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9

孔子说：“知道变化之道的人，大概就知道神所做的事了吧？那变化之道，不用刻意作为而自然发生。所以知道变化的人，就知道神所做的事。”

［疏］正义说：说《易》既然知道变化的道理，是不用刻意作为而自然发生的。那就能知道神化所做的事，是说神化也是不用刻意作为而自然发生的。

《易》有圣人之道四项：用来言论的人崇尚它的辞，用来行动的人崇尚它的变，用来制造器物的人崇尚它的象，用来卜筮的人崇尚它的占。”这四项存在于器象之中，可以拿来使用。

［疏］“《易》有”至“其占”。○正义说：“《易》有圣人之道四项”的意思，是说《易》作为书，有圣人所用的道共四件事。“以言者尚其辞”的意思，是说圣人发言而施行政治教化时，崇尚爻卦的辞，阐发他的言辞，出言而施行政治教化。“以动者尚其变”的意思，是说圣人有所兴动营为时，效法阴阳变化。变化有吉凶，圣人的行动，取吉不取凶。“以制器者尚其象”的意思，是说制造形器时，效法爻卦的象。比如造弓矢，效法睽的象；比如造杵臼，效法小过的象。“以卜筮者尚其占”的意思，策是筮所用的，一并说卜，是因为卜虽然是龟显示兆象，也有阴阳五行变动的状况。所以卜和筮，崇尚爻卦变动的占。○注“器象”。○正义说：“辞”是爻辞，爻辞是器象。“变”是变化，显现它的来去，也是器象。“象”是形象，“占”是占问它的形状，都是具有形体的东西。有形体就是事物可以使用的，所以说“可得而用”。

因此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用言语询问它。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无论远近幽深，都能知道未来的事物。不是天下最精妙的，谁能参与其中呢？

［疏］正义说：“因此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用言语询问它”的意思，既然《易》道有四项，所以君子将想有所施为，将想有所行动，前往占问吉凶，而用言语命令蓍草。“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的意思，是说蓍草接受人的命令，回报人吉凶，如同回声应声。“无论远近幽深”的意思，是说《易》告诉人吉凶，不问远的和近的，以及幽深遥远的地方，全都告诉。“于是知道未来的事物”的意思，物，是事。《易》用万事告诉人，人因此就知道将来的事。“不是天下最精妙的，谁能参与其中”的意思，是说《易》的功效深远如此，如果不是天下万事之中，最精妙，谁能参与其中，与《易》道相同。以上论述《易》道功效深远，告诉人吉凶，使人预先知道未来的事，所以用这句话总结。

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于是成就天下的文采；极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象。不是天下最变化的，谁能参与其中呢？

［疏］正义说：“参伍以变”的意思，参，是三。伍，是五。或三或五，以相互参合，以相互改变。略举三五，各种数都这样。“错综其数”的意思，错是交错，综是总聚，交错总聚阴阳的数。“通其变”的意思，由于交错总聚，通极阴阳相互变化。“于是成就天下的文采”的意思，因为它相互变化，所以能成就天下的文采。比如青赤相杂，所以称为文。“极尽它的数，于是确定天下的象”的意思，是说穷极阴阳的数，以确定天下万物的象。就像极尽二百一十六策，以确定乾的老阳的象；穷尽一百四十四策，以确定坤的老阴的象。举此其余可知。“不是天下最变化的，谁能参与其中”的意思，是说这个《易》的道理，如果不是天下万事最极的变化，谁能参与其中，是说都不能。这总结成《易》的变化之道，所以更说“参与其中”。前面的《经》论述《易》理深，所以说“不是天下最精妙的”。这里的《经》论述极数变通，所以说“不是天下最变化的”。

《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寂然不动，感应而于是通达天下的事故，不是天下最神妙的，谁能参与其中呢？如果不是忘却象的人，就无法制作象。不是遗弃数的人，就无法极尽数。最精妙的，没有筹策也不可乱。最变化的，体一而无不通周。最神妙的，寂然而无不应。这大概是功用的母亲，象数所由立的，所以说不是至精至变至神，就不能参与这个。

［疏］“易无思”至“于此”。○正义说：“《易》没有思虑，没有作为”的意思，任运自然，不关心虑，是没有思虑；任运自动，不须营造，是没有作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的意思，既然没有思虑没有作为，所以“寂然不动”。有感必应，万事皆通，是“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故是事故，是说通天下万事。“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的意思，是说《易》理神功不测，不是天下万事之中，最神妙，谁能参与其中。这《经》说明《易》理神妙不测，所以说“非天下之至神”，如果不是天下最神妙的，谁能参与其中。○注“非忘象”。○正义说：说“夫非忘象者，则无以制象”的意思，凡是自有形象的东西，不可以制作他物的形象，就像海不能制作山的形象，山不能制作海的形象。遗忘自己的象，才能制作众物的形象。“非遗数者，无以极数”的意思，如果用数来数物，就不能穷尽物的数。就像用万来数，就不能包括亿，用一亿来数，就不能包括千亿万亿。遗去数名，就无所不包。这不是遗去数，就无法极尽数。说“至精者，无筹策而不可乱”的意思，因为心最精，理在玄通，无不记忆，虽然没有筹策，也不可乱。说“至变者，体一而无无不周”的意思，是说最晓达变理的人，能体察淳一之理，其变通无不周遍。说虽然万类的变化，同归于一变。“斯盖功用之母，象数所由立”的意思，是说至精、至变、至神，三者是物之功用的母亲。物的功用，象和数，由此至精、至变、至神所由来，所以说“象数所由立”。说象之所以立有象，难道由象而来，由太虚自然而有象；数之所以有数，难道由数而来，由太虚自然而有数；这是太虚的象，太虚的数，是其至精至变。由于它至精，所以能制数；由于它至变，所以能制象。如果不是至精、至变、至神，就不能参与妙极的玄理。

《易》，是圣人用来极尽深奥而研究细微的。唯有深，所以能通天下的志。唯有几，所以能成天下的事。极尽未形成的理就叫深，适应动微的会就叫几。

［疏］正义说：“《易》是圣人用来极尽深奥而研究细微的”的意思，是说《易》道宏大，所以圣人用它，用来穷极幽深，而研究考核细微。“极深”的意思，就是前面《经》第一节说：“君子将有所作为，将有所行动，用言语询问它，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无论远近幽深”，这是极深。“研几”的意思，上面《经》次节说“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于是成就天下的文采；极尽它的数，以确定天下的象”，这是研几。“唯有深，所以能通天下的事”的意思，圣人用《易》道来极深，所以圣人德深，所以能通天下的志意，就是前面《经》上节“用言语询问它，它接受命令如同回声”，“于是知道未来的事物”，这是通天下的志。“唯有几，所以能成天下的事”的意思，圣人用《易》道来研几，所以圣人知道事的细微，就是前面《经》次节“参伍以变，错综其数，通其变，于是成就天下的文采”的。几是离无入有，是有初的微。因为能知道有初的微。就能兴行其事，所以能成天下的事务。

唯有神，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孔子说：“《易》有圣人之道四项”的，就是这个意思。四项由圣道而成，所以说“圣人之道”。

［疏］正义说：“唯有神，所以不疾而速，不行而至”的意思，这是覆说上面《经》下节《易》的神功。因为无思无为，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所以不须急疾，而事速成；不须行动，而理自至。案下节说“唯深也”说“通天下之志”，“唯几也”说“成天下之务”。现在“唯神也”直接说“不疾而速，不行而至”，不说“通天下”的，神就至理微妙，不可测知。无象无功，对于天下的事，理绝名言，不可论说。所以不说“成天下的功”。孔子说：“《易》有圣人之道四项的，就是这个意思”，章首论述圣人之道四项，章中历陈其中三事，章末总结而成，所以说“圣人之道四项”就是这个意思。章首“圣人之道有四项”的，韩氏注说“这四项存在于器象，可以拿来使用”，就是辞、变、象、占。这是有形的东西，形器可知。如果章中所陈述的则有三事，一是至精，精就唯深。二是至变，变就唯几。三是至神，神就微妙无形，是其无。神既无形，那么章中三事，不能配章首四事。韩氏说“四者存乎器象”，所以知道章中三事，不能配章首四事。但行这四项，就能致章中三事。所以章中历陈三事，下总用“圣人之道四焉”总结。

［疏］正义说：“天一地二”至“谓之神”，这是第十章。前章论述《易》有圣人之道四项，以卜筮崇尚它的占。此章说明卜筮蓍龟所用，能通神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