于是安定。后废帝即位,授使持节、冀州刺史,终身任职。仍为大都督,率众随高祖在广阿击败尔朱兆。等到平定邺城,另率所部镇守黎阳。又随高祖在韩陵讨伐尔朱兆,高昂自领乡人部曲王桃汤、东方老、呼延族等三千人。高祖说:“高都督纯用汉人,恐怕不济事,现在应当分拨鲜卑兵千余人混杂其中,你觉得如何?”高昂回答说:“敖曹所率部曲训练已久,前后战斗,不比鲜卑差,如今如果混杂,情不相合,胜则争功,败则推罪,愿自领汉军,不需再行调配。”高祖同意。到作战时,高祖不利,军队稍退,尔朱兆等正乘势进攻。高岳、韩匈奴等以五百骑兵冲击其前,斛律敦收拢散卒蹑其后,高昂与蔡俊率千骑从栗园杀出,横击尔朱兆军。尔朱兆军于是大败。这一天如果没有高昂等人,高祖几乎危险。

太昌初年,才到冀州。不久加侍中、开府,进爵为侯,食邑七百户。兄长高乾被杀,于是率十余骑奔晋阳,归附高祖。等到斛斯椿挑起事端,高祖南讨,命令高昂为前锋。武帝西逃,高昂率五百骑兵倍道兼行,到达崤陕,没追上而返回。不久代理豫州刺史,仍讨伐三荆各州不归附者,全部平定。天平初年,任侍中、司空公。高昂因兄长高乾死于这个职位,坚决推辞不受,转任司徒公。当时高祖正有事于关陇,任命高昂为西南道大都督,直取商洛。山道险隘,已被敌寇占据险要,高昂转战而进,无人能挡其锋。于是攻克上洛,俘获西魏洛州刺史泉企以及将帅数十人。恰逢窦泰失利,召高昂班师。当时高昂被流矢射中,伤势很重,环顾左右说:“我以身许国,死而无憾,所可叹息的,是看不到季式做刺史罢了。”高祖听说后,立即派驿马启奏任命季式为济州刺史。高昂返回,又任军司大都督,统领七十六都督,与行台侯景在武牢练兵。御史中尉刘贵当时也率众在北豫州,与高昂稍有争执,高昂发怒,击鼓会兵攻打他。侯景与冀州刺史万俟受洛干解劝才停止。其侠气凌人如此。当时鲜卑人都轻视中华朝士,唯独惧怕佩服高昂。高祖每次申令三军,常用鲜卑语,如果高昂在列,就说汉语。高昂曾到相府,守门人不让进,高昂发怒,拉弓射他。高祖知道后也不责备。

元象元年,进封为京兆郡公,食邑一千户。与侯景等人一同在金墉城攻打独孤如愿,周文帝率领军队救援他们。在邙山南面交战,高昂所部失利,身边的将士四散,他独自骑马向东突围,想要前往河阳南城,城门关闭无法进入,于是被西魏军队杀害,时年四十八岁。追赠使持节侍中、都督冀定沧瀛殷五州诸军事、太师、大司马、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号忠武。他的儿子高突骑继承爵位,早年去世。世宗又征召高昂的其他儿子,亲自挑选他的第三子高道豁继承爵位。皇建初年,追封高昂为永昌王。高道豁继承爵位,武平末年,担任开府仪同三司。进入北周后,被授予仪同大将军。开皇年间,在黄州刺史任上去世。

季式,字子通,是高乾的第四弟。也很有胆量和气概。中兴初年,被任命为镇远将军、正员郎,升任卫将军、金紫光禄大夫,不久加授散骑常侍,兼任主衣都统。太昌初年,担任尚食典御。天平年间,外任济州刺史。山东的旧贼刘盘陀、史明曜等人拦路抢劫,掠夺村庄,齐、兖、青、徐四州深受其害,历任官员都无法讨平。季式到任后,将他们全部消灭。不久有濮阳百姓杜灵椿等人攻城劫掠,聚集了将近万人,季式派遣三百骑兵,一战就擒获了他们。又有阳平路叔文的党徒绪显等人建立营寨叛乱,季式讨伐平定了他们。还有一群贼寇攻破南河郡,季式派兵前去,当即斩杀。从此以后,远近安定。季式兄弟地位显贵,在当时都有功劳,自己统领部曲一千多人,马八百匹,戈甲器仗都齐全,所以每次追击贼寇,大多能取得胜利。有客人曾经对季式说:“濮阳、阳平是京畿之地,既然没有接到命令,他们也没有侵犯我们的辖境,何必急于派自己的军队远道征讨?万一出了差错,岂不招来罪责?”季式说:“你的话怎么这样不忠!我与国家共安危,哪有见贼不讨的道理?况且贼寇知道朝廷军队一时来不了,又不会怀疑外州有救援,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必然能打败他们。用兵贵在神速,怎么能错过时机,如果因此获罪,我也毫无遗憾。”

元象年间,西魏的军队大举入侵。高祖亲自率领三军抵御,在邙山北面布阵,军队大败,黄河中漂浮的尸体接连不断,败兵首尾不绝。人心骚动,认为形势艰难。亲信的部曲对季式说:“今天的形势,大势已去,可以带领心腹二百骑兵逃往梁朝,既能避祸,又不失富贵。为什么要坐以待毙呢?”季式说:“我们兄弟受国家厚恩,与高王共同平定天下,一旦国家倾覆,逃走是不义的。如果社稷颠覆,应当背城死战,怎么能苟且偷生!”这场战役中,司徒战死。

后来入朝担任散骑常侍。兴和年间,代理晋州事务。解除州职后,仍镇守永安戍。高慎在武牢叛变,派人送信给季式。季式收到信后惊惧,狼狈地跑去报告高祖。高祖赞赏他的至诚,像以前一样对待他。武定年间,任侍中,不久加任冀州大中正,当时世宗先担任此职,上表请求转授给季式。担任都督,随清河公高岳在寒山打败萧明,在涡阳击败侯景。回朝后,任卫尉卿。又任都督,随清河公攻打王思政于颍川,攻下城池。因前后功劳加授仪同三司。天保初年,封为乘氏县子。仍任都督,随司徒潘乐征讨江、淮之间。因私自派乐人到边境交易,回到京城,被拘禁,不久赦免。四年夏天,背上生疮去世,时年三十八岁。追赠侍中、使持节、都督沧冀州诸军事、开府仪同三司、冀州刺史,谥号恭穆。

季式豪爽率直,喜欢喝酒,又仗着全家功勋,不检点约束自己。与光州刺史李元忠一生交好,在济州时夜里饮酒,想起李元忠,打开城门,让左右乘驿马带一壶酒到光州劝李元忠喝。朝廷知道后也宽容了他。兄长高慎叛变后,不久被解职。黄门郎司马消难,是左仆射司马子如的儿子,又是高祖的女婿,当时权势很盛。趁退朝闲暇时,来找季式一起畅饮。留下过夜到第二天,重重门户都关闭,门锁不通。司马消难坚决请求说:“我是黄门郎,天子的侍臣,哪有不上朝的道理?况且已经一夜未归,家父必然大为奇怪。今天如果再留我狂饮,我获罪无话可说,恐怕您也不免被责罚。”季式说:“你自称黄门郎,又说怕家父责怪,想用权势来威胁我吗?高季式死也有地方,实在不怕这个。”司马消难拜谢请求出去,最终不被允许。酒拿来后,不肯喝。季式说:“我留你尽兴,你是什么人,不为我痛饮?”命左右找来车轮套在司马消难的脖子上,又找来一个车轮套在自己脖子上,然后命人倒满酒互相劝饮。司马消难不得已,笑着顺从,这才一起脱下车轮,又留了一夜。当时司马消难失踪两夜,没人知道他在哪里,内外惊异。等到司马消难出来,才详细说明情况。世宗在京辅政,告诉魏帝赐给司马消难几石美酒、十车珍馐,并让与季式亲近的朝士,到季式家中宴饮。他受到的优待就是这样。

高翼长兄的儿子高永乐、次兄的儿子高延伯,都宽厚和善有长者之称,都跟随高翼起义。高永乐官至卫将军、右光禄大夫、冀州大中正,外任博陵太守,因民事处理不好,自杀。追赠使持节、督沧冀二州诸军事、仪同三司、冀州刺史。儿子高长命,出身低贱,二十多岁才被收用。凶猛残暴好杀,但也果敢于战斗。当初在大夏门抵抗尔朱世隆,因功累升左光禄大夫。高祖遥授高长命为雍州刺史,封沮阳乡男,食邑一百户。不久进封鄢陵县伯,增加二百户。武定年间,随仪同刘丰讨伐侯景,被侯景杀害。追赠冀州刺史。高延伯历任中散大夫、安州刺史,封万年县男,食邑二百户。天保初年,加征西将军,进爵为子。去世后,追赠太府少卿。

当初高昂以豪侠立名,做他羽翼的有:呼延族、刘贵珍、刘长狄、东方老、刘士荣、成五彪、韩愿生、刘桃棒;跟随他起义的有:李希光、刘叔宗、刘孟和。这些人后来都仕宦显达。

刘孟和名协,是浮阳饶安人。孟和年少时喜爱弓马,性格豪爽侠义。幽州刺史刘灵助起兵时,孟和也聚集部众依附高昂兄弟,高昂遥相呼应。等到刘灵助失败,高昂占据冀州,孟和为他效力。适逢高祖在冀州起义,任命孟和为都督。中兴初年,拜为通直常侍。二年,任安东将军。不久加征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因建义之功,赐爵长广县伯。天平年间,任卫将军、上党内史,罢郡后,任大丞相司马。武定元年,因事获罪处死。

刘叔宗字元纂,是乐陵平昌人。为人温和谨慎,颇有学业,举秀才。逐渐升任沧州治中。永安年间,加镇远将军、谏议大夫。兄长刘海宝,年少时轻率任侠,但为州里人所喜爱。高昂起义时,刘海宝率领乡人袭击沧州以响应高昂,高昂让海宝代理沧州事务。前范阳太守刁整心里依附尔朱氏,派弟子安寿袭击杀害了海宝。刘叔宗于是归附高昂。中兴初年,高祖任命他为前将军、廷尉少卿。太昌初年,加镇军将军、光禄大夫。天平初年,任车骑将军、左光禄大夫。二年去世。追赠使持节、仪同、定州刺史。

东方老字安德,是鬲县人。家世寒微。身高七尺,体力过人。年少时粗犷无赖,结交轻险之徒一起做贼盗,乡里人以之为患。魏末兵起,于是成为高昂的部曲。义旗建立后,跟随征讨,因军功被任命为殿中将军。累迁平远将军。任鲁阳太守。后来任南益州刺史,兼任宜阳太守,赐爵长乐子。东方老连续担任两郡太守,出入数年,辖境连接群蛮,又邻近西敌,至于攻城野战,总是身先士卒,屡次以少胜多,西人惧怕他。显祖受禅后,另封阳平县伯,升任南兖州刺史。后来与萧轨等人渡江,战死。

李希光,是渤海蓚县人。父亲李绍,是魏长广太守,希光随高乾在信都起义。中兴初年,任安南将军、安德郡守。后来担任世祖开府长史。武定末年,随高岳平定颍川,封义宁县开国侯,历任颍、梁、南兖三州刺史。天保年间,任扬州刺史,与萧轨等人渡江,战死。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西兖州刺史。儿子李子令,任尚书外兵郎中。武平末年,任通直常侍。隋开皇年间,在易州刺史任上去世。李希光族弟李子贡,因参与起义之功,官至吏部郎,后来任兖州刺史。因贪婪残暴被世宗所杀。

显祖责备陈武帝废黜萧明,命令仪同萧轨率领李希光、东方老、裴英起、王敬宝步骑数万人讨伐他。于天保七年三月渡江,袭击攻克石头城。五位将领名位相当,裴英起以侍中身份任军司,萧轨与李希光一起任都督,军中彼此平礼相待,互不服气,争相谈论谋略,行动必然乖张。驻扎在丹阳城下,正值连续下雨五十多天,等到交战时,兵器都不能使用,所以导致败亡。将帅都战死,士兵得以返回的只有十分之二三,所损失的器械军资不可胜数。萧轨、王宝的事迹,史书缺传。

裴英起,是河东人。他的祖先在晋末渡淮,寄居在淮南的寿阳县。祖父裴彦先,随薛安都进入北魏,官至赵郡太守。父亲裴约,任渤海相。裴英起聪慧滑稽,喜欢高谈阔论,不拘礼节,在北魏官至定州长史。世宗引荐他为行台左丞。天保年间,任都官尚书,兼任侍中,到战死时,追赠开府、尚书左仆射。

封隆之,字祖裔,小名皮,是渤海蓚县人。父亲封回,是魏司空。封隆之性情宽和,有度量。二十岁任州郡主簿,从家中征召出任奉朝请,兼任直后。汝南王元悦开府,任中兵参军。

起初,延昌年间,僧人法庆在冀州作乱,自称“大乘”,部众五万多人。朝廷派大都督元遥和封隆之擒获法庆,赐爵武城子。不久兼任司徒主簿、河南尹丞。当时青、齐二州的士民反叛,封隆之奉命前去抚慰劝谕,都立即投降归顺。永安年间,任抚军府长史。尔朱兆等人屯据晋阳,魏朝认为河内是要冲,任命封隆之为龙骧将军、河内太守,不久加持节、后将军、假平北将军、当郡都督。还没到郡上任,适逢尔朱兆进入洛阳,庄帝被幽禁驾崩。封隆之因父亲被害,常怀报仇雪恨之心,于是持节东归,图谋举义。当时高乾告诉封隆之说:“尔朱氏暴虐叛逆,祸及天子,我与兄长都蒙受先帝的特别眷顾,怎么能不挺身而出,以报仇雪耻呢?”封隆之回答说:“国耻家仇,痛入骨髓,乘机行动,现在正是时候。”于是与高乾等人定计,夜袭州城,攻克了它。高乾等人因封隆之一向为乡里所信服,于是推举他为刺史。封隆之尽心安抚,人心感悦。

不久高祖从晋阳东出,封隆之派儿子封子绘到滏口迎接,高祖非常赞赏他。到达信都后,召集各州郡督将僚吏等人商议说:“逆胡尔朱兆穷凶极虐,天地所不容,人神所抛弃,如今各地蜂起,这是天要灭亡他的时候。我想与诸位剪除凶羯,有何计策?”封隆之回答说:“尔朱氏暴虐,上天灭亡的时刻已到,神怒民怨,众叛亲离,虽然手握重兵,其实强大却容易削弱。而大王心系王室,首举义旗,天下之人,谁不归附景仰?希望大王不要犹豫。”中兴初年,拜封隆之为左光禄大夫、吏部尚书。尔朱兆等军在广阿,十月,高祖与他们交战,大破敌军。于是派封隆之持节任北道大使。高祖将要攻打尔朱兆等军于韩陵,留封隆之镇守邺城。尔朱兆等败走,高祖让封隆之代理冀州事务,并统领降俘三万余人,分别安置到各州。

不久被征召为侍中。当时高祖从洛阳回师邺城。封隆之准备前往都城,顺路拜见高祖,启奏说:“斛斯椿、贺拔胜、贾显智等人过去侍奉尔朱氏,中途又背离阻挠,等到讨伐仲远时,又与他同流合污,这些人猜忌残忍,野心没有止境。此外叱烈延庆、侯念贤都在京城,大王授予他们官职爵位,这些人必定会制造祸端。”高祖过了一夜才对封隆之说:“侍中昨天说的话,确实是深谋远虑。”不久封隆之被封为安德郡公,食邑二千户,进位仪同三司。当时朝廷议论认为尔朱荣曾辅佐前朝,应当配享明帝庙庭。封隆之议论说:“尔朱荣作为臣子,亲自施行杀君叛逆之事,哪里有杀害人之母,却与儿子同受祭享的道理?考察古今,未见这样的先例。”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诏令封隆之参与麟趾阁议事,以制定新法令。又追赠他的妻子祖氏为范阳郡君。封隆之上表请求将原先的爵位富城子和武城子转授给弟弟的儿子封孝琬等人,朝廷赞许并同意了。后来被斛斯椿等人在魏帝面前诬陷,他逃回故乡。高祖知道他被诬陷,召他前往晋阳。魏帝不久以原官职征召他,封隆之坚决推辞不去。于是以封隆之代理并州刺史。魏清河王元亶为大司马长史。

天平初年,重新入朝任侍中,参与迁都的商议。魏静帝下诏任他为侍讲,授吏部尚书,加侍中,以本官代理冀州事务。阳平人路绍遵聚众造反,自称行台,攻破定州博陵郡,俘虏太守高永乐,向南侵犯冀州。封隆之命令所属长乐太守高景等人击败叛军,活捉路绍遵,送往晋阳。元象初年,授冀州刺史。不久加开府。当时刚招募勇士,都督孛八、高法雄、封子元等人不愿远戍,聚众作乱。封隆之率领州军讨平了他们。兴和元年,又被征召为侍中。封隆之一向得到乡里人心,多次担任本州刺史,留心安抚百姓,官吏百姓追思他,立碑歌颂其功德。转任梁州事务,又代理济州事务,征召授尚书右仆射。武定初年,北豫州刺史高仲密将要反叛,派使者暗中联系冀州豪门望族,让他们做内应。轻浮之徒纷纷煽动,诏令封隆之乘驿马前往安抚,于是得以安定。世宗秘密写信给封隆之说:“高仲密的党羽同伙向西叛逃的,应全部逮捕他们的家属,以惩戒将来。”封隆之认为恩旨已经施行,按理不应追改,如今如果逮捕治罪,会向百姓显示朝廷无信,倘若引起惊扰,损失更大。于是启奏高祖,事情得以停止。

封隆之自从义旗初举,率先参与谋划,奇谋妙算,秘密启奏,亲手书写草稿销毁,外面很少有人知道。高祖嘉许他的忠诚谨慎,大多听从他的建议。又以本官代理济州事务,转任齐州刺史,武定三年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一岁。诏令派主书监神贵前往吊唁,赐丧物五百段,赠使持节、都督沧瀛二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瀛州刺史、司徒公。高祖因封隆之是功勋老臣,追赠的荣誉未能完全体现他的功绩,又启奏赠使持节、都督冀瀛沧齐济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太保,其余官职如故,谥号宣懿。高祖后来到冀州境内,驻扎在交津。追忆封隆之,回头对冀州行事司马子如说:“封公积累德行,秉持仁义,通达事理,自从参与军国大事,将近二十年,艰难困苦,始终如一。因他忠诚可信,正想将后事托付给他。怎料到善行没有回报,突然去世,念及忠贤,实在令人痛惜。”为此流泪。令参军仲羡用太牢祭礼前往祭奠。长子早年去世。次子封子绘继承爵位。

封子绘,字仲藻,小名搔,性情平和,有器量。初仕为秘书郎中。尔朱兆杀害魏庄帝时,与父亲封隆之在信都举义,奉命出使高祖。到达信都,被召任开府主簿,仍掌管文书。中兴元年,转任大丞相主簿,加伏波将军。跟随高祖征讨尔朱兆。平定中山后,军队返回,授通直常侍、左将军,兼中书舍人。因母丧离职,不久恢复原任。太昌年间,跟随高祖平定并、汾、肆数州,讨平尔朱兆及山胡等,加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大夫。魏武帝末年,斛斯椿等佞幸小人当权,父亲封隆之因遭猜忌,畏惧祸难,暗中逃归乡里,封子绘也弃官一同返回。孝静帝初年,兼给事黄门侍郎,与太常卿李元忠等人一同持节出使,观察风俗,询问百姓疾苦。返回后,赴晋阳,随高祖征讨夏州。天平二年,授卫将军、平阳太守,不久加散骑常侍。晋州北界霍太山,原来称为千里径,山坡陡峭,每次大军往来,士兵马匹劳苦,封子绘启奏高祖,请求在旧径东谷另开一条路。高祖同意,并令封子绘率领汾、晋二州民夫修治,十天就完工了。高祖亲自统率六军,途经新路,赞其便捷,赐谷二百斛。后来大军讨伐收复东雍,平定柴壁及乔山、紫谷、绛蜀等地,封子绘常以太守身份为先驱慰劳,征兵运粮,军士不缺。兴和初年,从郡中征召补任大行台吏部郎中。

武定元年,高仲密以武牢西叛,周文帝聚集部众向东入侵,高祖在邙山击败他们,乘胜长驱直入,直至潼关。有人谏言不可穷兵黩武,高祖命群臣商议进止。封子绘说:“贼帅并非人杰,窃取名号,竟敢驱使逃亡叛军,拼死于伊水、瀍水之间,天道惩罚淫恶,一朝瓦解。虽仅以身免,但魂胆俱丧。统一天下,正在今日,上天给予而不取,反而会招致祸患。时机难得而易失。过去魏太祖平定汉中,不乘胜攻取巴蜀,失在迟疑,后悔莫及。愿大王不再疑虑。”高祖深以为然。但因当时正值盛夏,打算以后再图谋,于是命令班师。

武定三年,因父丧离职。武定四年,高祖西讨,起用为大都督,率领冀州兵前往邺城,随高祖从滏口西进晋州,在玉壁与大军会合。又任封子绘为大行台吏部郎中。等到高祖病重,军队返回晋阳,召他进入内室,当面接受密旨,奉命前往山东,安抚州郡。高祖去世,秘不发丧,世宗任封子绘为渤海太守,令其乘驿马赴任。世宗亲自握着他的手说:“确实知道这个郡不足以匹配你的功勋声望,但时局不安,需要你镇守安抚。况且衣锦昼游,古人所贵重,妥善经营,安抚海滨,不必像普通太守那样到州参拜。”并允许他收集部曲一千人。后进爵一等,加骠骑将军。天保二年,授太尉长史。天保三年,多次以本官代理南青州事务。天保四年,因事免官。天保六年,代理南兖州事务,不久授持节、海州刺史,未赴任。

天保七年,改授合州刺史。到州不久,正值萧轨、裴英起等在江东战败覆没,行台司马恭从历阳出发,直接返回寿春,边境大为惊骇。加上州中器械,随军几乎用尽,城墙、城楼、城垛缺损很多,封子绘便建造城墙城楼城垛,修缮军器,守御所需一应俱全,人心逐渐安定。不久诏令在州中建造船舰,封子绘任大使,总管此事。陈武帝曾派其护军将军徐度等人率领轻舟从栅口经东关进入巢湖,直袭合肥,企图烧毁船只。在夜间一更时分悄悄抵达城下,封子绘率将士交战,陈人奔逃退却。

天保九年,转任郑州刺史。封子绘通晓政事,善于安抚,历任州郡长官,所到之处百姓安定。被征召为司徒左长史,代理魏尹事务。乾明初年,转任大司农,不久正式授魏尹。皇建年间,加骠骑大将军。大宁二年,迁都官尚书。高归彦作乱,召封子绘入昭阳殿觐见。皇帝亲自下诏对封子绘说:“冀州靠近京城,高归彦竟敢放肆凶逆。已敕令大司马、平原王段孝先总领重兵,乘机发动;司空、东安王娄睿督率各军,络绎继进。卿世代享有名德,恩泽遍及该州,所以派你参赞军事,随宜安抚,应善加谋略,以符合所托。”即于当日乘驿马奔赴军中。封子绘的祖父世代为本州刺史,百姓一向归附。到达后,巡视城池,晓谕祸福,百姓官吏相继投降归顺,贼军中的动静,大小必知。贼军平定后,仍敕令封子绘代理州事。

不久被征召回朝,敕令与群官议定律令,加仪同三司。后来突厥进逼晋阳,诏令封子绘代理怀州事务,乘驿马赴任。回朝后任七兵尚书,转任祠部尚书。河清三年,暴病去世,享年五十岁。世祖深为叹惜。赠使持节、瀛冀二州军事、冀州刺史、开府仪同、尚书右仆射,谥号简。儿子封宝盖继承爵位。武平末年,任通直常侍。

封子绘的弟弟封子绣,武平年间任渤海太守、霍州刺史。陈将吴明彻侵犯淮南,封子绣城陷被俘,被押送扬州。北齐灭亡后,逃归。隋开皇初年,死于通州刺史任上。封子绣外貌儒雅,但侠气难犯。司空娄定远是封子绣兄长的女婿,任瀛州刺史。封子绣在渤海时,娄定远经过,对着其妻及诸女宴饮,言语戏笑稍有轻慢,封子绣大怒,击鼓集合部众准备攻打他。不久,兵众达数千人,马近千匹。娄定远脱帽跪拜谢罪,过了很久才放过他。

封隆之的弟弟封延之,字祖业。年少时明达善辩,有治世之才。从员外郎起家。中兴初年,授中坚将军。高祖任他为大行台左光禄大夫,封郏城县子。代理渤海郡事务。以都督身份随娄昭讨伐樊子鹄,事平后授青州刺史。封延之贪图财利,在州时多有收受贿赂。后来代理晋州事务,高祖在沙苑战败返回,封延之弃州北逃。高祖大怒,同罪人都处死,因封隆之的缘故,唯独得以免死。兴和二年去世,享年五十四岁。赠使持节、都督冀殷瀛三州诸军事、骠骑大将军、尚书左仆射、司徒、冀州刺史,谥号文恭。儿子封孝纂继承爵位。

封隆之的侄子封孝琬,字子蒨,父亲封祖曹,任魏冀州平北府长史。因封隆之的辅佐之功,追赠雍州刺史、殿中尚书。封孝琬七岁丧父,独由封隆之抚养,慈爱深厚。十六岁时,本州辟为主簿。魏永熙二年,封隆之启奏将父亲的爵位富城子授给他。永熙三年,初仕为开府参军事。天平年间,任轻车将军、司徒主簿。武定年间,任显祖开府主簿,迁从事中郎将,兼东宫洗马。天保二年去世,时年三十六岁,皇帝听闻后叹息惋惜。赠左将军、太府少卿。封孝琬性情恬静,很喜欢诗文。太子少师邢邵、七兵尚书王昕都是前辈高才,与封孝琬年龄地位相差悬殊,晚年相遇,交情深厚。封孝琬灵柩归乡时,二人送行到郊外,悲伤痛哭,感动路人。

封孝琬的弟弟封孝琰,字士光。年少时注重学习修养,有风度仪表。十六岁,辟为州主簿,初仕为秘书郎。天保元年,任太子舍人,出入东宫,很有美名。因母丧解职,授晋州法曹参军。不久被征召回朝,又授太子舍人。乾明初年,任中书舍人。皇建初年,任司空掾、秘书丞、散骑常侍,出使陈朝正使,已上路,遥授中书侍郎。返回后,因事免官除名。天统三年,授并省吏部郎中、南阳王友,赴晋阳掌管机密。

和士开的母亲去世,依附他的人全都跑去吊唁哭丧。邺城富商丁邹、俨兴等人都行义孝,有一个读书人也在哭丧的行列中。崔孝琰进去吊唁,出来后对人说:“在严兴的南边,丁邹的北边,有一位朝廷官员,哭号得特别哀痛。”听说的人传开了。和士开知道后大怒。后来正赶上黄门郎李怀上奏南阳王高绰骄纵放肆,和士开趁机陷害崔孝琰说:“崔孝琰跟随高绰出行,骑着他的副马,离开队伍,另走别处说笑戏耍。”当时崔孝琰的女儿是范阳王的王妃,因为礼事请假入宫辞别,皇帝于是下令用马鞭打他一百多下。放出后,又派高阿那肱重新打五十鞭,几乎被打死。回到京城,在集书省任职,从此被废黜搁置。和士开死后,崔孝琰担任通直散骑常侍。后来与北周通好,赵彦深上奏,皇帝下诏命他担任出使北周的副使。祖珽辅政,又上奏让他进入文林馆,编撰《修文殿御览》。崔孝琰的文笔不高,但以风流自持,善于谈笑戏谑,仪态闲雅,举止进退,人们都仰慕他。他曾对祖珽说:“您是衣冠宰相,与其他人不同。”近臣们听说了,非常恨他。

不久他以原官职担任尚书左丞,他所弹劾的人,大多迎合皇帝的心意。当时有个叫昙献的僧人,被皇太后宠幸,赏赐丰厚,车马服饰超越规格。他又请求担任僧统,后主原本不允许,但太后想让他当,于是得以任职,然而后主一直对此不满。后来有僧尼因为其他事诉讼争执,供词牵连到昙献。皇帝命令有关部门审问。崔孝琰查办他收受贿赂,处以极刑,于是搜查他的家,搜出大量珍宝奇异之物,全部没收充公。因此正式授任左丞,仍命他掌管门下省事务。他性格颇为简慢高傲,不合时俗,恩宠待遇逐渐提高,更加自大骄傲,举止迟缓,不肯屈就,有见识的人鄙视他。他与崔季舒等人因直言进谏一同被处死,时年五十一岁。他的儿子开府行参军崔君确、崔君静二人被流放到北部边境,小儿子崔君严、崔君赞被处以宫刑。南安之败时,崔君确二人都连坐而死。

史臣说:高、封两位公,没有一尺土地的资本,却奋臂而起于河朔,准备从事勤王之举,以雪庄帝之仇,不也很壮烈吗!攻克本藩之后,成就了谦让的品德,不同于韩馥被袁绍的威势所慑服。然而力量不及当时的英雄,才能不足以济世,因此奉迎高祖,以符合本来的图谋。高祖依靠他们,于是成就霸业。再加上高昂的胆量勇气,气概冠绝万物,韩陵之战,如风飞电击。然而齐国的元勋,不过这一门而已。只因不是颍川的旧部,不是丰沛的故人,心腹之寄,有所不允。暴露他们的奏疏,假借天子的诛杀,冤滥之极,没有比这更甚的。封子绘的才干值得称道,能够继承家业,世代承袭美德,这真是美好啊。

赞曰:赫赫文昭,雄图相合。灼灼忠武,英姿盖世。门下之祸,进退两难。黄河之滨,蹈义而亡。封公矫矫,共济时艰。继承明德,光辉日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