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謙

周易 第十五卦

谦

艮在下坤在上。谦：亨通。君子有好的结局。

【疏】正义说：“谦”的意思是，屈身谦下对待外物，先人后己，用这种态度对待外物，那么所到之处都能通达，所以说“亨”。小人行谦不能长久，只有“君子有好的结局”。然而考察谦卦的卦象，“谦”是各种行为的善，是善的极致，却不提元、利、贞以及吉，是因为元是事物的首领，利、贞是干事端正。对于人来说既然是谦退，怎么可以作为首领呢？以谦下待人，怎么能够端正外物呢？所以不说元与利、贞。谦必定获得吉，它的吉是可知的，所以不说。况且《易经》的体例有吉理可知而不说吉的，就是这《谦卦》的爻辞以及《乾》的九五“利见大人”，是吉理分明，所以不说“吉”。各卦说“吉”的，其义有嫌忌，爻兼有善恶。如果行事有善，那么吉就随之而来。如果行事有恶，就得不到吉。各卦称“吉”的，是嫌其不说，所以称“吉”。像坤的六五，以及泰的六五，都以阴居尊位，如果不行此事，就没有吉，如果行此事，就得到吉，所以都称“元吉”。其余都说吉，事也类似。也有对大人为吉，对小人凶的，如《否》的九五说：休否，大人吉”就是。或者有对小人吉，对大人凶的，如屯的九五“小贞吉，大贞凶”，以及《否》的六三“包承，小人吉”之类就是。也有其吉明显而称“吉”的，如《大有》上九“自天祐之，吉无不利”之类就是。但《易》的体例，不能以一个例子来概括。现在各随文解释，义在各卦之下。现在《谦卦》的爻辞，其吉可知。既然不说“吉”，为什么初六、六二及九三都说“吉”呢？《谦卦》是总括六爻，其善既大，所以不必说“吉”。六爻各明其义，其义有优劣，其德既然不嫌其不吉，所以须用“吉”来表明。

《彖》说：谦，亨通，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天道亏损盈满而增益谦退，地道改变盈满而流布谦退，鬼神祸害盈满而福佑谦退，人道厌恶盈满而喜好谦退。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是君子的终局。

【疏】“彖曰”至“君子之终也”。○正义说：“谦亨，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是解释“亨”的意义。想要说明天地上下交通，坤体在上，所以说“地道卑而上行”。其地道既然上行，天地相对，那么“天道下济”。况且艮是阳卦，又是山。天的高明，现在在下体，也是天道下济的意思。“下济”是说降下济生万物。而“光明”是说日月星三光垂耀而显明。“地道卑而上行”是说地体卑柔而气上行，交通于天以生万物。“天道亏盈而益谦”从此以下，广泛说明谦德的美，以总结君子能终的意义。“亏”是减损，减损盈满而增益谦退。如太阳到中天就偏斜，月亮盈满就亏食，是亏损其盈。盈者亏损，那么谦者受益。“地道变盈而流谦”是说丘陵川谷之类，高的逐渐下，下的更增高，是改变“盈”者，流布“谦”者。“鬼神害盈而福谦”是说骄盈者被害，谦退者受福，是“害盈而福谦”。“人道恶盈而好谦”是说盈溢骄慢，都厌恶它；谦退恭顺，都喜欢它。“谦尊而光，卑而不可逾”是说尊贵者有谦而更光明盛大，卑谦而不可逾越，这是君子所终的。说君子能终其谦的善事，又获得谦的终福，所以说“君子之终”。

《象》说：地中有山，谦。君子以裒多益寡，称物平施。

【疏】“《象》曰”至“称物平施”。正义说：“裒多”是说君子如果能用此谦道，就裒益其多，说多者得谦，物更裒聚，更加多。所以说“裒多”，即谦尊而光，是尊者得谦而光大。“益寡”是说寡者得谦而更进益，即卑而不可逾。是卑者得谦而更增益，不可逾越。“称物平施”是说称量此物的多少，均平而施，物的先多者得到其施，物的先寡者也得到其施。所以说：“称物平施”。此谦卦的象以山为主，是对于山为谦，对于地为不谦，应该说“山在地中”。现在却说“地中有山”，意思是取多与少都得到益处，似“地中有山”，以包取其中的物以给予人，所以改变其文。○注“多者用谦”至“不失平也”。正义说：“多者用谦以为裒”，《尔雅·释诂》说：“裒，聚也”。对于先多者，其物虽多，未得积聚，因为谦的缘故增益其物更多而积聚，所以说“多者用谦以为裒”。“少者用谦以为益”，其物先少，现在既用谦而更增益，所以说“用谦以为益”。“随物而与”是说多少都给予，随多随少，都给予。“施不失平”是说多者也得到施恩，少者也得到施恩，是“施不失平”。说君子对于下若有谦者，官职先高的，就增加其荣秩，位先卑的，也加以爵禄，随其官的高低，考察其谦的多少，都因其多少而施与。

初六：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疏】正义说：“谦谦君子”是说能体行谦谦，只有君子能这样。以此涉难，其吉是应该的。“用涉大川”，是假借比喻说的。

《象》说：“谦谦君子”，卑以自牧也。牧，养也。

【疏】正义说：“卑以自牧”，牧，养也，解释“谦谦君子”的意义，常以谦卑自养其德。

六二：鸣谦，贞吉。

【疏】正义说：“鸣谦”是说声名。处正得中，行谦广远，所以说“鸣谦”，正而得吉。

《象》说：“鸣谦贞吉”，中心得也。

【疏】正义说：“中心得”是说鸣声中吉，以中和为心，而得其所，鸣谦得中吉。

九三：劳谦，君子有终吉。

【疏】正义说：“劳谦君子”是说处下体的极，履得其位，上下无阳以分其民，上承下接，劳倦于谦。只有君子能终而得吉。

《象》说：“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疏】正义说：“万民服”是解释所以劳谦的意义。因为上下群阴，象征万民都来归服，事须引接，所以疲劳。

六四：无不利，撝谦。

【疏】正义说：“无不利”是说处三之上而用谦，就是自上下下的意思。承五而用谦顺，就是上行之道。尽乎奉上下下之道，所以无所不利。

《象》说：“无不利，撝谦”，不违则也。

【疏】正义说：“指撝皆谦不违则”是解释“无不利撝谦”的意义。所以“指撝皆谦”是因为不违法则，动合于理，所以无所不利。

六五：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疏】正义说：“不富以其邻”，以，用也。凡人必须将财物周赡邻里，才能用之。六五居于尊位，用谦与顺，邻自归之，所以不待丰富能用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是说居谦履顺，必不滥罚无罪。若有骄逆不服，则须伐之，以谦得众，所以“利用侵伐，无不利”。

《象》说：“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上六：鸣谦。利用行师征邑国。

【疏】正义说：“鸣谦”是说上六最处于外，不与内政，不能于实事而谦，但有虚名声闻之谦，所以说“鸣谦”。志欲立功，未能遂事，其志未得。既在外而行谦顺，唯利用行师征伐外旁国邑而已，不能立功在内。

《象》说：“鸣谦”，志未得也。可用行师，“征邑国”也。

【疏】“《象》曰鸣谦”至“征邑国也”。○正义说：“志未得”是解释“鸣谦”的意义。所以但有声鸣之谦，不能实争立功，是因为居在于外，其内立功之志，犹未得。“可用行师征邑国”是解释“行师征邑国”之意。《经》说“利用”，《象》改“利”为“可”，是说内志虽未得，犹可在外兴行军师征邑国。○注“动之所起兴于利者也”。○正义说：“动之所起兴于利”是说凡人若不见利，则心无所动。现在动之所以起，是见利乃动，所以说“兴于利”。“饮食必有讼，讼必有众起”是想要说明为利乃有动，动而致讼，讼则起兵。所以《序卦》“需”为饮食，饮食必有讼，所以需卦之后次讼卦。争讼必兴兵，所以讼卦之后次师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