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論須識字第十二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books/book-016b7425a0cc970df8410cc3c08fa6cb/volume-341e75e55a9a45c6bee0b491832e08b1/zhws-180656-12
本章概要
《曲律》論須識字第十二现代白话译文。
识字的方法,必须先学习反切。因为各地方言不同,呼读字音也有差异,所以必须以中州音为标准,而中州音若再用方言来呼读,字音仍然不正,只有反切能涵盖天下的正音,只需用类韵中同音的第一个字,切出来的音不差,那么后面跟着的同韵字,自然没有一个字不正了。至于字义,尤其需要考究,作曲的人往往误用,导致被懂行的人讥笑,如梁伯龙《浣纱记》【金井水红花】曲中“波冷溅芹芽,湿裙衩”,衩字按法则当用平声,然而衩、是箭袋的意思,如果是衣衩的衩则属于去声,唐代李义山无题诗“八岁偷照镜,长眉已能画。十岁去踏青,芙蓉作裙衩”,足以作为明证。这个失误,也是从陈大声散套【节节高】的“舟戏女娃露裙衩”开始的。然而伯龙不只《浣纱记》,散套【归仙洞】“荆棘抓裙衩”又这样。近日汤海若《还魂记》【懒画眉】“睡荼蘼抓住裙钗线”,也把衩字作平声,都是错误的;只有陈玉阳《詅痴符记》【玉胞肚】曲“打球回纷纷衩衣”独自是正确的。又《浣纱》【刘泼帽】曲“娘行聪俊还娇倩,胜江南万马千兵”,不知道倩有两个音,一个是雇倩的倩,读作清字的去声,一个音茜,就是“巧笑倩兮”的倩,意思是美。此曲的字义,应当作茜音,现在却押在庚青韵中,即使是孩童学习时《论语》也不记得,为何浅陋到这种地步?又车字有两个音,这个字本音尺遮切,隶属《正韵》十六遮类中,到汉以后才有读作居字音的,《庄子》“惠施多方,其书五车”,这里自然应当作尺遮切。《拜月》【玉芙蓉】曲“胸中书富五车,笔下句高千古”,这个词调按法则应当两句各押一韵,下句说“高千古”,那么上句作居音才和谐,而世上没有呼作“五车书”的道理,现在歌唱的人都从尺遮切,宁可韵不和谐,也不唱作居音,这是歌唱的人没有错,而是作者错了。叹字也有两个音,一个是平声读作滩音,一个是去声读作炭音。《琵琶记》《赴选》折,末说“仗剑对尊酒,耻为游子颜,所志在功名,离别何足叹”,这个叹字应当作平音,与上面的颜字押韵。后面【玉芙蓉】曲“别离休叹”,这个叹字应当作去音,与下面的轻拆散的散字押韵。现在演员在“何足叹”的叹都作去声念白,这是作者没有错,而学习的人错了。其他如瘿的音是颖,指颈部肿瘤。郑虚舟《玉玦记》“却教愧杀瘿瘤妇”,是认作平声了。又《庄子》“藐姑射山”的射音亦,巾栉的栉音卒,而汪南溟《高唐记》与雪灭同押。至于把纤、歼、盐三字,都押在车遮韵中,这是徽州方言。又说“招魂未得空歌楚◎◎”字,本来出自宋玉《大招》,见《楚辞》,音苏个切,作梭字去声读,只有些少的些才作平声,现在也作平声,用来与车遮同押,为什么?伯龙又把“尽道轻盈略作胖些”与“三尺小脚走如飞”同押,大概是认些字作西字音,又是苏州方言了。至于妇字,世上都作负字音,只有诗韵作阜字音,《玉玦》“瘿瘤妇”“秋胡妇”,押在尤侯韵,音几乎不可分辨了。又有举世都错而成为不可解释的字,现在列戏目而说第一齣、第二齣,问是什么字,就说是摺字,或说是悔字,问从哪里来,就默然不能回答。因为字书从来没有这个字,只有近《詅痴符传》说:牛吃完,又吐出来咀嚼,叫齝,音笞。传写的人,误把台写成句,把齝写成齣,于是整卷都写作第几齝、第几齝,殊不知齝原作司,通作齝,把司写作齣,在屈笔毫厘之间,于是辗转传误,然而古剧也绝对没有作第几齣的,只作第几折就可以了。影响的错误如此,那么作曲与唱曲的人,能不把考究文字作为首要任务吗?
这段文字讨论了识字、字音和字义在戏曲创作中的重要性,指出许多作者和演员因不考究文字而犯错,并列举了多个例子来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