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十九

浙江一

《禹贡》称这里为扬州，《周礼·职方》也说东南是扬州。（详见南直隶部分。）春秋时是吴国、越国的土地，（杜佑说：“吴国、越国的分界处，在嘉兴的语儿溪。”）后来被越国吞并。战国时属于楚国。（周显王四十六年，楚威王攻打越国并打败了它，杀了越王无疆，夺取了浙江以北的土地。）之后天文分野也属于斗宿。秦统一天下后，属于会稽郡。汉武帝设置十三州，这里也属于扬州。东汉沿袭。三国时是吴国土地。晋代也属于扬州，宋孝建初年，分浙江以东为东扬州，（管辖会稽、东阳、新安、永嘉、临海五郡。）不久又并入扬州。（《通典》：“孝武帝设置东扬州，随即废除扬州，称为‘王畿’。而东扬州直接称为扬州，不久又恢复旧制。”）梁、陈时也分置。隋大业初年设置十三州，这里仍属于扬州。后来被沈法兴、李子通等人占据。唐代分十道，这里属于江南道，开元年间隶属江南东道，五代时属于吴越。宋初为两浙路，后分为浙东、浙西两路。（熙宁年间分合不定，南渡后才定为两路，浙西治所在临安，浙东治所在绍兴。）元代设置浙江等处行中书省。（至元十三年灭亡南宋，在杭州设立两浙都督府，二十一年从扬州迁江淮行省治所到这里，改称江浙行省。）后来被方国珍、张士诚等人占据。明初平定，洪武九年设置江浙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管辖十一个府，一个属州，（属县七十五，总共为一万零八百九十九里，夏秋两税大约二百五十二万二千八百二十七石有余。）而卫所的设置穿插其间。现在仍为浙江布政使司。

杭州府，（管辖九县。）

钱塘县，（附郭。）仁和县，（附郭。）海宁县，富阳县，余杭县，临安县，於潜县，新城县，昌化县。

严州府，（管辖六县。）

建德县，（附郭。）桐庐县，淳安县，遂安县，寿昌县，分水县。

嘉兴府，（管辖七县。）

嘉兴县，（附郭。）秀水县，嘉善县，崇德县，桐乡县，平湖县，海盐县。（海宁卫，澉浦、乍浦二所附见。）

湖州府，（管辖一州，六县。）

乌程县，（附郭。）归安县，（附郭。）长兴县，德清县，武康县。

安吉州，

孝丰县。

绍兴府，（管辖八县。）

山阴县，（附郭。）会稽县，（附郭。）萧山县，诸暨县，余姚县，上虞县，嵊县，新昌县。（绍兴卫三江所，又临山卫，沥海、三山所附见。）

宁波府，（管辖五县。）

鄞县，（附郭。）慈溪县，奉化县，定海县，象山县。（宁波、定海卫，穿山、舟山、霩衢、大嵩等所，又观海卫，龙山所，又昌国卫，石浦、钱仓、爵溪等所附见。）

台州府，（管辖六县。）

临海县，（附郭。）黄岩县，天台县，仙居县，宁海县，太平县。（台州、海门卫前所、新河、桃渚、健跳等所，又松门卫，隘顽、楚门等所附见。）

金华府，（管辖八县。）

金华县，（附郭。）兰溪县，东阳县，义乌县，永康县，武义县，浦江县，汤溪县。

衢州府，（管辖五县。）

西安县，（附郭。）龙游县，常山县，江山市，开化县。

处州府，（管辖十县。）

丽水县，（附郭。）青田县，缙云县，松阳县，遂昌县，龙泉县，庆元县，云和县，宣平县，景宁县。

温州府，（管辖五县。）

永嘉县，（附郭。）瑞安县，乐清县，平阳县，泰顺县。（温州卫，平阳、瑞安、海安三所，又金乡卫，蒲门、壮士、沙园所，又磐石卫，蒲岐、宁村所附见。）

东临大海，

嘉兴以北，连接苏州洋。温州以南，连接福州洋。而宁波、台州是濒海最要紧的冲要之地，绍兴次之，杭州又次之。东面的防御，以海防最为急迫。

南抵福建，

衢州、处州、温州三府都与福建接界，而温州以平阳、泰顺为藩篱，处州则以庆元、龙泉为门户，衢州府江山县的仙霞岭，则是南北往来的咽喉。

西接重山，

衢州以西连接江西的广信，严州以西连接南直隶的徽州，湖州安吉以西与广德互为唇齿，其间山溪盘错，小路所经之处，不止一条。

北界五湖。

太湖在湖州之北，嘉兴府之西北。向东流出的是吴淞江。又是嘉兴、苏州、松江接壤的地方。

其名山则有会稽，

会稽山，在绍兴府东南十二里。禹东巡狩，到达会稽。（《管子》：“禹封泰山禅会稽。”《吴越春秋》：“山本名苗山，禹改名会稽。”苗或作“茅”，或又称之为涂山。）解说的人说，会稽，就是会计的意思。禹在江南会合诸侯计功，命名为会稽。（《山海经》：“会稽山四方，上多金玉，下多玞石。”《水经注》：会稽山也叫防山，也叫镇山，又叫栋山。《越绝书》：“栋犹镇也。”《舆地志》：“会稽山一名衡山，有石头形状像覆鬴，也叫覆鬴山。”《道书》称会稽山周围三百五十里，有阳明洞，是第十一洞天。）《周礼·职方》：“扬州其镇山曰会稽。”《左传》哀公元年：“吴入越，越子以甲楯五千保于会稽。”《史记》：“秦始皇三十七年，南游上会稽，祭大禹，望于南海，而立石刻颂秦德。”又二世元年南至会稽。太史公自言上会稽，探禹穴。《吕氏春秋》：“九山，一曰会稽。”（《后汉书》：“永元元年，会稽山崩。”《梁书》：“天监八年，有请封会稽者，不果。”）隋开皇十四年，诏以会稽山为南镇。大业六年，穿江南河，并置驿宫草顿，将东巡会稽，不果。《唐六典》：“江南道名山曰会稽。”会稽之东三里叫宛委山，上有石匮，壁立于云，登的人要累梯而上。《十道志》：“石匮山一名玉笥，有悬崖之险，也叫天柱。禹得金简玉书于此。”（《遁甲开山图》：“禹至会稽，宿衡岭，委宛之神奏玉匮书十二卷。”）又东南叫秦望山，（在府东南四十里。）高出群山之表。《会稽志》：“秦始皇登此，望东海，使李斯刻石焉。”（今府西南另有刻石山。）郦道元说：“自平地趋山顶七里，悬磴孤危，峭路险绝，攀萝扪葛，然后能升。”山之后又有望秦山，（在府东南三十二里。）一名天柱峰，一名卓笔峰，秦始皇登此以望秦中。会稽之西叫法华山，（在府西南二十五里。）十峰耸峙，下有双涧。会稽之南叫云门山，（在府南三十里。）称为秀异，要都是会稽的支山。陆参说：“夏后氏巡狩越山，方名会稽，后世分而為秦望，釐而為雲門、法華，其實一山也。自始皇登此以望南海，又陟天柱之高峰以望秦中，於是始有秦望、望秦之名。”今府城之南自西而东二三百里间，群山随地立名的，哪一个不是会稽的支陇呢？

天目，

天目山，在杭州府临安县西五十里，於潜县北四十里，又湖州府安吉州西南七十五里。高峻盘郁，是西面的巨镇。《唐六典》：“天目山，十道名山之一也。”《元和志》：“天目有两峰，峰顶各一池，左右相对如目。左属临安，右属於潜。（今叫东、西天目山，东属临安，西属於潜。其东峰从临安入，西峰则从孝丰入。）东西二瀑布，濆流数里，下注成沼，叫蛟龙池，就是苕溪、桐溪的上源。”郭璞《地记》：“天目山垂两乳长，龙飞凤舞到钱塘。”东南地灵，大概钟于天目了。（《道书》：天目山高三千九百丈，周八百里，为第三十四洞天。《寰宇记》“山广五百五十里，东目高三千丈，西目高二千五百丈”云。）宋咸淳十年天目山崩，说的人以为是宋亡的征兆。（山崩后三年而蒙古入临安。）今山有十二龙潭，三十六洞。其峰峦之奇的，西则玉柱、香炉、象鼻为最，东则大仙、将军、宝珠为最。其高险阻深，嶔崎瑰异，不可尽究。（宋人《杭都赋》：山虽多矣，莫若天目之为大。其高也凡三万九千尺，仰太虚兮日月低，坐绝顶兮乾坤窄。）自天目而外，远近诸山，环绕林立，皆若臣伏然，岂非天开奇胜欤？唐子霞说：“天目山，一名浮玉山。其山连亘于杭、宣、湖、徽四州之界。”罗氏说：“天目山亘于杭、湖两郡间。余杭、临安、於潜、昌化皆在其阳。安吉、孝丰皆在其阴。”山的西麓与南直宁国县接界，是西出的小路。天下多事，说地险的人对天目不可忽略。

四明，

四明山，在绍兴府余姚县南百十里，宁波府鄞县西南百五十里，横跨两郡之境，盘跨数县。从鄞县小溪镇入的叫东四明，从余姚白水山入的叫西四明。从奉化雪窦山入的就直接叫四明，层峦绝壁，深溪广谷，高迥幽异。孙绰赋说：“涉海则有方丈、蓬莱，登陆则有四明、天台”，大概是灵仙的窟宅。《唐六典》：“江南道名山曰四明。”（《山经》说：“山高一万三千丈，周围二百十里。”一说八百里。道家以为是丹山、赤水、第九洞天。）山共有二百八十峰，四面形胜，各有区分，中间通一条溪叫簟溪。（《四明山记》：“山东面七十峰，势如惊浪，号惊浪峰。西面七十峰，状如奔牛，号奔牛陇。南面七十峰，状如驱羊，叫驱羊峰。有涧南出，流百二十里归于鄞江。北面群峰，状如走蛇，叫走蛇峭。有涧深入山中七十余里。西南又有八峰，状如罾囊，叫八囊山。自余姚白水山入，东南行二十里，有三朵峰，以三峰鼎足而立。三峰南有五朵峰，状若芙蓉，五峰相望各六里。其中央就是四明山心，东西两旁又有数峰错峙。芙蓉峰之东南为骞凤岩，入于鄞县界，其石就是分水岭。”）群峰之中有分水岭。石窗四面玲珑，每天地澄霁，望之如户牖，中通日月星辰之光，也叫四窗，所以叫四明。其岩洞冈岭之类，随地立名的以数百计。大抵余姚、上虞、鄞县、奉化境内诸山，以奇胜称的，都是四明。

天台，

天台山，在台州府天台县西百十里。志说：在县北十里。（一说三里。）大概县境的山都是天台。也叫桐柏山。（《山经》：“山高一万八千丈，周回八百里。”）山有八重，四面如一，当牛、斗之分，上应台星，所以叫天台。隋开皇十年杨素击江南叛者，别将史万岁破沈孝彻于温州，步道向天台，指临海。大概山谷高深，恐怕成为逋逃薮。县北六里有赤城山，是天台的南门。《唐六典》：“江南道名山曰天台。”其峰有名的叫九折峰，（在县东北三十里。）旁又有五峰，（正北为八柱，东北为灵禽，东南为祥云，西南为灵芝，西北为映霞。）前有双涧合流，号天下四绝之一；（四绝者，《类要》说：“齐州灵岩，荆州玉泉，润州栖霞，台州国清也。”国清寺在县北十里，萃五峰之胜。）叫玉霄峰；（在县北三十五里，重岩叠嶂，凌云翳日。其相对的峰为白云，《道书》以为第十六福地。）叫紫凝峰；（县西四十五里，壁立干霄，环峦掩映。其相望的有瑞龙、天柱、香炉、应泽四峰，皆为胜境。叫柏香峰；（县北六十里，四面阴崖，垂磴万仞。）叫华顶峰，（在县东北六十里，周回百余里，高万丈。）绝顶东望沧海，（俗称望海尖。）少晴多晦，夏犹积雪，自下望之，若莲花之萼，亭亭独秀，因名，此天台的第八重，为最高处，李白云“天台邻四明，华顶高百越”是也；叫天姥峰，（在县西北百里。）其峰孤峭，下邻嵊县，仰望如在天表。又有金地岭、（在县西二十里金钱池侧，也叫佛龛峰。龛一作“陇”。）银地岭、（在县北三十里，与金地岭相接。）八桂岭、（县北五十里，孙绰《天台赋》“八桂森挺以凌霄”，说的就是这个。）百丈岩、（县西北二十五里。下有潭，其水虽旱不竭。）麻姑岩（县西南二十五里，一名仙姑岩。）及丹霞洞、（县北十五里，下有灵溪。）桃花洞，（县西北二十五里，一名刘阮洞。）大抵都以幽奇灵閟得名。

括苍，

括苍山，在台州府西南四十里，处州府缙云县东南百里，山连二郡之境。《唐六典》：“江南道名山曰括苍。”（《山经》：“山高千五百丈，周回三百里。”）西接缙云，东跨仙居，南控临海。《吴录》说：“括苍山登之，俯视雷雨。有棠溪、赤溪、官溪三水，（三水都在缙云县东七十里。）分流环绕其下。四面石壁，可容数千人。（《道书》以为是成德隐真洞天。）也叫苍岭，（也叫天鼻山。）唐天宝中改名真隐山，大概是南境的大山。”

金华。

金华山，在金华府北二十里。横跨金华、兰溪、义乌、浦江之境。一名长山，山顶有双峰，都流泉下注，（《舆地志》：“长山本名长仙，赤松子采药于此，后讹仙为山也。”志说：山高千余丈，周三百六十余里。山顶双峦，叫玉壶，叫金盆。玉壶之顶有徐公湖，湖分两派，一泻于山之阳，一注于山之阴，而为溪泉。金盆也有飞瀑下垂，为赤松涧。两崖对峙，高数百仞，有石横跨其上，溪流折旋，为瀑为湍，分合共数处。）《唐六典》：“金华，江南道名山之一。”山西南五里叫芙蓉山，（高千余丈，孤峰独起，秀若芙蓉。一名尖峰山。相接的叫赤松山，也在府北十五里。有赤松宫，祠黄初平。太祖初下婺城，驻跸于此。）其东有卧羊山。（即晋赤松子黄初平叱石成羊处。其北有山甚峻特。崎岖五里，至绝顶，夷旷可居，叫炼丹山。又北数里叫梁山，盘泉危石，逶迤幽胜。）山之北有鹿田峰，（离府城二十五里。）峰峦耸拔，上有沃野可耕。又有金华洞。（《道书》以为三十六洞天。今洞在府北三十里，有朝真、冰壶、双龙三洞。朝真居山巅，冰壶居中，双龙最下。相传与四明、天台诸山相通。柳宗元《龙城录》说：“金华山有仙洞，内有三十室，广三十二里。”）《吴录》说：“长山之南有春草岩、折竹岩。（都在府北二十里。）山之西有紫薇岩，（《一统志》：“在府北二十五里。”）石室深广数丈。（一名书堂，梁刘峻著书处。）东叫九龙洞，（志说：在府西北三十里，有石奔涌如龙。）潜溪之源出焉。山之东岩叫上霄洞，石壁环抱如城郭。或叫优游洞。（距城东北三十里。）又五里叫新洞，旧时可入，今则否。洞始于宋绍兴七年，所以叫新也。”金华的称呼，或说始于天宝间，或说起于萧梁时。

其大川则有浙江，

浙江的源头有三：一叫新安江，或叫徽港，（《班志》叫浙江水。）源出徽州府西北百二十里的黟山，（今名黄山。）经府南东流至竹节矶，而入严州府淳安县界，经县南东流六十里，而遂安县境之水流合焉，又东九十里而经府城南，东阳江流合焉，这是浙江西出的源；一叫东阳江，或叫婺港，（《水经》叫吴宁溪。）源出金华府东阳县东南百三十里的大盆山，经县南境而为画溪，西入义乌县界而为乌伤溪，至府城东合于南溪，又西流至兰溪县西南六里，而信安江流合焉，这是浙江东南别出的源；一叫信安江，或叫衢港，（也叫穀水。）源出衢州府开化县东北六十里的百际岭，经县城东叫金溪，又东南入常山县境而为金川，至县城东则江山县丈溪之水流合焉，又东南经府城北，而江山县南、仙霞岭北诸溪谷之水皆流合焉，又至府城东下五里而定阳溪流合焉，又东北经龙海县北四里而为盈川溪，也叫穀溪，又东北经汤溪县北境，又东北经金华府兰溪县城西而与东阳江合流，这是浙江西南别出的源。二江既合，东北流百余里，至严州府城东南二里而与新安江会。三源同流，东过桐庐县或叫桐江。又东北入杭州府富阳县界而为富春江。经县城南，又东经府城南而叫钱塘江。东北流入海宁县界，南岸则为绍兴府萧山县界，（旧志：浙江在临安府钱塘县治南十二里，越州萧山县治西二十五里。）夹岸有山，南叫龛，北叫赭，二山相对，叫海门。又东则钱清、曹娥之水，并汇于绍兴府北，而为三江海口。这是浙江源流的大略。也叫浙河。《山海经》说：禹治水至于浙河。庄翼说：“浙河之水，涛山浪屋，雷击霆砰，有吞天浴日之势。”也叫渐江，《水经》：“渐江水出三天子都。”《汉地理志》：“渐江水出黟县南蛮中，也叫罗刹江。”志说：取风涛险恶之意。然而浙江之名尚矣。《吴越春秋》：越王至浙江之上，望见大越山川重秀，天地再清。《史记》：“楚威王杀越王无疆，尽取故吴地，至浙江。”又秦始皇至钱唐，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狭中渡。后汉建安初孙策引兵渡浙江，取会稽。晋咸和三年，会稽内史王舒等起兵讨苏峻之乱，使庾冰将兵西渡浙江。隆安三年孙恩据会稽，刘牢之等讨之，进临浙江，恩闻之说：“我割浙江以东，不失作勾践。”牢之既济，恩遂走入海岛。隋开皇十年越州高智慧等作乱，杨素击之。智慧据浙江东岸为营，周亘百余里，船舰蔽江。别将来护儿以奇兵潜渡，遂破之。东南有事，未有不以浙江为襟要的。卢肇说：“浙者，折也，取潮水出海，屈折倒流也。”燕肃说：“浙江上游受婺、衢、歙三港之水，水出两山间，盘回百折，过萧山入海，龛、赭两山之间岸狭势逼，涌而为涛。”祝穆说：“浙江之口，山居江中，潮水投山，十折而曲，故名浙江。”海潮之盛，莫过于浙江，以其去海至近，而江流不足以敌之耳。（从前因海潮著为图论的，不下数十家。大略卯酉之月为阴阳之交，气以交而盛，故潮独大于余月。朔望之后为阴阳之变，气以变而盛，故潮独大于于日。小则水渐涨不过数尺，大则涌涛高数丈，每年八月十八日为观涛之候。《舆程记》：“近志说潮以曲折而大，又说因海门二山阻其怒而大，皆非也。浙江自婺源浙岭发源，山岭高峻，缘山取道，凡十八曲折而上，故因以为名。夫折当缓阻亦当缓，潮之大以浙江三百里即黄公洋。洋广三百里始至大海，纳以巨泽，潮势因之而盛也。”卢肇《海潮赋》：“所谓夹群山而远入，以巨泽灌其喉”者也。）自东汉以浙江之东皆为会稽，浙江之西皆为吴郡，两浙之名，实起于此。《唐六典》：“江南道大川曰浙江。”上承三州之水，又历杭、睦、越三州而入于海。自古至今，常有漂溢之患。（唐宋诸志所载浙东、西诸郡水患，都是浙江漂溢。）

浦阳江，

浦阳江，源出金华府浦江县西六十里深袅山。谢惠连说：“朝发浦阳汭，暮宿浙江湄。”说相近。（《说文》：“水北曰汭。”又水相入为汭，此指江边之地而言。或说浦阳江也叫浦阳汭，错了。）《水经注》：“浦阳江导源乌伤，（浦江县也是古乌伤地。）东连诸暨，与泄溪合。”今江水经浦江县南东流入绍兴府诸暨县界，自源到流，共百二十里始通舟楫，经县南折而北流，县境诸水皆流入焉，北经山阴县南，分为二支：一西北经萧山县东南三十里的临浦，又北折而东，经府西五十里的钱清镇叫钱清江，又东入于海，这是钱清江即浦阳江；（也叫西小江。）今江口为潮沙所遏，其内则为运河，也与钱塘江相隔。一自山阴县东南分为小舜江，（今名东小江。）又东与嵊县剡溪的下流合，经府东九十二里的曹娥庙而为曹娥江，又北至上虞县西北五里的龙山下而西北折，以入于海，这是曹娥江也是浦阳江分流所汇。《禹贡》说“三江既入”，韦昭以为三江者，松江、钱塘江、浦阳江。浦阳之水微矣，而也称江，以其入于海云。

苕溪，

苕溪有两个源头：一出天目山之阳，经杭州府临安县西绕县南而东，（叫南溪。）入余杭县界，又东流经余杭县治南，又东流二十七里入钱塘县界，自源到流共百八十里始通舟楫，（潘氏说：“苕溪支流大抵自余杭县西南二里的南湖，溢入于钱塘之西溪，入杭州府北十里的北关河以济漕渠。”）又东北入湖州府德清县境，经县城东南，（叫余不溪，武康县境前溪诸水皆流合焉。）又北经府城南合诸溪之水叫霄溪。）汇为城濠，这是苕溪的东派；其一源出天目山之阴，经孝丰县东南，又北流经安吉州西折而东，经长兴县南境，（县境荆溪诸水皆流合焉。）至府城西也叫苕溪，这是苕溪的西派。两溪汇流，由小梅、大钱二湖口（小梅湖在府北十八里，大钱湖在府东北三十八里。）入于太湖。（又苕溪经湖州府城下分流为运河，经府东七十里的浔溪达于苏州府吴江县南四十里的鹰脰湖，而与杭、嘉二郡的运河合。）唐天授二年敕钱塘、於潜、余杭、临安四县租税，皆取道于苕溪，公私便之。然而今自余杭以上涨涸不时，未可方舟而济了。潘季驯说“浙西运河大都发源于天目”，盖以苕溪为之委输。

太湖，

太湖在湖州府北二十八里。详见南直大川。

运河，

运河即江南河。隋大业中将东巡会稽，乃发民开江南河，自京口至余杭八百余里。后代因而修之，以为转输之道。宋孝宗淳熙八年浚行在至镇江运河，时都临安，尤以漕渠为先务。（《宋志》：“运河自临安北郭务至镇江江口闸六百四十一里。”淳熙十一年，臣僚说：“运河自北关至秀州杉青，各有闸堰潴水，惟沿河上塘有小堰数处，积久低陷，无以防遏水势，兼沿河下岸径港极多，其水入长水塘、海盐塘、华亭塘，由六里堰下，私港散漫，悉入江湖，以私港深，运河浅也。若修治上塘小堰，及修固运河下岸一带径港，自无走泄之患矣。”）今运河由杭州府的武林驿，又北历湖州府德清县东三十里，（旧湖州运道，由德清而东以合于运河。）共百二十里而达嘉兴府崇德县。又东北历桐乡县北八里，共八十里而经府城西，绕城而北，（南直松江府的运，由嘉善县以达于府城北的运河。）又六十里而接南直苏州府吴江县的运河，这是两浙的运道。

海。

浙江以大海作为边境，是东南必备的险要之地。三国吴永安末年，魏将王雅从海上浮舟攻掠勾章后离去。五代时吴越与淮南相互攻伐，屡次把海道作为角逐的场所。又吴越入贡，常从海上出登州、莱州抵达大梁。至于不法之徒，如东晋的孙恩、唐代的裘甫，都依仗海滨偏僻遥远，一旦暗中起事，东南脆弱，为之震动。南宋以临安为行在，而海道的防卫尤其迫切。绍兴二年敌人分驻淮阳，驻军海州，枢密大臣担心贼若用轻舟南来，苏洋之南的海道畅通快捷，可以直趋浙江，下诏派官考察。中丞沈与求说：“海船从京东进入浙，必经由泰州石港、〈见南直泰州。〉通州料角、陈贴、通明镇等处，〈见南直通州。〉其次到平江南北洋，其次到秀州金山，〈见松江府金山卫。〉其次到明州向头。〈今宁波府慈谿县向头巡司就是这里。〉又听说料角水势湍急险恶，倘若在石港、料角等处约束水手，优给工钱而蓄养他们，以待缓急之用，他们又怎能冲突？”吕颐浩说：“敌舟从大海北来，抛洋直到定海，这是浙东路。从通州入料角放洋到青龙港，〈见南直嘉定县。〉又沿流到金山村、海盐县直泊临安，这是浙西路。希望分设沿海制置司，专管淮东、浙西及浙东、福建路。”朝廷听从，而海道的窥伺更少。元末方国珍发难，依海为险。明初经营东南，国珍平定后，命汤和由海道取福州。洪武二年招徕远夷，在宁波设市舶提举司，作为日本的贡道。而奸邪渐渐产生，十六年断绝其贡献，派汤和经营海上，预先防备。永乐二年又允许入贡，到嘉靖中期防维更加松懈，奸商伺隙，流毒东南，而海道的防卫从此日益严密。惩前毖后，形势必然如此。《防险说》说：“浙江的源头，始于黟县的林历山，〈见南直徽州府黟县，浙江实际并非出于此。〉一线细微，合流万壑，终于钱塘江的鳖子门而入海。所以鳖子门，是省城第一门户。石墩、凤凰外峙，是第二门户。此外无山，〈凤凰山，见海盐县。〉只有羊、许独立海中，东接衢洋，西控吴淞江口，为第三门户。羊、许二山有防，然后石墩、凤凰有蔽。石墩、凤凰有蔽，然后钱塘鳖子门可守。这是其大略。”沙起钱塘，东至吴淞，从无间断。海外诸沙，也向北而转，只是平坦延旷，所以贼都可登。因此苏、松、杭、嘉四府，连壤一脉，利害安危，辅车相依。今欲求钱塘无虞，当守附海的三关；欲求三关宁静，先防大海的羊、许。但羊山孤悬大海，离乍浦太远，我舟顿此，设遇东北飓风，贼舟便捷，彼此齐驱，胜负难必。许山嶴门浅狭，只能避东南的风，贼乘东北风利，我开舟击之，常虞并驾。其次金山卫城西湾沙涂颇软，可暂停舟，但遇东南风也不易出。只有海盐白塔山离秦驻山不远，四风皆便，贼若由大洋而来，随处可击，是海盐一关，尤其四面的控制。总而论之：贼由北洋经蛇山、茶山，其患必犯吴淞，然吴淞之口北向，舟难逆出，必藉崇明等沙兵船以御之；贼由东洋经陈钱、马迹犯宁、定者，必藉衢山、马墓兵船以御之；贼由南洋经韭山、乌沙门犯昌国、临、观者，必藉舟山、烈港兵船以御之；若由羊山直进犯海盐者，必藉乍浦、三关兵船以御之；这是防海的总要。又说列郡的海口，有温州的飞云、横阳、馆头，台州的松门、海门，宁波的定海、大浃、湖头渡，绍兴的三江、泗门，杭州的龛山、赭山，嘉兴的乍浦、澉浦，都是倭寇窥犯之地，列郡的门户。海洋的要害，有金乡、磐石卫的凤凰山、南麂山，松门、海门卫的大陈山、大佛头山，昌国卫的韭山，定海卫的舟山，远而陈钱、马迹山，临海、观海卫的烈港，海宁卫的羊山、许山，都是倭寇必经之地，沿海的藩篱。又说陈钱、羊山，是浙、直共守的门户。〈陈钱山在舟山普陀东南大洋中。〉桐山、流江，是闽、浙相依的唇齿。因为倭从彼国开洋，必经抵陈钱山歇潮候风，集艘分犯。若遇东南风高，则望羊山以犯苏、松、浙西；东南风和，则望韭山、朱家尖〈朱家尖即乌沙门，在舟山东。〉以犯宁、绍；东北风和，则望大佛头、三山、凤凰山以犯台、温；东北风急，则越桐山、流江以入闽。这是巡哨者所当究心的。屠仲律说：“守平阳港，拒黄华澳，据海门之险，则不得犯温、台；塞宁海关，绝湖口湾，遏三江之口，则不得窥宁、绍；拒鳖子门，则不得近杭州；防吴淞江备刘家河，则不得掩苏、松、嘉兴关。”〈俞大猷说：“水战最难。舟在海中，收舶安嶴，一违其宜，则不战而自败矣。”今考沿海之中，上等安嶴可避四面飓风者，共二十三处：叫马迹，叫两头洞，叫长涂，叫高丁港，叫沈家门，叫舟山前港，叫岑港，叫烈港，叫定海港，叫黄岐港，叫梅港，叫湖头渡，叫石浦港，叫猪头嶴，叫海门港，叫松门港，叫苍山嶴，叫玉环山、梁嶴等嶴，叫楚门港，叫黄华水寨，叫江口水寨，叫大嶴，叫女儿嶴。中等安嶴可避两面飓风者，共一十八处：叫马木港，叫长白港，叫蒲门，叫观门，叫竹斋港，叫石牛港，叫乌沙门，叫桃花门，叫海闸门，叫九山，叫爵谿嶴，叫牛栏基，叫旦门，叫大陈山，叫大床头，叫凤凰山，叫南麂山，叫霓嶴。其余下等安嶴只可避一面飓风，如三孤山、衢山之类，不可胜数，必不得已，寄泊一宵。若久停恐风反别汛，必不能支矣。至潭岸山、滩山、许山之类，皆围土无嶴，一面飓风亦所难避，可不慎乎？〉

其重险则有仙霞，

仙霞关，在衢州府江山县南百里仙霞岭上，又南至福建浦城县一百二十里，为浙、闽往来的冲要。有人说仙霞岭即古泉山。杜佑说：“泉岭山在衢州信安县西南二百里。”汉朱买臣说：“南越王居保泉山，一人守险，千人不能上。”今其山周围百里，皆高山深谷，登之者共三百六十级，历二十四曲，长二十里。唐乾符五年黄巢破饶、信、歙等州，转略浙东，因刊山开道七百余里，直趋建州，即此岭。宋绍兴中史浩帅闽过此，募人以石甃路，自是镌除铲削，旧时险阨，稍就宽平。凡自浙入闽者，由清湖渡舍舟登陆，〈清湖渡在江山县南十五里。〉连延曲折，逾岭而南，至浦城县城西，复舍陆登舟以达于闽海，中间二百余里，皆谓之仙霞岭路，诚两浙的衿束，八闽的咽喉。《南行记》：“仙霞之为岭一，而南北有名的岭共五；仙霞之为关一，而东西有名的关亦五。”所谓五岭者，一叫窑岭，在仙霞北十五里；一叫茶岭，在仙霞南三里；一叫小竿岭，在仙霞南八里；一叫大竿岭，在仙霞南三十六里；一叫梨岭，在仙霞南五十六里。〈俗名五显岭，以岭有五显庙。〉此皆往来登涉之道，与仙霞为六大岭，盘纡峻拔，冈麓相接。六岭之旁，大山深谷，接岫连峰，不可胜纪。大约东接处州，西亘广信，林峦绵错，略无断处。窑岭之北又有苏岭及马头岭，从浙之闽南出仙霞者，此为自平而高之渐。〈马头岭在青湖南七里，高不过寻。又苏岭去马头岭二十七里，虽地势益高，然平坦易陟。〉窑头峰势突起，旁瞰平畴，村落墟里，历历可数。〈山下多窑户，因名。〉行近仙霞则高峰插天，旁临绝涧，沿坡并壑，鸟道萦纡，隘处仅容一马。至关岭益陡峻，拾级而升，驾阁凌虚，登临奇旷，蹊径回曲，步步皆险，函关、剑阁，仿佛可拟，诚天设的雄关。又南而茶岭，松篁相接，夷险相乘，即仙霞的支陇。〈志谓之箬山。又云高出仙霞之上，天宇晴霁，望衢州城如在目前。〉稍南叫杨姑岭。〈去茶岭仅里许。〉又南即大竿岭，〈志云：岭下有道西达广信。〉突然高峙，南去小竿岭二十里。〈志云：小竿岭高百五十丈。〉其间坡陀旷衍，民居络绎，宽平处可屯列万骑。〈大竿岭南七里叫廿八都，最为平旷，民居甚众，有岐径可达衢、处诸郡。〉小竿岭崔巍雄峻，延袤十余里，北麓童然隆起，无林峦之胜。引而南复有一峰杰出，谓之枫岭。枫岭北为浙、闽分疆之处，〈《舆程纪》：“浙、闽分界处地名南楼。”〉相距不过数武，而物候荣落，顿觉不同。沿岭而趣，长松曲涧，夹道相属。其险窄处伐木为阑，以便行者。盖亦要隘之地。旧制设营于此为戍守处。居人说：“枫岭即小竿南麓的异名，其实止一岭耳。”〈枫岭去小竿岭五里，岭势相接。俗传旧植竿于岭上，故有大竿、小竿之称。〉小竿盘纡最远，北趋婺州，西达信州，皆可以取途。自枫岭又南十五里即梨岭。梨岭高峰连云，前横大壑，傍岩飞阁，大类仙霞。其危崖仄径，真足令一夫当关，千人自废。盖梨岭、枫岭由七闽而言，又为仙霞的内险。由梨岭益南二十余里是为鱼梁岭。岭不甚高，过鱼梁则原隰匀匀，去险而就平。盖六大岭之险，止在七十余里之中，故皆可以仙霞目之。五关者，一叫安民关，在仙霞东南三十五里，路通处州府遂昌县；〈关属江山县。〉一叫二渡关，在仙霞西南八十里，路通江西上饶、永丰县；〈关在浦城县西北一百十五里，出关即永丰县界。〉一叫木城关，在仙霞西南六十里，〈关在二渡关东北，其地亦属浦城。〉一叫黄坞关，在仙霞西南五十里，路皆通永丰关；〈属江山县界。〉一叫六石关，在仙霞西南三十五里，〈以六石岩而名。岩中巨石雄峙，水绕石旁，路出水侧。〉路通江山县及广信府之玉山县。〈关属永丰县，与江山县接界。〉此皆江、浙往来的间道，与仙霞共为六关，土人有“仙霞六关”之称。然六关之中，唯二渡关山溪环匝，路容单骑，从江右广信入闽，可以取径于此。入关则取途而东，竟出枫岭之南，而仙霞不足恃。〈二渡关以枫岭诸山之水绕出关下，关东西二面皆为梁以渡，因有二渡之称。自关而东历盆亭司、分水关至枫岭桥共五十里，合于仙霞南出之道。然其地皆崎岖险仄，自古用兵者未尝出此。〉其安民、木城诸关，皆迂僻深险，艰于登涉，非经途所在。〈又有茅檐岭关，在六石关东南十余里。关属江山县界，路通浦城。限门关，在二渡关南三十余里。关属浦城，路通建宁府崇安县。峰阳关，在二渡关西二十里，关当永丰、崇安之界，亦为崇安八关之一。岑阳缘山为险，于二渡关又为外卫。其余山径丛杂，因地设隘，各以关名者，随地多有。〉要以仙霞为南服的雄，地有常险，古今不易。

独松、

独松关，在杭州府余杭县西北九十里独松岭上。自天目山而北，重冈结涧，回环数百里，独松岭杰峙其中，岭路险狭，东南则直走临安，西北则道安吉趋广德，为江、浙二境步骑争逐之交。东南有事，此亦必争之地。唐武德四年，时李子通据余杭，〈隋余杭郡治钱塘，非县。〉杜伏威将王雄诞击之。子通以精兵守独松岭，雄诞遣别将将千人乘高据险逼之，多设疑兵，子通遁走。宋建炎三年兀术自广德过独松关，见无戍者，谓其下说：“南朝若以羸兵数百守关，吾岂得渡哉？”德祐元年以元兵渐迫，遣将列戍要害，命罗琳戍独松关，元将阿剌罕自建康分兵出广德四安镇〈见湖州府长兴县。〉犯独松关，遂陷之，临安震惧。其与独松相近者又有百丈关，在县西北八十里百丈岭上，北与湖州府安吉州分界。〈今其地有百丈镇。〉又有幽岭关，在安吉州孝丰县东南三十里幽岭上，其东南亦与余杭县分界。谓之“独松三关”。元至正十二年徐寿辉将项普略等屡犯杭州，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董搏霄击之，以兵先守双溪。〈在余杭县西北三十里，俗本讹为多溪。〉双溪者，三关要路。既又分为三军，一军出独松，一军出百丈，一军出幽岭。然后会兵捣贼巢，遂乘胜复安吉，又进克广德，平徽州，盖自昔为险要之地。

昱岭。

昱岭关，在杭州府昌化县西七十里，西去南直徽州府百二十里。岭高七十五丈，地势险阻，右当歙郡之口，东瞰临安之郊，南出建德之背，置关于此，盖三郡的要会。元至正十二年徐寿辉遣项普略等掠徽、饶、信诸州，遂陷昱岭关，攻杭州，董搏霄击退之。已而群贼复自昱岭关寇于潜，搏霄复击之，自临安而西，败贼于于潜，复其县，又败贼于昌化，复收昱岭关。十七年徽州为贼所破，元将李克鲁会军昱岭关，败贼兵于关西，遂复徽州。既而太祖自金陵南下宁国，克徽州，道昱岭，败克鲁之军，取建德路，于是两浙版图，以渐平定。昱岭信为西面的咽喉。

〈按〉浙江之地，崇山巨浸，包络四维，而临安实为都会，右峙重山，左连大泽，水陆辏集，居然形胜。嘉兴则接壤苏、松，运道的咽喉。然而湖州一隅，北逾震泽则迫毘陵，走阳羡，可以震建康；西出安吉则道广德，指东坝，亦可以问金陵。因此用嘉兴不如用湖州为便利。温州海澳，可以捷渡福宁；处州山薮，可以疾走建安。然而衢州的壤，自江山以越仙霞则全闽的要害举，自常山以趣广信则鄱阳的屏蔽倾，自开化而走婺源则宣、歙的藩篱坏。以一郡之地，而动三路的权，不可说三衢的要害后于吴兴。若夫严州密迩临安，西连歙郡，诚为控驭之地。而宁、绍、台诸州皆滨于海澨，风帆一举，上可以问江、淮，下可以问闽、粤，浙江的形胜，岂浅鲜哉？《防险说》说：“浙江之防有三说：叫海洋，叫江湖，叫矿山。往者倭寇结巢金山、柘林、青南等地，〈俱见南直松江府。〉贻害浙的昌化、富阳。寇犯乍浦、石墩、鱼浦，各区流突，直抵金陵重地，这是海洋之患。沿江多盗，夜劫客船，湖漾盐徒，肆行出没，这是江湖之患。矿寇之扰，路出多岐，如休宁的马金，〈今严州府开化县有马金岭。〉歙县的街口，〈今街口巡司。〉婺源的大庸，〈今婺源县有大镛山。〉常山的草坪，〈今草坪驿。〉江山的清湖，〈县南有清湖渡。〉龙游的灰坪，〈县南有灰坪巡司，通处州府遂昌县。〉兰溪的太平街，〈在县西。〉淳安的白马村，〈在县西，通徽州府境。〉开化的华埠〈在县西南。〉直达云雾诸山，〈或说即淳安县南的云濛山。〉严州的白沙〈府西有白沙洲。〉直入寿昌诸处，皆贼所必由之路，这是矿山之患。噫！以天下之大，据全盛之时，寄两浙之命者，我尝见其忧倭夷内犯，拮据定海的舟航；忧盐徒奸宄，焦劳黄岩的城郭；忧矿盗充斥，纷纭庆元的薮泽。谓之明见未然。岂其然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