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卷二十六·樹藝

○穀部下

【大豆】《爾雅》說：戎菽，叫做荏菽。（孫炎注說：戎菽，就是大菽。《廣雅》說：大豆，就是菽。有黃落豆，有禦豆（它的豆角長），有場豆（葉子可以吃），有青色有黃色的。當今世上的大豆，有黑、白兩種；以及「長稍」「牛踐」的名稱；又有黑高麗豆、燕豆、豍豆，都是大豆一類。豆角叫莢，葉子叫藿，莖叫萁。寇宗奭說：有綠、褐、黑三種。《呂覽春秋》說：適時種的豆，莖長根短，它的豆莢二七為一族，多枝數節。大菽就圓，小菽就團。種得太早的，一定藤蔓長、葉子浮、節稀疏，豆莢小而不結實。種得太晚的，一定莖短、節稀疏，根部空虛而不結實。《雜陰陽書》說：大豆從槐樹發芽，九十天開花，開花後七十天成熟。）

崔寔說：正月可以種豍豆，二月可以種大豆。又說：二月，黃昏時參星出現，杏花盛開，桑椹變紅，可以種大豆，這叫做上時。四月時雨降下，可以種大小豆。肥沃的田要稀，貧瘠的田要稠。

《孝經援神契》說：紅土，適宜種豆。

《齊民要術》說：春天種大豆，在種植早穀之後。二月中旬為上時，（一畝用種子八升。）三月上旬為中時，（一畝用種子一斗。）四月上旬為下時。（一畝用種子一斗二升。）年歲適宜晚種的，五六月也可以；但稍微晚就稍微增加種子。地不要求熟。（秋天翻耕的地，就即時播種。地過熟，苗茂盛但果實少。）收割要晚。（這樣不會零星掉落，收割早了損傷果實。）必須用耬車下種，（因為種子要深。豆的性質強，苗深就能得到水分。）鋒、耩各一次，鋤不超過兩次。葉子落盡，然後收割。（葉子不落盡，就難以處理。）收割完畢，就迅速耕田。（大豆性溫；秋天不耕，就沒有水分。）種茭的，用麥茬地；一畝用種子三升，先漫撒完，犁細淺寽而勞平。（旱就糞堅葉落，稀就苗莖不高，深就土厚不生。）如果澤多的，先深耕完，逆垡擲豆，然後勞平。（澤少就不這樣，因為它浥〔底本未编码字 U+E76B〕不生。）九月中，觀察近地葉子有黃落的，迅速收割。（葉少不黃必定浥〔底本未编码字 U+E76B〕。收割不迅速，遇到風就葉落盡，遇到雨就葉爛不成。）

氾勝之說：大豆，保歲容易種，適宜古人用來防備凶年。仔細計算家口數，種大豆。大概每人五畝，這是田的根本。三月榆莢時，有雨，高田可以種大豆。土和無塊，每畝五升。土不和，就增加。種大豆，夏至後二十天還可以種。戴甲而生，不用深耕。大豆必須均勻而稀。豆花憎恨見太陽，見太陽就黃爛而根焦。收豆的方法：莢黑而莖蒼，就收沒有疑問；它的果實將要落下，反而失去。所以說：「豆熟於場。」在場上收豆，就青莢在上，黑莢在下。又區種大豆法：坎方深各六寸，相距二尺。一畝得一千六百八十坎。坎成，取美糞一升，合坎中土，攪和放入坎中。臨種時，澆灌，坎三升水。坎內豆三粒。覆上土不要厚，用手掌按壓，讓種與土相親。（玄扈先生說：凡是種植都應該這樣，所以用腳踩，用砘車。）一畝，用種一升，用糞十六石八斗。豆生五六葉，鋤它。旱的灌溉，坎三升水。丁夫一人，可以治理五畝。到秋天收一畝十六石。種在上面，土才讓蔽豆罷了。

王禎說：大豆應當及時鋤治上土，讓它的葉子蔽它的根，就不怕旱。大豆的黑的，吃而充饑，可以防備凶年。豐年，可以提供牛馬料食。黃豆，可以作豆腐，可以作醬料。白豆，粥飯都可以拌食。白黑黃三豆，顏色不同而用途有別，都是濟世的穀物。

種大豆：鋤成行壟，舂穴下種。早的，二月種，四月可以吃，名叫梅豆。都在三四月種。地不宜肥，有草就削去。種黑豆：三四月間種，它的豆也可以作醬及馬料。

俞貞木《種樹書》說：種各種豆及麻，如果不及時去草，必定被草所蠹耗。即使結實，也不多。諺語說：「麻耘地，豆耘花。」麻必須初生時耘，豆雖然開花也可以耘。

【小豆】《廣雅》說：小豆，就是。（賈思勰說：小豆，有菉、赤、白三種。𧰆豆、豌豆、豇豆、蠶豆、留豆，也是它的同類。小豆花叫「腐婢」。《雜陰陽書》說：小豆從李樹發芽，六十天開花，開花後六十天成熟。）

《齊民要術》說：種小豆，大概用麥茬地。但恐怕稍晚，有地的，常須兼留去年穀下以備用。夏至後十天種的為上時，（一畝用種子八升。）初伏結束為中時，（一畝用種子一斗。）中伏結束為下時。（一畝用種子一斗二升。）中伏以後，就晚了。熟耕、耬下，為好。澤多的，耬耩，漫擲而勞平，像種麻法。（未生，白背勞平，極好。）漫擲犁寽次之，〔底本未编码字 U+E402〕種為下。鋒而不耩，鋤不超過兩次。葉落盡就收割。（葉未盡的，難處理而易濕。）豆角三青兩黃，拔而倒豎，籠從之。生的均熟，不怕嚴霜；從本至末，全無秕減，就勝過收割的。牛力如果少，可以等到春耕，也可以〔底本未编码字 U+E402〕種。凡大小豆，生既布葉，都可以用鐵齒钅〔底本未编码字 U+E19E〕楱，從橫杷而勞平。

氾勝之說：小豆，不保歲，難得。椹黑時，注雨種，每畝一升。豆生布葉，鋤它；生五六葉，又鋤它。大豆小豆，不可盡治。古所不盡治的，豆生布葉，豆有膏，盡治它，就傷膏，傷就不成。而百姓盡治，所以收穫耗折。所以說「豆不可盡治」。養美田，每畝可以十石；以薄田，還可每畝取五石。（諺語說：「與他作豆田。」這句話良美可惜。）

【菉豆】（菉豆，本作綠，以它的顏色命名。粒大而色鮮的為官綠，皮薄粉多；粒細而色深的為油綠，皮厚粉少。早種的，叫摘綠；遲種的，叫拔綠。用水浸濕，生白芽，為菜中佳品。）

王禎《農桑通訣》說：北方惟用菉豆最多，農家種它也廣。人都作豆粥豆飯，或作餌為炙，或磨而為粉，或作⒏材。它的味甘而不熱，頗解藥毒，是濟世的良穀。南方也間或種它。

俞貞木《種樹書》說：「種菉豆地宜瘦。」四月種，六月收子再種，八月又收，中作粉。豆芽菜：揀菉豆，水浸二宿。候漲，以新水淘，控乾。用蘆席灑濕襯地，摻豆於上，以濕草薦覆之，它的芽自長。大豆芽同此。

【赤豆】（小而色赤，心之穀。或說：共工氏有不才子，以冬至死，為疫鬼而畏赤豆，所以在這天作粥以厭之。）

《齊民要術》說：大赤豆，三月種，六月旋摘。遲的，四月種也可以。宜稀稠得所，太密不實。（玄扈先生說：有一種米赤，最能殺草。）

【蠶豆】（王禎說它蠶時始熟，所以得名。李時珍說：莢狀如蠶，也通。張騫使外國，得胡豆種歸，就是這個。南土多種它。蜀人收它的子，以備荒歉。）

王禎《農書》說：蠶豆，百穀之中，最為先登，蒸煮都可以便食。是用來接新，代飯充飽。現在山西人用豆多麥少磨⒏，可以作餅餌而食。

玄扈先生說：蠶豆，種花田中；冬天不拔花秸，用以拒霜。到清明後拔它。

又說：蠶豆，八月初種，臘月宜厚壅它。這種，極救農家之急，且蝗所不食。

【豌豆】（《遼誌》作「回鶻國豆」，《唐史》作「畢豆」，崔寔作「𧰆豆」。就是青斑豆。田野間、禾中往往有它。俗名「小寒」的就是。）

《務本新書》說：豌豆，二三月種。各種豆之中，豌豆最為耐陳，又收多熟早。如近城郭，摘豆角賣，先可變物。舊時莊農，往往獻送此豆，以為嚐新，大概一歲之中，貴它先。又熟時少有人馬傷踐。以此比較，很宜多種。

玄扈先生說：豌豆與蠶豆各種。蠶豆之利，倍於豌十一；其耐陳則一也。

【豇豆】（一名<豆┭>䝄。莢必雙生，紅色居多，所以得名。李時珍說：開花結莢，必兩兩並垂，有「習坎」之義。它的子微曲，如腎形。所謂「豆為腎穀」，宜以此當之。）

穀雨後種，六月收子。收來便種，再生，八月又收子。一年兩熟。

【[B17J]豆】（古名蛾眉，俗名沿籬。有黑白二種。黑的，名鳴豆，它的莢狀凡十餘色。嫩時可充蔬食茶料，老則收子煮食。白的良，入藥品。）

清明日下種，以灰蓋之，不宜土覆。芽長分栽，搭棚引上。（玄扈先生說：以口向上種，粒粒出，若扁種，十不出一。因為豆瓣重，頂土不起，所以爛耳。）

【刀豆】（《酉陽雜俎》說：樂浪有挾劍豆，就是這個。三月下種，蔓生。）

清明時，鋤地作穴。每穴下種一粒，以灰蓋之。只用水澆，待芽出則澆以糞水。蔓長，搭棚引上。

【黎豆】（古名狸豆，又名虎豆。它的子有點，如虎狸之斑，所以得名。《爾雅》所謂「欇、虎櫐」。三月下種，蔓生。江南多炒食它。）

【麥】《爾雅》說：大麥，麰；小麥，〔底本未编码字 U+E402〕來。（《廣誌》說：虜水麥，它的果實大，麥形有縫。稅麥，似大麥，出涼州。旋麥，三月種，八月熟，出西方。赤小麥，赤而肥，出鄭縣。語說：「湖豬肉、鄭稀熟。」山隄小麥，至粘弱，以貢禦。有半夏小麥，有禿芒大麥，有黑積麥。陶隱居《本草》說：大麥，為五穀長，就是現在的稞麥；一名麰麥，似穬麥，只是無皮罷了。穬麥，這是現在馬食的。那麼大、穬二麥，種別名異，而世人以為一物，錯了。按世有落麥的，禿芒就是；又有春種的穬麥。玄扈先生說：現在人都指穬為大麥，又有雀麥，就是燕麥。穗細長，子也小，去皮作⒏，可救饑。蕎麥：一作荍麥，又作烏麥，烈日曝令開口，去皮，取米作飯，蒸食它。鄭玄說：麥，是接絕續乏之穀，尤宜種它。許慎說：麥，芒穀，秋種厚埋，所以叫做麥。麥金王而生，火王而死。蘇頌說：大小麥，秋種，冬長，春秀，夏熟。具四時之氣，為五穀之貴。《雜陰陽書》說：大麥從杏樹發芽，二百天開花；開花後五十天成熟。蟲食杏，麥價貴。）

《尚書大傳》說：秋天黃昏虛星中，可以種麥。（虛，北方玄武之宿。八月昏中，見於南方。）

崔寔說：凡種大小麥，得白露節，可種薄田；秋分，種中田；後十天，種美田。只有穬早晚無常。正月可以種蕎麥，盡二月止。

《氾勝之書》說：凡田有六道，麥為首種。種麥得時，無不善。夏至後七十天，可以種宿麥。早種，就蟲而有節；晚種，就穗小而少實。當種麥，若天旱無雨澤，就薄漬麥種以酢漿並蠶矢。夜半漬，向晨速投它，讓與白露俱下。酢漿讓麥耐旱，蠶矢讓麥忍寒。麥生黃色，傷於太稠；稠的，鋤而稀之。秋鋤，以棘柴耬之，以壅麥根。所以諺語說：「子欲富，黃金覆。」黃金覆，就是秋鋤麥，曳柴壅麥根。到春凍解，棘柴曳之，突絕它的乾葉。須麥生，再鋤它。到榆莢時，注雨止，候土白背，再鋤。如此，則收必倍。冬雨雪止，以物輒藺麥上，掩它的雪，不要讓從風飛去；後雪再如此。則麥耐旱多實。春凍解，耕如土，種旋麥。麥生，根茂盛，莽鋤如宿麥。（玄扈先生說：春無注雨，冬無雪，並宜車水灌它。）

區種麥法：凡種一畝，用子二升。覆土，厚二寸；以足踐之，讓種土相親。麥生根成，鋤區間秋草，緣以棘柴律土，壅麥根。秋旱，就以桑落燒澆它；秋雨澤適，不要澆它。麥凍解，棘柴律之，突絕去它的枯葉。區間草生鋤它。大男大女治十畝。到五月收，區一畝得百石以上，十畝得千石以上。（玄扈先生說：北土多苦春旱。區種的，尤其方便灌水。現在作畦種法，它的便宜倍勝區。）

《齊民要術》說：大小麥，都須五月六月暵地。（不暵地而種，它的收穫倍薄。崔寔說：五月一日，菑麥田。）種大小麥，先寽；逐犁〔底本未编码字 U+E402〕奄種的好。（再倍省種子而科大。逐犁擲它也可以，但不如作〔底本未编码字 U+E402〕奄耐旱。）那山田及剛強之地，就耬下它。（那種子，宜加五省於下田。）凡耬種的，不但土淺易生，而且於鋒鋤也方便。穬麥，非良地就不須種。（薄地徒勞，種而必不收。凡種穬麥，高下田都可以用；但必須良熟罷了。高田借擬禾豆，自可專用下田。）八月中戊社前種的，為上時，（擲的，每畝用子二升半。）下戊前為中時，（用子三升。）八月末九月初為下時。（用子三升半或四升。）小麥宜下種。（歌說：「高田種小麥，稴穇不成穗。男兒在他鄉，那得不憔悴？」玄扈先生說：北方有水處，即高地種它，也可以灌。南土下地，種它又怕濕。）八月上戊社前為上時；（擲的用子一升半。）中戊前為中時，（用子二升。）下戊前為下時。（用子二升半。）正月二月，勞而鋤它。三月四月，鋒而更鋤。（鋤麥倍收，皮薄⒏多。而鋒勞各得再遍，為好。）現在立秋前治理完。（立秋後就蟲生。）蒿艾簟盛它好。（以蒿艾閉窖埋它也好。窖麥法，必須日曝令乾，及熱埋它。）多種久居供食的，宜作劁麥：倒刈薄布，順風放火；火既著，即以掃帚撲滅，仍打它。（如此的，夏蟲不生：但只中作麥飯及⒏用罷了。）

《士農必用》說：古農語說：「彭祖壽年八百，不可忘了稙蠶稙麥。」又說「社後種麥爭回耬」，又說「社後種麥爭回牛」。說奪時之急，如此之甚。（玄扈先生說：蠶早，麥田也早；麥田早，秋田也早。桑須趨趁梅前，兼免致雨損。）

《韓氏直說》說：五六月麥熟，帶青收一半，合熟收一半。若過熟就拋費。每日至晚，即便載麥上場堆積，用苫繳覆，以防雨作。（苫，須於雨前農隙時備下。）如般載不及，即於地內苫積。天晴，乘夜載上場，即攤一二車，薄則易乾。碾過一遍，翻過，又一遍，起稭下場，揚子收起。雖未淨，直待所收麥都碾盡，然後將未淨稭稈再碾。如此，可一日一場；比至麥收盡，已碾訖三之二。農家忙並，無似蠶麥。古語說：「收麥如救火。」（玄扈先生說：梅天雨更多故。）若少遲慢，一值陰雨，即為災傷。遷延過時，秋苗也誤鋤治。

俞貞木《種樹書》說：麥苗盛時，須使人縱牧於其間，讓稍實，則它的收穫倍多。麥屬陽，所以宜乾原；稻屬陰，所以宜水澤。（諺語說：「冬無雪，麥不結。」玄扈先生說：雪可以必定嗎？秋冬宜灌水讓保澤，可以。）小麥不過冬；大麥不過年。種麥的方法：土要細，溝要深，耙要輕，撒要勻。

王禎《農書》說：麥種初收時，旋打旋揚，與蠶沙相和：辟蟲傷，資地力，苗又耐旱。凡種，須用耬犁下它，又用砘車碾過，日種數畝，大概成壟，易於鋤治。又有漫種一法：農人左手挾器盛種，右手握而勻擲於地。既遍，就用耙勞覆它，又頗省力。這是北方種麥的方法。南方惟用撮種，所以用種不多；但糞而鋤它，人工既到，所收也厚。北方芟麥，用釤、綽、腰籠，一人日可收麥數畝。南方收麥，鐮割手{〔底本未编码字 U+E19A〕束}，所種麥少故也。若力省而功倍，當以北方為法。

種大麥：早稻收割畢，將田鋤成行壟，讓四畔溝洫通水。下種，以灰糞蓋它。諺語說：「無灰不種麥。」須灰糞均調為上。（玄扈先生說：大麥最能藏久，可以多積。）

種小麥：須揀去雀麥草子，簸去秕粒。在九、十月種。種法與大麥同。若太遲，恐寒鴉至，被食它，則稀出少收。

《齊民要術》說：種青稞麥，（治打時稍難，惟伏日用碌碡碾。）右每十畝，用種八斗。與大麥同時熟。好收四十石：石八九斗⒏。堪作麨及餅飥甚美，磨總盡無麩。（鋤一遍好，不鋤也可以。）

《齊民要術》說：種瞿麥，以伏為時。（一名地⒏。良地一畝，用子五升；薄田三四升。）每畝收十石。渾蒸曝乾，舂去皮；米全、不碎。炊作飧，很滑。細磨，下絹簁作餅，也滑美。但為性多穢，一種這物，數年不絕。耘鋤之功，更益劬勞。

《齊民要術》說：種蕎麥，五月耕。經二十五天，草爛，得轉並種。耕三遍。立秋前後都在十天內種它。假如耕地三遍，即三重著子。下兩重子黑，上一重子白，都是白汁，滿似如濃，即須收刈它。但對稍鋪它：那白的，日漸盡變為黑。如此，才為得所。若待上頭總黑，半已下黑子盡落矣。

王禎《農書》說：蕎麥，立秋前後漫撒種，即以灰糞蓋它。稠密則結實多，稀則結實少。若種遲，恐花經霜，不結子。

【蕎麥】，赤莖烏粒，種它則易為工力，收它則不妨農時，晚熟故也。霜降收，則恐它的子粒焦落，就用推鐮收穫它。（推鐮，見《農器圖譜》。）北方山後諸郡多種。治去皮殼，磨而為麵。焦作煎餅，配蒜而食；或作湯餅，叫做河漏。滑細如粉，亞於⒏麥，風俗所尚，供為常食。然而中土南方，農家也種。但晚收，磨食，溲作餅餌，以補⒏食，飽而有力。實農家居冬之日饌。

《四時類要》說：「曬大小麥」，今年收的，在六月、掃庭除，候地毒熱，眾手出麥薄攤。取蒼耳碎剉，拌曬它。到未時及熱收，可以二年不蛀。若有陳的，也須依此法更曬。須在立秋前。秋後，則已有蟲生。

又藏麥：三伏日，曬極乾，帶熱收。先以稻草灰鋪缸底，再以灰蓋它，不蛀。

玄扈先生說：耕種麥地，都須晴天。若雨中耕種，讓土堅垎，麥不易長；明年秋種，也不易長。南方種大小麥，最忌水濕，每人一天，只令鋤六分，要極細，作壟如龜背。小麥：早種，每畝種七升；晚種九升。大麥：早種，種一斗；晚種一斗二升。麥溝口，種它蠶豆。豆也忌水、畏寒，臘月宜用灰糞蓋它。冬月，宜清理麥溝，讓深直瀉水，即春雨易泄，不浸麥根。理溝時，一人先運鋤將溝中土耙墾鬆細，一人隨後持鍬。鍬土，勻布畦上。溝泥既肥，麥根益深矣。

【胡麻】《廣雅》說：胡麻，一名藤弘。（就是俗名脂麻。作芝麻的不是。名巨勝，因為它的角巨如方勝。一名方莖，以莖名。一名狗虱，以形名。脂麻名油麻，因為它多油。葉名青蘘，莖名麻{艸黠}（也作麻秸）。中國只有大麻。自漢使張騫，於大宛得其種，所以名胡麻，所以別於大麻。有遲、早二種，黑白赤三色。俗傳：胡麻須夫婦同種，即茂盛。久服它，可以休糧。賈思勰說：俗人呼為烏麻的，不是。今世有白胡麻、八棱胡麻。白的油多。《本草》注說：角作八棱的，為巨勝；四棱的，為胡麻。都以烏者良，白者劣。）

崔寔說：二月三月四月五月，時雨降，可以種它。

《齊民要術》說：胡麻宜白地種。二三月為上時，四月上旬為中時，五月上旬為下時。（月半前種的，實多而成；月半後種的，少子而多稗。）種要截雨腳。（若不緣濕，則不生。）一畝用子二升。漫種的，先以耬耩，然後散子，空曳勞。（勞上加人，則土厚不生。）耬耩的，炒沙令燥，中和一半。（不和沙，下不均。壟種若荒，得用鋒、耩。）鋤不超過三遍。刈束要小，（束大，則難燥，打、手又不勝。）以五六為一叢，斜倚它。（不爾，則風吹倒，損收。）候口開，乘車詣田抖藪，（倒豎，以小杖微打它。）還叢它。三天一打，四五遍乃盡。（若乘濕橫積，蒸熱速乾。雖說〔底本未编码字 U+E76B〕裛，無風吹虧損之慮。浥的，不中為種子，但於油無損。）

王禎《農書》說：麻，胡地所出的，都肥大：它的紋鵲，它的色紫黑，取油也多。可以煎烹，可以燃點，又可以為飯。《四時類要》說：種胡麻，每科相距一尺為法。

李時珍說：按服食家有種青蘘法說：秋間取胡麻子種畦中，如生菜的方法。候苗出，采食，滑美如葵。

玄扈先生說：胡麻油查，可壅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