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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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026现代白话译文。
起讫时间:起自太宗雍熙二年正月,止于当年十二月。
帝号:宋太宗。
年号:雍熙二年(乙酉,公元985年)。
春正月癸亥日,翰林学士贾黄中等九人被任命暂时代理贡举之事。皇上对宰相说:“设立科举取士的门径,最为便捷重要。然而近年籍册已满一万余人,难道没有滥进的人吗?”己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各科都要量定人数,相互参照引试,分科隔坐,命官巡察监门,谨慎查看出入。有以文字往复与官吏作奸的,依法治罪;私下以经义相教的,斥出科场;伍保预先知情的,也连坐。进士要加倍研核,贡举人不要因为曾经御试,就不考核而推荐。”开始令试官亲戚别试的共九十八人。又罢除进士试律,恢复贴经。
皇上阅览诸道转运副使、知州、通判的奏章,有不联名的,对宰相说:“当官共事,必须同心协力从长计议。况且条陈利害,动不动就变更,现在不联名,这一定是任其独见,不算允当。”二月戊寅日,下诏告诫此事。
丙戌日,皇上对宰相说:“朕阅览史书,见晋高祖向契丹求援,于是行父事之礼,还割地奉送,使数百万百姓陷于契丹。冯道、赵莹,位居宰辅,都派他们持礼,屈辱至极。敌人贪婪,用利益引诱即可,割地非常不是良策。朕每次思之,不觉叹惋。”宋琪等上奏说:“晋高祖派冯道奉使,设宴送行,亲自举酒洒泪说:‘达两君之命,交二国之欢,劳我重臣,之彼穷塞,息民继好,宜体此怀,勿以为惮也。’及冯道回,有诗说:‘殿上一杯天子泣,门前双节国人嗟。’方今亭障肃清,生灵安泰,皆由得制御之道。恢复旧境,也应有时间。”皇上同意。
三月己未日,皇上御崇政殿,覆试礼部贡举人,得进士须城梁颢等一百七十九人,庚申日,得诸科三百一十八人,并唱名赐及第。唱名从此开始。宰相李昉之子李宗谔、参知政事吕蒙正之从弟吕蒙亨、盐铁使王明之子王扶、度支使许仲宣之子许待问,举进士试皆入等。皇上说:“这些都是势家,与孤寒竞争进身,纵以艺升,人亦谓朕有私!”皆罢之。
青州人王从善应五经举,年始逾冠,自言通诵五经文注,皇上历举本经试之,其诵如流,特赐九经及第,面赐绿袍、银带,钱二万。时左右献言尚有遗材,壬戌日,复试试,又得进士上元洪湛等七十六人,癸亥日,得诸科三百二人,并赐及第。
夏四月丙子日,复置明法科。分周易、尚书各为一科,附以论语、孝经、尔雅三小经;毛诗专为一科。明法亦附三小经。进士、九经以下,更不习法书。又因锁厅,求试者率多缪滥,始令诸道州府,自今择才学优茂而历官无过者乃举之,仍先奏俟报。
是日,召宰相,参知政事,枢密,三司使,翰林,枢密直学士,尚书省四品、两省五品以上,三馆学士,宴于后苑,赏花钓鱼,张乐赐饮,命群臣赋诗、习射。自是每岁皆然。赏花钓鱼曲宴,始于是也。
五月庚午日,中书门下奏,谪官在外而累经赦宥者,欲令归阙,责其后效。上不许,谓宰相曰:“朝廷致理,当任贤良,君子小人,宜在明辨。大抵人君宜先自正其身,亦如治家,身不正则家乱矣。故听谗邪之言,则骨肉至亲,坐成离间,岂能致敦□之道欤!大小虽殊,其致一也。今海岛琼、崖远恶处,甚多窜逐之臣,郊禋以来,岂不在念!然此等务行巇险,若小得志,即复结朋植党,恣其毁誉,如害群之马,岂宜轻议哉。”
六月己卯日,诏两街供奉僧于内殿建道场。上谓宰相曰:“今兹夏麦丰稔。比闻岁熟则民多疾疫,朕恐百姓或有灾患,故令设此,未必便能获佑,且表朕勤祷之意云。”
丙戌日,命右谏议大夫刘保勋、兵部郎中杨徽之、屯田郎中孔承恭与判吏部流内铨王祜,同就尚书省以新及第进士、诸科名次先后,乡里远近之便注拟。自是为例。
秋七月,上谓宰相曰:“国家以百姓为本,百姓以食为命,故知储蓄最为急务。昨江南灾旱甚,亟遣使振贷,果无流亡盗贼之患,若非积聚,何以救之?”庚申日,诏:“诸路转运使及诸州长吏,专切督察知仓官吏等依时省视仓粟,勿致毁败。其有计度支用外,设法变易,或出粜借贷与民及转输京师,如不省视而致损官粟者,虽去官犹论如律。”
鼎州言江水溢害稼。
八月庚辰日,上谓宰相曰:“朕于狱犴之寄,夙夜焦劳,比分遣使臣按巡诸道,盖虑或有噃滞耳。因思新及第进士为司理参军,彼于法律固未精习,宜令诸州长吏视其不胜任者,于判司、簿尉中两易之。”
癸巳日,上谓宰相曰:“近代以来,政理隳紊,无如晋、汉两朝。外则侯伯不法,恣其掊敛,内则权幸用事,货赂公行。百姓未纳王租,先遭率敛。县中官吏,岁有年常之求,镇将人员,时为乞索之局,乡胥里长,更迭往来,嗷嗷蒸民,何所告诉。欲望天道顺和,其可得乎!近年以来,颇革此弊,臣僚守法,兆民舒泰,虽未能还淳返朴,亦可谓之小康矣。每念百姓寒耕热耘,营求衣食,国家若非赡养军旅,两税亦不忍催督,而况非理诛剥乎。”宋琪等对曰:“陛下恤民求理,取鉴晋、汉,实天下幸甚。”
九月,初,涪王廷美既得罪,楚王元佐独申救之,上不听。廷美死,元佐遂感心疾,或经时不朝请。屡为残忍,不守法度,左右微过,必加手刃,仆吏过庭,往往弯弓射之。上诲甚厉,皆不悛。是岁夏秋,疾甚,上深以为忧。是月,疾小愈,上喜,因降德音。
庚戌日,重阳,召诸王宴射苑中,而元佐以疾新起,不预。至暮,陈王元佑等过之,元佐谓曰:“汝等与至尊宴射,而我不预焉,是为君父所弃也。”遂发愤,中夜,闭媵妾,纵火焚宫。迟明,鞕焰未止。上意火必元佐所为也,令摄赴中书,遣御史按问。置巨校于前,元佐恐惧,具对以实。上遣入内都知王仁睿谓曰:“汝为亲王,富贵极矣,何凶悖如是!国家典宪,我不敢私,父子之情,于此绝矣。”元佐无以对。陈王元佑已下洎宰相、近臣,号泣营救,上涕泗谓曰:“朕每读书,见前代帝王子孙不率教者,未尝不扼腕愤恨。岂知我家亦有此事!朕为宗社计,断不舍之。”遂下制废为庶人,送均州安置。顾谓宰相曰:“比者内外安宁,方思自适,而元佐纵火,实挠朕怀。”宋琪等曰:“尧、舜有丹朱、商均,此不足以累圣德。元佐苟无心疾,当不至是,惟陛下开释。”丁巳日,琪等帅百官伏阁拜表,乞留元佐京师,诏不许,表三上,乃许之。元佐行至黄山,召还,置于南宫,使者监护,不通外事。楚王府谘议赵齐王遹、翊善戴玄以辅导无状,皆请罪,上曰:“朕教训犹不从,岂汝等所能赞导耶!”并释不问。
虞部郎中、知制诰郑人韩丕有文行,朝廷称为长者。然诰命应用,伤于稽缓。一夕,须诏书甚急,丕停笔既久,问索旧草,吏以本典扃户出宿,不可搜检。丕乃破锁取,改易而进。宰相宋琪性褊急,常加督责,或申以谐谑,丕不能平。中书舍人王祜以前辈负气,多凌辱面折之。乃表求外任,闰九月甲戌日,丕罢知虢州。
上览邕管杂记,叹其风俗乖异。乙未日,诏岭南诸州民嫁娶、丧葬、衣服制度,委所在长吏渐加诫厉,俾遵条例;其杀人祭鬼,病不求医,僧置妻孥等事,深宜化导,使之悛革。无或峻法,以致烦扰。
己亥日,坊州献一角兽,上召近臣观之,咸奏曰:“按瑞应图,牡曰麒,牝曰麟。昔岚州进,麟也。此乃麒也。请宣示中外。”上不许,但令豢于苑中,遂其饮龁之性,且谓宰相曰:“时和年丰,兆民安泰,斯为上瑞。鸟兽草木,夫何足云。”
冬十月辛丑朔,上录京城诸司系囚,多所原减,决事遂至日旰。近臣或谏以劳苦过甚,上曰:“不然,傥惠及无告,使狱讼平允,不致枉挠,朕意深以为适,何劳之有!”因谓宰相曰:“中外臣僚,若皆留心政务,天下安有不治者。古人宰一邑,守一郡,使飞蝗避境,猛虎渡江。况人君能惠养黎庶,申理冤滞,岂不感召和气乎!朕每自勤不怠,此志必无改易。或云百司细故,帝王不当亲决,朕意则异乎此。若以尊极自居,则下情不得上达矣。”
十一月辛卯日,诏自今京官、幕职、州县官,有丁父母忧者,并放离任,常参官奏闻待报。然其后亦颇有特追出者。
十二月,上谓李昉等曰:“中书、枢密,朝廷政事所出,治乱根本系焉。且天下广大,卿等与朕共理,当各竭公忠,以副任用。人谁无姻故之情,苟才不足称,不若遗之财帛耳。朕亦有旧人,若果无取,未尝假以名器也。卿等其戒之。”
开宝中,贼攻绣州,知州饶阳王恕死焉。恕子济,时从行,贼将并害之。济拥尸号恸,谓贼曰:“吾父已死,吾安用活为!但恨力不足杀汝,以报父仇耳。”贼感其言,舍之。济遂拾父骨,匿山谷间。既而官军大集,济脱身谒其帅朱乙,陈讨贼之计。乙嘉其诚,遗以束帛,奏假驿置而归。先是济母终于岳阳,权殡佛舍,并护二丧还饶阳。州将以闻,太祖召见,为其尚少,且俾就学。
于是,上书自陈死事之孤,得试学士院,补龙溪主簿。时调福建输鹤翎为箭羽,鹤非常有物,官督责尤急,至一翎直数百钱者,民甚苦之。济以便宜谕民取鹅翎代输,驿奏其事。因诏旁郡悉如济所陈。
校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