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小畜

周易　第九卦

小畜 ䷈

乾下巽上。小畜：亨。

[疏]正义说：只是小有畜止，只畜止九三而已。初九、九二，还能刚健前行，因此刚健之志向上得以亨通，所以说“小畜亨”。如果是大畜，乾在下，艮在上，艮是阳卦，又能止物，能止住乾的刚健，所畜止的很大，所以称为“大畜”。这一卦则是巽在上，乾在下，巽是阴，柔性，又和顺，不能止住下面的乾，只能畜止九三，所畜止的狭小，所以名为“小畜”。

密云不雨，自我西郊。

[疏]正义说：“密云不雨”的意思，如果阳气上升，阴能畜止它，两气相迫就成为雨。如今只能畜止九三，其气被畜止，只形成密云，初九、九二，还能向上通，所以不能成雨。“自我西郊”的意思，所聚的密云，是在我的西郊，离我既远，润泽不能施行，只是聚在西郊罢了。

《彖》曰：小畜，柔得位而上下应之，曰“小畜”。

[疏]正义说：“柔得位”，说的是六四。以阴居阴，所以称为得位。这一卦只有一阴，上下诸阳都来应它，所以说“小畜”。这是解释小畜卦名。说这一卦的畜止，六四只是畜止它下面的九三，初九、九二还不能被畜止，而说“上下应之”的意思，如果细别而言，小畜之义，只应当畜止下面。三阳还不能全畜止，只是畜止九三而已。如果大概而言，上下五阳总应六四，所以说“上下应之”。六四虽然应，又有什么妨碍，总之不能畜止刚健。

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密云不雨”，尚往也；“自我西郊”，施未行也。

[疏]“健而巽”至“施未行也”。○正义说：“健而巽，刚中而志行，乃亨”的意思，内既刚健而外逢柔顺，刚发于外，不被摧抑，而志意得以施行。由此说来，所以刚健之志，才能亨通，这是解释“亨”。“密云不雨，尚往”的意思，之所以密云不雨，是因为不能畜止诸阳，初九、九二，还能上进，阴阳之气相通，所以不雨，这是解释“密云不雨”。“自我西郊施未行”的意思，是解释“自我西郊”之义。之所以密云不雨，从我西郊积聚，好比所施润泽，未能流行周遍，所以不覆盖国都，只是远聚西郊。然而云在国都而不雨，也是施未行。一定要说云在西郊，如果在国都，雨虽未落，还有覆盖的施与，不能说“施未行”，如今说在西郊，离施与远。○注“小畜之势”至“既雨既处也”。○正义说：“九三更以不能复为劣”的意思，初九既得“复道”，九二可以“牵”以获“复”，都能刚健上通，则是阴不能固阳，而九三劣弱，又不能自复，则是阳不迫阴，所以都不雨。而且小畜之义，贵于上往，而九三不能自复，更为劣弱，所以说“九三更不能复为劣”。“能固其路而安于上”的意思，是说上九能闭塞固守九三的道路，不被九三所欺凌，得以安于上，所以“既雨既处”，因此举一卦而论述。“能为小畜密云而已”的意思，这是说明卦与爻，其义有别。但卦总二象，说明上体不能闭塞固守下体，所以密云不能成雨。爻则只说明一爻之事，上九能固守九三，所以上九而有雨。因此卦与爻其义不同。诸卦大多如此。如《比卦》说“比吉”，上六则说“比之无首凶”；《复卦》说“复亨”，上六说“迷复凶”。这都是卦与爻，义相违反，其他都仿此。

《象》曰：风行天上，小畜。君子以懿文德。

[疏]正义说：“君子以懿文德”的意思，懿，是美。因为在当时施与未能施行，比喻君子之人只修美文德，等待时机而发。风为号令，如果“风行天下”，则施附于物，不能说“施未行”。如今风在天上，离物既远，无所施及，所以说“风行天上”。凡大象，君子所取之义，或取二卦之象而效法它，如“地中有水，师，君子以容民畜众”，取卦象包容之义；如《履卦·象》说“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辩上下”，取上下尊卑之义。如此之类，都取二象，君子效法以为行。或直取卦名，因卦义所有，君子效法它，须合卦义行事。如《讼卦》说“君子以作事谋始”，防其所讼之源，不取“天与水违行”之象；如《小畜》“君子以懿文德”，不取“风行天上”之象。其余都仿此。

初九：复自道，何其咎，吉。

[疏]正义说：处于乾的开始以升巽，初四为已应，以阳升阴，反复于上，自用己道，四则顺而无违，于己无咎，所以说“复自道，何其咎？吉”。

《象》曰：“复自道”，其义吉也。

[疏]正义说：“其义吉”的意思，以阳升阴，以刚应柔，其义于理吉。

九二：牵复吉。

[疏]正义说：“牵”是牵连，“复”是反复，二欲往五，五不是止畜之极，不闭塞固守于己，可以自己牵连反复于上而得吉。

《象》曰：“牵复”在中，亦不自失也。

[疏]正义说：既强牵连，而复在下卦之中，因为它得中，不被闭塞固守，也于己不自失，解释“牵复吉”。

九三：舆说辐。夫妻反目。

[疏]正义说：九三欲复而进，上九固而止之，不可以行，所以车舆脱其辐。“夫妻反目”的意思，上九体巽为长女之阴，如今九三之阳，被长女闭塞固守，不能自复，夫妻乖戾，所以反目相视。

《象》曰：“夫妻反目”，不能正室也。

[疏]正义说：“不能正室”的意思，是解释“夫妻反目”之义。以九三之夫不能正上九之室，所以“反目”。这是假象以喻人事。

六四：有孚，血去惕出，无咎。

[疏]“六四”至“无咎”。○正义说：六四居九三之上，乘陵于三，三既务进，而已固之，惧三害己，所以有“血”。畏三侵陵，所以惕惧。但上九也憎恶九三，六四与上九同志，共恶于三，三不害己，己故得其血去除，其惕出散，信能血去惧除，乃得无咎。○注“夫言血者”至“无咎也”。○正义说：“夫言血者阳犯阴也”的意思，是说此卦言“血”，是阳犯阴。“夫”是发语之端，不是总凡之辞。故《需》六四说“需于血”，《注》说：“凡称血者，阴阳相伤也”。则称血的，不只是阳犯阴。

《象》曰：有孚惕出，上合志也。

[疏]正义说：解释“惕出”之意。之所以“惕出”，是由己与上九同合其志，共恶于三。

九五：有孚挛如，富以其邻。

[疏]正义说：“有孚挛如”的意思，五居尊位，不疑于二，来而不距。二既牵挽而来，己又攀挛而迎接，志意合同，不有专固相逼，这是有信而相牵挛。“如”，是语辞，不是义类。“富以其邻”的意思，五是阳爻，即必富实。心不专固，所以能用富以与其邻。“邻”说的是二。

《象》曰：“有孚挛如”，不独富也。

[疏]正义说：“不独富也”的意思，是解释“挛如”之义。之所以攀挛于二，是因为他不独自专固于富，想要分与二。

上九：既雨既处，尚德载，妇贞厉，月几望，君子征凶。

[疏]“上九，既雨既处”至“君子征凶”。○正义说：“既雨既处”的意思，九三欲进，己能固之，阴阳不通，所以己得其雨。“既处”的意思，三不能侵，不忧危害，所以己得其处。“尚德载”的意思，体《巽》处上，刚不敢犯，为阴之长，能畜正刚健，慕尚此德的积聚而运载，所以说“尚德载”。是说慕尚此道德的积载。“妇贞厉”的意思，上九制九三，是妇制其夫，臣制其君，虽复贞正，而近危厉。“月几望”的意思，妇人之制夫，犹如月在望时盛极以敌日。“几”，是辞，已从上解释，所以于此不再说。“君子征凶”的意思，阴疑于阳，必见战伐，虽复君子之行而也凶。○注“处小畜之极”至“君子征凶”。○正义说：“处小畜之极，能畜者也”的意思。已处小畜盛极，是闭塞畜止者。“阳不获亨，故既雨也”的意思，阳若亨通则不雨。所以卦系辞说：“小畜，亨，密云不雨。”如今九三之阳，被上九所固，不获亨通，所以“既雨”。

《象》曰：“既雨既处”，德积载也。“君子征凶”，有所疑也。

[疏]“《象》曰既雨既处”至“有所疑也”。○正义说：“既雨既处，德积载”的意思，是解释“既雨既处”之义。说之所以得“既雨既处”，是因为上九道德积聚，可以运载，使人慕尚，所以说“既雨既处”。“君子征凶有所疑”的意思，是解释“君子征凶”之义，说之所以“征凶”，是因为阴气盛满，被阳有所疑忌，必见战伐，所以“征凶”。○注“夫处下”至“说征之辐”。○正义说：“夫巽虽不能若艮之善畜”的意思，是说虽不能如大畜艮卦在上，善畜下面的乾。“巽虽不能如艮之善畜”，所以其畜小。“犹不肯为坤之顺从”的意思，是说还不肯如泰卦、坤在上顺从乾。“故可得少进”的意思，是说初九、九二得前进。“不可尽陵”的意思，九三欲陵上九，被上九所固，是不可得“尽陵”。“畜而不已，畜极则通，是以其畜之盛在于四五，至于上九，道乃大行”的意思，这是论大畜之义。大畜畜而不已，称为“大畜”。四爻、五爻是畜之盛极，而不休已，畜极则通。四、五畜道既极，至于上九，无可所畜，所以上九道乃大行，无所畜。“小畜积极而后乃能畜”的意思，小畜之道既微，积其终极，至于上九，乃能畜，是说“畜”九三。“是以四、五可以进”的意思，四虽畜初，五虽畜二，畜道既弱，所以九二可以进。“上九说征之辐”的意思，上九畜之“积极”，所以能脱此九三征行之辐。案：九三只有“说辐”，无“征”之文。而王氏说上九“说征之辐”的意思，舆之有辐，可以征行。九三爻有“征”义，如今舆辐既脱，则是脱征之辐，因上九“征凶”之文，征则行。文虽不言，于义必有言“辐”的，郑《注》说“谓舆下缚木，与轴相连，钩心之木”就是。《子夏传》说：“辐，车剧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