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24

李金全　卢文进

李金全，他的祖先是吐谷浑人。侍奉唐明宗为养马的仆役，因骁勇善骑射，常随从征伐，积累功劳官至刺史。天成年间，任龙武节度使，一味贪婪暴虐。罢官归朝后，献上数百匹马，过了几天，又献马。明宗对他说：“你的马怎么这么多啊？你在泾州的治理情况怎么样，竟然只把献马当回事吗？”晋高祖时他任安远军节度使。李金全一向愚直，受不了繁杂的事务，中门使胡汉荣渐渐掌权，以贪婪横暴闻名。高祖征召胡汉荣回朝，想治他的罪，李金全庇护他，不放他走。《五代史》说：高祖选派廉吏贾仁沼代替他，并且召胡汉荣。胡汉荣教李金全留下自己不放，李金全的门客庞令图劝谏说：“仁沼从前侍奉王晏球，晏球在户山攻打王都，王都派擅长射箭的人登城射晏球，射中头盔，仁沼从后面引弓射那个善射的人，一箭就把他射死了。晏球寻找这个人，想重赏他，仁沼退下不说，这是天下的忠臣。王都败亡后，晏球派仁沼到京师献捷，凡是赏赐给他的都很丰厚，他全部分给故人、亲戚中贫穷的人，这是天下的廉士。为人如此，难道会替人谋划却不尽善吗？应该接纳仁沼而遣送汉荣。”胡汉荣听说后，夜里派人杀死庞令图并毒害仁沼，仁沼舌头溃烂而死。高祖怀疑李金全有别的志向，便用马全节代替他，并且召李金全回朝，将有所处置。李金全害怕，派从事张讳本上表归附。烈祖接纳了他，命令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率兵三千迎接李金全，在城外列阵，等李金全出来，为他殿后。李金全走到泌川，《五代史》作“汊川”。伸长脖子向北遥望，流泪诀别。李承裕等到达安州的那天晚上，就违抗命令大肆抢掠城中，所得金帛不可计算。等到返回时，晋将安审晖追到马蝗谷，段处恭死在阵中，李承裕率余兵扼守云梦桥，又被安审晖打败，被抓住杀掉。李金全到达后，授天成统军，出任镇海军节度使。汉隐帝时，李守贞在河中反叛，来求援兵，魏岑、查文徽建议前往赴援。当时刘彦贞以攻取自任，元宗想借李金全老将的威望，任命他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救援河中，刘彦贞为副，查文徽为监军使，魏岑为沿淮巡检使。军队从沭阳出发，驻扎沂州，李金全说：“各位认为河中在什么地方，却想从这里辗转作战前往吗？势必到不了，只是替国主做事罢了。”正要在帐中会餐，侦察骑兵报告北兵数百人都在山涧，都很瘦弱，诸将想偷袭他们，李金全下令说：“敢说渡过山涧的斩！”到了傍晚，伏兵四起，旗帜遮蔽太阳，金鼓声传到十几里外，诸将才佩服李金全善于预料敌情。过了一个月，保守海州，便引兵回来。李金全说：“我全军而还，不能算没有功劳。”授右卫圣统军，领义成军节度使，兼侍中。保大八年，在金陵去世，年六十多。内宠子女共三十二人。朝廷派少府监王仲连持节册赠中书令，谥号顺。

卢文进字大用，范阳人。起初为刘守光的骑将，后来投降后唐庄宗，授蔚州刺史，庄宗把他隶属于弟弟存矩。存矩当时任新州团练使，统领山后八军，知道卢文进有女儿年少而艳丽，求为侧室，卢文进不得已给了她，但内心常切齿痛恨，想伺机报复。于是与乱军袭杀存矩，攻打新、武二州，没有攻克，投奔契丹，娶契丹公主，任其平州刺史。明宗时，又率众数万归唐，官至安远节度使。晋高祖立，与契丹约为父子，卢文进恐惧不安，而且他本是燕人，崇尚气节，不能屈从于晋，便决计归吴，于是杀死行军司马冯知非、副使杜重贵，向烈祖送款归附。当时烈祖辅佐吴为齐王，将受禅，便派将领祖全恩率兵二千迎接他。卢文进居数镇，颇有善政，兵民爱戴他。他将要出发时，带数骑巡视营垒，与副将李藏机等告别，将士都拜泣诀别。烈祖任命卢文进为天威统军、宁国节度使，改镇海军节度使。委任宾佐，政绩很美。润州市大火，卢文进派马步使救火，火更旺，卢文进发怒，亲自出府门斩马步使，传声火止。人都觉得奇异。召还，授左卫上将军，兼中书令，封范阳郡王，奉朝请，仍给藩镇俸禄。过了不久，去世。卢文进身高七尺，状貌雄伟。自从他投奔契丹，当时多次引契丹掠夺幽蓟境内，又教契丹中国纺织工作，无不完备，因此契丹更加强大。到他南奔，才隐匿行迹，务求恭谨，礼接文士，谦谦若不足。他所谈论的，只是朝廷仪制，台阁故事，而口未曾言兵。冯延巳一向厌恶卢文进，卢文进对冯延巳也不稍屈下，死后冯延巳诬以阴事，尽收卢文进诸子，想籍没其家。营田判官高越，是卢文进的女婿，便上书讼卢文进冤，指斥冯延巳过恶，词气甚厉。当时冯延巳正用事，人们颇认为高越壮烈。元宗发怒，把高越交付吏，贬蘄州司士参军，而卢氏也赖此得以保全。先前，卢文进在新州，不利，夜里逃走坠入壕沟，一跃而出，天明一看，是黑龙潭，绝岸数丈，深不可测。又曾有大蛇径直到座位前，引头及膝，卢文进取食喂它然后离去，因此自负，反复南北，终无挫败。卢文进在金陵时，对客人说从前陷在契丹，曾在郊外打猎，遇到白天昏暗如夜，星象灿然，大骇，偶得一土人问之，说：“这叫做笪日，有什么奇怪，一会儿自会恢复。”良久，果然如他所说，日方午也。又曾到无定河，见人胫骨大如柱，长约七尺，都是异事云。

论曰：李金全、卢文进，本是北方的虎臣，负罪来归，都称名将，却援师不进，全军而还，倘若兵法所说“知彼知己”，不是吗？至于卢文进在宣、润奏绩，折节礼贤，也可谓善保功名者了。

孟坚　陈诲　林仁肇　皇甫晖

孟坚，起初侍奉闽为建州裨将，骁勇多智谋。与闽景宗有隙，孟坚知道他必败，适逢查文徽讨伐王氏之乱，孟坚投降，查文徽便把兵交给他，出奇鏖击，所向有功。到冯延鲁攻福州，孟坚也在军中。等到吴越援兵从海道来，受阻不能登岸。冯延鲁不知兵，急于破敌，想收兵引诱而逼迫他们，孟坚劝谏说：“吴越兵进退都不能，正拼死对我，让他们到平地，未见得能胜。”冯延鲁大言说：“我自己攻击他们，不关你的事！”吴越兵得平地，果然不可制。李宏义兵从城中出，尽锐夹击，冯延鲁大败，弃军逃走，孟坚力战而死。

陈诲，建安人。刚生数月，足胫能走，父亲觉得奇异，因此小字阿铁。长大后，矫捷有勇力，时人呼为陈铁。侍奉闽富沙王为将。保大初，元宗派将攻建州，逼近其城，陈诲多次出战挑战。先锋桥使王建攻破外城，擒获陈诲投降，将要斩他，已经解衣伏在砧板上，忽然脱身绝驰，追者数十百人，没有能追上的，自己归附于大将查文徽。查文徽骇异，用为战棹指挥使，统领旧部曲。后来跟从攻福州，冯延鲁败走，诸营皆溃，死者万计，丢弃军实戎器不可胜计，陈诲独殿后，收所弃金帛二十万以归。查文徽镇建州，陈诲为剑州刺史。间谍报告吴越戍兵弃福州遁归，查文徽暗而贪功，便率陈诲俱进。陈诲以战舰入闽江，适逢秋雨，水暴涨，一夕七百里抵达城下，与吴越水军相遇，便在江中作战。陈诲一向善水，役入江，凿吴越楼船，沉之，仍以木作蛟龙形涌于江面。吴越兵惊溃，便大呼击之，擒其将马先进、叶仁安，降郑彦华，才知道福州未曾有变。城中多陈诲亲故，正派问使招他们，查文徽勒步骑继至。福州伪迎，查文徽传令入城，陈诲把所闻告诉他，并且说：“我，闽地生长的人，难道不能料闽人之情。闽人谟信，不可速进。应先立寨整众，等所招亲故来，得其实，慢慢图谋。”查文徽说：“狐疑且生变，乘机据城，上策也。”指挥兵遽入。陈诲料为必败，植旗鸣鼓，列兵江边以等待。查文徽入，果被执。陈诲全军还剑州，献马先进于金陵，释放郑彦华等，用为将。福州两次交兵，皆大败涂地，陈诲在军中独有功，号名将，便迁永安军节度使，兼侍中。训兵积谷，隐然为大镇。常破福州兵于南台江，军声大震。因此朝廷委以南方，而名其军曰“忠义”。周兵入淮南，陈诲派子陈德诚率镇兵赴难。陈诲在镇十余年，多荐举儒学，甄升将校，时议多之。后主初，引疾求罢，便以其弟陈谦为留后，召陈诲还都。后主亲临其宅，视问慰劳。建隆三年七月去世，封闽国公，谥忠烈。闽之乱，士民几乎殲灭，惟陈诲之宗族益盛，诸子都至显官，当世荣焉。陈德诚少好学，才兼文武，有能诗名。周师南侵，元宗派潘承祐询问泉、建召募勇，潘承祐奏言陈诲子陈德诚有材略可用，因此命陈德诚引卒数千赴寿春。当时诸将战多不利，惟陈德诚出入坚敌，未曾少挫锋锐，班师日，特旌其军曰“百胜”以荣之。拜和州刺史，有政绩。后与叔父陈谦继领建州节旄，世称其有父风云。

林仁肇，建阳人。刚毅多力，身高六尺余，姿貌伟岸，文身为虎形。侍奉闽为裨将，与陈铁齐名，军中谓之林虎子。闽亡，未有所附。适逢周攻淮南，潘承祐推荐他，拔为将，率偏师援寿州，攻城南大寨，有功，又破濠州水栅，擢淮南屯营应援使。当时周人正阳浮桥初成，扼援师道，林仁肇率敢死士千人，以舟实薪刍，乘风举火焚桥。周驸马都尉张永德来争，适逢风回，火不得施，势稍退却。张永德鼓噪乘之，南军便败，林仁肇独骑回殿。张永德故猿臂，善射，引弓射他，箭到林仁肇处，辄为格去。张永德大骇说：“敌有人，未可逼也。”舍之归。等到割地许平，元宗以为镇海军节度使，已而移镇武昌。开宝时，李重进举兵扬州，宋讨平之，而淮南诸郡所守各不过千人，林仁肇密言于后主说：“宋淮南诸州戍守单弱，而连年出兵，灭西蜀，平关庙，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旅疲敝，这在兵家为有可乘之势。请给臣兵数万，出寿春，渡淝、淮，据匪鹘，因思旧之民，累年之粟，复取淮甸，势如转丸。臣起兵日，仍驰报北朝，言臣据兵窃叛，事成归国，否则请族臣，以明陛下无二。”后主惊说：“无妄言，宗社斩矣！”未几，以林仁肇为南都留守、南昌尹。林仁肇素起家行伍，虽任将帅，恒与士卒均食同服，以故多得士心。又与皇甫继勋、朱令赟辈不协，因构陷林仁肇求援宋朝，欲自王江西，而宋太祖忌林仁肇名，也贿赂其侍者，窃取林仁肇像悬别室。当时南楚国公从善在汴为质，引从善观之，说：“仁肇行且降，先持此为信耳。”又指空馆说：“将以此赐仁肇。”后主听说，不知其行间，潜使人酖杀林仁肇。林仁肇少患风疾，有口过，医工说怯得之肺掩不正。及遇酖，而口秽顿减，翼日卒。初林仁肇见知于陈乔，雅器重之，说：“令仁肇将外，乔居中掌机务，国土虽蹙，未易图也。”到林仁肇死，陈乔说：“事势如此，而杀忠臣，吾不知死所矣！”为嗟叹累日。

皇甫晖，魏州人。起初侍奉唐、晋，事迹具《五代史》。契丹入中原，皇甫晖当时为密州刺史，与棣州刺史王建俱南奔，元宗派舟楫迎接他们。将到，念本起凶贼，惧不为时所容，到秦淮赴水求死，舟人急忙援出他，自言如履大石。入朝，历歙州刺史、神卫军都虞候、奉化军节度使，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周师攻淮南，为北面行营应援使，会刘彦贞、姚凤兵以行。刘彦贞举动躁扰，人测其必败；皇甫晖独持重，部分甚整，士也乐为用，周人颇惮之。到刘彦贞败死，皇甫晖、姚凤退保清流关。周世宗亲帅众尽锐攻寿州，而分兵袭清流。皇甫晖陈山下，周兵出山后邀击，皇甫晖大败，犹收兵，且战且行，入滁州。滁州刺史王绍颜已委城遁，皇甫晖无所归，方断桥自守。周兵涉水，逾城而入，执皇甫晖、姚凤，送寿州行在。皇甫晖见世宗说：“臣力疲，欲暂坐。”及坐，说：“欲暂卧。”不等命令而卧，神色自若，仰而言说：“晖自贝州卒伍起兵佐李嗣源，遂成唐庄宗之祸；后率众投江南，位兼将相。前后南北二朝，大小数十战，未曾败。而今日见擒者，乃天赞大朝之盛，也是南北勇怯不敌耳。”世宗赐以金带、鞍马。数日，创甚，皇甫晖不肯治而死。后滁人感皇甫晖意，一日辄五时鸣钟以资荐皇甫晖云。子皇甫继勋。

皇甫继勋少从皇甫晖在军中，为偏将。滁州之役，皇甫晖力战甚急，皇甫继勋想逃，皇甫晖操戈击他，不及，便逃逸。以父死难，擢将军，历池、饶二州刺史，以吏事称，入为神卫统军都指挥使。一作诸军都虞候。当时诸老将死亡略尽，皇甫继勋年尚少，且无战功，只以家世，便拜大将军。资产优赡，名园甲第，冠绝金陵。多养声伎，厚自奉养，珠翠环列，拟于王者。开宝中，宋师逼近城，皇甫继勋保惜富贵，无效死之意，只想后主赶快投降。《宋史》说：继勋侄绍杰也以继勋故为巡检。皇甫继勋令绍杰入见，陈归命之计，适有风雹，又密陈灭亡之兆。听闻诸军败绩，则怡愉窃喜。偏裨有募死士谋夜出奋击者，辄鞭而囚之。因此军情忿患，百姓切齿。皇甫继勋自度罪恶日闻，希复进见，后主召议事，也辞以军务不至。又内结传诏使，一切军情皆蒙蔽不奏。及后主登城，见宋师旌旗垒栅，弥遍四郊，始大骇失色，诱皇甫继勋入宫，责其疏言不用命状，便以属吏。方出宫门，军士云集，割碎他，顷刻而尽。《宋史》说侄绍杰也被诛，李煜皆赦其妻子。

论曰：孟坚、陈诲、林仁肇，都是闽故将，先后归唐，行间效力，岂不是所说的楚材晋用吗？然而陈诲以功名显，孟坚以血战亡，而林仁肇倾心谋国，反用间死。固有幸不幸啊！皇甫晖以乱卒位刺史，拔身南奔，滁州之败，义不求生，庶几可为晚盖者了。

李平　朱元

李平本姓名叫杨讷，少为嵩山道士，与汝阴布衣舒元共学数年，业成，同游蒲中，客于河中节度使李守贞。李守贞叛汉，使两人怀表间行乞师于金陵，元宗出师数万为之声援。甫出境而李守贞死，两人无所复命，且元宗遇之厚，因留事元宗，而杨讷始自称李平，舒元也改姓朱，皆以为尚书郎。吴越侵常州，李平说自己有武略，因以为将，固辞。迁卫尉少卿，使领偏师巡江北。周兵取蘄州，不能有，复弃而归，便以李平为刺史。朱元叛，元宗以李平本与朱元同来，虑其不自安，召还都，使者失指，械李平以归。元宗大惊，慰勉之，拜永安军节度使。召为卫尉卿。初，潘佑好老、庄，李平为道士时，习神仙修养之说，而動多怪妄，常说仙人神鬼，与通接，潘佑因与游，且交好。李平又稍稍说潘佑父处常今已为仙官，而己与潘佑也名在仙籍。家置静室，人莫能窥。后主时，潘佑既获用，李平也上书请复井田法，豪民有买贫户田者，勒令还之。又依《周礼》，造民籍，复造牛籍，课民种桑。后主本好古务农，甚悦其言，使判司农寺。李平急于成功，设施无渐，人不以为便，后主也中悔，罢之。而潘佑历诋一时公卿，独荐李平可大用，请以判司会府，群议益不平。适逢潘佑以直谏得罪，因坐以与李平淫祀鬼神事，系李平大理狱，缢死狱中，妻子徙虔州。明年，宥其家，廪给之。

朱元，颖川沈丘人，《江南野史》作蒲津人。即舒元也。少倜傥，辨捷强记，通《左氏春秋》。舒元既与李平留事元宗，以驾部员外郎待诏文理院。数次上书论事，说如今幸中原多故，苟支岁月，非所以为国，当取湖湘、闽越、钱塘以固根本，且请专任军旅，以次讨定。用事者嫉其言，共谮之，以为远人谋握兵，包藏莫测，便罢待诏。舒元失意，与李平时时纵酒不事事，朝廷也优容之。保大末，周师入淮南，舒元请对言兵事，元宗大悦，命从齐王景达救寿州。舒元善抚士卒，与同甘苦，每临战誓众，辞旨慷慨，流涕被面，闻者皆有奋志。初复舒、和、蘄州，以功加淮南北面行营应援都监，继与边镐、许文稹栅紫金山，军声颇振，益栅且及寿州。舒元恃功，时或违景达节制。监军使陈觉素与舒元有隙，且妒其能，屡表舒元本学术纵横，不可信，不宜付以兵柄。元宗便命杨守忠代之。杨守忠至元帅府，景达檄舒元计事。舒元愤恨欲自杀，其客宋洎说：“大丈夫何往不富贵，何必为妻子死乎！”便举寨万余人降周，因此诸军皆溃，边镐、许文稹、杨守忠皆被擒。事闻，元宗大怒，族其家。舒元在江南，娶查文徽女为妻，查文徽累表乞其命，元宗署疏尾说：“只斩元妻，不知查女。”竟坐戮。查文徽以珠裯覆尸于市，哭之陨绝，观者垂涕。舒元归周，复姓舒。世宗爱其骁果，以为蔡州团练使。其母犹在沈丘，便迎养焉。宋太祖受禅，迁汀州防御使，改白皮兵马都监。太平兴国二年卒，年五十五，赠武秦军节度使。次子知雄，历官供备库使、知处州。滇原时请入道，隐嵩山，赐号崇元大师，常献《字母图》，有诏褒奖。

论曰：李平、朱元负才知兵，近世之能臣也。然而李平酷嗜左道，朱元义昧和衷，以此免祸，难矣！谮人罔极，或死或奔，盖不能不为之二人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