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06

岭外代答卷六

器用门

笔

广西多阉鸡，羽毛很光泽。人们取它的颈毛，用丝线聚集起来做成笔，完全像兔毫，一支值四五钱。但毫短，锋齐软而无力，只适合写小字。如果字大半寸，就难以书写了。岭外也有兔，它的毫却不堪做笔。静江府的羊毫笔则绝佳，在深广一带享有名声。

墨

容州多大松，那里的人能制墨。好的墨一笏不超过一百钱，差的则一斤只值二百钱，商人成数买时就搭卖出去。交阯墨虽然不很好，也不至于太腐坏。交人把墨与角砚、笔，一起垂挂在腰间。

茶具

雷州铁工很巧，制作茶碾、汤瓯、汤匮之类，都像铸就的一样。我拿它和建宁所出的相比，不能分上下。建宁是名茶产地，风俗也雅尚，没有不善于分茶的人。雷州人用大碗喝茶，哪里用得上茶器呢？

螺杯

南海出大螺，南方人用来做酒杯。螺的种类不一，有张口而圆长的，叫螺杯；有阔而浅、形状像荷叶的，就叫潋杯；有剖开半螺颜色红润的，叫红螺杯；有形状像鹦鹉睡觉、红嘴绿头的，叫鹦鹉杯。

羽扇

静江人善于捕捉飞禽，就用它们的羽毛做扇子。凡是扇子一定用左羽，取羽张开，用线索系住，等肉干筋定，才可用。惊，是大禽，用它的羽做扇，长数尺，黑色多风，勇士用它，很壮观。鹭羽洁白，轻质而风细，士大夫多用它。用胶漆涂它的筋骨并染红，也很雅尚。交阯人又用鹤羽，用线编比羽管，而另装柄。他们的说法是交阯地多蛇，鹤能吃蛇，蛇闻到鹤羽的气味，一定远远避开。用鹤来却蛇。

蛮刀

猺人刀和黎刀，大致相类似，都是短刃而长柄，黎刀的刃尤其短。用斑藤织花缠绕束住它的柄，用尺许白角片像鹞尾，装饰柄的首端。猺刀虽然没有文饰，但也非常锐利。左、右江峒与界外诸蛮刀相类似，刃长四尺，而柄二尺。一个鞘中藏两刃，大概一大一小。柄的末端，做双圆而相并。峒刀用黑皮做鞘，黑漆装饰柄，黑皮做带。蛮刀用褐皮做鞘，金银丝装饰柄，朱皮做带。峒刀以冻州所制作的为佳。蛮刀以大理所出的为佳。猺刀、黎刀带在腰，峒刀、蛮刀佩在肩。峒人、蛮人，宁可把大刀送人，其小刀一定不给人，因为日用片刻不可缺。忽然遇到药箭，急忙用刀去掉其肉，才不死，因此不给人。今世所谓吹毛透风，就是大理刀之类，大概大理国有丽水，所以能制良刀。

蛮甲胄

诸蛮甲胄，都用皮制作。猺人用熊皮做甲胄，其地有木叶似漆，用它涂饰，也坚固完善。猺人剽掠时，介胄的只有数人，作为前锋，其余都袒裼，也足以看出他们容易对付。而静江乡民，未曾有甲，所以望风而逃。其中一二团聚集，有皮甲的，猺人也暂且避开他们。从猺人而西南，如南丹州、邕州、左右江峒溪，直到外夷，则甲胄盛行了。诸蛮唯有大理甲胄，用象皮制作，黑漆坚厚，又间以朱缕，像中州的犀毗器皿。又用小白贝缀其缝，这难道是《诗》所谓“贝胄朱綅”吗？大理国的制作，前后掩心用大片象皮如龟壳，其披膊用中片皮相次做成，其护项用全片皮卷圈成，其他则小片如中国的马甲叶。都坚硬与铁相等而厚近半寸，如果用弓矢试它，将不能穿透，铁甲大概比不上。

蛮鞍

蛮人马鞍，与中国鞍相差不远，但不用鞍垫，只有桥、镫、贴腿罢了。桥，朱黑相漆，像犀毗纹。镫，像半靴，藏足趾在其中。大概猺人路险，马行荆棘，怕伤足。贴腿用皮包，下面也用毡以贴马脊。后鞦用旋木做数十枚大钱，珠贯而系之，像骡驴一样。鞍都大，适合马脊，只是前桥稍低罢了。

蛮弩

凡是蛮猺的弩，形状像中都的吃笪弩，大概不能弯弓，而都能踏弩。用燕脂木制作，长六尺余，厚二寸，宽四寸许。其长三尺余，厚只半寸，不划箭槽，编架其箭在栝上，所以名叫编架弩。其箭用竹削成，或用小圆竹，而都有弩的箭户。箭头如凿，或如凫茨叶，用软皮做羽，利于射高而不可以俯射，俯射则弓易软，矢易钩，不是良材。宣州、南丹等及邕州左、右江之诸峒西南旧弩，其制作大致相同，其弓材则优良了。唯有南丹弩，弓材为绝佳。大概南丹弩弓，其材有五种：加木，上等；石木，次等；黄速、櫑，又其次；燕脂木为下等。加木，射愈近而激矢愈远，没有末约的弊病，所以名叫加。石木肤理沉黑，坚硬像铁石。黄速、櫑发矢，声音铿然，比燕脂木，则力同而矢远加倍。我曾听说吃笪小弩的便利，材的优良，与那抹弦掇弦，擫矢撅矢的技巧，颇达到巧。及听说静江猺人弩劲很强，矢无虚发，古县的百姓，一听到虚弦的声音，都奔走溃散，因此见蛮弩就是吃笪的大者罢了。

融剑

梧州生铁最好，藤州有黄岗铁最易得。融州人用梧铁淋铜，用黄岗铁夹盘烧炼它，于是成松文，刷丝，工饰，其制剑也颇锐利，但终究不可以为良。

黎弓

诸猺都以弩为长技，唯有海南黎人以弓为长技。黎弓用木，也有用竹，而用藤做弦，类似中州弹弓。其矢大其箭头，所以虽然没有羽，也可以用于射近。大抵黎弓正与倭弓相类似，但倭弓长大而黎弓短小罢了。倭弓长丈许，据弓下梢于地，平身射它，手空矢长，能用无羽的矢，命中于百步之外。黎人弓短矢重。往者黎人跳梁，官兵用竹弓抵御他们，矢不能毙人，大为黎人所轻视，他们只是未遇我劲弓罢了。但南方卑湿，角弓易坏，只有竹弓可用，不劲也固然。若蛮峒的速櫑木、加木、石木，天下的良材。真得到这些木制以为弓，虽角弓的劲，有不能当的，虽以威天下也可以。

药箭

溪峒弩箭都有药，唯有南丹为最酷。南丹地产毒虺，其种不一，人于是合集酝酿以成毒药。用它涂矢，藏在竹筒，矢、箭头都重缩。这种矢，度必中而后发，如果中血缕，必死。唯有其土人，自有解药。南丹之战，人带一节甘蔗自随。忽然中矢，就吃甘蔗，则毒气为之少缓。急忙回去，把身体系在木桩上，而服解药。少焉毒发，身体将奋掷，因系身木桩，得以不掷死。否则药作而自跃于虚空，落地扑杀罢了。邕州溪峒，用桄榔木做箭头，桄榔遇血全裂，所以其矢也能害人。

梧州铁器

梧州生铁，在熔炉中则如流水一样，用它铸器，则薄得几乎像纸，无穿破。凡器既轻，且耐久。诸郡铁工烧铜，得梧铁杂淋它，则为至刚，真是天下的美材。

木兰舟

浮南海而南，舟如巨室，帆像垂天之云，舵长数丈，一舟数百人，中积一年粮，在里面养猪酿酒，置死生于度外。径入阻碧，不再是人世，人在其中，每天击牲酣饮，迭为宾主，以忘其危。舟师因为海上隐隐有山，辨认诸蕃国都在空端。如果说往某国，顺风几天望某山，舟应当转行某方。或遇急风，虽未足日，已见某山，也应当改方。如果舟行太过，无方可返，飘至浅处而遇暗石，则当瓦解了。大概其舟大载重，不忧巨浪而忧浅水。又大食国更越西海，至木兰皮国，则其舟又加大了。一舟容千人，舟上有织机市井，或不遇便风，则数年而后达，不是非常巨大的舟，不可到达。今世所谓木兰舟，未必不是以至大而言。

藤舟

深广沿海州军，难得铁钉桐油，造船都用空板穿藤约束而成。在藤缝中，用海上所生茜草，干而塞住，遇水则涨，舟因此不漏。其舟很大，越大海商贩都用它。而或说这要过磁石山而这样，未详。今蜀舟底用柘木做钉，因为其江多石，不可用铁钉，而也说蜀江有磁石山，岂不是传闻的错误？

刳木舟

广西江行小舟，都用刳木做成，有面阔六七尺的。虽然全成无罅，免去修补的劳，钉灰的费，但质厚迟钝。忽遇大风浪，则不能翔，多至溺。要不若板船，疑有脱文。虽善不能为了。钦州竞渡兽舟，也刳全木做成，则其地所产可知了。海外蕃船，也有刳木的，则其为木，何止合抱而已呢！

舵

钦州海山，有奇材二种：一叫紫荆木，坚硬像铁石，色比燕脂，易直，合抱。用做栋梁，可数百年。一叫乌婪木，用做的大船的舵，是天下极妙的。蕃舶大如广厦，深涉南海，径数万里，千百人的命，直寄于一舵。他产的舵，长不过三丈，用它持万斛的舟，犹可胜其任，用它持数万斛的蕃舶，突然遇大风于深海，未有不中折的。唯有钦产的缜理坚密，长近五丈。虽有恶风怒涛，截然不动，如用一丝引千钧于山岳震颓之地，真是凌波的至宝。这舵一双，在钦值钱数百缗，至番禺、温陵，价十倍了。但得至其地的，也十之一二，因为材长，很难海运的缘故。

蛮笠

西南蛮笠，用竹做身，而覆以鱼毡。其顶尖圆，高起一尺余，而四周颇下垂。比其他的蕃笠，其制似不佳，但最宜乘马。大概顶高则定而不倾，四垂则风不能扬，其他蕃笠所不及的。交阯有笠像兜鍪，而顶偏，像田螺的臀，叫螺笠。用细竹缕编成；虽说工巧，只是贱夫戴的罢了。

皮履

交阯人脚穿皮履，正像今画罗汉所穿的。用皮做底，而中施一小柱，长寸许，上有骨朵头，用脚将指夹它而行。或用红皮像十字，倒置其三头于皮底之上，用脚穿它而行。都是燕居所穿的。地近西方，则其服饰已经像了。

服用门

緂

邕州左、右江蛮，有织白緂，白质方纹，广幅大缕，像中都的线罗，而佳丽厚重，真是南方的上服。

布

广西到处富有苧麻，到处善于织布。柳布、象布，商人贸易而闻名四方。静江府古县民间织布，系轴于腰而织它，他们要做别的事，则轴而行。以为其必疏数不均，且很慢。及买以日用，乃又很好，比其他布最耐久，但幅狭罢了。推究其原因，大概用稻穰心烧灰煮布缕，而用滑石粉膏涂它，行梭滑而布因此紧。

猺斑布

猺人用蓝染布为斑，其纹极细。其法用木板二片，镂成细花，用以夹布，而熔蜡灌于镂中，而后才释板取布，投诸蓝中。布既受蓝，则煮布以去其蜡，故能受成极细斑花，炳然可观。所以染斑的方法，没有比得上猺人的。

水绸

广西也有桑蚕，但不多罢了。得茧不能为丝，煮之以灰水中，引以成缕，用它织绸，其色虽暗，而特别宜于衣。在高州所产为佳。

綀子

邕州左、右江溪峒，地产苧麻，洁白细薄而长，土人择其尤细长的为綀子。暑天穿它，轻凉离汗。汉高祖有天下，令贾人无得衣綀，则其可贵，自汉而然。有花纹的，为花綀，一端长四丈余，而重只数十钱，卷而入小竹筒，尚有余地。以染真红，尤易着色。其价不廉，稍细的，一端十余缗。

安南绢

安南使者至钦，太守用妓乐宴请他们，也有赠于诸妓，人绢一匹。绢粗如细网，而蒙以绵。交人所自穿衣裳，都是密绢。不知安南如网的绢，何所用。我听说蛮人得中国红絁子，都拆取色丝而自己用来织衫，这绢正宜拆取其丝罢了。

毡

西南蛮地产绵羊，固然宜多毡毳。自蛮王而下至小蛮，无一不披毡的，但蛮王中锦衫披毡，小蛮袒裼披毡罢了。北毡厚而坚，南毡之长，至三丈余，其阔也一丈六七尺，摺其阔而夹缝之，犹阔八九尺许。用一长毡带贯其摺处，乃披毡而带于腰，婆娑然。昼则披，夜则卧，雨晴寒暑，未曾离身。其上有核桃纹，长大而轻的为妙，大理国所产，佳者缘以皂。

吉贝

吉贝木像低小桑，枝萼类芙蓉，花的心叶都细茸，絮长半寸许，宛如柳绵，有黑子数十。南人取其茸絮，用铁筋碾去其子，就用手握茸就纺，不烦缉绩。用它为布，最为坚善。唐史以为古贝，又以为草属。顾古、吉字讹，草、木物异，不知别有草生的古贝，非木生的吉贝呢？将微木似草，字画以疑传疑呢？雷、化、廉州及南海黎峒富有，以代丝紵。雷、化、廉州有织匹，幅长阔而洁白细密的，名叫慢吉贝；狭幅粗疏而色暗的，名叫粗吉贝。有绝细而轻软洁白，穿它且耐久的。海南所织，则多品了：幅极阔，不成端匹，联二幅可为卧单，名叫黎单；间以五采，异纹炳然，联四幅可以为幕的，名叫黎饰；五色鲜明，可以盖文书几案的，名叫鞍搭；其长的，黎人用以缭腰。南诏所织尤精好。白色的，朝霞；国王服白氎，王妻服朝霞；芦史所谓白氎吉贝、朝霞吉贝就是。

虫丝

广西枫叶初生，上多食叶的虫，像蚕而赤黑色。四月五月，虫腹明如蚕之熟，横州人取它，用酽醋浸，而擘取其丝，就醋中引它，一虫可得丝长六七尺，光明如煮，成弓、琴的弦。用它系弓刀纨扇，固且佳。

婆衫婆裙

钦州村落土人新妇的装饰，用碎杂彩合成细球，文如大方帕，各衫左右两个，缝成袖口，披着以为上服。其长只及腰，婆娑然，叫婆衫。其裙四围缝制，其长丈余，穿之以足，而系于腰间。用藤束腰，抽其裙令短，聚所抽于腰，则腰特大了，叫婆裙。头顶藤笠，装以百花凤。为新妇服之一月，虽出入村落虚市，也不释之。

食用门

酒

广右无酒禁，公私都有美酒，以帅司瑞露为冠，风味蕴藉，似备道全美的君子，声震湖广。此酒本出贺州，今临贺酒乃远不及。诸郡酒都无足称，昭州酒颇能醉人，听说其造酒时，采曼陀罗花，置之瓮面，使酒收其毒气，这是什么道理呢？宾、横之间，有古辣墟，山出藤药，而水也宜酿，故酒色微红，虽以行烈日中数日，其色味宛然。若醇厚，则不足。诸郡富民多酿老酒，可经十年，其色探沉赤黑，而味不坏。诸处道旁都卖白酒，在静江尤盛，行人用十四钱买一大白及豆腐羹，叫豆腐酒。静江所以能造铅粉，因为糟丘的富。

茶

静江府修仁县产茶，土人制为方銙。方二寸许而差厚，有“供神仙”三字的，上等；方五六寸而差薄的，次等；大而粗且薄的，下等。修仁其名乃很彰。煮而饮它，其色惨黑，其味严重，能愈头风。古县也产茶，味与修仁不殊。

食槟榔

自福建下四川与广东、西路，都食槟榔。客至不设茶，只以槟榔为礼。其法，斮而瓜分之，水调蚬灰一铢许于蒌叶上，裹槟榔咀嚼，先吐赤水一口，而后吃其余汁。少焉，面脸潮红，故诗人有“醉槟榔”的句子。无蚬灰处，只用石灰；无蒌叶处，只用蒌藤。广州又加丁香、桂花、三赖子诸香药，叫香药槟榔。唯有广州为甚，不以贫富、长幼、男女，自朝至暮，宁不吃饭，只嗜槟榔。富者用银为盘置之，贫者用锡为之。昼则就盘更吃，夜则置盘枕旁，觉即吃它。中下细民，一日费槟榔钱百余。有嘲广人说：“路上行人口似羊。”说用蒌叶杂咀，终日嚼饲，曲尽吃槟榔的形状了。每逢人则黑齿朱唇；数人聚会，则朱殷遍地，实可厌恶。客次士夫，常以奁自随，制如银锭，中分为三：一以盛蒌，一盛蚬灰，一则槟榔。交阯使者也吃它。询问于人：“为什么酷嗜如此？”答说：“辟瘴，下气，消食。食久，顷刻不可无它，无则口舌无味，气乃秽浊。”曾与一医论其故，说：“槟榔能降气，也能耗气。肺为气府，居膈上，为华盖以掩腹中的秽。久食槟榔，则肺缩不能掩，故秽气升闻于辅颊之间，常欲吃槟榔以降气。实无益于瘴，彼病瘴纷然，不是不吃槟榔。”

老鲊

南人以鱼为鲊，有十年不坏的。其法用盐面杂渍，盛之以瓮，瓮口周为水池，覆之以碗，封之以水，水耗则续。如是，故不透风。鲊数年生白花，似损坏的。凡亲戚赠遗，都用酒鲊，唯以老鲊为至爱。

异味

深广及溪峒人，不问鸟兽蛇虫，无不食它。其间异味，有好有丑。山有鳖名｛（孛＋丸）／虫｝，竹有鼠名，鸧鹳的足，腊而煮它。鲟鱼的唇，活而脔它，叫鱼魂。这是至珍的。至于遇蛇必捕，不问短长；遇鼠必捉，不别小大；蝙蝠的可恶；蛤蚧的可畏；蝗虫的微生，悉取而燎食它。蜂房的毒，麻虫的秽，悉炒而食它。蝗虫的卵，天蟒的翼，悉鲊而食它。这与甘带嗜荐何异呢！甚者则煮羊胃，混不洁以为羹，名叫青羹，以试宾客的心。客能忍食则大喜，不食则以为多猜，抑不知宾主之间，果谁猜呢？顾乃鲊鹦哥而腊孔雀了！

斋素

钦人亲死，不食鱼肉而食螃蟹、车螯、蚝、螺之类，叫斋素，因为它们无血。海南黎人，亲死，不食粥饭，只饮酒食生牛肉，以为至孝在此。

买水沽水

钦人始死，孝子披发，顶竹笠，携瓶瓮，持纸钱，往水滨号恸，掷钱于水而汲归浴尸，叫买水。否则邻里以为不孝。今钦人食用，以钱易水，以充庖厨，叫沽水的，避凶名。邕州溪峒，则男女群浴于川，号泣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