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6

營治上

《齊民要術》說：凡是人家經營田地，必須衡量自己的能力，寧可少而好，不可多而差。假如一犄牛，總共能經營小畝三頃，每年一換，必須頻繁種植。那些雜田地，就是來年穀物的資本。想要做好事情，先要磨利工具；用喜悅來使喚人，人就會忘記勞累。而且必須調試器械，務必讓它快利。餵養牛畜，常常要讓它肥健。撫恤那些人，常常要讓他們歡悅。觀察地勢，乾濕得當。凡是秋收完了，先耕蕎麥地，其次耕其餘的地，務必深耕細作，不得貪多。看乾濕情況，隨時蓋磨。切實看到世人耕了地，仰著土塊，都等到孟春才蓋。如果冬天缺水雪，接連夏天亢陽，白白說秋耕，不能下種，不論耕得多少，都必須隨即蓋磨如法。如一犄牛，兩個月秋耕，共計得小畝三頃，經過冬天加料餵養。到十二月內，就必須排列比配農具，使之充足。一入正月初未，陽氣上升，就再蓋所耕得的地一遍。凡是田地中，有良有薄，就必須加糞施肥。那踏糞法：凡是人家秋收後，治糧場上所有的穰穀𥢧等，都必須收集貯存一處。每天布在牛腳下，三寸厚。每天早晨收聚，堆積起來。還依照前面布放，經過一夜就堆聚。計算經過冬天，一具牛踏成三十車糞。到十二月正月之間，就載糞施肥。計算小畝每畝用五車，共計糞得六畝。均勻攤開耕蓋，不必轉起。自從地亢後，只要所耕的地，隨向蓋它，等一段總轉完了，就橫蓋一遍。計算正月二月兩個月，又轉一遍。然後，看地適宜納粟，先種黑地，微帶下地，就種糙種。然後種高壤白地。那白地，候寒食後，榆莢盛時納種。依次種大豆、油麻等田。然後轉所糞得所，耕五六遍。每耕一遍，蓋兩遍，最後蓋三遍。還是縱橫蓋它。候昏房心中，下黍種，不論。穀，小畝一升下子，則稀概得所。候黍粟苗未與壟齊，就鋤一遍。黍經過五日，再鋤第二遍。候未蠶老畢，再鋤第三遍。如無力，就停止。如有餘力，秀後再鋤第四遍。油麻大豆，都鋤兩遍止，也不厭旱鋤。穀第一遍耕科定，每科只留兩莖，更不得留多。每科相距一尺，兩壟頭空。務要深細。第一遍鋤，不可全深。第二遍，只求深。第三遍，較淺於第二遍。第四遍，較淺。

《齊民要術·耕田》篇說：田，陳也。樹穀叫田。象形從口從十，是阡陌的制度。耕，種也。從來，井聲。一說古者井田。劉熙《釋名》說：田，填也。五穀填滿其中。犁，利也。利於發土絕草根。耨，似鉏，用來薅禾。斸，誅也。主要用來誅鉏根株。凡是開荒山澤田，都在七月芟艾。草乾，就放火。到春天而開墾。那林木大的，𠠜殺它，葉死不扇，便可耕種。三年後，根枯莖朽，用火燒它。耕荒完畢，用鐵齒𨫒楱再遍杷它。漫擲黍穄，勞也再遍。明年，才種為穀田。

凡是耕：高地低田，不論春秋，必須燥濕得所為佳。如水旱不調，寧燥不濕。春耕，隨即手勞。秋耕，待白背勞。凡秋耕要深，春夏要淺，犁要廉，勞要再。秋耕，覆蓋青草為上。初耕要深，轉地要淺。菅茅之地，宜放縱牛羊踐踏。七月耕它就死，非七月，復生。

凡美田的方法，綠豆為上，小豆胡麻次之，都在五六月䆊種。七月八月，犁䅖殺它。作春穀田，則每畝收十石。其美與蠶矢熟糞同。凡秋收之後，牛力弱，來不及即秋耕的，穀黍穄梁秫茇之下，就移羸。速鋒它，也常潤澤而不堅硬。乃至冬初，曾得耕勞，不患枯旱。如牛力少的，只九月十月一勞，到春𥡦種也得。

魏文侯說：「民，春以力耕，夏以鋤耘，秋以收斂。」

《雜陰陽書》說：「亥為天倉，耕之始。」《呂氏春秋》說：「冬至後五旬七日，菖生。菖者，百草之先生者也。於是始耕。」

《淮南子》說：「耕之為事也勞，織之為事也擾。擾勞之事，而民不舍者，知其可以衣食也。人之情，不能無衣食。衣食之道，必始耕織之物。若耕織始初甚勞，終必利也眾。」又說：「不能耕而欲黍梁，不能織而喜縫裳，無其事而求其功，難矣」。

《氾勝之書》說：凡耕的本，在於趣時，和土，務糞澤，旱鋤穫。春凍解，地氣始通，土一和解。夏至，天氣始暑，陰氣始盛。土復解。夏至後九十日，晝夜分，天地氣和。用此時耕田，一而當五。名叫膏澤，都得時功。春地氣通，可耕堅硬強地黑壚土。就平摩其塊以生草，草生，再耕它。天有小雨，再耕。和它，勿令有塊，以待時，所謂強土而弱之。春候地氣始通，㭬橛木，長尺二寸。埋尺，見其二寸。立春後，土塊散，上沒橛，陳根可拔。此時，二十日以後，和氣去，即土剛。用此時耕，一而當四；和氣去，耕，四不當一。杏始華榮，就耕輕土弱土。望杏花落，再耕，耕就藺它。草生，有雨澤，耕重藺它。土甚輕的，用牛羊踐踏。如此，則土強。這叫弱土而強之。春氣未通，則土歷適不保澤，終歲不宜稼，非糞不解。慎無旱耕。須草生。到可種時，有雨就種。土相親，苗獨生，草穢爛，都成良田。這是一耕而當五。不如此而旱耕，塊硬，苗穢同孔出，不可鋤治，反為敗田。

秋，無雨而耕，絕土氣，土堅垎，名叫脂田。及盛冬耕，泄陰氣，土枯燥，名叫脯田。脯田與脂田，都傷田，二年不起稼，則一年休它。凡愛田，常以五月耕，六月再耕，七月勿耕。謹摩平以待種時。五月耕，一當三；六月耕，一當再；如七月耕，五不當一。

冬雨雪止，就用藺它，掩地雪，勿使從風飛去。後雪，再藺它，則立春保澤，凍蟲死，來年宜稼。得時之和，適地之宜，田雖薄惡，收可畝十石。

崔實《四民月令》說：正月，地氣上騰，上長冒橛，陳根可拔，急菑強土黑壚之田。二月，陰凍畢澤，可菑美田，緩土，及河渚水處。三月，杏華勝，可菑沙白輕土之田。五月六月，可菑麥田。

崔寔《政論》說：武帝以趙過為捜粟都尉，教民耕殖。其法：三犁共一牛，一人將它，下種，挽耬，都取備，日種一頃。至今三輔還賴其利。今遼東耕犁，轅長四尺，迴轉相妨，既用兩牛，兩人牽它，一人將耕，一人下種，二人挽耬。凡用兩牛六人，一日才種二十五畝，其懸絕如此。

《農桑通訣·墾耕篇》說：墾耕者，農功之第一義。墾，除荒。耕，犁。凡墾闢荒地，春叫燎荒，夏叫䅖青，秋叫芟夷。如泊下蘆葦地內，必用𠠫刀引它，犁鑱隨耕，起撥特易，牛乃省力。沾山或老荒地內，科木多的，必須用钁斸去。餘有不盡根科，當使熟鐵煆成鑱尖，縱遇根株，不至擘缺，妨誤工力。或地叚廣闊，不可遍劚，就斫枝莖，覆於本根上，候乾焚它，其根即死而易朽。又有經暑雨後，用牛曳磟碡，或輥子之所斫根查上，和泥碾它，乾則掙死。一、二年後，都可耕種。其林木大的，則𠠜殺它。葉死不扇，便任種蒔。三年後，根株莖朽，用火燒它，則通為熟田。《周禮》：「薙氏掌殺草，春始生而萌之，夏日至而夷之，秋繩而芟之，冬日至而耜之。」又：「柞氏掌攻草木，及林麓。夏日至，令刋陽木而火之。冬日至，令剝陰木而水之。」註云：「刋剝謂斫去次地之皮」，即此謂除木。《詩》說：「載芟載柞，其耕澤澤。」蓋謂芟草除木，而後可耕。大凡開荒，必趁雨後，又要調停犁道淺深粗細。淺則務盡草根，深則不至塞墢，粗則貪生費力，細則貪熟少功，唯得中則可。耕荒完畢，用鐵齒𨫒𨨯，𨫒𨨯過。漫種黍稷，或脂麻綠豆，耙勞再遍。明年，才中為穀田。今漢沔淮潁上，大多創開荒地。當年多種脂麻等種，有痛收至盈溢倉箱速富的。如舊稻塍內，開耕完畢，便撒稻種，直至成熟，不須薅拔緣。新開地內，草根既死，無荒可生。若諸色種子，年年揀淨，別無稗莠，數年之間，可無荒薉，所收常倍於熟田。蓋曠閑既久，地力有餘，苗稼鬯茂，子粒蕃息。諺云：「坐賈行商，不如開荒。」說其獲利多。除荒墾闢之功如此。若夫耕犁之事，又有本末。上古聖人，制耒耜以教耕耨。三代以上，都耦耕。謂兩人合二耜而耕它。《詩》說：「亦服爾耕，十千維耦」，就是這。春秋之時，后稷的裔孫叔均始作牛耕。至漢趙過，增其制度，三犁一牛，則力省而功倍。今之耕者，大率祖此。《周禮》：「遂人治野，以時器勸」，甿言農夫的耕，當先利其器。故《詩》說：「三之日于耜，四之日舉趾。」又說：「有略其耜，俶載南畝。」《周禮》：「車人為耒耜」，耜有三等。今易耒耜而為犁，不論地的堅強輕弱，莫不任使。要淺要深，求之犁箭，箭一而已。要廉要猛，取之「犁稍」，稍一而已。然而犁之為器，豈不簡易而利用嗎？耕地之法，未耕叫生，已耕叫熟，初耕叫塌，再耕叫轉。生的要深而猛。熟的要淺而廉。這是其略。農書說：早田穫刈才完，隨即耕治曬暴，加糞壅培，而種豆麥蔬茹，因而熟土壤而肥沃它，以省來歲功役。其所收，又足以助歲計。晚田，宜待春乃耕，為其藁秸堅韌，必待其朽腐，易為牛力。北方農俗所傳：春宜早晚耕，夏宜兼夜耕，秋宜日高耕。中原地都平曠，旱田陸地，一犁必用兩牛三牛或四牛，以一人執它。量牛強弱，耕地多少，其耕都有定法。南方水田泥耕，其田高下闊狹不等。以一犁用一牛挽它，作止回旋，惟人所便。這是南北地勢之異宜。古者分田之制，一夫一婦，受田百畝。以其地有肥磽，故有不易、一易、再易之別。不易之地，家百畝，謂可以歲耕它。一易之地，家二百畝，謂歲耕其半。再易之地，家三百畝，謂歲耕百畝，三年而一周。先王之制如此，非獨以為土敝則草木不長，氣衰則生物不遂；抑欲其財力有餘，深耕易耨，而歲可常稔。今之農夫，既不如古，往往租人之田而耕它。苟能量其財力之相稱，而無鹵莽滅裂之患，則豐壤可以力致，而仰事俯育之樂可必。今備述經傳所載農事之法，兼高原、下田地勢之宜，自北自南，習俗不通，叫墾叫耕，作事也異。通變謂道，無泥一方，則田功修，而稼穡之務，可以次第而舉。

《種蒔直說》說：古農法，犁一𣞻六。今人只知犁深為功，不知𣞻細為全功。𣞻功不到，土粗不實，下種後，雖見苗，立根在粗土，根土不相著，不耐旱，有懸死蟲咬乾死等諸病。𣞻功到，土細又實，立根在細實土中，又碾過，根土相著，自耐旱，不生諸病。

《韓氏直說》說：為農大綱，一則牛欺地，二則人欺苗。牛欺地，則所種不失其時。人欺苗，則省力易辦。反是，則徒勞無益。凡地除種麥外，都宜秋耕。先以鐵齒𣞻，縱橫𣞻它，然後插犁細耕，隨耕隨撈，至地大白背時，再𣞻兩遍。到來春，地氣透時，待日高，再擺四五遍。其地爽潤，上有油土四指許，春雖無雨，時至，便可下種。秋耕之地，荒草自少，極省鋤工。如牛力不及，不能盡秋耕的，除種粟地外，其餘黍豆等地，春耕也可。大抵秋耕宜早，春耕宜遲。秋耕宜早的，乘天氣未寒，將陽和之氣，掩在地中，其苗易榮。遇秋天氣寒冷，有霜時，必待日高，方可耕地，恐掩寒氣在內，令地薄不收子粒。春耕宜遲的，也待春氣和暖，日高時，依前耕𣞻。

《農桑通訣·耙勞篇》說：凡治田之法，犁耕既畢，則有耙勞。耙有渠疏之義，勞有蓋磨之功。今人呼耙叫渠疏，勞叫蓋磨，都因其用以名它。所以散撥去芟，平土壤。桓寬《鹽鐵論》說：茂木之下無豐草，大塊之間無美苗。耙勞之功不至，而望禾稼之秀茂實栗難。《齊民要術》說：耕荒完畢，用鐵齒再遍耙它。蓋鐵齒𨫒𨨯，已為之先，再用耙𨫒𨨯而後勞它。今人但耕地完畢，破其塊墢，而後用勞平磨，乃為得。《齊民要術》說：耕地深細，不得趁多，看乾濕隨時蓋磨，待一段總轉了，橫蓋一遍，每耕一遍，蓋兩遍，最後蓋三遍，還縱橫蓋它。種麥地，以五月耕三遍。種麻地，耕五六遍，倍蓋它。但依此法。除蟲災外，小小旱乾，不至全損，緣蓋磨數多故。又說：春耕，隨手勞。秋耕，待白背勞。又說：耕要廉，勞要再。凡已耕耙要受種之地，非勞不可。諺曰：「耕而不勞，不如棄暴。」切見世人耕了，仰著土塊，都待孟春蓋。若冬乏冰雹，連夏亢陽，徒道秋耕，不堪下種。然耙勞之功，非但施於納種之前，也有用於種苗之後的。《齊民要術》說：穀田既出壟，每一遇雨，白背時，蓋以帖齒𨫒𨨯，縱橫耙而勞它。耙法：令人坐上，數以手斷其草，草塞齒，則傷苗。如此，令地熟軟，易鋤省力。這用於種苗之後。南方水田，轉完則耙，耙完則抄，故不用勞。其耕種陸地的，犁而耙它。要其土細，再犁再耙，後用勞，乃無遺功。北方又有叫撻的，與勞相類。《齊民要術》說：春種要深，宜曳重撻。雖生夏氣熱而速。曳撻，遇雨必致堅垎。春澤多的，或也不須撻。必欲撻的，須待白背，濕撻令地堅硬。又用曳打場圃，極為平實。今人凡下種耬種後，惟用砘車碾它。然執耬種的，也須腰繫輕撻曳它，使壟土覆種稍深。或耕過田畝，土性虛浮的，也宜撻它，打令土實。今當耕種用它，故附於耙勞之末。然南人未嘗識此，蓋南北習俗不同，故不知用撻之功。至於北方遠近之間，也有不同。有用耙而不知用勞，有用勞而不知用耙。也有不知用撻的，今並載它。使南北通知，隨宜而用，無使偏廢。然後治田之法，可得論其全功。

《農桑輯要》說：治秧田，須殘年開墾，待冰凍過則土酥，來春易平，且不生草。平後，必晒乾，入水澄清，方可撒種，則種不陷土中，易出。壅田，或河泥，或麻豆餅，或灰糞，各隨其地土所宜。

《齊民要術·收種》篇說：凡五穀種子，浥鬱則不生。生的，也尋死。種雜的，禾則早晚不均，舂復減而難熟，糶賣以雜糅見疵，炊爨失生熟之節。所以特宜存意，不可徒然。粟黍穄梁秫，常歲歲別收，選好穗絕色的，函封高懸它。至春，治取別種，以擬明年種子。其別種種子，嘗須加鋤。先治而別埋。還以所治穰草蔽窖。將種前二十許日，開出水洮，即曬令燥，種它。依《周官》相地所宜，而糞種它。《周官》說：草人，掌土化之法。以物地相其宜而為之種。凡糞種，騂剛用牛，赤緹用羊，墳壤用麋，渴澤用鹿，鹹瀉用貆，勃壤用狐，埴壚用豕，強㯺用蕡，輕爨用犬。《氾勝之書》說：種傷濕鬱，熱則生蟲。取麥種，候熱可穫，擇穗大強的，斬束立場中之高燥處。曝使極燥。無令有白魚，有就揚治它。取乾艾雜藏它，麥一石，艾一把，藏以瓦器竹器。順時種它，則收常倍。取禾種，擇高大的，斬一節下，把懸高燥處。苗則不敗。

《農桑輯要》說：《氾勝之書》說：牽馬，令就穀堆食數口，以馬踐過為種，無虸蚄等蟲。薄而不能糞的，以原蠶矢雜禾種種它，則禾不蟲。又取馬骨剉一石，以水三石煮它。三沸，漉去滓，以汁漬附子五枚。三四日，去附子，以汁和蠶矢羊矢各等分，撓令洞洞如稠粥。先種二十日時，以溲種如麥飯狀。當天旱燥時，溲它立乾。薄布數撓令乾，明日復溲。天陰雨則勿溲。六七溲而止。就曝謹藏，勿令復濕。到可種時，以餘汁溲而種它，則禾稼不蝗蟲。無馬骨也可用雪汁。雪汁者，五穀之精，使稼耐旱。常以冬藏雪汁，器盛埋於地中。治穀如此，則收常倍。

《農桑通訣·播種篇》說：《書》稱：黎民阻饑，汝后稷，播時百穀。《詩》言：降之穜稑，稙穉菽麥，奄有下國，俾民稼穡。蓋言天相后稷之功。後之農家者流，都祖述它，以至於今，其法悉備。《周禮》：司稼，掌巡邦野之稼，而辨其種稑之種。周知其名，與其所宜地，以為法，而縣于邑閭。

《農書》說：種蒔之事，各有攸序。能知時宜，不違先後之序，則相繼以生成，相資以利用。種無虛日，收無虛月。何匱乏之足患，凍餒之足憂？正月種麻枲。二月種粟。脂麻有早晚二種，三月種早麻。四月種豆。五月中旬種晚麻。七夕以後種萊菔菘芥。八月社前，即可種麥。經兩社，即倍收而堅好。如此，則種之有次第，所謂順天之時。地勢有良薄，山澤有異宜。故良田宜種晚，薄田宜種早。良田非獨宜晚，早也無害。薄田種晚，必不成實。山田宜種強苗，以避風霜。澤田種弱苗，以求華實。《孝經援神契》說：黃白土宜禾，黑墳宜麥，赤土宜菽，汙泉宜稻。所謂因地之宜。南方水稻，其名不一。大概為類有三：早熟而緊細的，叫秈；晚熟而香潤的，叫粳；早晚適中，米白而黏的，叫稬。二者布種同時。每年收種，取其熟好堅粟，無秕不雜穀子，晒乾蔀藏，置高爽處。到清明節取出，以盆盎別貯。浸它三日，漉出納草篅中。晴則暴暖，浥以水，日三數。遇陰寒，則浥以溫湯。候芽白齊透，然後下種。須先擇美田，耕治令熟，泥沃而水清。以既芽之穀漫撒，稀稠得所。秧生既長，小滿芒種之間，分而蒔它。旬日高下皆遍。北土高原，本無陂澤，遂一曲而田的，納種如前法。既生七八寸，拔而栽它。凡下種之法，有漫種、耬種、瓠種、區種之別。漫種的，用斗穀盛種，挾左腋間，右手料取而撒它，隨撒隨行。約行三步許，就再料取。務要布種均勻，則苗生稀稠得所。秦晉之間，都用此法。南方惟種大麥，則點種。其餘粟豆麻小麥之類，也用漫種。其法甚備。《齊民要術》說：凡種，要牛遲緩行，種人令促步，以足躡隴底，要土實，種易生。今人製造砘車，隨耬種子後，循隴碾過，使根土相著，功力甚速而當。瓠種的，竅瓠貯種，隨行隨種，務均勻犁。隨掩過，覆土既深，雖暴雨不至�撻，暑夏最為耐旱。且便於撮鋤。今燕趙間多用它。又說：菜茹有畦，瓜瓠果蓏，殖於疆埸。則是五穀之外，蔬蓏也不可闕的。故穀不熟叫飢。菜不熟叫饉。《物理論》說：百穀者，三穀各二十種，菜果各二十種，共為百穀。蓋蔬果之實，所以助穀之不及。是故烹葵食瓜，乃繫之《豳風》農桑之詩；畜菜取蔬，互見於《月令》收斂之後。然地有肥瘠，能者擇它。時有先後，勤者務它。

若夫種蒔之法，姑且略陳它。凡種蔬蓏，必先燥爆其子，地不厭良，薄就糞它。鋤不厭頻，旱就灌它。用力既多，收利必倍。大抵蔬宜畦種，蓏宜區種。畦地長丈餘，廣三尺，必種數日，斸起宿土，雜以蒿草，火燎它，以絕蟲類，併得為糞。臨種，益以地糞，治畦種它。區種如區田法。區深廣可一尺許。臨種，以熟糞和土拌勻，納子糞中，候苗出，料視稀稠去留它。又有芽種，凡種子先用淘淨，頓瓠瓢中，覆以濕巾。三日後，芽生長可指許，然後下種。先於熟畦內，以水飲地，勻摻芽種，復篩細糞土覆它，以防日曝。此法菜既出齊，草又不生。

玄扈先生說：非草不生。草生遲於菜，不得同孔而出，少而易鋤。

凡菜有蟲，搏苦參根，併石灰水潑它，即死。苟能依上法種蒔，非止家可足食，餘者也可為資生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