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恒

《周易》第三十二卦

恒卦 ䷟

巽下震上。恒卦：亨通，没有过错，利于守正。

【疏】“恒亨”至“利贞”。○正义说：恒，是长久的意思。恒久之道，所贵在变通。必须随时变通，才能长久。能长久又能变通，才会“没有过错”。恒通没有过错，然后利于行正，所以说“恒亨无咎利贞”。○注“三事”。○正义说：褚氏说：“三事，指无咎、利贞、利有攸往。”庄氏说：“三事：无咎第一，利第二，贞第三。”周氏说：“三事：一亨，二无咎，三利贞。”《注》没有说明数目，所以先儒各自按己意解释。我私下认为《注》说“恒而亨以济三事”，是说明用此恒亨，成济那三事，无疑“亨”字在三事之外，而此《注》说“恒字为道，亨乃无咎。恒通无咎，乃利正也”。又注《彖》说：“道得所久，则常通无咎而利正也”。这些解释都把利正相随为一事，分以为二，恐怕不是《注》的本意。查验此《注》说“恒之为道，亨乃无咎”，这是以“恒亨”成济“无咎”。又说：“恒通无咎，乃利正也。”这是以“恒亨”成济“利贞”。下注“利有攸往”说：“各得所恒，修其常道，终则有始，往而无违，故‘利有攸往’。”这是以“恒亨”成济“利有攸往”。观文验《注》，褚氏为长。

利于有所前往。

【疏】正义说：得到常道，何往不利，所以说“利于有所前往”。

《彖》说：恒，是长久。刚在上而柔在下，

【疏】“《彖》曰”至“柔下”。○正义说：“恒久也”，是解释卦名的训诂。恒作为名，以长久为义。“刚上而柔下”，既训“恒”为久，因此此卦得《恒》名，用来解释可久之意。这是就二体解释恒。震刚而巽柔，震则刚尊在上，巽则柔卑在下，得到顺序，所以为恒。○注“刚尊柔卑得其序也”。○正义说：咸卦表明感应，所以柔上而刚下，取二气相交。恒卦表明长久，所以刚上而柔下，取尊卑得序。

雷风相与，

【疏】“雷风相与”。○正义说：这是就二象解释恒。雷与风，阴阳交感，二气相与，更互而相成，所以能恒久。○注“长阳长阴能相成也”。○正义说：震为长男，所以说“长阳”。巽为长女，所以说“长阴”。《彖》说：“雷风相与”，雷与风，共相助成之义。所以褚氏说“雷资风而益远，风假雷而增威”就是此意。现在说“长阳长阴，能相成”的，因震为长男，巽为长女，于是以“长阳长阴”来命名，是作文的体例。又此卦说明夫妇可久之道，所以以二长相成，如雷风之义。

巽顺而震动。

【疏】正义说：这是就二卦之义，因而解释恒名。震为动而巽为顺，没有违背，所以可恒。

刚柔都相应，

【疏】“刚柔皆应”。○正义说：这是就六爻解释《恒》。此卦六爻刚柔都相应和，没有孤独无配的，所以可长久。○注“不孤媲也”。○正义说：媲，是配的意思。

恒。

【疏】正义说：依次就四义解释恒名完毕，所以再举卦名来总结。说明上述四事“都是可久之道”，所以名此卦为“恒”。

恒“亨通，没有过错，利于守正”，是久于其道。

【疏】正义说：这是就名解释卦德，说所以能“亨通没有过错利于守正”的，没有别的意义，正因为得到恒久之道，所以说“久于其道”。

天地的道，恒久而不停止。

【疏】正义说：将要解释“利于有所前往”，先举天地作为证喻，说天地得到恒久之道，所以久而不停止。

“利于有所前往”，终结则有开始。

【疏】正义说：举经文来总结。人用恒久之道，合于变通，所以终结则又开始，前往无穷尽，同于天地的永不停息，所以为利。

日月得到天而能长久照耀，四时变化而能长久成就，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教化成功。

【疏】“日月得天而能久照”至“天下化成”。○正义说：“日月得天而能久照”以下，广泛说明恒义。上面说天地的道，恒久而不停止，所以日月得天，因此也能久照。“四时变化而能久成”，四时更替，寒暑相变，所以能长久主成万物。“圣人久于其道而天下化成”，圣人应变随时，得到长久之道，所以能“光宅天下”，使万物从化而成。

观察其所恒，而天地万物的情状可见了。

【疏】正义说：总结恒义。

《象》说：雷风，恒。

【疏】正义说：雷风相与为“恒”，已如彖的解释。

君子因此立身不改变其方向。

【疏】正义说：君子立身得到恒久之道，所以不改变其方向。方犹如道。

初六：深深求恒，守正凶，没有所利。

【疏】“初六，浚恒，贞凶。无攸利”。○正义说：浚，是深。最处在卦底，所以说“深”。深恒，是以深为恒。施于仁义，就不厌深，施于正，就求物之情过深，是凶正害德，无施而利，所以说“浚恒贞凶，无攸利”。○注“此恒之初”至“害德无施而利也”。○正义说：处在卦之初，所以说始。最在下面，所以说深。所以致凶，是说在开始而求深的人。

《象》说：“浚恒”的凶，是开始就求深。

九二：悔恨消失。

【疏】正义说：失位所以称“悔”，居中所以“悔亡”。

《象》说：九二“悔亡”，能久居中。

【疏】正义说：“能久中”的，处恒所以能久，位在中，所以消除悔恨。

九三：不恒守其德，或许承受羞辱，守正吝难。

【疏】“九三，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正义说：“不恒其德，或承之羞，贞吝”的，九三居下体之上，处上体之下，虽处在三阳之中，又在不中之位，上不全尊，下不全卑，执心不定，德行无恒，所以说“不恒其德”。德既无恒，自相违背错乱，就被羞辱承之，所羞不止一，所以说“或承之羞”。处久如此，正所贱视，所以说“贞吝”。○注“处三阳之中”至“故曰贞吝也”。○正义说：虽在三阳之中，不是一体的中。“不可致诘”的，诘，是问。违背错乱之处多，不足问其事理，所以说明其羞辱之深，如《论语》说“于予与何诛”。

《象》说：“不恒其德”，没有所容。

【疏】正义说：“无所容”的，说不恒的人，所往之处，都不接纳他，所以“无所容”。

九四：田猎，没有禽获。

【疏】正义说：田，是田猎，用来比喻有事。“无禽”的，田猎不获，用来比喻有事无功。“恒于非位”，所以劳而无功。

《象》说：久非其位，怎能得到禽呢？

【疏】正义说：有恒而失位，是“久非其位”。田猎而无所获，是“安得禽也”。

六五：恒守其德，守正。妇人吉，夫子凶。

【疏】正义说：“恒其德贞”的，六五系应 在二，不能傍及他人，是恒常贞一其德，所以说“恒其德贞”。“妇人吉”的，用心专贞，从唱而已，是妇人的吉。“夫子凶”的，夫子须制断事宜，不可专贞从唱，所以说“夫子凶”。

《象》说：妇人守正吉，从一而终。夫子制义，从妇凶。

【疏】正义说：“从一而终”的，说用心贞一，从其贞一而自终。“从妇凶”的，五与二相应，五居尊位，在震为夫，二处下体，在《巽》为妇。五系于二，所以说“从妇凶”。

上六：振动求恒，凶。

【疏】正义说：“振恒凶”的，振，是动。凡处在上位的，当守静以制动。今上六居恒之上，处动之极，以振动为恒，所以“凶”。

《象》说：“振恒”在上，大无功。

【疏】正义说：“大无功”的，居上而以振动为恒，无施而得，所以说“大无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