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既濟

《周易》第六十三卦

既济卦 ䷾

下离上坎。既济：亨通小者，利于守正，起初吉利，最终动乱。

[疏]正义说：“既济，亨小，利贞，初吉终乱”的意思是：济是渡过的名称，既是全都完成的称呼，万事都已完成，所以用“既济”作为卦名。既然万事都已完成，如果小者不通，那就有所未济，所以说“既济，亨小”。小者尚且亨通，何况大者呢？那么大小刚柔，各自处在适当的位置，都得到自己的归宿。在这个时候，不是守正就不利，所以说“利贞”。但人们都不能居安思危，慎终如始，所以用今天来告诫。既济的初期，虽然都获得吉利，如果不增进德行、修治事业直到终极，那么危险动乱就会到来，所以说“初吉终乱”。

《彖传》说：“既济，亨通”，是小者亨通。

[疏]正义说：这里解释卦名和卦德，既济的亨通，必定是小者都亨通；只举出小者，那么大者就可想而知，这就是既济的含义。完整的文辞应该还有一个“小”字，但既已重叠经文，省略也足以看出，所以从简。

“利于守正”，是刚柔都正而位置适当。

[疏]正义说：这里就二、三、四、五爻都得正，来解释“利贞”。刚柔都正，那么邪道就不能施行，所以只有正才利于守正。

“起初吉利”，是柔得中。“最终”停止就“动乱”，是因为其道穷尽。

[疏]正义说：“初吉，柔得中”，这里就六二以柔居中，解释“初吉”。以柔小尚且得中，那么刚大的道理，都获得济渡。万物没有不济的，所以是吉，所以说“初吉”。终止就乱，其道穷尽，这里正是解释告诫。如果能进修不止，那么既济就没有终结。既济最终动乱，由于停止所以动乱。终止而乱，那么既济之道就穷尽了，所以说“终止则乱，其道穷”。

《象传》说：水在火上，是既济。君子因此思虑祸患而预先防备。

[疏]正义说：水在火上，是炊爨的象征，饮食因此而成，性命因此而得济，所以说“水在火上，既济”。但既济的道理，起初吉利最终动乱，所以君子思虑后患，而预先防备。

初九：拖曳车轮，沾湿尾巴，没有过错。

[疏]正义说：初九处在既济的初期，体性刚健而居中，是开始想要济渡。开始济渡还未涉过干燥处，所以车轮拖曳而尾巴沾湿，所以说“曳其轮，濡其尾”。但志向在于弃难，虽然又拖轮又湿尾，其义没有过错，所以说“无咎”。

《象传》说：“拖曳车轮”，从义理上没有过错。

六二：妇人丢失她的首饰，不要追寻，七日得到。

[疏]“六二”至“七日得”。○正义说：“妇丧其茀，勿逐，七日得”的意思是：茀是妇人的首饰。六二居中履正，处在文明之盛，而上应九五，是阴之光盛者，但处在初、三之间，而近邻不相得。以光盛之阴，处在二阳之间，近邻而不相得，能不被侵犯吗？所以说“妇丧其茀”。称“妇”，是为了表明自有丈夫，而他人侵犯她。以中道执守贞正，而被侵犯，是万物所帮助的。处在既济之时，不容邪道。时世既已明峻，众人又帮助她，盗窃者逃窜而无处可归。衡量这种形势，不超过七日，不必追寻而自得，所以说：“勿逐，七日得”。

《象传》说：“七日得到”，因为持中道。

[疏]正义说：“以中道”，解释不必追赶而自得，是因为执守中道的缘故。

九三：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攻克，小人不用。

[疏]正义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的意思是：高宗是殷王武丁的称号，九三处在既济之时，居文明之终，履得其位，是居衰末而能济渡的人。高宗讨伐鬼方，以中兴殷道，事情与此爻相同，所以取譬。高宗德行确实文明，而形势甚为衰惫，不能立即取胜，三年才攻克，所以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形势既已衰弱，君子处之，能建功立德，所以兴起而复兴，小人居之，日益危乱，必定丧邦，所以说“小人勿用”。

《象传》说：“三年攻克”，是疲惫。

[疏]正义说：“惫也”，因为衰惫的缘故，所以三年才攻克。

六四：有破衣烂絮，整日戒备。

[疏]正义说：“繻有衣袽，终日戒”的意思是：王注说“繻，应该作濡，衣袽，是用来堵塞船漏的”。六四处在既济之时，履得其位，而近邻不与九三、九五相得，如同在船上而漏水。船漏就濡湿，所以能得济，是因为有衣袽。邻近而不亲，而能保全，是整日戒备，所以说“繻有衣袽，终日戒”。

《象传》说：“整日戒备”，有所疑惑。

[疏]正义说：“有所疑”，解释所以“终日戒”，因为不与三、五相得，惧怕被侵犯，有所疑惑的缘故。

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禴祭，实在承受福泽。

[疏]“九五东邻”至“受其福”。○正义说：牛是祭祀的盛品。禴是殷商春祭的名称，是祭祀的薄者。九五处在既济之时，而居尊位，万物既已济，将做什么呢？所致力的是祭祀而已。祭祀的盛，没有比修德更盛的。九五履正居中，行动不妄，是修德者。如果能修德，虽然薄也可享。假如有东邻不能修德，虽然杀牛至盛，也不被鬼神歆享；不如我西邻禴祭虽薄，能修其德，所以神明降福，所以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注“沼沚之毛”至“鬼神”。○正义说：“沼沚之毛，蘋蘩之菜，可羞于鬼神”，是略引《左传》之文。

《象传》说：东邻杀牛，不如西邻的合时。

[疏]正义说：“不如西邻之时”，神明享德，能修德致敬，合于祭祀之时，虽然薄也降福，所以说时。○注“在于合时”。○正义说：“在于合时”，《诗》说：“威仪孔时”。说周王庙中，群臣助祭，都威仪肃敬，很得其时。这个合时的意义，也应当如那样。

“实在承受福泽”，是大吉到来。

[疏]正义说：“吉大来”，不只是自身，福泽流传后世。

上六：沾湿头部，危险。

[疏]正义说：上六处在既济的极点，就反于未济。如果反于未济，那么首先犯难。如果前进不止，必定遇到困难，所以沾湿头部。既被沾湿头部，将沉没不久，危险没有比这更先的，所以说：“濡其首，厉”。

《象传》说：“沾湿头部，危险”，怎么可以长久呢？

[疏]正义说：“何可久”，头部既被沾湿，身体将陷没，怎么可以长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