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38

高祖顺德皇后周氏　顺圣皇太后徐氏　翊圣皇太妃徐氏　贵妃张氏　夫人萧氏　后主废后高氏　皇后金氏　元妃韦氏　贵妃钱氏　顺妃苏氏　昭仪李氏　宫人刘氏

顺德皇后周氏，是许州人。武成元年，高祖即帝位，册立她为皇后。永平初年，加尊号为昭圣。天光元年，高祖去世，皇后哀伤过度，形销骨立，几个月后也去世了。与高祖合葬在永陵，谥号为顺德，神主升入太庙附祭。她的同母弟弟周德权，因皇后的缘故起家任刺史，积累功劳官至太保、中书令，有传记。

顺圣皇太后徐氏，是唐朝眉州刺史徐耕的女儿。徐耕性情仁厚宽恕，当田令孜、陈敬瑄镇守成都的时候，徐耕任内外都指挥使，所保全活命的人常常达到数千人。田令孜对他说：“您掌握生杀大权却不刑杀一人，是有异心吗？”徐耕不得已，夜里杀戮了几个俘虏囚犯来复命。徐耕有两个女儿，都有倾国之色。相面的人对徐耕说：“您不久就会大富大贵。”于是叫出两个女儿让他相面，相面的人说：“青城山王气通天，不出十年会有真人承受天命，这两个女儿应当做后妃。您的富贵是由两个女儿带来的。”长女就是太后。太后侍奉高祖为贤妃，和妹妹淑妃都凭美色进身，独占宠幸、把持事情，结交宦官唐文扆等人，干预外朝政事。太子元膺死时，高祖因雅王宗辂像自己，信王宗杰才思敏捷，打算选择一人立为太子，而贤妃想立自己的儿子郑王，就是后主，让唐文扆暗示宰相张格促成此事，后主于是得以被立。等到后主继承帝位，尊贤妃为顺圣皇太后，淑妃为翊圣皇太妃，徐耕也累次升官至骠骑大将军。太后、太妃各自发出教令卖官，从刺史以下，每当有一个官位空缺，必定有几个人同时争抢，出钱多的人得到它。又每天带着后主到贵臣家中游宴，有时周游附近郡县的名胜，如丈人观、金华宫、三学山等地，饮酒赋诗，所花费的钱财不计其数。常游青城山，宫人的衣服都画上云霞，飘飘然，远远望去像仙人一样。后主自己作《甘州曲》来描述这种情景，最终因此败亡。唐军进入汉州，后主乘驿马急速召唐朝臣子李严，引太后见他，并且把太后托付给他。不久归顺唐朝，唐庄宗派向延嗣在秦川驿诛杀王氏家族。太后临刑时呼喊说：“我的儿子拿一个国家迎降，反而被杀，信义都被抛弃。我知道你的灾祸不旋踵就会到来！”

翊圣皇太妃徐氏，是徐耕的次女。高祖时进位为淑妃，宫中称她为花蕊夫人，也叫小徐妃。光天元年夏六月，尊为皇太妃。咸康元年，随后主降唐。第二年，李继曮等部送入洛阳，走到天回驿，太妃与太后赋诗，凄惋得不能听。不久秦川之祸，与太后一同丧命。

贵妃张氏，是梓州郪县人。太子元膺，是她所生。武成年间，进号贵妃。一说是元膺的母亲为白氏。高祖后宫又有马姬、宋姬、陈姬、乔姬、褚姬，不详述。

夫人萧氏，是高祖的后宫。容貌姿态聪明颖悟，极受宠爱。凤翔将领李彦来投降，任命为指挥使，改姓名为王丞弇，把萧氏赐给他。不久，王丞弇死，萧氏守寡且没有儿子。唐转运接应使李继曮，是前岐王的儿子，随魏王进入成都。陈昭符秘密寻求萧氏献给他，抱衾同宿的那晚，李继曮隔着屏风窥视她，惊为妍妙，追问她的来历，则已经被王丞弇所匹配，急忙制止说：“王丞弇背恩投蜀，确实不可宽容；但从前我随从子行，于义不可。”于是令送她回去。

废后高氏，是兵部尚书高知言的女儿。后主为太子时，高祖册立高氏为皇太子妃，长久不受宠爱。后主继承帝位，立为皇后。乾德初年，韦妃入宫，皇后尤其被疏远冷落，不被后主答理，于是因此被废，遣送回家。高知言惊倒，不进食而死。

皇后金氏，名飞山，是成都人。父亲务农，家境颇为富裕。没有儿子，与老妇相敬如宾；老妇怀孕十多个月，分娩时，忽然大风大雨，看见赤龙绕庭而生下皇后。当天有山飞到皇后家，因此取名。年十六岁，姿容绝世，又擅长绘画。乾德初年，选入掖庭。等到高后被废，册立为皇后。不久也因罪被废。贵妃钱氏为她极力辩解，恢复正位中宫。咸康元年，随后主降唐，死去。

元妃韦氏，是已故徐耕的孙女。有特殊的美色。后主与徐氏相配，见到她而喜欢她，太后于是把她纳入宫中。后主不想娶母族的人，假托是韦昭度的孙女。初为婕妤，累封至元妃。

贵妃钱氏，侍奉后主，累封贵妃。皇后金氏因为恢复后位的缘故，深深感激她。不久，随后主降唐而死。

顺妃苏氏，未详她的家世。后主时累封至顺妃。

昭仪李氏，名舜弦，是梓州人。很有文辞藻采，后主立为昭仪，世人所称的李舜弦夫人。所著的蜀宫应制诗、随驾诗、钓鱼不得诗等篇，多被文人鉴赏。同时宫人李玉箫，受宠幸仅次于舜弦。后主常在宣华苑宴请近臣，命玉箫歌唱自己所撰的《月华如水》宫词，劝嘉王宗寿饮酒，声音委婉，抑扬合度，满座无不倾倒。宗寿惧怕祸患，也为之干杯。

宫人刘氏，不知是何地人。头发浓密如云而有美色。秦川之变，行刑的人将要赦免她，刘氏说：“家国丧亡，义不受辱。”于是赴死。

高祖子卫王宗仁　庶人元膺　豳王宗辂　赵王宗纪　韩王宗智　宋王宗泽　鲁王宗鼎　信王宗杰　薛王宗平　莒王宗特

宗仁，是高祖的长子。生母为马氏。幼年因疾病残废，累官校书郎。武成三年，封普王；乾德六年，改封卫王。

元膺字昌美，是高祖第二子，贵妃张氏所生。初名宗懿。起家秘书少监，封遂王。不久立为皇太子。不久改名元坦。永平年间，在什邡得到铜牌，高祖认为是符谶，又命改名叫元膺。元膺为人猪嘴暴牙，蛇眼黑色，目光不正，性情猜忌残忍。颇多才艺，能射中钱孔。常自己抱着画球掷到马上，奔驰着射它，没有不中的。当太子时，年方十七岁，判六军，创建天武神机营，开永和府，设置官属，号称贵重。高祖因元膺年少任大，命道士广成先生杜光庭做他的老师，并且嘱托他选择纯静有德的人让他们侍奉东宫。杜光庭推荐名儒许寂、徐简夫二人。元膺未曾与他们交谈，每天与乐工群小嬉戏无度。内枢密使唐道袭，是高祖的嬖臣，元膺心里轻视他，屡次在朝中戏谑。高祖怕他们不能相容，于是让唐道袭出任兴元节度使。不久唐道袭罢职归朝，又掌管机要，元膺在朝廷上疏陈他的过失，高祖很不高兴。适逢七夕前一天，元膺召集诸王大臣设酒，唐道袭也在座。间隔中王宗翰及潘峭、毛文锡没有到，元膺发怒说：“集王不来，是潘峭与毛文锡教他的。”集王指宗翰。大昌军师徐瑶、常谦素来被元膺所亲信，酒过几巡，屡次以目示意唐道袭，唐道袭恐惧而逃走。第二天，元膺入宫禀告高祖：“潘峭、毛文锡离间诸王。”高祖发怒，命令贬逐潘峭与毛文锡。不久，元膺出去而唐道袭进来，高祖把这事告诉他，唐道袭说：“太子图谋作乱，想召集诸王诸将，用兵禁锢他们，然后起事罢了。”高祖怀疑此事。唐道袭请求召屯营军入卫。元膺起初没有防备，听说召兵，认为将要诛杀自己，于是与伶官安悉香、军将喻全殊率领天武兵自卫，逮捕潘峭、毛文锡到来，鞭打他们几乎死去，囚禁在东宫。又逮捕成都尹潘峤，囚禁在得贤门。第二天，徐瑶、常谦与怀胜军使严璘等合谋，率所部兵挟持元膺来驱逐唐道袭。元膺披甲骑马指挥军队，经过王宗贺的门，召他一同前进。宗贺说：“兵起无名，不敢奉命。”因此元膺在清风楼攻打唐道袭。唐道袭率领屯兵拒战，中流矢，追到城西被杀。高祖于是派王宗侃、宗贺、宗黯等发兵讨伐作乱的人。徐瑶战死，兵都溃散离去，常谦与元膺藏在跃龙池的船中。第二天出来讨饭，国人认出他们，报告了，高祖派宗翰前往招谕他们，还没到，而元膺同常谦已被卫士所杀。高祖怀疑宗翰杀了他们，大哭不止。适逢张格呈上慰谕军民的榜文，读到“不行斧钺之诛，将误社稷之计”，高祖收泪说：“朕怎敢以私害公。”追废元膺为庶人。宗翰奏请诛杀亲手杀太子的人，元膺左右因此获罪处死的有数十人。当初，梓橦县祭祀蛇神叫张恶子，元膺被诛的那晚，司祝的人忽然梦见被恶子责备说：“我久留成都，今天才回来，为什么祠宇如此荒秽！”因此蜀人相传元膺是庙蛇之精。

宗辂，是高祖第三子，为后宫宋氏所生。武成三年，封雅王。元膺死时，高祖因宗辂相貌像自己，及宗杰有敏才，想选择一人立为太子，后来没有实行。乾德六年，改封豳王，罢军使。

宗纪，是高祖第四子。武成时封褒王，乾德年间改封赵王。

宗智，是高祖第五子，母亲为陈妃。初封荣王，后改封韩王。

宗泽，是高祖第六子，为后宫褚姬所生。武成三年封兴王，乾德时改封宋王，罢军使。

宗鼎与宗泽、宗平同母，有的说出自翊圣太妃，是高祖第七子。武成年间封彭王。后主继立，诸王都任军使，宗鼎对兄弟说：“亲王掌管军队，是祸乱的根本。如今君主年少臣子强大，谗言离间将起，修缮甲兵训练军队，不是我们这些人所应做的。”于是坚决辞去军使，经营书舍，种植松竹自娱而已。乾德六年，改封鲁王。后来与宗辂、宗纪、宗智、宗泽、宗平、宗特都死在秦川驿。

宗杰，是高祖第八子，乔妃是他的母亲。武成三年封信王。元膺死时，潘炕屡次请求立太子，高祖因宗杰在诸子中最有材德，很想立他，适逢顺圣太后有宠，后主终于得以越过诸兄而被立。光天元年，宗杰屡次陈说时政，高祖赞赏他的才能，暗怀废立之意。不久暴死，高祖深深怀疑此事。

宗平，是高祖第九子，宗泽的同母弟弟。光天元年封忠王，乾德时改封薛王，罢军使。

宗特，是高祖第十子。与宗智同母。光天元年封资王，乾德六年改封莒王。高祖共十一子，后主是他最小的儿子。名字见于史册的，宗智或作宗献，宗平或作宗贤，宗特或作宗时与宗霸，现在一概以欧阳氏《蜀世家》为据。

高祖从子宗鐬　族子宗寿　宗裕

宗鐬，是高祖的侄子。年少有智勇，隶属高祖麾下为亲校。当西川之乱时，田令孜乘驿马急速召高祖西上，宗鐬与王宗瑶等实际率兵随从。不久陈敬瑄中途反悔，于是进兵攻破鹿头关，夺取汉州，攻陷德阳，攻打成都，宗鐬出力居多。武成年间，赐爵昌王，很久后领御营使。永平元年，蜀军与岐军作战，在青泥岭大败，退保安远军，高祖命宗鐬为应援招讨使。黄牛川之战，大歼岐兵，擒获其将苏厚，高祖认为他能干，很嘉奖他。不久，因病而死。

宗寿字永年，是王氏族中人。高祖因同姓，收录为子。宗寿擅长琴弈，为人恬淡退让，喜欢道家之术。武成年间，赐爵嘉王。很久后，领镇江节度使。后主继立，进太子太保，奉朝请，以炼丹养气自娱。后主做出淫乱之事，唯独宗寿恳切劝谏。常在九月九日侍酒宣华苑，乘机极力陈说社稷将危，流泪不止。潘在迎、韩昭等说：“嘉王从来酒悲。”于是与诸狎客共同用戏言嘲笑他，座上喧然。后主不能省悟，又命宫人李氏唱自己所撰的新词劝宗寿饮酒，宗寿一饮而尽，是惧怕祸患。潘在迎请求就把宫人赐给宗寿，后主说：“王必定不会接纳，不要多搅扰了。”于是停止。不久，改任武信军节度使。唐军入侵，所到之处迎降，魏王继岌以书信招他，宗寿起初不肯投降，不久把遂、合、渝、泸、昌五州送交归附，接着听说后主衔璧投降，大哭，随后主东迁。到岐阳，用贿赂守者，得以入见后主，后主流泪沾襟说：“早听王的话，岂有今天！”后主死，宗寿到渑池，听说唐庄宗遇弑，逃入熊耳山。明宗天成二年，到洛阳，上书请求安葬后主宗族。明宗认为他忠诚，任命宗寿为保义军行军司马，追封后主为公，允许以诸侯礼安葬。宗寿全部找到王氏十八人的丧事而安葬他们，出葬那天，宗寿步行跟从。不久任淄州刺史，又任平卢节度使，以寿终。

宗寿颇能作文，平常与能仁院僧卯书信二十多帙，墨迹多贮存在冲妙观中。又宗寿曾在江原得到古铁镜，下面有篆文十二字，说“龙宫宝藏神和子铸永年万岁”。平时晦暗不可看见，一天忽然光彩照见市舍，一个青衣小儿扎着丱角蹲在酒家楼上，急忙令人访求他，小儿随着到来，说：“这是神物，我失去它已经百年，您应当还给我。”于是剖开腹部纳入镜子，长揖而去，人们都认为是镜妖。后来宗寿擅长辟谷延年法，有人说是从青衣那里得到的。

宗裕，也是高祖的族子。唐昭宗时随高祖镇守西川，官嘉州刺史。不久与王宗侃等在彭州包围杨晟，攻城略地，为战功之最。不久，领马步使。天复元年，代王宗涤为东川留后，后又改汉州刺史。不久，去世。宗裕性情谦逊谨慎，高祖平定东川时，诸将多争功，宗裕站在枯树下，未曾自我夸耀，当时号称“枯树太保”。武成三年追封通王。

后主子承祧　承祀

承祧，是后主的长子。封爵失载。与豳王宗辂等同死在秦川驿。

承祀，是后主的次子。封号也失载。与承祧同死。

高祖女普慈公主

普慈公主，是高祖的女儿。幼年聪敏慧黠，高祖极为怜爱她。天复时，岐王派判官赵鍠来聘问，为他的侄子继崇求亲，高祖于是把公主嫁给他。导从鲜丽，相望千里。很久后，继崇骄傲矜夸嗜酒，对公主多有无礼，公主派宋光嗣用帛书上奏高祖请求回来。高祖于是假称皇后去世，疾驰使者召公主奔丧。永平元年，公主到成都，留下她不遣送回去。岐王发怒，于是与高祖交恶。青泥岭之战，实际上是公主引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