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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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授时通考》卷四十八现代白话译文。
钦定四库全书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八
劝课
本朝重农
敕谕二
世宗宪皇帝
雍正元年
谕户部:朕临御以来,宵旰忧勤,凡有益于民生者,无不广
为筹度。因念国家承平日久,生齿殷繁,地土所出,仅可
赡给,偶遇荒歉,民食维艰。将来户口日滋,何以为业?惟
开垦一事,于百姓最有裨益。但向来开垦之弊,自州县
以至督抚,俱需索陋规,致垦荒之费浮于买价,百姓畏
缩不前,往往膏腴荒弃,岂不可惜?嗣后各省凡有可垦
之处,听民相度地宜,自垦自报,地方官不得勒索,胥吏
亦不得阻挠。至升科之例,水田仍以六年起科,旱田以
十年起科,着著为定例。其府州县官能劝谕百姓开垦
地亩多者,准令议叙;督抚大吏能督率各属开垦地亩
多者,亦准议叙。务使野无旷土,家给人足,以副朕富民
阜俗之意。
谕礼部:国家祀典,必贵诚洁。
先农坛每岁展祀,且为亲耕耤田之所,最宜清肃。旧制
围墙内有地一千七百亩,以二百亩给坛户种植五谷
蔬菜,以供祭祀;余一千五百亩,每年交租银三百两,以
备修理。闻康熙四十年间,内务府拨给园头耕种,粢盛
蔬菜无所从出,惟向市井采买,殊非洁净精诚之意。今
着园头清还地亩,仍给太常寺坛户耕种,以备祭祀之
需;余地一千五百亩,着将内外墙查明丈尺,每种地十
亩,估计令其修墙若干,务期加谨葺护,毋致倾坏。每年
将太常寺少卿派出一员,不时稽察。
雍正二年
谕直隶督抚等官:朕惟抚养元元之道,足用为先。朕自临
御以来,无刻不厪念民依,重农务本,业已三令五申矣。
但我国家休养生息数十年,来户口日繁,而土地止有
此数,非率天下农民竭力耕耘,兼收倍获,欲家室盈宁,
必不可得。周官所载巡稼之官,不一而足;又有保介田
畯,日在田间,皆为课农设也。今课农虽无专官,然自督
抚以下,孰不兼此任也?其各督率有司,悉心相劝,并不
时咨访疾苦,有丝毫妨于农业者,必为除去。仍于每乡
中择一二老农之勤劳作苦者,优其奖赏,以示鼓励。如
此则农民知劝,而惰者可化为勤矣。再舍傍田畔以及
荒山不可耕种之处,量度土宜,种植树木。桑柘可以饲
蚕,枣栗可以佐食,桕桐可以资用,即榛楛杂木,亦可以
供炊爨。其令有司督率指画,课令种植。仍严禁非时之
斧斤、牛羊之践踏、奸徒之盗窃,亦为民利不小。至孳养
牲畜,如北方之羊、南方之彘,牧养如法,乳字以时,于生
计不无裨益。总之,小民至愚,经营衣食,非不迫切,而于
目前自然之利,反多忽略。所赖亲民之官,委曲周详,多
方劝导,庶使踊跃争先,人力无遗,而地利殆尽。不惟民
生可厚,风俗亦可还淳。尔督抚等官,各体惓惓爱民之
意,实心奉行。倘视为具文,苟且涂饰,或反以扰民,则尤
其不可也。
谕直省督抚:朕惟四民以士为首,农次之,商贾其下也。汉
有力田孝弟之科,而市井子孙不得仕宦,重农抑末之
意,庶为近古。今士子读书砥行,学成用世,国家荣之以
爵禄;而农民勤劳作苦,手胼足胝,以供租赋,养父母,育
妻子,其敦庞淳朴之行,岂惟工贾不逮,亦非不肖士人
之所能及。虽宠荣非其所慕,而奖赏要当有加。其令州
县有司,择老农之勤劳俭朴、身无过举者,岁举一人,给
以八品顶带荣身,以示鼓励。
谕直省总督巡抚:社仓之设,原以备荒歉不时之需,用意
良厚。然往往行之不善,致滋烦扰,官民俱受其累。朕意
以为奉行之道,宜缓不宜急,宜劝谕百姓,听其自为之,
而不当以官法绳之也。近闻各省渐行社仓之法,贮蓄
于丰年,取资于俭岁,俾民食有赖,而荒歉无忧,朕心深
为嘉悦。但因地制宜,须从民便,是在有司善为倡导于
前,留心稽核于后,使地方有社仓之益,而无社仓之害,
此则尔督抚所当加意体察者也。
雍正三年
谕大学士等:古者视岁之上中为储蓄之节,盖官民经画
久远,不为一时苟且之计,积之于丰年,用之于歉岁,所
谓有备无患,法良而意美也。朕自临御以来,宵旰勤求,
无刻不以民依为念。乃重农积粟之诏屡下,而闾阎卒
少盖藏,官仓亦多亏缺。即如直隶保定等府,去岁颇称
有秋,今春二麦亦熟,乃以夏秋雨水过多,田禾被涝,而
民间遂有饥色,几至流离。若非多方赈恤,穷民必至失
所。此皆草野无知,食不以时,用不以礼,但快目前之有
余,罔计异日之不足,一遭旱涝,追悔无从。至于常平通
仓,原为备荒而设,乃有司奉行不力,多至缺额,罪何可
逭?兹据江南、浙江、江西、湖广、福建、河南、山西、陕西、广东、
广西、云南、贵州等省督抚报称,今岁秋成八九十分不
等。朕览奏,不胜慰悦。又重为吾民计及长久,宜乘此时
讲求储蓄之道,以备将来。该督抚等可转饬有司,遍行
晓谕,务撙节爱惜,各留余地,预为他时缓急之需。社仓
之法,亦宜趁此丰年努力行之,勿但视为虚文故事。朕
为吾民筹划养赡之道,惓惓于怀,无时或释。而吾民自
谋其身家,若但苟且因循,不复长顾远虑,则重负朕轸
念元元之意矣。至于州县仓储,向有亏缺者,若不趁此
丰收之时,速行买补,将来发觉,断不姑贷。慎之。
雍正四年
谕内阁: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朕即位以来,念切民依,
举行耕耤之礼,殚竭精诚,为民祈谷于
上帝。乃雍正二年、三年耤田特产嘉禾,有至一茎九穗者,
朕心亦以为偶然之事。今据府尹刘于义进呈今岁耤
田所产,自一茎双穗、三穗以至八穗、九穗,皆硕大坚好,
异于常谷。朕见之,心甚慰悦。今特宣示廷臣,朕并非以
此为祥瑞,夸耀于众也。盖实有见于天人感召之理,捷
于影响,无纤毫之或爽。朕以至诚肫恳之心,每岁躬耕
耤田,以重农事,即蒙
上帝降鉴,叠产嘉谷,以昭休应。似此八穗九穗之谷,岂人
力之所能强为?亦岂人君所能强之使有乎?天人感应
之理,朕见之最真最切,但恐此心不诚耳,诚则未有不
动者。即如从前青海蠢动,朕为边陲忧虑,虔祷于宫中,
不数旬而捷音即至,疆圉宁谧。又如前岁夏间,近畿雨
泽稍愆,朕在宫中默祷,减膳修省,虔诚叩恳,不数日而
甘霖大沛,禾稼有秋。此皆近年以来,朕亲行亲验之事。
至于去年夏秋之间,时常阴雨,朕在宫中但觉雨水稍
多,不知其大为民患,而李维钧并不将畿辅被涝实情
具奏,是以朕竟不闻知,未曾早为虔祷,殚竭诚心,以挽
天意而纾民困。及蔡珽署直隶总督事务,详悉奏闻,朕宵
旰忧勤,几废寝食。于是截漕发仓,多方赈济,京城设厂,
各邑兴工,俾穷民皆得糊口。是以地方虽被水灾,而小
民不致流离失所。朕抚绥悯恤之念,实为迫切。今岁二
麦丰收,禾黍畅茂,此皆
上天俯鉴朕衷,故加惠黎元,而锡以盈宁之庆也。盖天生
民而立之君,鉴观在上。人君一念敬谨,政事无阙,天必
嘉之佑之;一念放逸,政事有乖,天必儆之戒之。此一定
之理也。况人君抚驭臣庶,位处极尊,所以赏罚之者,独
有上天耳。是以朕每于水旱等事,皆实心内省,必系朕
有过失,
上天儆戒示谴也。至于各省旱涝之事,朕皆视同一体,原
无彼此之别。惟是地方相隔路远,彼地偶有水旱,有司
未必即行具报,及至奏达朕前,而紧急之时已过,是以
朕无从尽其诚心为之祈祷。此其责则全在本省督抚
矣。督抚受朕委任之重,为朕养育万民,必视百姓之疾
苦,如痛痒之在己身。一遇水旱饥馑,必思所以致此之
由,或因本省之政事吏治有阙,即思速为改易之;或因
本省之人心风俗不端,即思速为化导之。兢兢业业,修
省祈祷,竭尽诚心,一如朕之朝乾夕惕,断无不可以挽
回
天意者。假若闻朕之政治稍有缺失,亦宜直言陈奏,不必
隐讳。如此则官与民联为一体,臣与君又联为一体,太
和翔洽,实意交孚,天听虽高,诚呼吸可通矣。朕每岁躬
耕耤田,并非崇尚虚文,以为观美,实是敬
天勤民之至意。礼曰:天子为耤千亩,诸侯百亩。据此则耕
耤之礼,亦可通于臣下矣。朕意欲令地方守土之官,俱
行耕耤之礼,使知稼穑之艰难,悉农夫之作苦,量天时
之晴雨,察地理之肥硗。如此则凡为官者,皆时存重农
课稼之心;而凡为农者,亦断无苟安怠惰之习。似与养
民务本之道,大有裨益。九卿详议具奏。
雍正五年
谕内阁:地方水利,关系民生,最为紧要。如江南户口繁庶,
更宜加修浚,时其蓄泄,以防旱涝。向来屡有条奏之人,
但未经本省督抚奏请。朕意亦欲兴修,以资农务,因海
塘工程正在营治,且水利事关重大,必得实心办事之
人,方有裨益。即如目今畿辅水利,赖有忠诚任事之怡
亲王,始可兴此大工,否亦未敢轻易举行也。我
皇考念切民依,周知稼穑,因康熙四十六年巡省江浙,所
至必细验水土高下燥湿之宜,详考五谷种植之性,躬
亲讲求,将附近太湖及通江潮之处,条分缕析,特颁谕
旨,令江浙督抚于苏、松、常、镇、杭、嘉、湖地方,疏浚河港,以
资灌溉;修建闸座,以便启闭。皆动用公帑钱粮,不使丝
毫出于民力,恩至渥也。乃当时督抚诸臣不能实心仰
体,惟以虚文奉行,糜费帑金二十余万,大都饱于官吏
之侵渔,而无实效,深可痛憾。朕即位以来,事事仰继
皇考之贻谟,永图生民之远计。本欲俟直隶水利兴修之
后,令怡亲王前往浙江地方,相度情形,商酌兴修之举。
今巡抚陈时夏特行奏请,且称费用不过十余万两,即
可成功。据陈时夏陈奏,应是地方不可迟缓之事。副都
统李淑德昔任江南松江府同知,谙悉水利事宜,曾经
条奏,颇为明晰。原任山东巡抚陈世倌,年力精壮,现在
闲居。着李淑德、陈世倌会同陈时夏、总河齐苏勒、总督
孔毓珣,悉心踏勘,详加酌议。倘齐苏勒河工紧要,不能
亲身前往,即行文知会商酌,定议具奏。凡建立闸座,疏
浚河流,务期尽除淤塞,以杜泛溢之虞;广蓄水泉,以收
膏泽之益。其一应公费,俱动用库帑支给。一切工程,交
与李淑德、陈世倌监督办理。并谕吏部,将现任部属及
候选部属府州县人员内,有具呈愿往效力者,挑选十
余人带往江南,不必令出赀财,惟令办事务,交李淑
德、陈世倌二人酌量委用。特谕。
谕内阁:修举水利、种植树木等事,原为利济民生,必须详
谕劝导,令其鼓舞从事,方有裨益,不得绳之以法。若地
方官员因关系考成,督课严急,则小民转受其扰矣。着
直隶学臣转饬教职各官,切加晓谕,不时劝课,使小民
踊跃兴作。若地方官员怠忽不加劝导,或有逼勒过严
者,着学臣稽察奏报。三路巡察御史亦着善为劝导,悉
心稽察,如地方官有奉行不善之处,即据实奏闻。
谕内阁:据范时绎奏称,太仓州镇洋县士民佥称境内刘
河巨工已蒙发帑开浚,而七浦一河原系民田沾获其
利,今愿照依旧例,业户给食,佃户出力,不敢再费帑金
等语。朕思君民原属一体,民间之生计即国计也。倘遇
国用不敷之时,势不得不资藉于民。今国家财用充足,
朕为地方画万世之利,不惜多费帑金,兴修巨工,养育
百姓。若仍用民力以办公事,非朕本心也。况小民效力
工程,或致荒其本业,而又不免官吏之督催烦扰,朕心
深为不忍。着将范时绎所奏士民捐助之处停止,仍动
用公帑办理,并将朕旨遍行晓谕州县士民等,当体朕
爱养元元之心,于工程告成之后,加意照看,岁岁疏浚,
俾地方永受其益,则胜于目前之趋事赴工多矣。
谕内阁:朕闻陕西郑渠、白渠、龙洞,向来引泾河之水溉田
甚广,因历年既久,疏浚失宜,龙洞与郑白渠渐至淤塞,
堤堰大半坍圮,醴泉、泾阳等县水田仅存其名,深为可
惜。特令该督岳钟琪详酌兴修。今据该督亲勘奏称,龙
洞急宜挑挖,郑白渠务当疏浚,更须修筑堤堰,建设闸
口,以俾坚久。已于西安布政司库贮公用羡余银内先
动一千两,委员将龙洞、郑白渠及时挑浚,其建闸工料
约估银七千两,请亦于司库存贮羡余内动用等语。朕
惟兴修堤堰,乃于民生大有裨益之事。着动用正项钱
粮,俟一切工程告竣,造报工部查核。务期渠道深通,堤
堰坚固,俾农田得以永赖,以副朕保惠元元之至意。
谕内阁:闽广两省督抚常称本省产米甚少,不足以敷民
食。总督高其倬亦曾具奏,巡抚杨文乾则云广东所产
之米,即年岁丰收,亦仅足供半年之食。朕思本省之米
不足供本省之食,在歉岁则有之;若云每岁如此,即丰
收亦然,恐无此理。或田畴荒废,未尽地力;或耕耘怠惰,
未用人功;或奸民希图重价,私卖海洋。三者均未可定。
昨曾面谕九卿。今广西巡抚韩良辅奏称,广东地广人
稠,专仰给于广西之米,在广东本处之人惟知贪财重
利,将地土多种龙眼、甘蔗、烟叶、青靛之属,以致民富而
米少;广西地瘠人稀,岂能以所产供邻省多人之贩运
等语。此奏与朕前旨相符,可知闽广民食之不敷,有由
来矣。着二省总督巡抚等悉心劝导,俾人人知食乃民
天,各务本业,尽力南亩,不得贪利而废农功之大,不得
逐末而忘稼穑之艰。至于园圃果木之类,当俟有余地
余力而后为之,岂可图目前一时之利益,而不筹划于
养命之源,以至缓急无所倚赖,而待济于邻省?假使邻
省亦或歉收,则又将何如哉?该督抚等务须谆切晓谕,
善为化导,俾愚民豁然醒悟,踊跃趋事,则地方不致虚
耗,而米谷不致匮乏矣。每见各省督抚大吏皆各私其
所辖之地方,而于邻省之休戚,膜外视之。如高其倬则
请运江南之米于福建,陈时夏又欲留贮于江南,杨文
乾则欲运广西之米于广东,韩良辅又欲留贮于广西。
伊等各从疆界起见,甚属褊小。朕君临万方,普天率土
皆吾赤子,一省米谷不敷,自然接济于邻省,有无相通,
古今之义。若封疆大吏各据本地实情奏闻,则朕易于
办理;倘各存偏向本省之见,不肯通融接济,则朕办理
甚难。若开捐纳以积谷,则地方米价必致高昂;若截漕
米以济民,则天庾所关更为紧要。辗转思维,实无善策。
是在凡为督抚者,体朕一视同仁之意,酌地方之缓急,
为有无相通之道,勿以隔属有心区别。如此方不愧大
臣公忠之谊,而于国家怀保小民之治,大有裨益也。
谕内阁:自古帝王致治諴民,莫不以重农为先务。书陈无
逸,先知稼穑之艰难;诗载豳风,备述田家之力作;论语
云:百姓足,君孰与不足?孟子曰:民事不可缓也。盖国以
民为本,民以食为天,农事者,帝王所以承大养民、久安
长治之本也。我国家抚绥寰宇,
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深仁厚泽,休养生息,户口日
增,生齿益繁。而直省之内,地不加广。近年以来,各处皆
有收成,其被水歉收者,不过州县之数处耳,而米价遂
觉渐贵。闽广之间,颇有不敷之虑,望济于邻省。良由地
土之所产如旧,而民间之食指愈多,所入不足以供所
出,是以米少而价昂,此亦理势之必然者也。夫米谷为
养命之宝,人既赖之以生,则当加意爱惜,不可纵口腹
之欲。每人能省一勺,在我不觉其少,而积少成多,便可
多养数人;若人人如此,则所积岂不更多?所养岂不更
众乎?养生家以食少为要诀,固所以颐神养和,亦所以
节用惜福也。况脾主于信,习惯便成自然。每见食少之
人,其精神气体未尝不壮,此显而可见者。至于各省地
土,其不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不妨种他物以取利;其
可以种植五谷之处,则当视之如宝,勤加垦治,树艺菽
粟。安可舍本而逐末,弃膏腴之沃壤,而变为果木之场,
废饔飱之恒产,以幸图赢余之利乎?至于烟叶一种,于
生人日用毫无裨益,而种植必择肥饶善地,尤为妨农
之甚者也。小民较量锱铢,但顾目前,而不为久远之计,
故当图利之时,若令其舍多取寡,弃重就轻,必非其情
之所愿;而地方官遽然绳之以法,则势有所难行,转滋
纷扰。惟在良有司勤勤恳恳,谆切劝谕,俾小民豁然醒
悟,知稼穑为身命之所关,非此不能生活,而其他皆不
足恃,则群情踊跃,不待督课而皆尽力于南亩矣。朕闻
江南、江西、湖广、粤东数省,有一岁再熟之稻。风土如此,
而仍至于乏食者,是地土之力有余,而播种之功不足,
岂非小民习于怠惰,而有司之化导者有未至耶?或者
曰:米谷太多,则价贱而难于粜卖。昔人有谷贱伤农之
说,谚语所谓熟荒者。此则不必过虑。假若小民勤于耕
作,收获丰盈,致于价贱而难于出粜,朕必多发官价以
籴买之,使重农务本之良民获利而有余资也。朕生平
爱惜米谷,每食之时,虽颗粒不肯抛弃。以朕玉食万方,
岂虑天庾之不给?而所以撙节爱惜者,实出于天性,自
然之敬慎,并不由于勉强。且以米谷乃上天所赐以生
养万民者,朕为天下生民主,惟有敬慎宝重,仰冀天心
默佑,雨旸时若,岁获有秋,俾小民家有盖藏,人歌乐土。
朕既为亿万生民计,不敢轻忽天贶,尔等绅衿百姓,独
不自为一身一家之计乎?朝夕生养之需,既受上天之
赐,若果加意爱惜,随时撙节,则天必频加锡赉,长享盈
宁之福;若恣情纵欲,暴殄天物,则必上干天怒,不蒙眷
赉,而水旱灾祲之事,皆所不免。其理岂或爽哉?又闻江
西广西地方,竟有以米谷饲养豚豕者。试思谷食之与
肉食,孰重孰轻?孰缓孰急?而乃以上天之所赐,小民终
岁勤苦之所获者,为豢养物类之用,岂不干天和而轻
民命乎?朕所以惓惓训谕者,惟期天下之人专务本业,
以杜浮靡;爱惜物力,以图永远。共体朕敬迓天庥、勤恤
民隐之意,则尔等家室必至于丰饶,尔等子孙必永绵
其福泽。思之思之,毋忽朕言。着将此晓谕内外官民人
等,并通行远乡僻壤,咸使闻知。
谕直省总督巡抚:稼穑为天地之宝,民命攸关。我
圣祖仁皇帝临御六十余年,无刻不以重农力穑为先务,
仰观天文,俯察地理,辨土性而课人功,咨雨旸而防旱
潦,绸缪区画,旰食宵衣。偶遇雨泽愆期,
圣心忧劳之切,侍侧臣子皆惶悚不宁。所以为万世谋粒
食者,至矣尽矣。朕朝夕瞻仰者四十余年,今缵承大统,
竭诚效法,念切民依,每年虔祀先农,躬耕帝耤,仰蒙
上天眷佑,叠锡嘉禾,信而可征,纤毫不爽。是以特颁谕旨,
令各省守土官共举耕耤之礼,为万方百姓祈祷秋成。
今见各省督抚奏报前来,处处风雨均调,春麦秋禾并
登丰稔,虽边远荒僻之地,亦庆有秋。惟直隶、湖广、安徽
数州县近水最低之处,常年被涝者,略有浸注,亦不为
灾。是今岁可称大有年矣。朕感
上帝之垂慈,庆下民之受福,而推求其故,良由今年各省
初耕耤田,各该有司自然小心谨慎,斋祓虔诚,是以感
格上苍,而获此盈宁之锡。倘从此益加敬谨,不懈初心,
则岁岁屡丰,可以预必。尔督抚等可通行晓谕所属官
民,当凛帝鉴之匪遥,勿视耕耤为故事,永矢严恪,以迓
天和。天下臣民受福,斯朕之福也。思之慎之,毋忽朕言。
雍正六年
谕内阁:朕惟善政养民,利赖必资地力,而率作兴事,倡先
端藉缙绅。惟兹宁夏所属之插汉拖灰,地广土饶,水利
充裕。朕特遣大臣会同该督抚等悉心经理,浚治渠道,
设县筑城,募民垦种,次第修举,行见人民乐业,饶裕殷
阜,渐成西北蕃庶之区。此朕经国裕民之至计,欲使地
无遗力,而亦宁夏一方人数千百年未兴之乐利也。闻
彼中得水可垦之地,计二万余顷,每户以百亩授田,可
安置二万户。朕已谕令广行召募远近人民,给以牛具
耔种银两,俾得尽力开垦,给为世业。惟是原议宁夏本
籍现在出仕文武官员,俱令开垦授业,俾为世享之利。
今闻报垦者尚觉寥寥。礼记曰:货恶其弃于地也,力恶
其不出于身也。况乎上以急公而裕国,下以力本而厚
生,缙绅小民之望也。果能身先倡率,则民间之趋事赴
功者必众。凡属本籍之人,不论文武官员,或现任,或家
居,均当踊跃从事,急先垦种,不可观望因循,耽延善举。
凡兹所垦地亩,俱照原议给为世业,三年起科。果能使
沃壤腴田有广收之益,无间旷之区,则不但于体国经
野之谟重有攸赖,而经营世产,伊等子孙亦蒙永远之
泽矣。
雍正七年
谕内阁:农事为国家首务,督责贵有专司。前有人条奏,于
各省设立农官以司劝课,或设巡农御史,令其巡行郡
邑,劝勖农人及时力作,亦足敦本业而防游惰等语。朕
思各省耕作之情形不同,未可一例通行。现今畿辅之
地营种水田以来,收获甚多,行之已有成效。设立巡农
御史之事,当先行于直隶省。每年特差御史一员,于二
月田功初起之时,巡历州县,查察农民之勤惰,地亩之
修废,以定州县之考成。其有因循推诿,以致荒废农田
者,即行参处。该御史亦勤加劝课,督令耕耘。九十月间,
稼穑纳场之后,回京覆旨。至明年二月,照例另派一员
前往。其该御史出巡,一切供给车马,俱照现今巡察御
史之例,按日给发。务使农桑兴修,田功毕举,游手之人
咸归南亩,以副朕重农务本之至意。
谕直省督抚:国家承平日久,户口日繁,凡属闲旷未耕之
地,皆宜及时开垦,以裕养育万民之计。是以屡颁谕旨,
劝民垦种。而川省安插之民,又令给以牛种口粮,使之
有所资藉,以尽其力。今思各省皆有未垦之土,即各省
皆有愿垦之人。或以日用无资,力量不及,遂不能趋事
赴功,徘徊中止,亦事势之所有者。着各省督抚各就本
地情形,细加筹划,转饬有司,作何劝导之法。其情愿开
垦而贫寒无力者,酌动存公银谷,确查借给,以为牛种
口粮,俾得努力于南亩。俟成熟之后,分限三年,照数还
项,五六年后按则起科。总在该督抚等董率州县,因地
制宜,实心经理,务使田畴日辟,耕凿维勤,以副朕爱养
元元之至意。
雍正八年
谕内阁:据署理陕西总督查郎阿奏称,安西、沙州等处
地方招民屯垦,仰蒙天恩,赏给沿途口粮盘费,借给牛具
籽粒房价,又因民到沙之日尚未耕种,借与七个月粮
石,以资口食。养育之恩,无微不至。至于输赋年限,原议
以三年升科,自雍正六年民户到齐之日计算,至雍正
辛亥年正届升科之期。凡此无业穷民,得以安居乐业,
又蒙上天赐祐,两岁丰收,暖衣饱食,即三年起科,亦属
小民之常分。第以新经移住之家,一切费用皆取给于
田亩,又值军兴之际,物价未免稍昂,民力尚未饶裕。或
照前议于辛亥年升科,或少宽其年限,出自圣恩等语。
安西、沙州等处招民屯垦,原为惠养边民之计,是以累
年以来,备极筹划经营,期其得所。今从民户到齐之日
计算,至辛亥之岁,乃例当输赋之期。但念小民甫经安
插,公私兼顾为难。着宽期二年,于癸丑年升科,俾民力
宽裕,俯仰有资,以副朕格外加恩至意。
谕内阁:宁夏地方万民衣食之源,在于大清、汉、唐、三渠之
水利,是以定例每年疏浚修理,使水流畅足,民田得以
均灌溉。闻得历年专司之员,疏忽怠玩,只图打草折夫,
以致闸道堤岸逐渐损坏,时有冲决,渠身淤泥填塞,日
见浅窄。而三渠之中,惟唐渠为尤甚,近来其口过低,其
梢过高,水势不能逆流而上,多误小民耕种之期。虽每
春定有岁修之例,然不能以一月之工程,整数十年之
荒废也。前因署事通判靳树鍭玩忽渠务,已被参革治
罪。其从前积年损坏之处,亦复不少,若再不加补筑,恐
日复一日,将来难于经理。现今兵部侍郎通智开浚惠
农、昌润二渠,于宁夏水利自然明晰。着会同史在甲,即
行查议。今岁预备物件,明春动工修补,务令三渠坚固,
俾边郡黎元灌溉有资,永享盈宁之庆。其作何估计动
用钱粮之处,着兵部侍郎通智、太常寺卿史在甲详悉
妥议具奏。
谕直省督抚:古称蝗蝻生于水泽之中,乃鱼子变化而成
者。是以江南淮扬之州县,地接湖滩,往往易受其害。盖
蝗之所生,多因低洼之区,秋雨停集,生长小鱼,交春小
鱼生子,水存则仍复为鱼,若值水涸日晒,入夏之后,即
化为蝗,不待数日,便能生翅群飞。即被害之家,亦莫知
其所自,盖以其地寥廓荒凉,人迹罕至,平时忽而不察,
及至鼓翼飞飏,则有难于扑灭之势。此事势之必然,所
当防之于早者也。凡直省地方,向时有蝗蝻之害者,该
督抚大吏应转饬有司,通行晓谕附近居民,于大热久
晴之后,遍历湖滨洼地及深山穷谷无人之处,实心实
力,审视体察。一有萌动之机,无分多寡,即行剪除消灭。
倘民力或有不敷,即禀报该地方官,督率人工,协同助
力。更令文武官弁派出诚实兵役,会同里长耆民等,留
心察视,不可疏忽怠玩。如此则人力易施,虫灾可杜,于
禾稼大有裨益。但小民愚昧无知,又复苟且庸惰,其晓
谕开导,防患于未然者,有司不得辞其责。实心任事之
良吏,必不肯于此等事膜外视之也。
谕内阁:据直隶地方文武官员报雨奏折称,今年三月及
四月初旬两次得雨,今于四月二十四日又得时雨,四
野沾足,二麦茂盛,秋谷皆可播种等语。据此则四月以
前竟有未种之田可知矣。夫农事贵乎及时,二月土膏
初动,三月即为播种之期,况已得雨二次,何以迟延观
望,直待四月下旬方始播种?倘小民怠惰偷安,为民父
母者则当开导劝课,使之踊跃趋事于南亩;又或耔种
牛力稍有不敷,则当留心体察,设法相助,不使有后时
之叹。即以今岁论之,若从前三月得雨之时即争先种
播,则目今又得甘霖,岂不更为优渥?况雨泽之迟早,有
无,非人力所能预料。今蒙
上天再赐甘霖,得以乘时播种,实属万民之厚幸。假若霖
雨愆期,彷徨观望,则从前之怠惰迟延,岂非小民自误
生计,自荒恒产耶?西北寒冷之乡,布谷或不宜太早;若
畿辅可以早种之地,又当甘雨既霖之时,而乃袖手逍
遥,以待时雨之再沛,不亦愚昧之甚乎?况北直地方春
夏之交,尝稽雨泽,岂可视甘澍为等闲,不及时努力,致
虚
上天之赐乎?此皆愚民习于懒惰,而地方有司又不以民
事为重,漠然不加董率之故。着该督抚传朕谕旨,通行
申饬。倘再有牧民之官轻视农事,不实心化导,任百姓
之悠悠忽忽,有误播种之期者,必从重议处。
谕户部:陕西、四川地方民风醇朴,历年逋负甚少。查每年
征收钱粮之期,四月完半,十月全完,此定例也。朕思四
月、十月既届纳课之期,小民必须预先经营,是谷麦未
收之时,即为输将之计,或因称贷而受剥于富豪,或因
预粜而大亏其价值。且如甘、肃地方有征收本色者,若
在粮谷未获之前,更为竭蹷。历来川陕钱粮既无拖欠
之陋习,着将四月完半者宽至六月,十月全完者宽至
十一月,俟夏麦秋禾筑场纳稼之后,从容完课,俾民力
舒徐,以副朕爱养黎元之至意。
雍正九年
谕内阁:山东地方上年遭值水患,穷民乏食,朕心轸念,屡
颁谕旨,并遣大臣赐粟赐金,加恩赈济,不忍使一夫不
获其所。又念该省上年禾稼歉收,今春青黄不接之时,
米价必至腾贵,特命截留邻省漕粮三十五万石,并拨
运奉天米谷二十万石,减价平粜,以惠济闾阎。朕之为
东省民食计者,亦备极筹划矣。今朕细思上年济、兖、东
三府之被水较平时为甚,目今发粟平粜,在籴米之家
固不虑价值之高昂,而赤贫之民仍苦于籴买之无力。
且闻被水之后,觅食穷民有转徙四方者,今各省渐次
资送回籍。此等民人回籍之后,无以为存养之资,必至
于失业,深属可悯。今朕再沛恩膏,着侍郎刘于义、牧可
登、巡抚岳濬确查实在穷民无力籴买谷石者,加给两
个月口粮,以恤其困苦,资其耕作。查济、兖、东三府尚有
存仓谷四十万石,即将此为散赈之需。倘不敷用,再将
截留之漕米以二十万石平粜,以十五万石增添散赈。
刘于义、牧可登、岳濬可仰体朕心,遴选贤员,作速分途
办理,使黎民均沾实惠。并传宣朕旨,切加晓谕百姓等,
受朕格外之恩,当乘此春和努力耕种,勿因失业而作
邪僻之事,勿因困厄而怀怨尤之心。果能祗遵朕训,则
良善之风、豫顺之气,自能感召天和,赐以安全之福。思
之勉之。
谕内阁:今年五六月间,直隶、山东、河南等处雨泽愆期,朕
即虑及上年被水低洼之地,鱼子存留,今夏烈日蒸晒,
恐变为蝗蝻,为禾苗之患,特令大学士等寄信与直隶、
山东督抚,严饬属员留心访察,预为防遏。兹据沈廷正
奏报,山东济宁州之南乡新店等处有蝻子萌动,已饬
令文武官员兵丁上紧扑灭,又据张元怀奏称光州所属竹
园内生长有青虫,形状像蝗虫,吞食竹叶,未伤害田禾,现已捕
除等语。从来蝗蝻初生之时,以人力治理尚属容易,而小民
贪图安逸偷懒,害怕用力,又怕践踏庄稼,瞻前顾后,犹豫徘徊,及至飞
扬之后,远近蔓延,而势已不可遏止了。这在于实心任事的
官员,督率乡民努力捕治,不得姑且顺从舆情,酿成大患。着
直隶、山东、河南、江南等处督抚,通行所属,实力奉行。倘
视为具文,苟且塞责,将来飞飏之时,朕必察其发生之
处,将该地方官从重治罪,不少宽贷。直隶、山东、河南三
省钦差大臣科道等,一同留心访察,毋忽。
谕内阁:朕以直隶、山东、河南夏间雨泽愆期,特命截漕查
赈,预谋民食。既而三省陆续奏报得雨,朕心稍慰。兹闻
直隶、山东及河北彰、卫二府有穷民,因秋成无望,预先为
渡河而南以图就食者。盖因本地歉雨之时,尚未闻截
漕查赈谕旨,辄思就食他省。若即令资遣还乡,恐时届
仲秋,耕种之期已过,转致失所。着该抚饬令沿河州县
于各渡口详询其所欲往地方,有力不能自达者,量给
路费,仍知照该州县善为安插,除有亲朋可依及已佣
工得食者听其自便外,其乏食之民,着用截漕米石照
例计口赈给。此等流民有闻家乡近日得雨欲回本籍
者,即资送遣回;其未愿即归者,俟来春耕种之后,仍皆
给以资粮,使之回籍。凡资给之费,俱照例动用存公银
两,造册送部。有浮冒克扣等弊,该抚指名题参。如各省
乐善之家有能将觅食穷民存恤周济及资助回籍者,
该地方官详报上司,酌量轻重,奖给花红旗匾;最优者
给之顶带,以示鼓励。直隶、山东地方既经得雨,又现今
截漕查赈,人心安帖,必无轻去其乡者。设或愚民无知,
闻邻省安插流民经理得宜,仍复接踵而至,离乡弃业,
舍本籍自有之恩泽以望泽于他乡,其势必至两误。该
地方官务悉心安集,剀切晓谕,令其勿离故土。又闻渡
河流民有欲往湖广者,楚地虽产米之乡,而去直隶、山
东较豫省更远,恐将来回籍愈难。除已至湖广者着该
地方官安插得所外,其尚在邻省者,询明湖广果有亲
朋可依,则资给令往;否则即于所到地方安插。夫率土
苍生,皆吾赤子,各该督抚及地方有司务须痌瘝乃身,
体察周详,规画尽善,期无一夫不获其所,以副朕勤恤
民隐、子惠元元之至意。
雍正十年
谕大学士九卿:京师自上冬以及新春未得雨雪,畿辅地
方及近京各省虽有奏报得雪者,看来亦未普遍沾足。
因思上年十一月十五日月食,据钦天监观候,曾引占
书燕赵早禾麦有伤之语陈奏朕前,朕心甚为忧惧,拟
于正月祈谷之期虔祷
上帝,以迓天和。乃朕躬偶感风寒,医家奏请避风静摄,是
以未曾躬亲祀典,此心愈加乾惕。维兹数月以来雨雪
未降,显系
上天垂象以示警,甚可畏也。朕虔诚修省,体察政治之阙
失,以期仰格
天心。尔大学士九卿等各宜恪慎斋戒,至诚虔祷,尤当洗
心涤虑,殚职奉公,以为敬
天祈福之本。京师为四方辐辏之地,民食浩繁,更宜预为
筹画。至于该督抚等各自敬谨修省外,所属地方雨泽
之有无,播种之迟早,务期悉心访察,先事图维。倘二麦
歉收,必有思患预防之策,不使黎民有乏食之虞,方不
负朕之委任。倘有玩忽隐饰等弊,经朕访闻,必加严谴。
内外大臣等领此谕旨,务在实心奉行,不必以空言覆
奏。
谕内阁:宁夏为甘省要地,渠工乃水利攸关,万姓资生之
策莫先于此。是以朕特遣大臣督率官员等开浚惠农、
昌润二渠,又命修理大清、汉、唐三渠,以溥万民之利。年
来昌、惠二渠及唐渠工程渐次告竣,于民田大有裨益。
其大清渠、汉渠虽未竣工,然闻连年加谨堵叠,极力挑
浚,已足以资灌溉,不过洴岸闸座有应行修补之处,可
以从容经理,非比唐渠之必应速成也。目今甘省军兴
之际,挽运兵粮正需车辆,若因修理渠工有钦差官员
催趱工程,又复雇车运送物料,恐小民承应一切,力难
兼顾,有误春耕。所当酌量变通,以体恤民隐者。查宁夏
有专司水利之同知,着将未竣之渠工交与该员,照通
智、史在甲等所估料之处,于每岁春工内分年陆续修
理。再令宁夏道鄂昌勤加督率,不时稽查,务期工程坚
固,利济有资,使民田永沾膏泽。通智、史在甲将各件与
鄂昌交代清楚,即行回京。其在工效力之文武官弁,交
与该署督查郎阿,计其在工之久暂,访其奉职之勤惰,
量其办事之能否,应留陕题补委用者留陕题补委用,
应咨部请旨者咨部请旨,应发回本地者发回本地。其
现任武弁及兵丁等派拨渠工效力者,俱令各归营汛。
在工夫役等交与鄂昌,将附近者令归南亩,远来者酌
量遣回。
谕内阁:上年冬间北方雨雪稀少,朕恐今夏蝗蝻萌动,已
密谕该督抚等留心防范。顷闻江南淮安府属之山阳、
阜宁及海州所属之沭阳、扬州府属之宝应等县,各有
一二乡村生发蝻子,虽目前萌动之处不过数里,然恐
捕治不力,渐至蔓延,为田禾之害。着该督抚严饬有司
督率人役乡民速行扑灭,俾无遗种。倘有怠忽从事者,
即行纠参,从重议处。
谕内阁:据山东巡抚岳濬奏称,东省自闰五月内甘雨溥
降,从前被旱之处次第均沾,谷豆杂粮皆得及时布种,
此后六七两月雨泽均调,秋禾畅茂,现今收获登场,为
历年未有之丰熟等语。今岁春月东省郡邑雨泽愆期,
而兖、东二府为尤甚,朕心忧虑,遣官发粟,粜赈兼施,从
前嗷嗷待哺之民有所依恃,心志安帖,豫顺之气感召
天和,遂得连霈甘霖,转荒歉而为丰稔。即目前之事观
之,益知朕平日切切以天人相感之理训示天下臣民
者,确乎其不爽也。民为邦本,食为民天,凡为官者思欲
感召天和,必以畅悦民情为本。平时与百姓同其好恶,
不使闾阎有抑郁之情;偶值雨旸之不均,旱潦之将兆,
即据实奏闻,裨朕早为百姓经营,以为补救挽回之策。
在民则当安分循理,共敦善良,偶遇灾祲,即思招致之
有由,恐惧警惕,不敢因困苦而生愁怨之心。如此上下
交修,官民胥勉,将见和气致祥,灾沴不作,比户享盈宁
之福矣。勉之勉之。
谕内阁:据博尔奔察等奏称,胡伦布尔等处今岁所种地
亩因旱歉收,俟明年多为种植等语。朕思种地一事,若
交与伊等,则训练兵丁必致贻误。着行文将军卓尔海,
于齐齐哈尔、爱浑、墨尔根三处台丁及水手屯丁内酌
派五百名,动用彼处存贮正项钱粮,拨给盘费,并置办
犁具籽种等项,前往胡伦布尔地方,于明年春间及时
耕种。至秋后将如何收获之处,着卓尔海据实奏闻。其
动用银两,仍着报部照数解还。
雍正十一年
谕内阁:上年江南沿海被水地方如常熟等二十二州县,
并续报之华亭等六县,该督抚等已遵旨抚绥轸恤,定
议大赈三次,每次以一月为期,料寒冬初春以来穷民
存养有资,不致失所矣。朕念二三月间正青黄不接之
时,尚须筹画接济,资其力作,庶可无误春耕。着再加赈
四十日,以昭格外之恩。其有从前遗漏贫民,并先可糊
口而目下力不能支者,亦着查明添入补赈之内。再被
水之盐场灶户,亦照贫民例加赈一月。该督抚盐政等
务须督率有司实力奉行,使被水之家均沾恩泽,以副
朕恤灾拯困之至意。
谕内阁:前据署直隶总督顾琮等奏请,准顺天、天津等七
府五州酌量领运北仓米石,以备平粜,并将所存仓谷
存七粜三,以济民食,朕已允行。今思目下正当青黄不
接之时,粮价渐昂,各处皆有常平仓谷。其存贮米谷一
万石以外者,准其存七粜三;一万石以内者,准于粜三
之外酌量加增;存贮甚少者,或添运北仓漕米,或拨领
邻近仓储,务令各处米价得平,小民易于籴买。再者直
隶冬春雨雪稀少,目今农事方殷,民皆尽力于南亩,恐
新旧钱粮一时难于并征。着将雍正九年以前带征银
两缓至秋收完纳。该督等遵谕即办理。
谕户部:近闻山东通省雨泽俱已沾足,但从前有得雨稍
迟之州县,今年二麦歉收,民力未免拮据。况得雨之后,
无力耕种,钱粮输纳承办维艰,朕心轸念。着该督将得
雨稍迟之州县卫所应征新旧钱粮,缓至秋成之后再
行开征,以示朕体恤闾阎之至意。
雍正十二年
谕户部:据总理西安巡抚事史贻直等奏报,陕省秋禾受
旱,水田仍可有收,而旱田收成分数大减。现今秋社前
后乃秦民种麦之期,必得甘雨应时,始能播种,是以农
夫望雨甚切等语。览所奏情形,若将来得雨沾足,则明
岁夏收自有可望。但今岁秋收既歉,则明年青黄不接
之时,米粮或至腾贵,兵民人等有应行接济之处,亦未
可定,亦不可不预为筹备。查陕省与河南接壤,雍正十
一年春间拨运豫米十万石,自水次装载直抵西安,已
有成效。上年曾令河东总督王士俊于沿河州县水次
贮谷三十万石,并将上年豫省漕米截留易谷,以备陕
省之用。是豫省备用陕省之米甚为充裕。倘明年陕省
有需用之处,着史贻直等一面具奏,一面即将需用米
数行文王士俊料理,照上年之例由水道运赴西安应
用。将此并谕王士俊知之。
谕大学士九卿:朕从来不言祥瑞,屡颁谕旨晓谕天下臣
民,是以数年来凡以嘉祥入告者,朕皆屏拒弗纳,而各
省之瑞谷嘉禾诞降者甚多,悉令停其进献。盖欲天下
臣民共敦实行,不尚仪文,以为敬
天勤民之本也。今据总兵官杨凯奏报,镇筸红苗甫经向
化,今年苗民所种之山田水地,黍稷稻粱盈畴遍野,及
至秋成,则皆双穗三穗四五六穗不等,万亩皆然。苗民
额手欢呼,以为从来未有之奇瑞。又据侍郎蒋泂奏报,
高台县属双树墩地方在镇夷堡口外,自开垦以来人
烟日盛,今岁秋成粟谷挺秀,有一本之内枝抽十余穗
者,有一穗之上丛生五六穗者,屯农共讶为奇观,称为
盛事等语。朕思苗疆播种乃夷民务本之先资,远徼屯
田关边塞军储之重计。今值经营伊始,欣逢瑞谷呈祥,
且地广穗多,超越于见闻纪载之外,仰见
天心眷佑,锡福方来,苗民之乐利可期,军旅之糗粮有赖,
此非空言祥瑞而无济于实用者可比。朕心不胜感庆,
在廷臣工莫不有抚绥苗众、筹边足食之心,闻之定为
色喜。是以将杨凯、蒋泂奏折及谷本图样发出共观之。
皇帝敕谕
雍正十三年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从来帝王抚育区夏之道,惟在教
养两端。盖天生民而立之君,原以代天左右斯民,广
其怀保。人君一身,实亿兆群生所托命也。《书》称正德
利用厚生惟和,又云惟土物爱,厥心臧。盖恒产恒心,
相为维系,仓廪实而知礼义,理所固然。则夫教民之
道,必先之以养民,惟顺天因地,养欲给求,俾黎民饱
食暖衣,太平有象,民气和乐,民心自顺,民生优裕,民
质自驯,返朴还淳之风可致,庠序孝弟之教可兴,礼
义廉耻之行可敦也。我朝
列圣敬
天勤民,垂统万世。
皇祖圣祖仁皇帝六十余年久道化成,重熙累洽,所以惠
养元元,礼陶乐淑者,至周至备。惟是國家承平日久,
生齿日繁,在京八旗及各省人民滋生蕃衍,而地不
加广,此民用所以难充,民产所以难制也。我
皇考宵旰孜孜,勤求治理,惟恐一夫不获其所。重农贵粟
之教屡颁,抚循蠲赈之惠频下,南北之营田水利无
不兴修,内外之开垦种植无不综理。凡此实政实心,
一以诚敬贯彻始终,十三年有如一日,皆朕所亲承
目睹,拳拳服膺者也。朕生长深宫,瞻依
皇考慈颜,惟知承欢膝下,懋学书斋,即如日用衣食之需,
悉由
恩赐,丰赡饶裕,不烦问所从来。此固
皇考昊天罔极之恩,难于明言,而为君之道,亦惟身履其
地者然后知圣人之言为至当也。今朕缵成大统,身
为人主,衣租食税,则自今伊始,一丝一粟皆四海小
民所经营供御者矣。朕思饮馔被服皆出于海内脂
膏,宫室器用皆取自闾阎拮据,尚安忍少有糜费侈
用之心,以荡民力而耗民财乎?又安忍已垂裳而听
天下之民有寒不得衣,已玉食而听天下之民有饥
不得食者乎?禹思天下有溺者由己溺之,稷思天下
有饥者由己饥之,自古圣君贤臣自任之重者,皆动
于至诚,迫于至理,有万不容己者也。朕日夜兢兢,时
廑本固邦宁之至虑,以
皇考之实心为心,以
皇考之实政为政。凡供膳品味之类无所加增,衣食器用
之属无所滥费,宫室苑囿之区无所改营。爰赖中外
大臣共体朕心,以成朕志,于民生日用所由阜成,民
生乐利所由丰豫之处,在在求其实济,事事谋其久
远。勿以虚名而泽不下逮,勿以小利而计不图全,勿
作无益以害有益,勿朘民生以厚己生。果能恒产有
资,将见恒心自启,我
皇考圣训所谓三代之治必可复,尧舜之道必可行者,庶
能继述万一。此朕中心乾惕之诚,并非即位之初为
此邀誉近名之语,以博天下臣民之感颂。朕心务收
实效,岂肯徒托空言?但天下至大,兆民至众,非朕一
人所能独理。内而阁部八旗大臣,外而督抚藩臬有
司,均受国家深恩,有惠养斯民之责者,当共思黾勉,
崇俭戒奢,视国事如家事,以民身为己身,痌瘝一体,
休戚相关,各殚诚心,期登斯民于衽席,则赏功酬庸
之典,朕必从优举行。若苟且因循,视同膜外,律以溺
职,更复何辞?勉之勉之。
乾隆元年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三代以前不言水利,沟浍之制,时
蓄泄,备旱潦,《尚书》《周礼》所载为田功计者,其利甚溥。
开渠引水,溉田育谷,始于战国,盖因阡陌既开,沟浍
寻丈已失其旧也。历代言水利者得失参半,总以相
土宜,顺水势,近不扰民,远可利人为主。今江南所属
苏、松、常、镇四府,太仓一州,现在兴修支河,仿河工海
塘之例,督抚分委降革废员及本籍候选考职人等
效力承修。朕思渠港圩坝附近溉田,原宜开浚以备
旱涝,但开浚之法须河身深广,蓄泄得宜。其挑取涂
泥远移他处,或培洼下之地,或筑堤岸之上,方为久
计。若雇夫挑土堆贮河旁,雨淋水潦,旋即入河,不久
淤塞,务名无实,徒滋烦扰。至古堤旧渠,倘遇旱涝不
为田害,便宜仍旧,纷更改筑甚无谓也。今苏松等处
内地支河,原不比河工海塘之险。古堤旧渠如元和
至和等塘,民利往来,田资灌溉,至今受益。吴本泽国,
三江震泽支流四溢,如邱与权、单谔、郏亶、赵霖、夏原
吉、周忱等所论水利,考据精核,得失瞭然。今效力承
修人员,相度形势,谙练自逊前人。倘有夹塘蓄水,石
梁泄河,止宜加修,不必改筑。若有必应开浚建筑之
处,督抚留心细勘,并饬州县协办工程,一应调遣指
臂易使。至长洲等州县按亩派钱以供大修,朕已降
旨停止。倘有官吏藉端中饱,即丝毫派累,经朕访闻,
必加严处。嗣后督抚以至州县建言为民兴利,或利
小而害大,或利在目前而害伏于后,或有利无害而
其事易创难成,皆宜详审熟筹,慎之于始,以体朕惠
养元元至意。
乾隆二年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方今农事将兴,正百姓力田耕作
时也。兹二月二十二日恭送
孝敬宪皇后梓宫往
泰陵,所过州县应纳钱粮虽已蠲免,但恐应役多人致妨
南亩。其令地方有司毋得先期派民洒道清尘,种种
滋扰。扈从人员有蹂躏麦苗、途中滋事者,许直隶总
督即令劾奏,以副朕惠养农民至意。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上年直隶等省有收成歉薄之州
县,冬春以来雨雪又觉缺少,惟山东奏报得雨,似可
足用,其余则尚未沾足,朕心甚为忧虑。当此青黄不
接之时,东作方兴之候,正宜急为筹画,以恤民艰。已
谕令各该督抚因地制宜,或减价平粜,或借贷仓粮,
凡有利益民生者,即速定议举行,毋容忽视。今思仲
春之月,即定例开征钱粮之时,若有司遵例催科,在
有力之家尚可勉强输将,而困乏之家实为艰窘,深
可悯恻。着直隶等省督抚将去岁歉收之州县一一
确查,所有现在应完钱粮暂停征收,俟麦秋酌看收
成情形,再行奏闻,归并秋季钱粮项下带征完纳。如
此则地方无追呼之扰,民力可以宽舒,农功不致有
旷。该部遵谕速行。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农事方兴,需雨甚殷,虽十五日得
雨,尚未沾足,朕心深为颙望。着传谕礼部虔行祈祷。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京师雨泽愆期,朕心深为忧虑。闻
河南、山东两省与直隶接壤之地雨亦稀少,该抚等
作何预为筹画,又近日曾否得雨,俱未详悉奏闻,实
为轻视民瘼。可着侍卫永兴前往河南,松福前往山
东,再各派户部司官一员,驰驿同往,面询该抚,将实
在情形并如何料理之处一一陈奏。永兴等亦着沿
途留心,从前得雨分数,此时干旱情形,地亩曾否播
种,米价如何腾贵,以及百姓情形若何之处,着回时
据实覆奏。
谕总理事务王大臣:昔者虞廷咨牧,食哉惟时,而百揆
奋庸之后,即命弃以播时百谷,礼乐兵刑皆在所后。
良以食为民天,一夫不耕或受之饥,一女不织或受
之寒,而耕九余三,虽遇荒年,民无菜色。今天下土地
不为不广,民人不为不众,以今之民耕今之地,使得
尽力焉,则储蓄有备,水旱无虞。乃民之逐末者多,而
地之弃置者亦或有之。纵云从事耕耘,而黍高稻下
之宜,水耨火耕之异,南人向多不谙,北人率置不讲,
此非牧民者之责,抑谁之责欤?今之督抚于地方命
盗等案,或官方吏治、兵制夷情,能尽其心者有之,其
以身为之倡,课百姓以农桑本务者谁耶?得毋与虞
廷命官之意相左乎?朕欲驱天下之民使皆尽力南
亩,而其责则在督抚牧令,必身先化导,毋欲速以不
达,毋繁扰而滋事,将使逐末者渐少,奢靡者知戒,蓄
积者知劝。督抚以此定牧令之短长,朕即以此课督
抚之优劣。至北五省之民于耕耘之术更为疏略,是
以一谷不登即资赈济,斯岂久安长治之道?其应如
何劝戒百姓,或延访南人之习农者以教导之。牧令
有能劝民垦种,一岁得谷若何,三岁所储若何,视其
多寡为激劝。非奇贪异酷、极昏极庸者,毋轻率劾去,
使久于其任,则与民相亲而劝课有成。将见俗返醇
朴,家有盖藏,然后礼乐政刑之教可渐以讲习。着该
部会同九卿详悉定议以闻。
钦定授时通考卷四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