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無妄

《周易》第二十五卦

无妄卦 ䷘

震下乾上。无妄：大亨通，利于守正。如果不守正道就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

[疏]正义说：无妄，是以刚健为内在主宰，行动而能健壮，以此治理下民，万物都不敢欺诈虚伪狂妄，都遵循真实之理，所以大为亨通，利于守正，因此说“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是说万物既然没有虚妄，就应当以正道行事。如果不依正道，就会有灾祸，不利于有所前往。

《彖传》说：无妄，刚健从外部而来而在内部成为主宰。行动而健壮，

[疏]正义说：这是用卦象解释能够达到无妄的道理。因为震的刚健从外部而来，在内部成为主宰，震动而乾健，所以能使万物“无妄”。

刚健居中而又有应和。

[疏]正义说：说明爻义能够达到无妄。九五以刚健居中，六二应和它，这就是“刚中而应”。刚健居中就能判断虚实，有应和万物就会顺从，不敢虚妄。

大为亨通而守正，这是天命。

[疏]“大亨以正，天之命也”。○正义说：解释“元亨利贞”的含义。威严刚强方正，私欲不行，怎么可以虚妄？这是上天的教命。天道纯阳，刚健而能健壮，与乾德相似，所以说“天之命”。既是天命，岂能违犯？○注“刚自外来”至“不利有攸往”。○正义说：说“使有妄之道灭，无妄之道成”的意思，妄，指虚妄欺诈，不遵循正理。如果没有刚健居中的主宰，柔弱邪僻，那么万物都会欺诈虚妄，这就是有妄之道兴盛。如今遇到刚健居中的主宰，威严刚正，在下者畏惧威严，不敢欺诈虚妄，这就是有妄之道灭亡，无妄之道形成。

“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

[疏]“其匪正有眚”至“天命不祐行矣哉”。○正义说：“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无妄之往何之矣”，这是解释“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的含义。“无妄之往何之矣”，上一个“之”是语助词，下一个“之”是往、到的意思。自身既然不正，在“无妄”的时代，想要有所前往，能到哪里去呢？所以说“无妄之往何之矣”。“天命不祐行矣哉”，自身既然不正，想要有所前往，违犯天命，那么天命不会保佑帮助。终究要行吗！是说终究要行这种不被保佑的事。○注“匪正有眚”至“不祐竟矣哉”。○正义说：“竟矣哉”，竟指终竟，是说天所不保佑，终究要行吗！

《象传》说：天下雷行，万物都无妄。

[疏]正义说：“天下雷行”，雷是威严惊恐的声音。如今天下雷行，震动万物，万物都惊惧肃敬，不敢虚妄，所以说“天下雷行”，万物都“无妄”。

先王因此以盛大的方式顺应天时养育万物。

[疏]正义说：茂，是盛大的意思。对，是当、应对的意思。是说先王用这无妄的盛事，正当无妄之时，养育万物。这只有王者其德才能如此，不是诸侯以下所能做到的，所以不说君子，而说“先王”。案：各卦的《象传》，直接说两象，就用卦名总结它，如“雷在地中，复”。如今《无妄》应说：“天下雷行，无妄。”现在说“物与无妄”，是想表现万物都无妄，所以加上“物与”二字。其余各卦，未必万物都与卦名同义，所以直接显示象，用卦名总结它。至于复卦，只是阳气回复，不是万物都回复。举复卦一例，其余可知。

初九：无妄前往，吉祥。

[疏]正义说：体性刚健而居下位，以尊贵身份屈居卑贱之下，所施行的教化，不是妄动，所以“前往吉祥”而能得志。

《象传》说：“无妄”的前往，是得志。

六二：不耕种却收获，不开垦荒田却治理熟田，这样就利于有所前往。

[疏]“《象曰》”至“利有攸往”。○正义说：“不耕获不菑畬”，六二居中得位，尽臣道，不敢开创带头，只守其终，就像农夫不敢带头耕种，只在后面收获收割而已。不敢开垦新田，只治理已开垦的熟地，都是不做开端而成就末端，就像为臣之道，不做事物的开端而代替君主有终。“则利有攸往”，为臣如此，就利于有所前往，如果不这样，就会前往而无利。

《象传》说：“不耕获”，是因为还没有富足。

[疏]正义说：解释“不耕而获”的含义。不敢在前耕种，只守在后收获，是还不敢把耕种与收获都当作自己的事。只做后面的收获，不敢抢先耕种。既然缺少开端，不擅自占有美善，所以说“未富”。

六三：无妄的灾祸，有人拴住牛。行人得到，邑人遭灾。

[疏]“六三”至“人之灾”。○正义说：“无妄”的时代，邪道不行。六三阴爻居阳位，失去正道，行为违背谦顺而背离臣范，所以“无妄”之所以成为灾祸。牛是农耕的资本。六三僭越做耕种之事，实行带头开创之道，而做不顺王事的行为，所以有司有人拴住他的牛，制止他使他不能妄自造作，所以说“或系之牛”。“行人”，是有司的意思。有司拴住了他的牛，这是“行人”制止他而得到功劳，所以说“行人之得”。那个居六三的人，是处在邑中的人僭越做耕种之事，受到灾罚，所以说：“行人之得，邑人之灾”。

《象传》说：“行人”得到牛，“邑人”遭灾。

[疏]正义说：解释“行人之得”的含义。因为行人所得，是说得到牛。这边得到牛，那边就遭灾，所以说“邑人灾”。

九四：可以守正，没有咎害。

[疏]正义说：以阳爻居阴位，以刚强乘凌柔弱，履行谦顺，向上接近至尊，可以任用正道，坚固有所守持而没有咎害，所以说“可贞无咎”。

《象传》说：“可贞，无咎”，是因为本来就有守持。

[疏]正义说：解释“可贞无咎”的含义。之所以可以执守贞正，是说坚固有所执守，所以说“无咎”。

九五：无妄的疾病，不用药而有喜。

[疏]正义说：“无妄之疾”，凡是祸患疾病的发生，都是由有妄而来。如今九五居得尊位，是无妄的主宰，下面都“无妄”，而偶然有此疾病灾害，所以说“无妄之疾”。“勿药有喜”，如果疾病是自己招来的，或是寒暑饮食所致，应当治疗。如果是自然的疾病，不是自己所致，疾病会自行减轻，不需要用药治疗而“有喜”。这是借病象比喻人事，就像人主刚正自修，自身没有虚妄，下面也没有虚妄，却遇到凶祸，如尧、汤的困厄，灾祸不是自己招来的，只要顺时修德，不需要治理，一定要除去，不必劳烦天下，这就是“有喜”。然而尧遭遇洪水，派鲧、禹治理，虽然知道灾害不能平息，必须顺应民心。鲧不成功，是因为灾害未平息。禹能治理救助，灾害将要穷尽，这也是自然的灾害，“勿药有喜”的含义。

《象传》说：无妄的药，不可尝试。

[疏]正义说：解释“勿药有喜”的含义。如果有妄导致疾病，那药可以用。如果自身已经“无妄”，自然导致疾病，那药不可尝试。如果尝试它，恐怕更加重疾病。是说不是妄有灾祸不可治疗，如果一定要治疗它，就会劳烦下面，害处更严重。这不只是对君主，至于凡人的事，也都是这样。如果自己无罪，忽然遭遇祸患，这是自然之理，不需要忧愁劳苦救护，也恐怕反而伤害其本性。

上九：无妄行动，有灾祸，无所利。

[疏]正义说：处在不可妄动的极点，只适宜静守其身。如果行动，必有灾祸，无所利。位处穷极，行动就会招致灾祸。所以《象传》说：“无妄之行，穷之灾也。”

《象传》说：“无妄”的行动，是穷极的灾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