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77

武肃王世家上

武肃王姓钱，名镠，字具美，是杭州临安人。唐大中六年二月十六日，出生在临安县临水里。此前县中干旱，县令命道士东方生起龙来祈雨，东方生说：“茅山前池中有龙起，必定有大异象。”县令于是停止。第二年又旱，东方生于是急忙指着钱镠所住的地方说：“池龙已生在这家。”当时钱镠实际已出生数日了。起初出生的那晚，钱镠父亲钱宽正外出，邻居急忙跑来告诉说：“刚才经过您家后舍，听到很多甲马声。”钱宽疾驰回家，而钱镠已出生，又有红光满室。钱宽觉得奇怪，将要把他丢弃在水丘氏的井中。钱镠的祖母知道他不是常人，坚决不许，因此小名叫婆留，而井也因此得名。乡里有大树，钱镠幼时经常与群儿在树下游戏。钱镠坐在大石上，指挥群儿为队伍，号令颇有法度，群儿都敬畏他。不久，钱镠祖父钱宙死，将葬，夜里，恰逢大风在野外拔起树木，第二天早晨，术士对钱镠父亲说：“这拔树之穴，是天启。应该用来安葬。”随后抚着钱镠的背说：“当贵此孙。”稍长大后，游径山，有个道人洪湮，每每在偏僻之地相迎，不期而遇。钱镠问缘故，洪湮说：“君非常人，所以预知罢了。”到壮年，无赖，不从事家人生计，以贩盐为盗。县录事钟起的几个儿子总是与钱镠饮酒博戏，钟起常禁止他的几个儿子，儿子们多偷偷跟从钱镠游玩。豫章人工于天官之术，望见斗牛间有王气，斗牛，是钱塘的分野。于是游钱塘，占卜，在临安，于是到临安，以相术隐居市中，暗中寻求那个人。钟起与豫章人交好，私下对钟起说：“占卜君邑中有贵人，在市中寻求不可得。看君相贵了，但不足以当之。”钟起于是置酒，尽召邑中贤豪聚会，暗中让他遍视众人，都不足以当。一天，豫章人拜访钟起，钱镠恰从外而来，见到钟起，转身走。豫章人望见他，大惊说：“这是真贵人了！”钟起笑说：“我旁舍的钱生罢了。”豫章人召钱镠至，熟视他，回头对钟起说：“君之贵者，因这个人。”于是安慰钱镠说：“子骨法非常，愿自爱。”于是与钟起诀别说：“我寻求那个人，并非有所欲，只是想验证我的术罢了。”钟起开始纵容诸子与钱镠游玩，时时借贷他的穷乏。钱镠善射与槊，骁勇绝伦，略通图纬诸书。邑中山有石，径二尺七寸，其光如镜，钱镠游此，看其形貌服冕旒如王者状，甚秘之。乾符二年，浙西镇遏使王郢作乱。石镜将董昌募乡兵讨贼，表奏钱镠为偏将，击郢破之，钱镠时年二十四。到董昌至杭州，钱镠因事道经余杭，有瞽者以摸骨相集于龙光桥，钱镠请相，竟无一言；不久归，又贽金请相。瞽者说：“旁无人吗？”于是引臂叹说：“天下乱了，期时之内，再遇贵人。”说完而去。五年，群盗朱直管、曹师雄、王知新等剽掠宣、歙间，钱镠率兵讨平之，以功授石镜镇衙内知兵马使，迁镇海军右职。六年，黄巢拥众二十万，大掠州县，兵将及石镜镇，我众财三百人，钱镠对董昌说：“贼以数万之众，逾越山谷，旗鼓相远，首尾不应，宜出奇兵邀之。”于是与劲卒二十人伏草莽中。巢先锋度险皆单骑，钱镠伏弩射杀其将，巢兵乱，钱镠以劲卒蹂之，斩首数百级。钱镠说：“此可一用耳，若大众至，何可敌邪？”于是引兵趋八百里。八百里，是地名。告诉道旁媪说：“后有问者，告说临安兵屯八百里了。”巢众至，听媪语，不知其地名，都说：“向十余卒，不可敌，况八百里乎？”于是急引兵过。都统高骈闻巢不敢犯临安，壮之。广明元年，杭州始建八都：余杭陈晟，於潜吴文举，盐官徐及，新城杜稜，唐山饶景，富阳文禹，龙泉凌文举，各聚数千人以卫乡里，而临安则为董昌，而钱镠副焉。既而高骈召董昌与钱镠俱至广陵，高骈看钱镠对左右说：“此人他日爵禄，必过于我。”久之，高骈无讨贼意，董昌等不见用，辞还。高骈表董昌杭州刺史，钱镠都知兵马使、太子宾客。是时天下大乱，董昌乃团练八都兵，以钱镠统之。中和二年秋七月，浙东观察使刘汉宏与董昌有隙，遣弟汉宥、马军都虞候辛约屯兵西陵，以图浙西。钱镠率八都兵往讨。会夜分，星月皎然，兵不可渡，钱镠掬江沙，吞而祝说：“吾以义兵讨贼，愿助阴云蔽月，以济我师。”顷之，云雾晦暝，即渡江，窃取军号，斫其营。营中惊扰，因焚之，汉宥等都逃。冬十月，刘汉宏又遣登高镇将王镇将兵七万屯江干。钱镠率儒童镇将徐靖、浙江都游奕使阮结衔枚宵济，又大破之，王镇走诸暨，获刘汉宏所署伪敕二百余道。是月，唐帝诏钱镠兼侍御史。三年春三月，刘汉宏分兵屯黄岭、岩下、贞女三镇，及山洞凡九十三所，以图大举。钱镠将八都兵自富阳击之，破黄岭，擒岩下镇将史弁、贞女镇将杨元宗。夏四月，刘汉宏自领兵屯诸暨古剥岭，至于亭山、龟山之下，钱镠又击破之。五月，刘汉宏又遣将何肃、黄珪等率本道排门军，营萧山、诸暨等地。钱镠逆战，破贼一万余人，生获都虞候章公直。冬十月，刘汉宏又遣弟汉容与辛约、巴立、李万敌等会兵十余万，从西陵大出战舰，谋夜渡。钱镠自新沙由渔浦攻之，杀其将何肃，遂趋萧山。是月戊午，钱镠亲与刘汉宏遇，自午至戌，破贼，大败之。刘汉宏易服，持脍刀而遁，追者及之，诳说：“我宰夫也。”举刀以示，得免。未几，刘汉宏收余众四万复战，钱镠又破之，斩其弟汉容及将辛约、谭昇、巴立、李万敌，仍获刘汉宏伪淮海招讨使印一钮，刘汉宏遂遁归越。四年春，王镇执婺州刺史黄碣，降于钱镠。刘汉宏乃遣其将娄赉杀王镇而代之。夏四月，浦阳镇将蒋瓌又召钱镠兵，共攻婺州，擒娄赉而还。是时，唐帝遣中使焦居璠为杭、越通和使，诏董昌与刘汉宏罢兵，皆不奉诏。刘汉宏因杀王人，命其将朱褒、韩公玫、施坚实等以舟兵屯望海，图水陆并进。秋七月，唐授钱镠国子祭酒，兼御史大夫、右千牛卫将军。光启元年冬十月，授钱镠检校散骑常侍、右武卫将军。二年春正月，钱镠对董昌说：“除恶务去根本，不然后当为后患。愿以全师讨刘汉宏。”即日，以诸都兵马使阮结守梅市，监阵使钱爽守双童，遏后使骆团守平水，降将使章可周、唐晟、王公备等守兰头，江海游奕使崔则守羊石。辛亥，钱镠出平水城，及夜，率奇兵开道五百里。癸丑，破朱褒等于曹娥埭。甲寅，进屯丰山，施坚实等执刘汉宏右直将张师及降。丙辰，进拔越州，刘汉宏走台州。辛酉，戮刘汉宏妻母弟侄及其党史惠、史侃、都虞候蔡约于军门。冬十二月，台州刺史杜雄执送刘汉宏至，命斩于会稽市。刘汉宏斥刑者说：“吾廉察也，非汝辈可杀！吾常梦手捧金钱，杀吾者钱公也。”于是请钱镠亲刅焉。是月，儒童镇将徐靖俘掠居人，钱镠命戮于市。北关镇将刘孟安与弟孟宿辄起府库散本部，钱镠责之，孟安因即席谋钱镠，钱镠立斩以徇，悉有其众。越人诸将皆推钱镠为主，钱镠固让董昌，董昌遂权莅于越，杭人又请钱镠代董氏。时浙西节度使周宝承制以钱镠权知杭州军州事，兼杭州管内都指挥使。未几，唐授钱镠检校尚书。三年春正月，唐帝在兴元，敕授钱镠杭越管内都指挥使、上武卫大将军，充杭州刺史；董昌为越州观察使。三月，润州客司军将刘浩与后楼兵逐其帅周宝，周宝奔常州，推度支催勘官薛朗为留后。夏四月，六合镇将徐约攻陷苏州。淮南高骈为其下毕师铎所囚，淮南大乱。五月，钱镠遣东安都将杜稜、浙江都将阮结、靖江都将成及等攻常州，取周宝以归。钱镠具军礼郊迎，馆周宝于樟亭驿。先是，周宝莅临丹阳，州人凡有期，必说“待钱来”，这是应验。周宝寻病卒。冬十二月，钱镠命杜稜为常州制置使，遣阮结等进攻润州。是岁，唐加钱镠检校户部尚书。文德元年春正月，我师克润州，生擒薛朗，剖其心以祭周宝。刘浩走免。钱镠命阮结为制置使，又命筑嘉兴县城。三月，唐加钱镠检校司空，又授钱镠父钱宽威胜军节度推官、检校尚书，赐绯鱼袋。秋九月，钱镠遣从弟钱銶率兵讨徐约于苏州。徐约尽驱州人守城，文其面，说“愿战南都”。从事军事衙推陈佐车对人说：“南都者，国都之称，杭州其终建国乎？”龙纪元年春三月，我师破徐约，徐约败走入海，中箭死。钱镠命海昌都将沈粲权知苏州事。夏四月丁丑，筑安众营于临安。五月甲辰，润州制置使阮结为叛兵所辱，病卒，钱镠以其弟右骁卫将军阮绰领其本部，仍命成及代之，成及尽诛其叛兵。秋七月，唐授钱镠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空、本州防御使。冬十月，唐除给事中杜儒休为苏州刺史，以沈粲为制置指挥使。十一月，宣州杨行密遣将田頵、李友等陷常州，执我杜稜而去。十二月，淮南孙儒遣其下刘建锋陷润州，成及奔归。大顺元年秋七月，李友陷苏州，制置使沈粲害刺史杜儒休及兄延休而奔杭州。钱镠以其失备，将诛之，沈粲遂奔孙儒。八月，唐加钱镠吴兴郡开国男。闰九月，钱镠命筑新城，环包氏山洎秦望山而回，凡五十余里，皆穿林驾险而版筑焉。钱镠常亲劳役徒，因自运一甓，役徒无不毕力。冬十二月，唐遣使高品赐官诰，加钱镠检校司空、同平章事。是岁，孙儒与杨行密争常、苏间，战斗不休。二年春正月，孙儒自淮南复入姑苏，将乘胜以图我，钱镠出舟师御之，孙儒遂绝南顾。秋七月，城东安镇。冬十二月，孙儒烧掠苏、常，遂逼宣州，因围杨行密。杨行密遣使求救于我，钱镠出糗粮甲兵以助之。是月，常州甘露镇使陈可立据本州，钱镠遣师复平姑苏。景福元年春二月，钱镠命从弟钱銶为苏州招缉使。夏四月，唐升杭州为武胜军，授钱镠本军防御使。六月，钱镠出师会宣州兵，败孙儒于宣城，杨行密遂斩孙儒，传首京师，随后以沈粲归我，戮于市。是时唐升越州为威胜军，以董昌为节度使，封陇西郡王。又越州有裴氏书楼，董昌尽取其书以贡，授诸道采访图籍使。二年夏闰五月，唐授钱镠本军团练使、苏杭等处观察处置使，进封彭城郡开国侯，食邑七百户。秋七月丁巳，钱镠率十三都兵洎役徒二十余万众新筑罗城，自秦望山由夹城东亘江干，薄钱塘湖、霍山、范浦七十里。城门凡十，叫朝天门，叫龙山门，叫竹车门，叫新门，叫南土门，叫北土门，叫盐桥门，叫西关门，也叫涵水门，叫北关门，叫宝德门。其营屯凡六，叫白璧营、宝剑营、青字营、福州营、马家营、大路营。九月，唐授钱镠镇海军节度使、润州刺史。乾宁元年春二月，钱镠命成及权苏州刺史。三月，唐诏钱镠自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进充本道营田招讨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夏五月，唐遣中使刘延钜特授钱镠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六月，唐遣中使贾居蟾赐钱镠私门立戟。二年春二月，进封钱镠开国公，食邑一千户。是月，威胜军节度使董昌反。董昌数愚，不能决事，临民讼命，以骰子掷之，胜者为直。既而恣为诛戮，越州白楼门外旧行刑之地，守者恒闻鬼哭不绝。凡军中制度，多所改易。隶中军的衣黄，隶外军的衣白，背印“威仪”二字。其器玩无论大小，尽号以“元”字。军中文臂者也如此。识者以为元者钱文也，终当归钱氏。董昌建生祠，诸郡置土马，有诳言马嘶发汗者，毕受赏。又王守贞者，俗叫王百艺，性极机巧，命雕刻将吏木偶，悉用长钉钳其足，说“更二三百年免有颠踣”。到这时盈满愈甚，遂图僭乱。妖人应智、王温、巫韩媪等以妖言惑董昌，有老人献伪谣说：“欲识圣人姓，千里草青青。欲知天子名，日从日上生。”董昌赠老人百缣。又有道士朱思远诡言天符夜降，碧纸朱文，不可识，大约说天命在董氏。于是俗吏致龟鱼符瑞的，日不下百数。董昌乃集无赖子，断腕截耳，号叫“感恩都”，以备腹心。牙将倪德儒对董昌说：“曩时谣言有罗平鸟，四目三足，主越人祸福。民间多图其形祷祠之，看王书名与图类。”因出图给董昌看，董昌大悦，而僚佐都虞候李畅之、掾吏吴瑶、秦昌裕辈又从臾董昌，说王常求为越王，何如为越帝。董昌遂自称皇帝，国号大越罗平，改元顺天，署城楼叫天册之楼。命群下称自己叫圣人。绣中军外军之衣叫“归我”。僭立时，凡年月日时皆用卯，盖按古谶书“江东岸上重日生”，董昌既以名应之，又取卯以符日出义。副使黄碣切戒董昌说：“今王室虽衰，天人未厌。大王兴于田间，位兼将相，富贵极了，何忽为灭族之计？”董昌使人斩黄碣，持其首至，骂说：“此贼负我，好圣明时三公不肯作，乃求死邪！”投之圊中。会稽令吴镣说：“大王不为真诸侯，乃欲假天子以取灭亡！”山阴令张逊也说：“大王建节浙东二十年，何效李锜、刘辟之所为。”董昌皆杀之。以婺州刺史蒋环为宰相，遂移书于钱镠，告以权即罗平国位，印文叫“顺天治国之印”，以钱镠为两浙都指挥使。钱镠得书，召宾客议说：“董氏，昔吾乡党也，今吾邻藩也。其丰功茂绩，崇名厚禄，又吾所以赞成也。今采听妖妄，甘心叛乱，吾受朝廷将相，当征兵以讨之。”先给董昌书说：“与其闭门作天子，与九族百姓俱陷涂炭，岂若开门作节度使，终身富贵？”董昌不听。钱镠以反状闻，仍亲率兵至迎恩门望楼，再拜说：“董氏于吾有恩，不可遽伐。”遣幕客沈滂谕之说：“大王奄有数州，非不贵了，非不富了。一旦颠倒兵柄，改易臣节，自贻伊戚，祸不旋踵。今率诸兵至城下，俟大王改过。苟不见听，则天子赫怒，羽林黄头，济江而袭大王之城，非惟大王有累卵之危，实乡党生灵偕归鼎爨了。”董昌以钱二百万犒军，执应智等送军前，自将待罪。钱镠遂诛应智等而还，复表其事。时越州都指挥使马绰、指挥使骆团出降，俄而唐帝诏钱镠讨董昌，又敕遣中使高品李重密来劳我师，仍削夺董昌官爵。夏四月辛卯，苏州雨雪。乙巳，钱镠父钱宽卒。唐遣祭，赠钱宽尚书左仆射。六月，唐授钱镠检校太傅、彭城郡王、浙江东道招讨制置两浙盐铁发运等使。初咸通中，京师有望气者，说钱塘有王者气，乃遣侍御史许浑、中使许计赍璧来瘗秦望山之腹以厌之。使回，望气者说必不能止，到这时遂验。是月，王起师讨董昌。秋七月，唐授王起复云麾将军、上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八月，董昌又拒我师，求援于淮南弘农王杨行密。九月，弘农王行密遣将台濛等困围苏州以应董昌。冬十月，弘农王行密又遣安仁义、田頵等攻我镇戍。董昌遣裨将陈郁、钟福屯香严寺，又遣李蕙、崔温屯于石候。王命武勇都指挥使顾全武、马步军都知兵马使王球率兵往逐之，遂戮李蕙、崔温等。未几，董昌又构湖州刺史李师悦率兵四千余人侵我封境，又遣徐淑困我嘉兴。王命内衙都虞候方密袭之，不克，更命顾全武率所部御之，因破乌墩、光福二砦。会大江沙路平涨，贼得布游兵往来。王对顾全武等说：“贼若有我江壖，襟带瓯越，则不可当也。汝善御之。”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儒卒，弟陈岌嗣。时顾全武遣偏将孟宝、蒋燔率兵屯于西陵。是月，唐敕王依前起复检校太傅、兼侍中，加食邑一千户。是岁，王奏封胥江伍子胥为惠应侯；先是作罗城时，江涛势激，板筑不能就，王祷之，沙涨一十五里，故有是命。

乾宁三年春正月，安仁义从湖州将渡江以应董昌，王遣顾全武及武勇都知兵马使许再思守西陵以御之，安仁义竟不敢渡。是月，董昌遣徐珣、李元宾等据肃清、四朴、九乡之地，王命顾全武、王球击之，徐珣等来降。董昌又遣将汤旧领兵守石城，袁邠领兵守永宁。时董昌镇遏使朱威与贺兰风、招缉使孙仲殷等并投款于王，朱威等由海道而至。二月，王命顾全武、许再思自西陵趋石城，与汤旧遇，遂破石城，汤旧等走还。三月，我师又攻余姚，袁邠因大战，贼党逃溺者相半。时明州刺史黄晟遣指挥使梁从晊率兵来应我师，袁邠坚壁自固，董昌益兵以救之。顾全武遣武勇队主刘彦章截其冲要，生擒贼将徐宣，斩首二百余级。董昌又遣暨阳镇将陈郁自南秦了口至于富阳渔浦等处屯聚，王命王球等击之，陈郁率其党来降。夏四月，我师执袁邠及偏将潘荐等凡二千余人。王以朱威复为永宁镇使。是月，顾全武进围越城。五月辛巳，董昌亲阅战于五云门，仍悬玉帛以诱我师。顾全武、许再思等奋击之，其党大败。董昌愕视而退，始惧，自去其帝号。次日，王命分兵进攻，以顾全武充诸军都虞候、东面都知兵马使，与指挥使孟宝等攻五云门；王球充右副指挥使，与蒋燔等攻亭山及申光门；陈璋充右副指挥使，与钱颜攻关子门；许再思充马军都虞候、北面都知兵马使，攻昌安门；骆团充四面都指挥使，攻迎恩门。癸未，越城垂拔，会台濛等陷我姑苏，刺史成及被执，王乃召顾全武议，将分兵西陵以备北寇。顾全武上言说：“贼之根本，系于瓯越，岂以失一姑苏，遂逭天讨。愿先拔越城，然后复茂苑未迟。”王从之。乙未，董昌犹据牙城拒我兵，王始说：“奉诏令大王致仕，归临安。”董昌乃送牌印，出居清道坊。顾全武使上武勇都监使吴璋执董昌至而斩之。越州平，王命散府库金帛以赏将士，开仓廪以赈贫乏。又斩伪宰相李邈、蒋环等十余人，以下胁从者悉宥之。秋八月，唐帝授王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赏去伪功也。仍遣供奉官宁全道赐王旌节，又遣中使韩彝范来宣谕，将授王越州。王辞让久之，唐遂除宰相王溥镇越州，王又讽两浙吏民上表，请以己兼领浙东。冬十月，唐帝敕改越州威胜军为镇东军，授王领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十一月戊子，湖州刺史李师悦卒，子李继徽嗣。是月，安仁义由南荡率余党攻东阳，刺史王坛坚壁自固。

乾宁四年春正月，王命行军司马杜稜、都监使吴璋率兵救东阳。安仁义又攻睦州。一夕，大风雨，贼众惊扰而遁。夏四月，命顾全武与王弟镇武胜军，都指挥使沈夏、陈璋、高遇、许再思等率兵自海道以救嘉兴。时诸将皆欲缓进，惟顾全武请倍道兼行，王从之。一日，师次嘉兴，嘉兴围逼已久，遽见我旗号，皆大悦。是日，遂内外夹击，擒贼李宗礼、偏将顾金等二十余人，乘胜大破贼寨十有八所，又擒贼将魏约、张宣、杨燔、阎建等士卒三千余人，嘉兴平。顾全武等又乘胜逐田頵于驿亭埭，适电火焚田頵营，震折威枪，田頵由吴兴而遁。于时大水，我师逐之，斩馘沉溺者几数十里。六月己酉，王如越州，受镇东节钺。秋七月庚寅，王至自越州，还治钱塘，号越州为东府。命顾全武率师复苏州。乙未，拔松江。戊戌，拔无锡。辛丑，拔常熟、华亭。八月，我师屯昆山。唐敕王起复，加食邑一千户，又遣中使焦楚鍠赍铁券至，券文说：“维乾宁四年，岁次丁巳，八月甲辰朔四日丁未，皇帝若曰：咨尔镇海镇东等军节度、浙江东西等道观察处置营田招讨等使、兼两浙盐铁制置发运等使、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持节润越等州刺史、上柱国、彭城郡王、食邑五千户实封一百户钱镠，朕闻铭邓骘之勋，言垂汉典；载孔悝之德，事美鲁经。则知褒德策勋，古今一致。顷者董昌僭伪，为昏镜水，狂谋恶迹，渐染齐人，尔能披攘凶渠，荡定江表，忠以卫社稷，惠以福生灵。其机也氛祲清，其化也疲羸泰。拯于粤于涂炭之上，师无私焉；保余杭于金汤之固，政有经矣。志奖王室，绩冠侯藩。溢于旗常，流在丹素。虽钟繇刊五熟之釜，窦宪勒燕然之山，未足显功，抑有异数。是用锡其金板，申以誓辞，长河有似带之期，泰华有如拳之日。惟我念功之旨，永将延祚子孙，使卿长袭宠荣，克保富贵。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承我信誓，往惟钦哉！宜付史馆，颁示天下。”是月，唐封胥江惠应侯为吴安王。先是，安仁义将沿江入寇，一夕惊涛，沙路尽毁。王感其神异，请而封之。九月，湖州刺史李继徽以州附淮南，牙将沈攸拒之，李继徽遂出奔。乙未，王亲巡湖州，收李继徽家属而还，湖州平。王命海昌镇将高彦为湖州制置使。冬十月，淮南以台濛守苏州。十一月己卯，台州刺史杜雄卒。

乾宁五年春正月，命师救苏州，生擒淮南将李近思，斩首一千余级，杀其将梁琮、张颙等。淮南将李简又率兵五千余人屯无锡，我师攻之，获其偏将陈益等而还。是月，王以越州指挥使骆团为台州制置使。二月，唐帝敕移镇海军于杭州，从王请也；又授都押衙董匡等恩命有差。三月，淮南将周本救苏州，顾全武击破之，淮南将秦裴以兵三千拔昆山而戍之。秋七月，唐授王检校太师，赐号定乱安国功臣。八月，唐改元光化。九月，顾全武攻苏州，台濛、李德诚等弃城走，遂复取苏州。追败周本于望亭，进拔昆山，降其将秦裴。是月，婺州刺史王坛遣将攻东阳，王以息民故，命使谕之。冬闰十月，王以嘉兴都将曹圭权苏州制置使，寻命为本州刺史。是月，王坛抗命，王遣师伐之。唐敕王兼两浙安抚使，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十一月，衢州刺史陈岌贰于我，请降于淮南，王遣顾全武等讨之。十二月，淮南以成及易魏约，许之。先是，陆郢之叛，成及为淮南所卤，到这时归。

光化二年春正月，我师大败陈岌于龙丘。二月，唐遣高临、周道安，改王本县石镜乡为广义乡，临水里为勋贵里，所居安众营为衣锦营，仍赐两浙行军司马杜稜以下一百二十人并号赞忠去伪功臣。三月，王坛求救于淮南。夏四月，唐敕升杭州为大都督府。是月，淮南田頵遣行营都指挥使康儒等来应东阳，王命副指挥使方密、罗聚等济师于婺州及兰溪、义乌等县。五月庚戌，康儒败我兵于龙丘，偏将王球被卤，未几释归。秋七月，淮使自衢州还者，为我师所杀，仍获陈岌送杨氏地图州印以归。是岁，奏封萧山县神孔大夫为惠人侯。

光化三年春正月，淮南将康儒、徐从皋等攻睦州，王命从弟钱銶拒之。夏五月，唐遣中使王金峰赍诏封王为南康王，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王表陈让。秋七月，重修大涤山天柱观。八月，唐授王行军司马杜稜检校太子太保。庚申，龙斗于浙江，因过郛郭，坏庐舍，或吸居人浮空而去，数里方坠，有至死者。是月，我师败淮南兵于轩渚，遂绝其粮，康儒等由清溪而遁。九月，王坛奔宣州。辛卯，王亲巡婺州，命浙西营田副使沈夏权婺州刺史。壬辰，东阳镇将王永伏诛。甲午，王巡衢州，陈岌降，王以陈岌为浙东安抚副使，命顾全武权知衢州事。是月，龙斗浙江水中。冬十月，唐遣中使取王形图凌烟阁，王写容以进。十一月，刘季述等幽唐帝于问安宫，立德王裕为帝，遣使进王为东安王，王不受命。是月己酉，葬皇考于临安县锽北乡清风里。是月己酉，葬皇考于临安县锽北乡清风里。是岁，王建镇海军使院。

光化四年春正月，唐帝反正，敕遣供奉官吐突令铎来宣谕，仍赐国信。二月，王亲巡衣锦营，大会故老宾客，山林树木，皆覆以锦幄，号其幼所常戏大木叫“衣锦将军”。命指挥使陈璋为衢州制置使。夏四月丁丑，唐大赦，改元天复。是日，王亲巡东府。五月，唐授王守侍中，进彭城王，加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仍升王所居衣锦营为衣锦城，封石镜山为衣锦山，大官山为功臣山。秋八月，唐遣使授王子钱传瓘礼部尚书，遥领邵州刺史。九月，王以衢州制置使陈璋为本州刺史。壬子，王妣秦国太夫人水丘氏薨。冬十月，淮南将李神福等入寇，王命顾全武、方密率师御之；顾全武等遇伏兵于青山，被执。李神福进攻临安，秦昶率众降之。十一月，唐帝狩于凤翔，王闻之悲泣，遣使奔问。帝嘉之，赐王御服夹袄子一副，仍降御札于衣襟焉。十二月，王与李神福和，李神福受犒赂而还。是月，唐敕王起复云麾将军、上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是月，唐敕王起复云麾将军、上金吾卫大将军，员外置同正员。

天复二年春正月，闽国派遣使者来致祭。三月，癸丑日至乙卯日，共三天，浙右下大雪，积雪超过一丈，雪气如烟而味道苦涩。夏四月，淮人将顾全武、方密归还给我方，王也用秦裴作为回报。这个月，唐朝加封王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五月十五日，唐朝封王为越王，制书说：“只有天设立元后，所以保护这些黎民；只有王亲近诸侯，所以建立我的藩屏。因为一人不能独任，所以众君长分布四方。从古开始，不是现在才创始。检校太师、守尚书侍中、兼中书令、上柱国、彭城郡王钱镠，浙江孕育灵秀，天目山聚集秀气，武足以安民定乱，文足以辅理治国。正值天步艰难，投笔而起；愤恨皇灵不振，枕戈不忘。人正效忠，天未厌乱。汉宏假托金刀之谶，董昌借越鸟之妖。你独忧僭伪争强，共行天讨；雪洗朝廷的深愤，自造地维。屡挫淮封，遏制广寇。使两浙郡邑，永保金汤之固；属部人民，永享衽席之乐。你四国有西归之望，我一人无东顾之忧。从前平王东迁，依赖晋郑；典午南渡，确实依靠并凉。你的封地，朕不遮蔽，援引番君的故事，环绕勾践的旧疆。建立你为真王，治理这东夏。呜呼！节制两藩，车徒万乘，有予夺死生之权，骄心易满；有人民社稷之奉，侈心易生。不存忠义之心，怎能保功名之盛。《书》说‘惟命不于常’，又说‘常厥德，保厥位’。钦哉钦哉，不要废弃朕命。可进封越王，增食邑一千户，实封一百户，其余如故。”庚戌日，温州刺史朱褒去世，兄朱敖代任。温州刺史。兄弟互相占据，共二十二年。见温州府志。秋七月，王亲自巡视衣锦城治理沟洫。八月丙戌日，将返回府城，亲自宴飨将校。武勇右都指挥使徐绾谋划不利，称病推辞，王厌恶他，命令徐绾先回去。第二天，王从衣锦城出发，徐绾回去作乱，武勇左都指挥使许再思率兵迎接徐绾一同叛乱，将到内城，王子传瑛与三城都指挥使马绰、牙将陈为等放下悬门来抵御。王驻扎在龙泉，听到变故，疾驱到城北。当时牙将潘长与徐绾遭遇，斩首二百多级，徐绾退营到龙兴寺。王穿便服到德胜门，牙将周肃派钟审用船迎接王，王于是沿江到内城东北，越城而入，没有人知道。北门直更卒靠着鼓睡觉，王亲自斩了他；随即命令都监使吴璋、三城都指挥使马绰守北门，内城都指挥使王荣、武安都指挥使杜建徽守南门，又命令指挥使顾全武率兵卫屯东府。全武上言：“东府不足虑，徐绾势急必召田頵，王应当以难告杨公。”杜建徽也说：“杨氏常由王脱孙儒之难，彼丈夫者，岂不能报王！”王于是命令全武携子传璙向吴求婚。这时湖州刺史高彦派其子高渭偕指挥使屠瓌智入援，徐绾伏兵灵隐山，高渭等被害。王命令高渭所部营城南。九月，徐绾召田頵攻杭州，田頵引兵赴徐绾，派客吏何饶对王说：“相公请大王东去越府，虚府署以相待。”王复说：“军中叛乱，何方无之。公为节帅，乃助为逆乎？”不久田頵到，停泊在北门，以旗鼓自蔽。王登城，注弩射中其执旗者。田頵见王城中大鼓噪，惧，退还营，迁逼到西北角。田頵伺夜梯橦毕集，城中矢石如雨，贼坠沟洫者不可胜计，遂拔营而退。十一月，田頵又具舟楫，将渡江，绝西陵，王命令副指挥使盛造、朱郁大破之。吴王也派人召田頵，说：“不还，吾且使人代镇宣州。”不久田頵遂率徐绾、许再思归宣州，王致犒师钱一百亿以送之。田頵虑为我师所逐，请质王子传瓘而去。十二月，浙右又大雪，江海冰。这个月，温州裨将丁章逐刺史朱敖，朱敖奔福州，丁章遂据郡。这年，有白乌栖在安固县集云山，事闻于朝，诏改安固为瑞安县。

天复三年夏四月，温州丁章被木工李彦所杀，裨将张惠据温州。这个月，筑婺州城。秋七月，睦州刺史陈询叛，举兵攻兰溪，王派指挥使方永珍等率师讨之。九月，田頵、安仁义叛淮南，吴王行密向我求师。王命令方永珍率师屯润州，从弟镒率师屯宣州，以应淮南；又命令指挥使杨习代永珍于睦州。冬十一月，田頵败死，田頵母奉王子传瓘来归。这时王建亭于虚白堂之基，叫八会亭，以平吴定越、讲武计议，共八次会于此。未几更名都会堂，又建阁于设厅之后，名叫蓬莱。

天复四年春正月，唐帝发长安。三月，唐派卫尉卿许浑来宣谕，仍赐国信。这个月，王子传璙与其妇杨氏并顾全武从淮南至。夏四月，唐帝到洛阳，大赦，改元天祐。王求封吴越王，唐帝不许，梁王全忠为言于执政，乃派给事中郑祁、刑部员外郎杨承休进封王为吴王，敕曰：“朕嗣登大宝，统理万方，有推诚待人之心，少拨乱反正之略。京畿叛乱，宗庙震惊，采周公宅洛之谋，定商王迁殷之业。当兹更始，式表殊勋。检校太师、守兼中书令、上柱国、越王钱镠，一代伟人，三朝元老。定衰救乱，素存忠义之心；济世经邦，夙擅英雄之志。乡兵一起，义声四驰；黄钺初麾，江表大定。包茅时登乎天府，版籍岁贡于有司。日月尘昏，牛女寻常拱北。淮河鼎沸，浙江日夜朝东。用徙于越之封，大畀勾践之境。尔其纠率侯服，翼戴中朝，选将练兵，务农积粟，进可参桓文之烈，退可守吴越之区，宁俾古人，专美前史。于戏！夫差适颠沛之际，罔替尊周；仲谋方争攘之时，犹知有汉。况尔名德，殿此大邦，必能宏济艰难，一匡天下。予一人，实有赖焉。诗不云乎，‘干不庭方，以佐戎辟’。尔尚勉旃。可徙封吴王，加食邑二千户，实封二百户，余如故。”秋八月，唐帝崩，太子即位，谥帝曰昭宗，派使者来宣告。王素服举哀于军门。这个月，淮人用囚车送徐绾归我，王命令剖心以祭高渭。九月壬戌朔，大风寒如仲冬，浙东西大雪。冬十月朔，日有食之。癸酉，大雪平地丈余。十二月，衢州制置史陈璋杀罗城使叶让，叛降于淮南。

天祐二年春正月，唐授王子传瓘官爵。这个月，我兵围陈询于睦州，吴王行密派西南招讨使陶雅，同阎铚等来据新安，王命令从弟镒与指挥使顾全武、王球御之，我师不利，镒及球等被执。夏四月，陈璋会睦州兵及淮南将陶雅等同攻东阳，王命令弟镖率师讨之。秋八月，处州刺史卢约使其弟佶攻陷温州，张惠奔福州。王命令方永珍济师于东阳，会师讨贼。九月，陈璋、陶雅陷东阳，执我刺史沈夏。吴王行密以陶雅为江南都招讨使、歙婺衢睦观察使，陈璋为衢婺副招讨使。陈璋又分兵与淮南将许野鹤等犯我暨阳，王命令杨习逐之，陈璋兵大败，杨习遂攻东阳。冬十月，有兽入吴兴，一角而麟趾。十一月，王命令建功臣堂于府门之西，树碑纪功，仍列宾寮将校，赐功臣名氏于碑阴，共五百人。十二月，睦州刺史陈询奔淮南，陶雅入据睦州。

天祐三年春正月丙寅，唐帝命令所司择日备礼册王。这个月，淮南将陶雅引兵归歙州，我兵复取睦州。宣州观察使王茂章来奔，王以为镇东节度副使，改其名曰景仁。

景仁二月辛卯，王到睦州，陈璋自婺州退保衢州，方永珍、杨习等取婺州，进攻衢州。三月，命令浙西营田副使马绰权睦州刺史。秋八月，陈璋引导淮南将周本、吕师造等入衢州，为我师所逐，遂奔淮南。九月，周本等率其党归信州，王命令方永珍为衢州制置使。这个月，唐派使臣王钜、裴筠授王吴王竹册。冬十一月乙丑，湖州刺史高彦卒，子澧嗣。唐命令王本道建三代私庙。闰十一月，王命令弟镖为婺州制置使。十二月，王表荐行军司马王景仁，唐帝诏景仁领宁国军节度使。这年，割睦州分水县南新、宁善、新登、广陵、铜岘等五乡隶杭州临安县。

天祐四年春三月，唐敕升衣锦城为安国衣锦军。王派王子传璙、传瓘讨卢佶于温州。夏四月，卢佶将水军拒于青澳。传瓘说：“佶精兵尽在此，不可与战。”乃自安固舍舟间道袭温州。戊午，温州溃，斩卢佶而还。王以都监使吴璋为温州制置使，命令传璙等移兵讨卢约于处州。这个月，梁王晃称皇帝，国号梁，改元开平。派上金吾卫将军石彦辞、刑部郎中薛昭序来宣谕。五月，卢约以处州降，王以为浙江安抚副使，命令指挥使俞浩为处州制置使。这个月，梁派金吾卫大将军安崇隐进封王为吴越王，增食邑二千户，实封三百户，仍赐号启圣匡运同德功臣。客有劝王拒命者，王笑说：“吾岂失为孙仲谋邪！”遂受之。镇海节度判官罗隐也劝王举兵讨梁，王心义之而不从。六月，梁派中使来宣谕。秋七月，梁敕赐王管内刺史，并授官爵，仍赐母妻封邑。八月辛亥，梁加王兼淮南节度使、扬州大都督，充淮南四面招讨制置使。九月，梁封镇东军神祠为崇福侯，从王请也。今从五代会要明集礼。敕曰：“镇东军墙隍神庞玉，前朝名将，剧郡良材。顷因剖竹之辰，实有披榛之绩。创修府署，绥辑吏民。岂独遗爱在人，抑亦垂名终古。况钱镠位隆三镇，功显十臣，能求福而不回，致效灵而必应。愿加懿号，以表冥符。宜旌岌嶪之功，用显优隆之泽。宜赐号崇福侯。”仍付所司。冬十月，梁授王子传瓘金紫光禄大夫。十二月，江西危全讽为淮南所败，信州危仔倡向我求师。这年，建千顷院。筑温州子城，周三里十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