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方輿紀要序

江西方舆纪要序论江西战守与九江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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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此序论江西战守形势,主张以战代守、守门户与固堂奥互济,并评述历代九江、赣州、南昌相关攻守得失。

阅读提示

阅读时可抓住“守易战难”“以战代守”“九江为咽喉”三层推演,并注意作者对刘子勋、陈友谅、宸濠等例的评论。

江西九江赣州南昌陈友谅

江西方舆纪要叙

江西有九江,险要在于门户之间,这是人人都知道的。江西有赣州,险要在于堂奥之间,这也是人人都知道的。放弃门户而不防守的会失败,争夺门户之间而不知道堂奥会从背后袭击的也会失败;放弃堂奥而不经营的会失败,争夺堂奥之内而不知道门户会捣毁我空虚处的也会失败。既然如此,那么重视门户并巩固堂奥,就可以必定不至于失败吗?回答说:不能。怎么知道是这样呢?重视门户,人们知道我们专门致力于门户。强大的邻国压在我们西边,强劲的敌人扼守我们东边,想在门户外开辟方寸之地,却不可能,那么门户就没有用了。巩固堂奥,人们知道我们专门争夺堂奥。城墙沟池,可以阻挡敌人的到来,但敌人也就把我们限制在墙垣沟池之内,甚至有的窥伺旁边,有的趁隙而入,堂奥能始终依靠吗?况且以十万之众聚集在江沱,以十万之众驻扎在岭下,从大庾到浔阳,南北相距一千八百多里。而饶州、信州等州以东,袁州、吉州等州以西,敌人来的路共有十多处。四面应付,必有一处松懈,松懈了敌人就会趁机而入。况且转运粮草就会荒废农业,救援就会使兵力疲惫;陆路行走苦于沼泽多,水路行走苦于滩险远。敌人纵然没有进入我们的境内,而我们自己先被困住了。还能说江西之地,可以坐保一隅而没有忧患吗?既然如此,那么作战吗?回答说:在九江作战就会局促在水边;在赣州作战就会崎岖在山谷。作战未必能取胜。那么江西有什么可取的呢?回答说:以江西防守,不如以江西作战。在江西境内作战,不如在江西境外作战。怎么知道是这样呢?从来善于用兵的人,如风如雨,如雷如霆,如猛兽发动,如鸷鸟搏击,然后才可以谈作战。敌人防备武昌,我就攻皖口;敌人防备皖口,我就攻武昌。我正在攻武昌,皖口的防务不严密,我就拿下皖口。我正在攻皖口,武昌的防备必定疏忽,我就拿下武昌。事情在金陵,就不攻武昌,不攻皖口,而迅速席卷金陵就可以了。不然出兵淮东以震动山左,出兵淮西以动摇中州也可以。或者沿江而下吗?或者溯江而上吗?或者渡江而北吗?我所攻的是一处,敌人所防备的是十处,敌人必定不能防备我了。既然如此,那么江西就放弃不守吗?回答说:不是不守,守容易而战难。以九江、赣州城墙高池水深的条件下,如果得到合适的人,即使疲兵败甲也可以守。其次袁州、广信,各留几千人守它们,与南昌互为形援就够了。况且我方提兵四出,横行中原,敌人必定心慑气沮,没有闲暇做潜师入境的谋划。即使有,我平日的节制,还足以维持不败。甚至失败了,我得到淮南、山左的一个郡,也不用来交换江西的全部土地。况且与其因守而失掉,不如因战而失掉。假使举一二千里之地,数十万之人,而捆起戈矛藏起刀剑,放在无所用的地方,像赵括在长平,马谡在街亭,求与敌人一战而死也不可得,不也可悲吗!既然如此,那么可战的形势,唯独在九江吗?回答说:是的。自古以来用九江的,其成功其失败,也很灿烂显著了。我唯独奇怪刘宋的刘子勋,他在江州起事,也已经有了四方的全势,而最终死在江州,这是刘子勋年幼、邓琬庸下的过错。近时陈友谅用江州,我更加疑惑。陈友谅因为徐寿辉想迁都隆兴认为不是良策,既然杀了徐寿辉,就定都江州。当他起初恣睢暴横,气吞江东,似乎知道利用上流的形势,即使军队再次丧败,西据武昌,也不算失计。为什么举军而东,不争江州而争洪都?自己加速灭亡!假使陈友谅急速攻击江州,东扼湖口,洪都必定震动。更或者顺流直下,径直袭击安庆。我料想这时安庆正倚仗江州的屏蔽,防备必定稍懈怠,袭击它可以得到。既得安庆,江州是陈友谅的旧都。翻城相应,是事所应有的。洪都离金陵一千五百多里,道路悬隔,势不相救,不就成了陈友谅囊中之物吗?计谋不出此,却以舟师全部指向洪都,前有坚城的抗拒,后有湖口的狭隘,使我能够从容赴救,一战而毙了他。兵法说军队虽然深入,退路应该顺利。陈友谅固然没有听说过。或者说洪都邻接武昌,陈友谅攻它,似乎是为肘腋之虑,假使陈友谅既已东下,洪都举军而越过修水,越西塞以争武昌,怎么办?回答说:我又知道不是这样。从洪都以西,道路都偏僻遥远,形势不容易到达,陈友谅虽然东下,武昌是他的根本之地,守备也必定严密。况且陈友谅已经长驱江上,兵力雄盛,作为洪都的也自固不暇,哪有闲暇攻武昌呢?问:赣州对南昌如何?回答说:赣州又不是九江可比的。宸濠以南昌之众夺南康、九江,疾趋而东,是对的。假使不攻安庆竟掩袭金陵,王守仁虽然举勤王之兵,从吉安而北,收复南昌,向九江,而朱宸濠的形势已成。天下的向背正未可知。幸而天夺其魄,周章狼戾,到了这种地步。既然如此,那么赣州对南昌有时可以不虑;南昌对江西有时可以不守。赣州有变,固守南昌以抗拒它可以。甚至急扼湖口,力固寻阳,使不得轶出大江,而后图谋所以制服它,可以。从前华歆以豫章败于孙策,何无忌以豫章败于徐道覆,操师乞以豫章败于刘子翊,林士弘以豫章败于萧铣,钟匡时以洪州败于秦裴,南昌不一定是险固的地方。林士弘失豫章而保余干,是恃彭蠡的险阻。又弃余干而保虔州,是恃赣石的险要。然而赣州自守或者容易,攻人也难。五代卢光稠据虔州而事奉中朝,支吾不过数年,到谭全播的时候,终于并于淮南了。徐道覆出南康而北,陈霸先出南康而北,萧勃的部众也出南康而北,时势各殊,成败迥异,不可同日而语。王守仁出赣州,也是时势宜然。论者不察,说赣州与南昌有不两存的形势。唉!多么不明白大计啊?唯独九江在江西确实是咽喉之地。从三国至今,从北而南,没有不得寻阳而可以图谋洪州的。明太祖一攻克江州,而隆兴以南望风归附。陈友谅越过江州而攻洪都,一败而不再振作!唉!知道赣州可以不必忧虑,而后可以用南昌;知道南昌可以不必死守,而后可以用江西;知道用江西的人,不只是在赣州、九江之间战守,而后可以有事于天下。唉,可以不借鉴吗?

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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