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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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043现代白话译文。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043历史典籍与正史

起讫时间 起真宗咸平元年正月,尽此年十二月

帝号 宋真宗

年号 咸平元年(戊戌,998)

春正月辛酉朔,改年号。

癸亥,在宰相吕端宅第赐近臣岁节宴。从此便成为惯例。

丙寅,有关部门上奏皇太后李氏谥号为元德。

翰林学士杨砺等接受诏命主持贡举,请求应对,皇上召他们坐下,对他们说:“贡举是重任,应当致力于选拔寒门俊才,精心寻求真才实学,以符合朕的心意。”杨砺,建隆初年考中进士为榜首。皇上在开封时,常问杨砺哪年考中,杨砺唯唯不答,皇上后来知道了,说杨砺不以科名自夸,更加看重他。杨砺性格刚愎傲慢,写文章崇尚繁多,没有师法,每次作诗,一个题目有时写几十篇。在翰林院,起草制诰迂回怪异,大为人们传笑。

壬申,昭宣使王延德献上《太宗皇帝南宫事迹》三卷,命令送到实录院。

癸酉,开始令诸王府记室、翊善、侍读等官,分别兼任南、北宅教授。当时南、北宅又有伴读,但没有固定员额。

甲戌,下诏各路场务拖欠官物,令主管典吏备偿的,监临官如果不是共同欺隐,不要令他们填纳。

当初,李至判国子监,上言:“本监先前校定诸经音疏,其中文字,讹谬还很多,深怕不符合仁君好古教诲人的心意。因为先前所派官员,多是专攻一经之士,有的通《春秋》却不习《礼记》,有的习《周易》却不通《尚书》,至于旁引经史,都不是平素所传习,因此之故,未能专精详尽。伏见国子博士杜镐,直讲孙奭、崔颐正,都苦心强学,博贯九经,问义质疑,有所依据。希望令他们重新加以勘正,除去舛谬。”太宗听从了。丁丑,蔡州学究刘可名又上言诸经版本多误,皇上令选择官员详校,因而访求群臣中通晓经义的,李至又回答崔颐正。皇上说:“朕宫中无事,乐于听讲诵。”于是召崔颐正到后苑,讲《尚书·大禹谟》,赐五品服。他日,对辅臣说:“崔颐正讲诵很精,卿等再从朝班中选经明行修之士一二人,把名字报上来。”从此,每天令崔颐正赴御书院待对,讲《尚书》到十卷。崔颐正,是雍丘人。

戊寅,皇上驾临崇政殿,召御龙直二百七十余人,阅试武艺,迁升提拔的有二十六人。

庚辰,审刑院详议官、监察御史韩见素上表请求退休,当时年四十八。皇上问辅臣说:“韩见素年龄头发还少,突然请求退休,为什么?”吕端说:“韩见素性情恬退,喜好修炼。”皇上感到为难。李至说:“近世朝行中,躁竞求进的多,知止求退的少,如果允许他的请求,也足以激励劝勉薄俗。”皇上默然,于是授刑部员外郎,退休。韩见素,是凤翔人,退居华山,年八十余才去世。

甲申,有彗星出于营室北,光芒一尺多。

二月壬辰,下诏:“礼部贡院考试完毕之日,记录合格人姓名上报,应当商议降敕放榜赐及第。如果覆试有谬滥,知举官重行朝典。”

皇上对辅臣说:“朕即位以来,不敢闲暇安逸,希望能涉治道,达到和平。如今彗星出现很异常,将怎么办?”吕端等说:“变异在齐、鲁的分野。”皇上说:“朕以天下为忧,岂独一方呢?”李至说:“陛下这话,可以退妖星了。”

甲午,下诏百官极言得失,避开正殿,减少常膳。

乙未,虑囚。下诏各州长吏平决狱讼,申理冤滥。

先前,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出知泰州,还未赴任,适逢星变,田锡上疏说:

臣从去年七月到冬节以后三次上章,所说的朝廷密谋,所陈的国家大体。识见虽浅,不足以打动宸聪,果敢所陈,也足以伸张忠节。每当奏覆公事,咫尺天颜,也望圣聪略赐宣问,岂料陛下一点也不询问所陈之事,毫不访问所贡之言。退有忧遑,怕获罪戾,进无听纳,固不遑宁,所以辄拜封章,乞归馆殿。随即承奉敕命,令知泰州,已蒙圣恩,给与假限,许至三月初进发。臣既受敕,不合立班,唯候朝辞,以赴任所,于二月八日方矩御札,许贡刍词。臣子之事君亲,愚直之逢明圣,有所见闻,岂敢缄默。

臣闻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臣去年所上第一章,下在中书,第二、第三章,留中不出。臣怕外人窥见其中曾有贴黄,乞求未付中书,且宣召宰臣、枢密使问其可否,然而还有不敢形于奏疏,拟俟面陈。所虑者非轻,虑陛下失臣,所忧者非细,忧微臣失身。今日陛下若许臣面言,容臣口奏,即乞宣召,必得敷陈。

记其中可行之事、可用之言,先皇帝也听纳而行之,也优容而用之。伏乞陛下令实录院进呈,略赐披览,有先朝未行的,乞择而行之,有今日可用的,乞取而用之。

御札说“良由时事舛误,政化郁堙”。臣以为李继迁不该与夏州,又不该称他为赵保吉。虽赐姓与名,已自先朝,然狼子野心,终是异类。昨以陛下登极,虽来进奉,赐之优诏,奖以来王。识其奸谋,辨其诡计,则可;赐之土宇,授以节旄,则非。以臣愚蒙,料彼变诈,必不肯久奉朝命,必不能永保塞垣。既如此惠之怀之而弗来,讨之除之而未得,翻成姑息,似失机宜。臣以为关辅劳扰从此生,国家费耗从此起,是时事舛误的大者。密院公事,宰相不得与闻,中书政事,枢密使不得与议,相承既久,骤改固难,致兵谋不精,国计未善。求之近验,即去年灵州之役,关西之民死者十五余万。生民无辜而死者十五余万,罪在何人而不问,咎将谁执而不知,此政化郁堙的大者。臣今为陛下说其大者远者,其余琐屑之事,何足为陛下说!疏奏,即日召对,移晷。将行,又贡封事,再召对,对他说:“卿只管去,不半年,召卿回来了。有应当面论的事,听乘传赴阙。”再遣中使赐与很丰厚。

戊戌,下诏因久停贡举,颇滞时才,令礼部据合格人内进士放五十人,诸科百五十人,来年不得为例。

改太平军为廉州。

先前,吏部铨拟官,告身都写其过犯,三月癸酉,下诏从今以后不要再写。

淳化初,宗正少卿赵安易说:“别庙祭飨,懿德皇后在淑德皇后之上,臣未测升降之由,乃有司乱昭穆为逆祀,请改正。”太宗不许。及议合食,有司都请以懿德升配。赵安易又说:“百官论议苟且,隳□尊卑,若序以后先,当用淑德配食。”诏尚书省集学士、两省、知杂御史、诸司四品南省六品以上,及礼官同详定。上议说:“淑德皇后生无位号,没始追崇,况在初潜,早已薨谢。懿德皇后飨封大国,作配先朝,虽不及临御之期,但夙彰贤懿之美。若以二后之内,则升祔当归懿德。伏请奉懿德皇后神主升配太宗室。又按张昭等议,以周世宗神主祔庙,必若宣懿同祔,即正惠神主,请加‘太’字。若升祔懿德,即请加淑德‘太’字,仍旧别庙。”诏说:“礼非天降地出,酌于人情,都省以懿德皇后虽未正位中宫,也合配飨先帝,恭依所请,庶协从宜。至于‘太’者尊极之称,加于母后,施之宗庙,礼即未安。淑德皇后不加‘太’字,仍旧别庙祭飨。”

夏四月己丑朔,下诏各州长吏洁净牢狱,疏理淹系,有疾病及贫乏的疗治资给。

甲辰,改御带为带御器械,以授供备库副使张旻等三人。张旻,是开封人,曾在藩邸供职。

皇上对宰相说:“各路拖欠,先朝每有赦宥,都令蠲放。而有司不认朝旨,还令理纳,颇听说细民愁叹,这很无谓。”己酉,遣使乘传与各路转运使、州军长吏按百姓拖欠文籍,全部除去。这是采用王钦若的话。免除拖欠共一千余万,释放系囚三千余人。皇上因此眷遇王钦若更加优厚。

五月壬戌,开始命内侍充宫闱令,限年与代,令居庙中,与知庙官同掌宗庙祀事。这是听从屯田郎中杨延庆的请求。

六月庚寅,密州发解官鞠傅因荐送非其人,当赎金,特诏停任,仍令告谕诸道,以警戒官吏。皇上对辅臣说:“凡所举官,多听说谬滥,宜先选择举主,以类求人。如今外官要切只有转运使,卿等可先择人,令他们举荐。”

辛卯,下诏三司使、学士、两省尚书丞郎、知杂御史,各自在常参官内举荐材能堪任转运使者,不限人数。皇上又说:“各州长吏奏举官属,怕有请托,都必须条约。”

乙未,下诏各路知州军、通判,从今举荐管内京朝、幕职、州县官,各具勤绩实状,如经擢任有违犯,并连坐。

先前,判太常礼院李宗讷等说:“伏见僖祖称曾高祖,顺祖称高祖,翼祖称曾祖,宣祖称祖,太祖称伯,文懿、惠明、简穆、昭宪皇后并称祖妣,孝明、孝惠、孝章皇后并称伯妣。案《尔雅》有考妣、王父母、曾祖王父母、高祖王父母及世父之别。以此观之,唯父母得称考妣。今请僖祖只称庙号,顺祖以下,即依《尔雅》之文。”于是礼官说:“伏请僖祖室只称庙号,后称祖妣,顺祖室称高祖,后称高祖妣,翼祖室称曾祖,后称曾祖妣,祝文并称孝曾孙;宣祖室称皇祖考,后称皇祖妣,祝文称孝孙,太祖室称皇伯考妣,太宗室称皇考妣,每大祭,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祝文并称孝子。其别庙称谓,也请依此。”诏令礼官再探讨典故。礼官说:“按太宗飨祀太祖二十二年,称孝弟,这是不易之制,又怎可追改呢?唐玄宗称中宗为皇伯考,德宗称中宗为高伯祖。伯氏之称,又有什么不可。臣等参议,从今祫祭日,太祖、太宗依典礼同位异坐,太祖位仍旧称孝子。”奏可。

秋七月壬戌,下诏京朝官非公事不得辄入制敕院,犯者论如法。凡中书堂后官以下所居吏舍,总名制敕院。

先前,有诏各路课民种桑枣,广西转运使陈尧叟上言说:“臣所部各州,土风本异,田多山石,地少桑蚕,昔云‘八蚕之绵’,谅非五岭之俗,度其所产,恐在安南。如今其民除耕水田外,财利之博的,只有麻苎。麻苎所种,与桑柘不殊,既成宿根,旋擢新干,等到枝叶裁茂,则刈获是闻,周岁之间,三收其苎,又因其本,十年不衰。始离田畴,即可纺织。然而布出之市,每端只售百钱,因为织者多而买者少,所以地有遗利而民艰资金。臣以国家军须所急,布帛为先,因而劝谕部民广植麻苎,以钱盐折变收买,不到二年,已得三十七万余匹。自朝廷克平交、广,布帛之供,每年只及一万,较今所得,何止十倍其多。如今树艺之民,相率竞劝,机杼之功,日以滋广。希望从今允许以所种麻苎顷亩,折桑枣之数,各县令佐依例书历为课,民以布赴官卖的,免其算税。如此,则布帛上供,泉货下流,公私交济,其利甚博。”诏从之。

先前,黎桓加恩,为交州国信使者,必获赠遗数千缗,黎桓责赋敛,往往断民手足趾。陈尧叟知道了,于是奏请召其子,授以朝命,而减少其私觌。又说:“岭表炎蒸,又多瘴疠,请官给纸墨,写摄生药方,散付各州。”从之。

八月丁亥朔,下诏三司经度茶、盐、酒税以充岁用,不得增加赋敛,重困黎元,各种费用并宜节约,并条析未尽事件上报。

辛卯,京西转运使姚铉上言:“各路官吏有强明莅事、惠爱及民的,则必立教条,除去烦扰。然而所更改的弊事,多不便于狡胥,等其罢官,全部藏起记籍,害公蠹政,没有比这更甚的。希望应知州府军监、通判、幕职、州县官,于所任有经画利济,事可经久的,岁终书历,替日录付新官,使他们遵守,不得妄信下吏,辄有更改。若灼然不便,州以上闻,幕职以下闻于长吏,俟报改正。《礼》说:‘其人存则其政举,其人亡则其政息。’《语》说:‘旧令尹之政,必以告新令尹。’这实在是圣人的格言,国家的急务。”诏从之。

乙巳,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等上《太宗实录》八十卷。皇上览书流涕,赐诏褒谕,赐赉有差。当时钱若水判集贤,因而用院印,史馆无所预,才九个月而完毕。

当初,太宗有养犬很驯服,常在乘舆左右,及太宗上仙,犬辄号叫不食,于是送到永熙寝宫。李至曾作歌纪其事以赠钱若水,其断章说:“白麟朱雁且勿书,劝君书此惩浮俗。”而钱若水没有载入。吕端虽为监修,而未尝到局,书成不署吕端名,李至揭发其事以为专美。钱若水称诏旨专修,不隶史局,又援引唐朝故事如此者甚多,时议不能夺。

己酉,皇上对辅臣说:“朕观士大夫中,多有名无实,为何言行相违呢!”回答说:“君子之道暗然而日章,历试既久,自当见矣。”皇上认为对。

癸丑,下诏监仓京朝官,不得以羡余为课。

九月己未,秦国延寿保圣夫人刘氏去世,皇上即时临丧,辍朝三日,亲自奠哭,遣东宫旧给使辈素服申哀,改号为成圣继明。皇上以乳保之恩,事之如母,自被疾,亲调药饵者逾月。既终,将举哀,以太宗丧始期,颇疑其事,令礼官定议,遂发哀于苑中,群臣奉慰。葬日,给卤簿,前一日,又临奠。

钱若水受诏修《太宗实录》,引左正言、直集贤院杨亿参其事,杨亿所独草共五十六卷,所以奏篇最速。杨亿自言母亲年老,求出守就养,命知处州。既而皇上以杨亿有史才,留不遣。杨亿固请前往,甲子,召对,加赐而遣之。

先前,太宗命张洎重修《太祖实录》,其书未成,适逢张洎死,己巳,诏宰相吕端、集贤院学士钱若水同领其事。钱若水恳辞,皇上说:“卿新修《太宗实录》,很是周备。太祖事多漏落,所以再命卿,不要多让。”

豹林谷隐士种放母亲死,贫不能葬,遣僮奴告于翰林学士宋湜等,宋湜与钱若水、王禹偁同上言:“种放先帝曾加召命,如今无以葬母,欲行私觌,这是掠朝廷之美。”壬申,优诏赐种放粟帛、缗钱。

丁丑,皇上对宰相说:“转运使按察官吏,事权很重,任非其人,则州县受弊。近地还容易听察,远方固难便闻知。太宽则弛慢,太猛则苛刻,必须廉平之吏,宽猛适中。卿等要谨慎选择。”

绫锦院有锦绮机四百余,皇上对左右说:“锦绮非军国常须,可令全部改织绢。”甲申,开始以新织绢进御。

旧制,国子监、开封府举人有与发解官亲戚的,只两司更互考试。皇上怕涉私徇,这年秋,特选官别试。

冬十月,宰相吕端久病,诏免朝谒,就中书视事,累上疏求解,戊子,罢为太子太保。当初,李惟清自知枢密院左迁御史中丞,意吕端抑己,及吕端免朝谒,乃弹奏常参官有疾告逾年受俸的,又教人讼堂吏过失,想以此累吕端。吕端说:“我直道而行,无所愧,风波之言,不足虑也。”

户部尚书张齐贤加兵部尚书,与户部侍郎、参知政事李沆并平章事。

工部尚书、参知政事李至罢为武胜节度使。李至以目疾解机务,及授旄钺,入见恳辞。皇上说:“这是唐朝故事,废已久,特命振举,示优贤也。”又赐御制诗宠其行。

己丑,吏部侍郎、参知政事温仲舒罢为礼部尚书,枢密副使、给事中夏侯峤罢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户部侍郎向敏中加兵部侍郎、参知政事。翰林学士杨砺为工部侍郎,宋湜为给事中,并为枢密副使。

先前,有攀附居近职的,乘宠放恣,民家子既定婚,强取之,其家到开封诉讼。知府事毕士安即请对,白其事,终于得民家子还其父母,使成婚。攀附者日夜诉毕士安于皇上前,毕士安因而求解府事,皇上允许,又入翰林为学士。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曾献拟陆贽榜子集,皇上察其意欲干事任,乃命宋白权知开封府。既而宋白自倦于听断,不到半年,也丐罢。

下诏县尉司不得置狱。

庚寅,皇上对辅臣说:“群臣中有谤言达于朕听的,询之于众,似得其实。然而人谁无过,但能循省迁革,则为善矣。朕固不以一眚废终身之用也。”

乙未,宰相张齐贤、李沆入对,皇上谕之说:“上下和睦,同济王事,忠孝之诚,始终如一。”张齐贤说:“君为元首,臣为股肱,上下一体,岂有不同其心而能济国家政事者呢。”皇上说:“推其公共,思而后行,惟宜谨审,无至差失,况先朝皆有成宪,但与卿等遵守,期致和平尔。”

先前,朝议以淳化后尽至道末续降宣敕颇为繁密。张齐贤当时为户部尚书,诏张齐贤专知删定,监察御史王济等同知删定。旧条,持仗行劫,不计有赃无赃,全部处死。张齐贤议贷不得财者,王济说:“刑期于无刑,以死惧之尚不畏,可缓其死吗?”因与张齐贤廷诤数次。王济词气甚厉,手疏说张齐贤腐儒,不知适时之要。张齐贤又表陈王济应当同议定,而又有异论。皇上问辅臣:“谁可听从?”吕端回答说:“立法尚宽,忌于严急。《周官》‘刑平国,用中典’,此经制也。然利不百,不变法。当改革的,宜从众议。”乃诏尚书省集百官议之,并劾王济。未几,张齐贤入相。丁酉,张齐贤奏:“臣今在中书,不欲与庶僚争较曲直,愿收前诏。”皇上欣然嘉其容物,遂罢集议,王济得免劾,而刑名卒如张齐贤之请。从此,犯盗者每年也不增。先前,三班不免杖罚,张齐贤请以赎论,遂为定制,论者称其平允。

当时戚里有争分财不均的,更相诉讼,又因入宫自理于皇上前,更十余断不服。张齐贤说:“这不是台府所能决的,臣请自治之。”皇上允许。张齐贤坐相府,召讼者问:“你不是以他所分财多,你所分财少吗?”都说:“然。”乃命各署状结实,即遣两吏送甲入乙家,乙入甲家,资财都按堵如故,分书则交易之,讼者遂止。明日以闻,皇上大悦说:“朕固知非卿莫能定者。”

己酉,崇政殿视事,至午而罢。皇上自即位,每天早晨御前殿,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及请对官以次奏事,至辰后还宫进食。少时,又出御后殿视诸司事,或阅军士校试武艺,日中而罢。夜则召儒臣询问得失,或至夜分还宫。其后率以为常。

癸丑,命修《太祖实录》官钱若水等覆考开封府得解进士试卷。

故事,京府解十人以上谓之等甲,非文业优赡有名望者不取。当时以高辅尧为首,钱易次之。钱易颇为流辈所推许,辄不平,遂上书指陈发解官所试《朽索驭六马赋》及诗、论、策题,意涉讥讪。又进士数百辈到府讼荐送不当,高辅尧也投牒逊避,请以钱易为首。开封府以闻,故有是命,仍令两制议所讼题。

当时翰林学士承旨宋白深右钱易,考官度支员外郎冯拯奏钱易与宋白交结状,皇上大怒,遣中使下冯拯御史狱。冯拯力言钱易无行,不可冠天府多士,皇上也以为士流纷竞,不可启其端,且欲镇压浮俗,乃诏释冯拯,罢两制议及覆考,止令钱若水等擢文行兼著者一人为首。乃以孙暨为第一,高辅尧第二,钱易第三,其余并如旧。孙暨,是开封人,孙宾之孙。高辅尧,是高保寅之子。

钱易初以轻俊被黜,既而太宗与苏易简论唐时文人,且叹不与李白同时,苏易简说:“钱易能作歌诗,殆不下李白”,太宗惊喜说:“诚如是,我当白衣召置禁林。”适逢盗起剑南,事乃止。

这月,下诏以沿边屯戍之兵日劳馈饷,令三司议定经久之制,无致扰民,仍令盐铁使陈恕监议。

十一月丙辰朔,河西军右厢副使、归德将军折逋游龙明来朝。河西军即西凉府。游龙明四世受朝命为酋长,虽贡方物,未尝自行,今才到,献马二千余匹。游龙明自言:“河西军东至故原州一千五百里,南至雪山、吐谷浑、兰州界三百五十里,西至甘州同城界六百里,北至部落三百里。周围平川二千里。旧领姑臧、神乌、番禾、昌松、嘉麟五县,户二万五千六百九十三,口十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今只有汉民三百户。城周围五十里,如凤形,相传是李轨旧治。”加游龙明安远大将军。

戊午,皇上对辅臣说:“国家所谨,俭约为先,节用爱人,民俗自化。”张齐贤说:“《书》称大禹克俭于家,老氏三宝,俭居其一。上之所好,下必从之,上好俭则国有余财,下不僭则家有余资,自然廉让兴行,盗贼鲜少,蚩蚩之众,登于富寿,臣等恭闻圣训,期共遵守。”

三司上经费之数,皇上说:“先帝以财赋国之大本,莫不求诸中道而为永制。”辅臣说:“先帝非止爱人啬费,至于节损服用,躬御浣濯之衣,盖前古哲王莫能偕也。”皇上初命三司具中外钱谷大数以闻,盐铁使陈恕久而不进,皇上命辅臣诘之,陈恕说:“天子富于春秋,若知府库充羡,恐生侈心,故不敢进也。”皇上闻而善之。

内侍裴愈监三馆、秘阁书籍,岁久不治,命内品刘崇超代之,寻诏知制诰朱昂与秘阁校理杜镐、庄宅使刘承珪排整,著为目录。

戊辰,西京左藏库使杨允恭说:“准诏估蕃部及诸色进贡马价,请铸印。”诏以“估马司印”为文。置估马司始此。凡市马之处,河东则府州、岢岚军,陕西则秦渭泾原仪环庆阶文州、镇戎军,川峡则益黎戎茂雅夔州、永康军,皆置务,遣官以主之,岁得五千余匹,以布帛茶他物准其直。招马之处,秦、渭、阶、文之吐蕃、回纥,麟、府之党项,丰州之藏才族,环州之白马、鼻家、保家、名市族,泾仪延鄜、火山保德保安军、唐龙镇、制胜关之诸蕃。每年皆给以空名敕书,委沿边长吏择牙吏入蕃招募诣京师,至则估马司定其直,三十五千至八千共二十三等。其蕃部又有直进的,自七十五千至二十七千共三等,有献尚乘的,自百一十千至六十千也三等。

十二月,先前,诏给事中柴成务等重详定新编敕。丙午,柴成务等上言说:“自唐开元至周显德,都有格敕,并著简编。国初重定《刑统》,止行编敕四卷。及方隅平定,文轨大同,太宗临朝,声教弥远,遂增后敕为《太平编敕》十五卷,淳化中又增后敕为《淳化编敕》三十卷。编辑之始,先帝亲戒有司,务存体要。当时臣下,不能申明圣意,以去繁文。今景运重熙,孝心善继。自淳化以后,宣敕至多。命有司别加删定,取刑部、大理寺、京百司、各路转运使所受《淳化编敕》及续降宣敕一万八千五百五十五道,普遍披阅。凡敕文与《刑统》令式旧条重出的及一时机宜非永制的,并删去;其条贯禁法当与三司参酌的,委本部编次,凡取八百五十六道,为新删定编敕。其有止为一事前后累敕的,合而为一;本是一敕,条理数事的,各以类分取。其条目相因,不以年代为次,其间文繁意局的,量经制事理增损之;情轻法重的,取约束刑名削去之。凡成二百八十六道,准律分十二门,并目录为十一卷。又以仪制、车服等十六道别为一卷,附仪制令,违者如违令法,本条自有刑名的依本条。又以续降赦书、德音九道别为一卷,附淳化赦书合为一卷。其厘革一州、一县、一司、一务的,各还本司,令敕称依法及行朝典勘断,不定刑名的,并准律、令、格、式;无本条的,准违制敕,分故失及不躬亲被受条区分。臣等重加详定,众议无殊,伏请镂板颁下,与律令格式、《刑统》同行。”优诏褒答。

刑部郎中、知制诰王禹偁参预修《太祖实录》,有人说王禹偁以私意轻重其间,甲寅,落职知黄州。

这年,以如京使柳开知代州,柳开上疏说:

国家创业将四十年,陛下继承二圣之祚,精求至治,若守旧规,这未尽善,能立新法,才显神机。

臣以益州稍静,望陛下选贤能以镇之,必须望重有威,即群臣畏服。又西鄙今虽归朝,他日未可必保,苟有反复,须得人制御。若以契丹比议,为患更深。为什么?契丹则君臣久定,蕃、汉有分,纵萌南顾之心,也须自有思虑。西鄙积恨未泯,贪心难悛,其下猖狂,竞谋凶恶,侵渔未必知足,姑息未能感恩。望常预备之,以良将守其要害,以厚赐足其贪婪,以抚慰来其情,以宽假息其念,多命人使西入甘、凉,厚结其心,为我声援,如有动静,使其侵掩,令彼有后顾之忧,乃可制其轻动。今兵革虽众,不及太祖之时人人练习,谋臣猛将则又悬殊,因此近年西北屡遭侵扰,养育则月费甚广,征战则军捷未闻。诚愿训练禁戢,使如往日,士伍必求于勇敢,指顾无纵于后先,失律者全部诛杀,获功者必赏,偏裨主将不威严的去掉,听断之暇,亲临殿廷,更召貔虎,使其击刺驰骤,以彰神武之盛。

臣又以宰相、枢密,朝廷大臣,委之必无疑,用之必至当,铨总僚属,评品职官,内则主掌百司,外则分治四海。今京朝官则别置审官,供奉、殿直则别立三班,刑部不令详断,别立审刑,宣徽一司全同散地。大臣不获亲信,小臣乃谓至公。至如银台一司,旧属枢密,近年改制,职掌甚多,加倍置人,事则依旧,别无利害,虚有变更。臣希望停审官、三班,复委中书、枢密、宣徽院,银台司复归枢密院,审刑院复归刑部,去其繁细,省其头目。

又京府大都,万方轨则,望仍旧贯,选委亲贤。今皇族宗子都多成长,但令优逸,无以试才,宜委之外藩,择文武忠直之士为左右赞弼之臣。

又天下州县官吏不均,或冗员至多,或岁年久阙。希望县四千户以上选朝官知,三千户以上选京官知,省去主簿,令县尉兼领其事。其余通判、监军、巡检、监临使臣,并酌量省减,免虚费于禄利,仍均济于职官。

又人情贪竞,时态轻浮,虽骨肉之至亲,临势利而多变,同僚之内,多或不和,伺隙则至于倾危,患难则全无相救,仁义之风,荡然不复。希望明颁告谕,各使改更,庶厚化源,永敦政本。

恭惟太祖神武,太宗圣文,光掩百王,威加万国,无贤不用,无事不知。望陛下开豁圣怀,如天如海,可断即断,合行即行,爱惜忠直之臣,体察奸谀之党。臣久尘著位,寝荷恩宠,辞狂理拙,唯圣明恕之。

柳开到州,修葺城垒、战具,诸将多沮议不协。柳开对其侄子说:“我观胡星有光,云多从北来犯境上,寇将到了。我听说师克在和,今诸将怨我,一旦寇至,我其危哉。”因而上言请徙他州,寻改知忻州。

校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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