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震

周易 第五十一卦

震 ䷲

震下震上。震：亨。

[疏]正义说：震，是动的意思。这是象征雷的卦，是天的威动，所以用震作为卦名。震既然是威动，就没有不惊惧的。用威来惊惧，那么万物都会整齐。由恐惧而获得通达，所以震有亨通的德性，因此说“震亨”。

震来虩虩，笑言哑哑。

[疏]正义说：“虩虩”，是恐惧的样子。“哑哑”，是笑语的声音。“震”的作用，是天的威怒，用来肃整怠慢，所以迅雷烈风，君子为此改变脸色，施行到人事上，就是威严的教化推行于天下。所以震的到来，没有不恐惧的，因此说“震来虩虩”。万物既然恐惧，不敢做坏事，保全他们的福气，于是达到笑语盛多，因此说“笑言哑哑”。

震惊百里，不丧匕鬯。

[疏]“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正义说：匕，是用来载鼎中实物的；鬯，是香酒。是奉承宗庙的盛物。震卦施行到人，又为长子，长子则正体在上，将所传重，出则抚军，守则监国，威震惊动于百里，可以奉承宗庙，彝器粢盛，守而不失，所以说“震惊百里，不丧匕鬯”。○注“威震惊乎百里”至“宗庙之盛也”。○正义说：先儒都说：雷的发声，听到百里。所以古帝王制国，公侯地方百里，所以用这个来象征。我私下认为天的震雷，不应只听到百里，大概因为古代启土，百里为极限。文王作《繇》在殷时，表明长子威震于一国，所以用“百里”来说。“匕所以载鼎实，鬯香酒”的，陆绩说：“匕是棘匕，挠鼎的器具。”先儒都说：匕形状像毕，但不两岐罢了。用棘木做它，长三尺，刊柄与末。《诗》说“有捄棘匕”就是这种。用棘的，取它赤心的意思。祭祀的礼，先在镬中煮牲，既纳入鼎而加上幂。将荐乃举幂，而用匕取出它，升于俎上，所以说“匕所以载鼎实”。鬯的，郑玄的意思，就是秬黍的酒，它的气调畅，所以叫做“鬯”。《诗传》则说鬯是香草。按：王度《记》说：“天子鬯，诸侯薰，大夫兰。”以例来说，那么鬯是草很明显了。现在特别说“匕鬯”的，郑玄说：“人君在祭祀的礼，崇尚牲荐鬯而已，其余不足观。”

《彖》曰：“《震》，亨。”“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也。

[疏]“《彖》曰震亨”至“惧迩也”。○正义说：“震亨”的，是卦的名德。只举《经》而不解释名德所由的，正表明由恐惧得通，所以说“震亨”，更没有其他意义。或者本无此二字。“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的，威震的到来，初虽恐惧，能因恐惧自修，所以致福。“笑言哑哑，后有则也”的，因前恐惧自修，未敢宽逸，致福之后，才有“笑言”。因为曾经戒惧，不敢失则，必时然后言，乐然后笑，所以说“笑言哑哑，后有则也”。“震惊百里，惊远而惧迩”的，说威震惊于百里之远，那么惰者在近处恐惧。

出，可以守宗庙社稷，以为祭主也。

[疏]“出可以守宗庙”至“为祭主也”。○正义说：解释“不丧匕鬯”的意义。出，是说君出巡狩等事。君出，那么长子留守宗庙社稷，摄祭主的礼事。○注“巳出”。○正义说：“巳出”是说君。

《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脩省。

[疏]正义说：洊，是重，因仍。雷相因仍，才是威震。这是重震的卦，所以说“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的，君子恒自战战兢兢，不敢懈惰，现在见天的怒，畏雷的威，更加自修身省察己过，所以说“君子以恐惧脩省”。

初九：“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

[疏]正义说：初九刚阳的德，为一卦的先，刚则不暗于几，先则能有前识。所以处震惊的开始，能以恐惧自修，而获得吉，所以说“震来虩虩，后笑言哑哑，吉”。此爻辞两句，既与卦同，《象》辞解释它，又与《彖》不异的，大概卦主威震的功，令万物恐惧致福，爻论遇震而惧、修省致福的人，卦则自震言人，爻则据人威震，所说虽殊，其事一也。所以爻卦二辞，本未俱等，如同《屯卦》初九，与卦俱称“利建侯”。然而卦则凡举屯时，宜其有所封建，爻则“以贵下贱”，则是堪建的人，此《震》的初九，也是其类。

《象》曰：“震来虩虩，恐致福也。笑言哑哑，后有则也。”

六二：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疏]“六二震来厉亿”至“勿逐七日得”。○正义说：“震来厉，亿丧贝”的，“亿，辞也。贝，资货粮用之属”。震的作用，本是威震惰慢的。初九以刚处下，闻震而惧，恐而致福，即是有德的人。六二以阴贱的体，不能敬于刚阳，尊其有得，而反乘之，是傲尊陵贵，为天所诛。震来则有危亡，丧失其资货，所以说“震来厉，亿丧贝”。“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的，跻，升也。“犯逆受戮，无应而行，行无所舍。威严大行，物莫之纳”。既丧资货，“无粮而走，虽复超越陵险，必困于穷匮，不过七日”，为有司所获了，所以说“跻于九陵，勿逐，七日得”。

《象》曰：“震来厉”，乘刚也。

[疏]正义说：“乘刚也”的，只因乘于刚阳，所以犯逆受戮。

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

[疏]“六三震苏苏，震行无眚”。○正义说：苏苏，畏惧不安的样子。六三居不当位，所以震惧而“苏苏”然。虽不当位，而无乘刚之逆，所以可以惧行而无灾眚。所以说“震苏苏，震行无眚”。○注“故惧”。○正义说：验证《注》以训震为惧，大概惧不自为惧，由震所以惧。自下爻辞，都以震言惧。

《象》曰：“震苏苏”，位不当也。

[疏]正义说：“位不当”的，如同窃位的人，遇威严之世，不能自安。

九四：震遂泥。

[疏]正义说：九四处于四阴之中，“为众阴之主”，当恐惧之时，“宜勇其身，以安于众”。若其自怀震惧，则遂滞溺而困难了，所以说“震遂泥”。然四失位违中，则是有罪自惧，遂沈泥的人。

《象》曰：“震遂泥”未光也。

[疏]正义说：“未光也”的，身既不正，不能除恐，使物安己，是道德未能光大。

六五：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

[疏]正义说：“震往来厉”的，六五“往则无应，来则乘刚，恐而往来，不免于咎”，所以说“震往来厉”。“亿无丧有事”的，“夫处震之时，而得尊位，斯乃有事之机”，而惧以往来，“将丧其事”，所以戒之说“亿无丧，有事”。

《象》曰：“震往来厉”，危行也。其事在中，大无丧也。

[疏]正义说：“危行也”的，怀惧往来，是致危之行。“其事在中，大无丧也”的，六五居尊，当有其事，在于中位，得建大功。若守中建大，则“无丧有事”。若恐惧往来，则致危无功。

上六：震索索，视矍矍，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

[疏]“上六震索索”至“婚媾有言”。○正义说：“震索索，视矍矍”的，索索，心不安的样子，矍矍，视不专的容貌。上六处震的极，极震的人。既居震位，欲求中理以自安而不能得，“故惧而索索，视而矍矍，无所安亲”。“征凶”的，“处动惧之极而复征焉，凶其宜也”，所以说“征凶”。“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的，若恐非己造，彼动故惧，惧邻而戒，合于备豫，则得无咎，所以说“震不于其躬，于其邻，无咎”。“婚媾有言”的，居极惧的地，虽重婚媾相结，也不能无相疑之言，所以说“婚媾有言”。

《象》曰：“震索索”中未得也。虽凶无咎，畏邻戒也。

[疏]正义说：“中未得也”的，如同说未得中。“畏邻戒也”的，畏邻的动，惧而自戒，乃得“无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