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卷十一（十一之一）

◎鸿雁之什诂训传第十八

《鸿雁》

序：《鸿雁》，赞美宣王。万民离散，不能安居，而能慰劳、招来、使返回、安定、聚集他们，以至于鳏寡，无不得其所。（宣王承受厉王衰乱的弊病，而兴起复兴先王之道，以安定聚集众民为开端。《书》说：“天将立父母，民之有政有居。”宣王以此为务。○劳，力报反。来，力代反。矜，本又作“鳏”，同古顽反，徐又棘冰反。篇内“矜寡”同。老无妻叫矜，老无夫叫寡。）

鸿雁于飞，肃肃其羽。（兴也。大的叫鸿，小的叫雁。肃肃，羽声。鸿雁知道避开阴阳寒暑。笺云：兴，比喻民知道离开无道，归就有道。○肃，所六反，本或作“䎘”，同。）之子于征，劬劳于野。（之子，侯伯卿士。劬劳，病苦。笺云：侯伯卿士，指诸侯之伯与天子卿士。这时民既离散，邦国有坏灭的，侯伯久不述职，王使废于存省，诸侯于是开始复位，所以赞美。○劬，其俱反。注及下文同。《韩诗》说：“数也。”使，所吏反。）

爰及矜人，哀此鳏寡。（矜，怜悯。老无妻叫鳏，偏丧叫寡。笺云：爰，曰。王之意，不只是使此为诸侯之事，与安集万民而已。王说：当及此可怜之人，指贫穷者，想令周济他们，鳏寡则哀怜他们，孤独者收敛他们，使他们有所依附。○矜，棘冰反。丧，息浪反。令，力呈反。周音周，救。饩，许气反。）

鸿雁于飞，集于中泽。（中泽，泽中。笺云：鸿雁之性，安居泽中，今飞又集于泽中，如同民离开其居而离散，今见还定安集。）之子于垣，百堵皆作。（一丈为版，五版为堵。笺云：侯伯卿士，又于坏灭之国，征民起屋舍，筑墙壁，百堵同时而起。说趋事。《春秋传》说：“五版为堵，五堵为雉。”雉长三丈，则版六尺。○垣音袁。堵，丁古反。）

虽则劬劳，其究安宅。（究，穷。笺云：此劝万民之辞。你今虽病劳，终有安居。○究，居又反。）

鸿雁于飞，哀鸣嗸嗸。（未得所安集则嗸嗸然。笺云：此之子所未至者。○嗸，本又作“嗷”，五刀反，声。）维此哲人，谓我劬劳。（笺云：此哲人指知王之意及之子之事者。我，之子自我。）维彼愚人，谓我宣骄。（宣，示。笺云：说我役作，众民为骄奢。）

《鸿雁》三章，章六句。

《庭燎》

序：《庭燎》，赞美宣王。因而箴谏他。（诸侯将朝见宣王，在夜未央之时，问夜早晚。赞美，赞美其能自勤以政事。因而箴谏，王有鸡人之官，凡国事为期限，则告之以时，王不正其官而问夜早晚。○燎，力照反，徐又力烧反。郑云：“在地叫燎，执之叫烛。”又说：“树之门外的叫大烛，于内的叫庭燎，都是照众为明。”箴，之金反，谏诲之辞。朝，直遥反。下皆同。）

夜如何其？（笺云：此宣王以诸侯将朝，夜起说：“夜如何其？”问早晚之辞。○其音基，辞。）

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央，旦。庭燎，大烛。君子，指诸侯。将将，鸾镳声。笺云：夜未央，犹言夜未渠央，而于庭设大烛，使诸侯早来朝，听到鸾声将将然。○央，于良反，《说文》说：“久也，已也。”王逸注《楚辞》说：“央，尽也。”将，七羊反，本或作“锵”。注同。且，七也反，又子徐反，又音且。经本作“旦”。镳，表骄反，又必苗反。渠，其据反。）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艾，久。晣晣，明。哕哕，徐行有节。笺云：芟末叫艾，以言夜先鸡鸣时。○艾，毛五盖反，郑音刈。晣，本又作“晢”，之世反。哕，呼会反，徐又呼惠反。芟，所衔反。先，蘚荐反。）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观其旂。（煇，光。笺云：晨，明。上二章听到鸾声而已。今夜乡明，我见其旂，是朝之时。朝礼，别色始入。○乡，许亮反，字又作“向”。煇音晖。别，彼列反。旂音祈。）

《庭燎》三章，章五句。

《沔水》

序：《沔水》，规谏宣王。（规，是正圆之器。规主仁恩，以恩亲正君叫规。《春秋传》说：“近臣尽规。”○沔，绵善反，徐，莫显反。）

沔彼流水，朝宗于海。（兴也。沔，水流满。水犹有所朝宗。笺云：兴，水流而入海，小就大。比喻诸侯朝天子也如此。诸侯春见天子叫朝，夏见叫宗。○朝，直遥反。注皆同。见，贤遍反。下文同。）鴥彼飞隼，载飞载止。（笺云：载之言则。说隼欲飞则飞，欲止则止，比喻诸侯之自骄恣，欲朝不朝，自由无所在心。○鴥，惟必反。隼，息尹反。）

嗟我兄弟，邦人诸友，莫肯念乱，谁无父母！（邦人诸友，指诸侯。兄弟，同姓臣。京师，是诸侯之父母。笺云：我，我王。莫，无。我同姓异姓之诸侯，你自恣不朝，无肯念此于礼法为乱者。你谁无父母？说皆生于父母。臣之道，资于事父以事君。）

沔彼流水，其流汤汤。（说放纵无所入。笺云：汤汤，波流盛貌。比喻诸侯奢僭，既不朝天子，又不事侯伯。○汤，失羊反。复，扶又反。）鴥彼飞隼，载飞载扬。（说无所定止。笺云：则飞则扬，比喻诸侯出兵，妄相侵伐。）

念彼不迹，载起载行。心之忧矣，不可弭忘。（不迹，不循道。弭，止。笺云：彼，彼诸侯。诸侯不循法度，妄兴师出兵。我念之忧，不能忘。○迹，井亦反。弭，弥氏反。下同。）

鴥彼飞隼，率彼中陵。（笺云：率，循。隼之性，待鸟雀而食。飞循陵阜，是其常。比喻诸侯之守职，顺法度者，也是其常。）民之讹言，宁莫之惩！（惩，止。笺云：讹，伪。说时不良小人好诈伪，为交易之言，使见怨咎，安然无禁止。○好，呼报反。）

我友敬矣，谗言其兴！（痛恨王不能察谗。笺云：我，我天子。友，指诸侯。说诸侯有敬其职、顺法度者，谗人犹兴其言以毁恶之。王与侯伯不当察之。○恶，乌路反。）

《沔水》三章，二章章八句，一章六句。

《鹤鸣》

序：《鹤鸣》，教诲宣王。（笺：诲，教。教宣王求贤人之未仕者。○《草木疏》说：“鹤鸣闻八九里。”）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兴也。皋，泽。说身隐而名著。笺云：皋泽中水溢出所为坎，自外数至九，比喻深远。鹤在中鸣，而野闻其鸣声。兴，比喻贤者虽隐居，人咸知之。○皋，音羔，《韩诗》说：“九皋，九折之泽。”闻音问。下同。数，色主反。）

鱼潜在渊，或在于渚。（良鱼在渊，小鱼在渚。笺云：此说鱼之性寒则逃于渊，温则见于渚，比喻贤者世乱则隐，治平则出，在时君。○见，贤遍反。治，直吏反。）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何乐于彼园之观？萚，落。尚有树檀而下其萚。笺云：之，往。爰，曰。说所以之彼园而观者，人曰有树檀，檀下有萚。此犹朝廷之尚贤者而下小人，是以往。○乐音洛，沈又五孝反。注及下同。爰音袁。檀音坛。萚音托。观，古乱反。下同。朝，直遥反。）

它山之石，可以为错。（错，石，可以琢玉。举贤用滞，则可以治国。笺云：它山，比喻异国。○错，七落反，《说文》作“厝”，说：“厉石也。”《字林》同，千故反。琢，涉角反。）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笺云：天高远。）

鱼在于渚，或潜在渊。（笺云：时寒则鱼去渚，逃于渊。）

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谷。（谷，恶木。○谷，工木反，《说文》说：“楮也。从木，谷声。”非从禾。以上章上檀下萚类之，取其上善下恶，故知“谷，恶木”。）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攻，错。）

《鹤鸣》二章，章九句。

《祈父》

序：《祈父》，讽刺宣王。（讽刺其用祈父不得其人。官非其人则职废。祈父之职，掌六军之事，有九伐之法。祈、圻、畿同。○祈，勤衣反。父音甫。下同。）

祈父，（祈父，司马，职掌封圻之兵甲。笺云：此司马，时人以其职号之，故叫祈父。《书》说：“若畴圻父。”指司马。司马掌禄士，故司士属焉。又有司右，主勇力之士。○𠷎，此古“畴”字，本或作“寿”，按孔注《尚书》直留反，马、郑音受。）

予王之爪牙。胡转予于恤，靡所止居？（恤，忧。宣王之末，司马职废，姜戎为败。笺云：予，我。转，移。此勇力之士责司马之辞。我乃王之爪牙，爪牙之士当为王闲守之卫，你何移我于忧，使我无所止居？指见使从军，与姜戎战于千亩而败之时。六军之士，出自六乡，法不取于王之爪牙之士。○当为之，于伪反。下“母为父”同。）

祈父，予王之爪士。（士，事。）胡转予于恤，靡所厎止？（厎，至。○厎，瓜履反。）

祈父，亶不聪。（亶，诚。○亶，都旦反。）

胡转予于恤，有母之尸饔！（尸，陈。熟食叫饔。笺云：己从军，而母为父陈馔饮食之具，自伤不得供养。○供，九用反。养，羊亮反。）

《祈父》三章，章四句。

《白驹》

序：《白驹》，大夫讽刺宣王。（讽刺其不能留贤。○白驹，马五尺以上叫驹。）

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絷之维之，以永今朝。（宣王之末，不能用贤，贤者有乘白驹而去的。絷，绊。维，系。笺云：永，久。原此去者，乘其白驹而来，使食我场中之苗。我则绊之系之，以永今朝。爱之，欲留之。○皎，古了反，洁白。场，直良反。絷，陟立反，徐丁立反。绊音半，系足叫绊。）

所谓伊人，于焉逍遥？（笺云：伊当作“繄”，繄犹是。所谓是乘白驹而去的贤人，今于何游息？思之甚。○焉，于虔反，又如字。下同。繄，乌兮反。）

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絷之维之，以永今夕。（藿犹苗。夕犹朝。○藿，火郭反。）所谓伊人，于焉嘉客？

皎皎白驹，贲然来思。（贲，饰。笺云：愿其来而得见之。《易》卦说：“山下有火，贲。”贲，黄白色。○贲，彼义反，徐音奔。毛、郑全用《易》为释。）尔公尔侯？逸豫无期。（尔公尔侯邪，何为逸乐无期以反？○乐音洛。）

慎尔优游，勉尔遁思！（慎，诚。笺云：诚你优游，使待时。勉你遁思，度已终不得见。自诀之辞。○遁，字又作“遁”，徒逊反，徐徒损反。度，待洛反。己音纪。诀音决。）

皎皎白驹，在彼空谷。（空，大。）生刍一束，其人如玉。（笺云：此戒之。你行所舍，主人之饩虽薄，要就贤人，其德如玉然。○刍，楚俱反。）

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笺云：毋爱你的声音，而有远我之心。以恩责之。○毋音无，本亦作“无”。毋字与“父母”之字不同，宜详之。他皆仿此。）

《白驹》四章，章六句。

《黄鸟》

序：《黄鸟》，讽刺宣王。（讽刺其以阴礼教亲而不至，联兄弟之不固。○联音连。）

黄鸟黄鸟，无集于谷，无啄我粟。（兴也。黄鸟，宜集木啄粟者。笺云：兴，比喻天下室家不以其道而相去，是失其性。○啄，陟角反。）此邦之人，不我肯谷。（谷，善。笺云：不肯以善道与我。）

言旋言归，复我邦族。（宣王之末，天下室家离散，妃匹相去，有不以礼者。笺云：言，我。复，反。○妃音配。）

黄鸟黄鸟，无集于桑，无啄我粱。此邦之人，不可与明。（不可与明夫妇之道。笺云：“明”当为“盟”。盟，信。）

言旋言归，复我诸兄。（妇人有归宗之义。笺云：宗，指宗子。）

黄鸟黄鸟，无集于栩，无啄我黍。此邦之人，不可与处。（处，居。○栩，况甫反。）言旋言归，复我诸父。（诸父，犹诸兄。）

《黄鸟》三章，章七句。

卷十一（十一之二）

《我行其野》

序：《我行其野》，讽刺宣王。（讽刺其不正嫁取之数而有荒政，多淫昏之俗。）

我行其野，蔽芾其樗。昏姻之故，言就尔居。（樗，恶木。笺云：樗之蔽芾始生，指仲春之时，嫁取之月。妇之父，婿之父，相叫昏姻。言，我。我乃以此二父之命，故我就你居。我岂其无礼来？责之。○蔽，必制反，徐又方四反。芾，方味反。樗，敕书反。）

尔不我畜，复我邦家。（畜，养。笺云：宣王之末，男女失道，以求外昏，弃其旧姻而相怨。）

我行其野，言采其蓫。昏姻之故，言就尔宿。（蓫，恶菜。笺云：蓫，牛蘈，也仲春时生，可采。○蓫，敕六反，本又作“蓄”。“藬”，本又作“蘈”，徒雷反。）

尔不我畜，言归斯复。（复，反。）

我行其野，言采其葍。不思旧姻，求尔新特。（葍，恶菜。新特，外昏。笺云：葍，䔰，也仲春时生，可采。婿之父叫姻。我采䔰之时，以礼来嫁女。女不思女老父之命而弃我，而求女新外昏特来女。责之，不以礼嫁，必无肯媵之。○葍音福。䔰音富。女并音汝。媵音孕，又绳证反。）

成不以富，亦祗以异。（祗，适。笺云：女不以礼为室家，成事不足以得富。女也适以此自异于人道，说可恶。○祗音支。恶，乌路反。）

《我行其野》三章，章六句。

《斯干》

序：《斯干》，宣王考室。（考，成。德行国富，人民殷众，而皆佼好，骨肉和亲，宣王于是筑宫庙群寝，既成而衅之，歌《斯干》之诗以落之。此之谓成室。宗庙成，则又祭祀先祖。○佼，古卯反。衅，许靳反。落如字，始。或作“乐”，非。）

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兴也。秩秩，流行。干，涧。幽幽，深远。笺云：兴，比喻宣王之德，如涧水之源，秩秩流出，无极已。国以饶富，民取足焉，如于深山。○秩，直乙反。涧音谏。）如竹苞矣，如松茂矣。（苞，本。笺云：说时民殷众，如竹之本生；其佼好，又如松柏之畅茂。）

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犹，道。笺云：“犹”当作“瘉”。瘉，病。说时人骨肉用是相爱好，无相诟病。○好，呼报反。犹，毛如字。郑改作“瘉”，羊主反。诟，呼豆反。）

似续妣祖，（似，嗣。笺云：似读如巳午之巳。巳续妣祖者，指已成其宫庙。妣，先妣姜嫄。祖，先祖。○似，毛如字。妣，必履反。嫄，本或作“原”，音同。）

筑室百堵，西南其户。（西向户，南向户。笺云：此筑室者，指筑燕寝。百堵，百堵一时起。天子之寝有左右房，西其户者，异于一房者之室户。又说南其户者，宗庙及路寝，制如明堂，每室四户，是室一南户尔。○乡，本又作“向”，同许亮反。下同。）

爰居爰处，爰笑爰语。（笺云：爰，于。于是居，于是处，于是笑，于是语。说诸寝之中，皆可安乐。○乐音洛。）

约之阁阁，椓之橐橐。（约，束。阁阁，犹历历。橐橐，用力。笺云：约指缩板。椓指㨨土。○阁音各。椓，陟角反。橐音托，本或作“析”。缩，所六反。㨨，吕忱丈牛反，沈吕菊反，《说文》音敕周反，“引也。从手，留声”。）

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芋，大。笺云：芋当作“无”。无，覆。寝庙既成，其墙屋弘杀，则风雨之所除。其坚致，则鸟鼠之所去。其堂堂相称，则君子之所覆盖。○除，直虑反，去。芋，毛香于反，郑火吴反，或作“吁”。杀，所界反。致，直置反，本亦作“致”同。称，尺证反。）

如跂斯翼，（如人之跂竦翼尔。○跂音企。竦，粟勇反。）如矢斯棘，如鸟斯革。（棘，棱廉。革，翼。笺云：棘，戟，如人挟弓矢戟其肘，如鸟夏暑希革张其翼时。○棘，居力反，《韩诗》作“朸”。朸，隅，旅即反。革如字，《韩诗》作“𦑜”，说：“翅也。”棱，力登反。挟，子遝反，又子协反，又音协。肘，张九反。）

如翚斯飞，君子攸跻。（跻，升。笺云：伊洛而南，素质，五色皆备成章，叫翚。此章四如者，皆指廉隅之正，形貌之显。翚者，鸟之奇异者，故以成之。此章主于宗庙，君子所升，祭祀之时。○翚音辉，雉名，《说文》说：“大飞也。”跻，子西反。）

殖殖其庭，有觉其楹。（殖殖，说平正。有觉，说高大。笺云：觉，直。○殖，市力反。）哙哙其正，哕哕其冥，（正，长。冥，幼。笺云：哙哙，犹快快。正，昼。哕哕，犹煟煟。冥，夜。说居之昼日则快快然，夜则煟煟然，皆宽明之貌。○哙音快。正音政。哕，呼会反。冥，毛莫形反，郑莫定反。长，王丁丈反，崔直良反。幼，王如字，本或作“窈”，崔音杳。煟音谓，吕忱说：“火光貌。”）

君子攸宁。（笺云：此章主于寝，君子所安，燕息之时。）

下莞上簟，乃安斯寝。（笺云：莞，小蒲之席。竹苇叫簟。寝既成，乃铺席与群臣安燕为欢以落之。○莞音官，徐又九完反，草丛生水中，茎圆，江南以为席，形似小蒲而实非。铺，普吴反，又音敷。乐音洛，本亦作“落”。）乃寝乃兴，乃占我梦。（说善之应人。笺云：兴，夙兴。有善梦则占之。○应，应对之应。）

吉梦维何？维熊维罴，维虺维蛇。（笺云：熊罴之兽，虺蛇之虫，此四者，梦之吉祥。○熊，回弓反。罴，彼宜反。虺，许鬼反。蛇，市奢反。）

大人占之：“维熊维罴，男子之祥；维虺维蛇，女子之祥。”（笺云：大人占之，指以圣人占梦之法占之。熊罴在山，阳之祥，故为生男。虺蛇穴处，阴之祥，故为生女。○大音泰。后“大人”同。）

乃生男子，载寝之床，载衣之裳，载弄之璋。（半圭叫璋。裳，下之饰。璋，臣之职。笺云：男子生而卧于床，尊之。裳，昼日衣。衣以裳者，明当主于外事。玩以璋者，欲其比德。正以璋者，明成之有渐。○衣，于既反。注“衣以裳”、下“衣之裼”同。璋音章。）

其泣喤喤，朱芾斯皇，室家君王。（笺云：皇犹煌煌。芾者，天子纯朱，诸侯黄朱。室家，一家之内。宣王将生之子，或且为诸侯，或且为天子，皆将佩朱芾煌煌然。○喤音煌，华彭反，沈又呼彭反，声。芾音弗。煌音皇。）

乃生女子，载寝之地，载衣之裼，载弄之瓦。（裼，褓。瓦，纺塼。笺云：卧于地，卑之。褓，夜衣。明当主于内事。纺塼，习其一有所事。○裼，他计反，《韩诗》作“禘”，音同。褓音保。齐人名小儿被为禘。纺，芳罔反。塼音专，本又作“专”。）

无非无仪，唯酒食是议，无父母诒罹。（妇人质无威仪。罹，忧。笺云：仪，善。妇人无所专于家事，有非非妇人也，有善亦非妇人也。妇人之事，惟议酒食尔，无遗父母之忧。○诒，本又作“贻”，以之反，遗。罹，本又作“离”，力驰反。遗，唯季反。）

《斯干》九章，四章章七句，五章章五句。

《无羊》

序：《无羊》，宣王考牧。（厉王之时，牧人之职废。宣王始兴而复之，至此而成，说复先王牛羊之数。）

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黄牛黑唇叫犉。笺云：尔，你。你，宣王。宣王复古之牧法，汲汲于其数，故歌此诗以解之。谁说汝无羊？今乃三百头为一群。谁说汝无牛？今乃犉者九十头。说其多，足如古。○犉，本又作“𤜀”，而纯反。）尔羊来思，其角濈濈。（聚其角而息濈濈然。笺云：说此者，美畜产得其所。○濈，本又作“𧤏”，亦作“戢”，庄立反。畜，许又反。）

尔牛来思，其耳湿湿。（呞而动，其耳湿湿然。○湿，始立反，又尸立反，又处立反。呞，本又作“𪗪”，亦作“齝”，丑之反，一音初之反，郭注《尔雅》说：“食已，复出嚼之。今江东呼齝为齥，音漏，泄。”）

或降于阿，或饮于池，或寝或讹。（讹，动。笺云：说此者，美其无所惊畏。○讹，五戈反，又五何反，《韩诗》作“讹”。讹，觉。）尔牧来思，何蓑何笠，或负其糇。（何，揭。蓑所以备雨，笠所以御暑。笺云：说此者，美牧人寒暑饮食有备。○何，河可反，又音河。下及注同。蓑，素戈反，草衣。笠音立。糇音侯。揭音竭，又其谒反。）

三十维物，尔牲则具。（异毛色者三十。笺云：牛羊之色异者三十，则汝之祭祀，索则有之。○索，色白反。）

尔牧来思，以薪以蒸，以雌以雄。（笺云：此说牧人有余力，则取薪蒸、搏禽兽以来归。粗叫薪，细叫蒸。○蒸，之烝反。搏音博。下同。亦作“捕”，音步。）尔羊来思，矜矜兢兢，不骞不崩。（矜矜兢兢，以说坚强。骞，亏。崩，群疾。○兢，其冰反。骞，起虔反。）

麾之以肱，毕来既升。（肱，臂。升，升入牢。笺云：此说扰驯从人意。○麾，毁皮反。肱，古弘反。驯音巡，又常遵反。）

牧人乃梦，众维鱼矣，旐维旟矣。（笺云：牧人乃梦见人众相与捕鱼，又梦见旐与旟。占梦之官得而献之于宣王，将以占国事。○旐音兆。旟音余。）大人占之：“众维鱼矣，实维丰年；（阴阳和则鱼众多。笺云：鱼者，庶人之所以养。今人众相与捕鱼，则是岁熟相供养之祥。《易·中孚卦》说：“豚鱼吉。”○养，羊亮反。下同。供，九用反。）

旐维旟矣，室家溱溱。”（溱溱，众。旐旟所以聚众。笺云：溱溱，子孙众多。○溱，侧巾反。）

《无羊》四章，章八句。

《鸿雁之什》十篇，三十七章，二百三十三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