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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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178现代白话译文。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178诸子百家与思想

卷一百七十八 集部三十一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纪昀等

○别集类存目五

《北虞先生遗文》•八卷

明朝邵圭洁撰。圭洁字伯如,又字茂齐,号北虞,常熟人,嘉靖己酉年举人。他的诗稳妥恰当但缺乏警策,只有散文笔力颇为纵放跌宕;然而史论各篇,纵横铺展,已经开启了后来顾大韶等人的风气。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兵部主事邵釐所编,分为两帙,前一帙共六卷,抄写多有脱漏错误,后一帙共二卷,和前一帙间或有重复,难道是编次尚未定稿的本子吗?

《平山文集》•八卷、《诗集》•八卷

明朝何涛撰。何涛字仲平,江西广昌人,嘉靖己酉年举人。根据集子里所说,大概曾在安庆做官,不知道是安庆的什么官职。诗文都随意抒发他想说的,诗集第五卷有《读白集卒业》一首,可以知道他的宗尚了。

《子威集》•三十二卷

明朝刘凤撰。刘凤有《续吴中先贤赞》,已经著录。他的文章都是冷僻字和深奥句子,尤其是生涩文体中堆砌辞藻的那一类,《江左脞谈》记载:刘侍御子威,喜欢写诘屈聱牙的文章,吴地人推崇佩服他,没有敢落后的。袁卜士景休,字孟逸,常常向人挑剔他字句的钩棘、文义的纰缪之处来讥笑。子威听说后发怒,向县尉申诉,县尉拘捕并鞭打袁景休。县尉数落他说:“你还敢讥笑刘侍御的文章吗?”景休仰头回答说:“小民宁可再受几十下鞭打,终究不能改口饶舌,胡乱奉承刘侍御。”这也是可以供人笑谈的事。

《素园存稿》•十八卷

明朝方宏静撰。宏静字定之,歙县人,嘉靖庚戌年进士。朱彝尊《明诗综》记载,他官至南京户部右侍郎,《千顷堂书目》也相同。《江南通志》则记载他奉使入浙,攻击水寨贼寇,论功应当叙录,因遭流言中伤而归,死后赠工部尚书。根据集内《山中稿小序》称,从巡抚浙江待命共十年,从留京归田经过二十年。叶向高《序》也这样说。这样看来宏静实际上是从南京罢官归乡,《通志》所记偶然有误。这部集子目录只有十六卷,而书实际有十八卷,其目录的次序,前后参差错互,也和卷内不合,都是校刊的疏漏。又《千顷堂书目》记载,这部集子作二十卷。大概是初刻十六卷,后增至十八卷,又增至二十卷,而目录则没有改吧。

《云山堂集》•六卷

明朝魏裳撰。魏裳字顺甫,蒲圻人。嘉靖庚戌年进士,官至济南府知府。《明史•文苑传》附载在《王世贞传》中。这部集子前三卷都是诗,后三卷是杂文。在嘉靖、隆庆之际,李攀龙、王世贞正负有盛名,而魏裳和南昌余曰德德甫、铜梁张佳允肖甫、新蔡张九一助甫,实际在左右辅佐他们。当时称为“四甫”。魏裳才力地望稍弱,尤其墨守不变。集首张佳允《序》,说他的文章不是《左传》、《国语》、两司马,诗不是建安、大历,就不放在眼里。这就是他竭力坚持王、李余论的证明,所以王世贞《艺苑卮言》也称他不失门宗。

《大雅堂摘稿》•

明朝况叔祺撰。况叔祺有《考古词综》,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千顷堂书目》不载,《江西通志》也说,当时王、李之学盛行,有后五子、广五子等名目,而没有提到况叔祺。《大雅堂集》世上也少有流传的,那么明代已经不在世上流行了。这个本题作《摘稿》,那么还不是况叔祺的全集,诗只有近体没有古体,况叔祺尤其不应该这样浅陋,或许是选录的人不懂古体,只选取他能理解的吗?

《居来山房集》•六十五卷

明朝张佳允撰。张佳允字肖甫,铜梁人,起初号山卢山,因为他的家在居来两山之间,改号居来山人。(案:居来,一作崌崃,大概是字的别体。)嘉靖庚戌年进士,官至兵部尚书,总督蓟辽。事迹详见《明史》本传。张佳允做郎官时,和王世贞等人相互唱和,七子中做官的多不显达,而张佳允镇守雄边,平定大乱,以功名终始。评论者说他的诗文才气纵横,但颇缺乏深致。大概雄心大略,不耐在字句间仔细推敲。这部集子赋一卷,诗二十八卷,杂文三十五卷,末一卷附录行状、墓志,后面又载同时各人所作的序、记等文十一篇。

《天目山堂集》•二十卷、《附录》•一卷

明朝徐中行撰。徐中行字子与,号龙湾,长兴人。在天目山下读书,所以自称“天目山人”。嘉靖庚戌年进士,官至江西左布政使。《明史•文苑传》附见在《李攀龙传》中。徐中行是后七子之一,王世贞《艺苑卮言》极力称赞他,认为左右都合规矩,没有不合的。胡应麟《诗薮》则惋惜他缺少深沉之致;陈子龙《明诗选》又有摹拟古人太似的讥评。是非恩怨,辗转相争。总之,或褒或贬,各有恰当之处,合起来看,那么徐中行的定评就出来了。杂文也有意矫揉,颇失浑雅,大概是当时风尚,七子同一轨迹,不这样就不能参与文坛。

《青萝馆诗》•六卷

明朝徐中行撰。这部集子是隆庆年间,他的女婿汪时元所刻。他守汝宁以后的诗人,占三分之一。删汰他的古文,又删汰他少年之作,比前集更为精简。然而徐中行对于北地之学,沾染已经很深,汪时元能删削他的枝蔓,不能改变他的根柢。

《余德甫集》•十四卷

明朝余曰德撰。曰德初名应举,字德甫,南昌人。嘉靖庚戌年进士,官至福建按察司副使。《明史•文苑传》附见在《王世贞传》中。和魏裳、汪道昆、张佳允、张九一,就是所谓“嘉靖后五子”。王世贞称赞他的诗,古近体没有不好的,近体尤其超绝;近体五七言没有不超绝的,七言尤其精妙。《静志居诗话》则说他的诗还没有见到门户,王世贞把他列在后五子之首,未免偏私所爱。现在看这部集子,朱彝尊所论是公正的。

《丰阳集》•十二卷

明朝冯皋谟撰,皋谟字明卿,海盐人。嘉靖庚戌年进士,官至福建布政司参政。这部集子共诗四卷,文八卷。皋谟在广东平定大盗张琏,击败倭寇,都有功;又创议设立“条鞭投柜之法”,至今称便。他的经世之才颇可观,而诗文则只有浮声,很缺乏切实的音响。许闻造《行状》称皋谟任刑部官时,和梁有誉、宗臣、吴国伦、徐中行相友好,切磋作诗,所以他的趋向也相近。

《采薇集》•四卷、《幽贞集》•二卷、《邕歈集》•六卷

明朝董传策撰。传策有《奏疏辑略》,已经著录。这三部集子是董传策在嘉靖戊午年被遣戍,到隆庆丁卯年被召还,前后十年的诗。《采薇集》是四言、乐府、歌行、绝句等体;《幽贞集》是五言古体;《邕歈集》是七言律体。诗多激烈,像他的为人。案《千顷堂书目》,《采薇集》作十四卷,《幽贞集》作十一卷,《邕歈集》作七卷,和这里互异。明人集子多是随作随刊,卷帙不定。不知道是这个本子不完备,还是黄虞稷误载。又有《廓然子稿》二卷,《蘧庐稿》七卷,这个本子不载,大概是偶然散佚了。

《甔甀洞稿》•五十四卷、《续稿》•二十七卷

明朝吴国伦撰。国伦有《陈张本末略》,已经著录。当初,国伦任兵科给事中时,因为倡众助丧杨继盛,触忤严嵩,被降职,世人称许他的义气。在后七子中最为长寿,起初和王世贞、李攀龙唱和;后来和李维桢、汪道昆等人,轮流主持诗盟,他的著述颇富。然而在当时,胡元瑞作《诗薮》,已经讥讽他用句多相同,一篇之外,不耐多读。本朝朱彝尊《静志居诗话》也说王、李既已去世,《甔甀》几乎和四部争富,而海内真正作诗的人少,那么文章比不上他的品行谊行了。这部《甔甀洞稿》,是国伦亲手编定;《续稿》则是他的儿子士良所校刊。《明史•艺文志》,这两部集子之外,又载他的诗稿十五卷,现在没有见到,料想是散佚了吧。

《苏山集》•二十卷

明朝陈柏撰。陈柏字子坚,又字宪卿,沔阳人。嘉靖庚戌年进士,官至井陉兵备副使。这部集子共诗十卷,文十卷,诗颇跌宕飘逸有姿致,但失于薄弱,文又比不上他的诗。《千顷堂书目》另外记载,陈柏《见南山集》八卷,不载这部集子,大概是偶然没有见到吧?

《苏山选集》•七卷

明朝陈柏撰。这部集子是莆田黄谦所选定的,共诗四卷,文三卷。《千顷堂书目》作五卷,是传写错误。

《小渔遗稿》•十二卷

明朝唐汝楫撰。汝楫字思济,兰谿人,吏部尚书唐龙的儿子。唐龙号渔石,所以汝楫自号小渔。嘉靖庚戌年进士第一,官至左春坊左谕德。事迹附见《明史•唐龙传》。史书称唐龙和严嵩相友好,汝楫又因为一向依附严嵩而考中第一名,后来因严嵩党羽获罪夺官,那么这个人不值得看重,他的文章也不被世人称道。这部集子是万历乙卯年,兰谿知县庄起元所编,都是应俗的文章。庄起元称他的著作很多,散佚不传,只从他的孙子宗本、曾孙明照那里,索得残稿,就而编次。

《春明稿》•十四卷

明朝徐学谟撰。学谟有《春秋亿》,已经著录。这部编都是他以尚书被召起,再入都城时所作,所以用“春明”为名。共文编十卷,诗编三卷,续编一卷,文编末四卷为《齐语》,都是所著杂说。《千顷堂书目》作八卷,大概是除去《齐语》计算的。他的《论诗》一条说:近来作者,缀成几十句艳丽语,如黄金、白雪、紫气、中原、居庸、碣石之类,不顾本题是否应当,强行窜入,专门愚弄聋瞽,自以为前无古人。小儿效颦,引为同调。南北传染,终成疠风,诗道几乎断绝。他的话大概是针对王、李而发。学谟和王世贞里巷相近,而立论如此,颇不被习俗所染。然而诗多懦弱的音响,终究不能符合他所说的。

《徐氏海隅集》•四十卷

明朝徐学谟撰。《明史•艺文志》载,《学谟文集》四十三卷,《千顷堂书目》也载,《学谟海隅集》四十三卷。这个本子只有四十卷,前面没有序、目,大概是奸猾的书商,用残缺的本子,割去序、目,冒充为完书。开卷就列《宝殿》、《主芝》等颂,大概是当时风气都这样。至于其中《书易名始末》一篇,和世传学谟初名学诗,因为当时有上虞徐学诗上疏弹劾严嵩,害怕因同名遭祸,所以改名学谟的说法,又不同。大概无法详细知道了。

《归有园稿》•二十九卷

明朝徐学谟撰。这部集子文二十二卷,诗七卷,是他归田后所作。学谟曾说前人有言:近世士大夫以官为家,罢官后就没有可归之处。所以从早年罢荆州守,就构筑一座园,名叫“归有”,因而用来命名他的诗文。其中多是应酬之笔,他的杂著《中麈谐》、《镜戒》二卷,尤其未免失于俚俗。

《留余堂集》•四卷

明朝潘季驯撰。季驯平生功业,显著在治河,所作《河防一览》,已经著录,这部集子诗一卷,文三卷,都看不出有什么长处。《千顷堂书目》作五卷,或者还散佚一卷吧?

《李温陵集》•二十卷

明朝李贽撰。李贽有《九正易因》,已经著录。这部集子一卷至十三卷,是答书、杂述,就是《焚书》。十四卷至十七卷是《读史》,就是摘录《藏书》史论。十八、十九二卷,是《道原录》,就是《说书》。第二十卷则用他所作的诗终结。前面有《自序》,大概是因为刻《说书》而一并摘录《焚书》、《藏书》,合为这部集子。李贽非议圣人,无视法度,敢发异论,虽然以妖言被逮捕治罪,恐惧而自杀。而焦竑等人极力推重,颇迷惑众人视听,于是使乡塾陋儒,一致尊信,至今成为人心风俗的祸害。所以这个人可诛,他的书可毁,而仍然保存其目录,以明确判定他是名教的罪人,诬民的邪说,希望没有识见的人,不至于被虚名诱惑,而受他的鼓动,这也是彰善瘅恶的意义。

《周禹川集》•五卷

明朝周大章撰。大章字章之,号禹川,吴江人,嘉靖壬子年举人,官至里安县知县。这部编是《文艺集》二卷,都是所作杂文;《御倭武略》三卷,前二卷载《防倭方略》,后一卷附录投赠诗文。嘉靖年间,江以南屡遭倭寇,大章以书生身份辅佐守吏,调兵调粮,所到之处克敌制胜,乡里实受其利。然而生平本不以文章著名,他的《御倭武略》中,多载公移、札付之类,尤其杂乱。

《羽王先生集略》•

明朝张鸣凤撰。鸣凤有《桂故》,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僧人超拨所刻,超拨就是鸣凤的孙子。自称家藏遗刻七种,遇兵火侥幸保存,于是从全稿内录出十分之二,交付刻印。然而《桂故》等三书,也在其中。只有诗文集及《漕书八论》,世上没有别行的本子,而超拨删削没有见识,往往去掉精华,拾取萧艾,已经不是鸣凤的旧貌了。

《子相文选》•五卷

明朝宗臣撰。宗臣有《宗子相集》,已经著录。这部编只有诗一卷,文四卷,是郑二阳所选评,姜承宗、姜缵宗所编辑,在集外别行的。

《九愚山房诗集》•十三卷

明朝何东序撰。东序字崇教,号肖山,猗氏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他的诗未能入格,而尤其喜欢作古乐府,凡是郭茂倩乐府诗集古题,几乎拟遍,甚至郊庙乐章,也仿作。然而唐人已经不能拟汉、魏,而东序要做唐人所不能的,不也很难吗?

《惺堂文集》•十四卷

明朝史桂芳撰。桂芳字景实,号惺堂,鄱阳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两浙盐运使。桂芳和罗汝芳、耿定向讲学,他的语录称,诵读陈献章“未分无极源头在,谁画先天样子来?碧玉楼中闲隐几,十千川绕又山回”的句子,说数十年不像今晚这样了悟,他的宗旨可见。而文章颇为朴实,不作虚渺之谈。集末附《书经补说》三卷,多和先儒立异。他说周武王没有封箕子的事,说法也很雄辩。然而史传明白,古无异论,怎么能凭空断定它是诬妄呢?

《曹太史含斋集》•十六卷

明朝曹大章撰。大章字一呈,号含斋,金坛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翰林院编修,因废疾罢官。这部集子共文十三卷,诗三卷,多是庆祝哀挽的篇章,应试策论,也全都载入。

《姜凤阿文集》•三十八卷

明朝姜宝撰。姜宝有《周易传义补疑》,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分十稿:《初稿》一卷,《中秘稿》一卷,《读礼稿》一卷,《史馆稿》三卷,《西川稿》二卷,《周南稿》二卷,《八闽稿》二卷,《银台稿》二卷,《南雍稿》二卷,《家居稿》十一卷,《留部稿》十一卷。姜宝少年时向唐顺之学习,他的行文步骤开阖,颇得力于师说,而学问根柢比不上唐顺之的深厚,所以论明代文章的人,不提到他。王世贞《序》说:弘治、正德以后,士大夫以檀、左为祖而以先秦为兄,到其流弊而成为似龙,出之无所自,施之无所当,六朝的习气,巧的像猴子在棘端刻削,奢的像在土木上绣花。而极力推崇姜宝的学问,为能深造自得。大概王世贞晚年也深厌字剽句窃的毛病,而折服于归有光等人,所以他的说法如此。

《虚籁集》•十四卷

明朝刘尧诲撰。尧诲号凝斋,临武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这部集子是他的六世孙心忠所编,共文九卷,诗五卷,词三首、偈四首,共为一卷。他的《论性》、《论格物》,颇拾姚江余绪;“书启”、“序记”中,都是赠答应酬之作,标题多称:父母、郡祖、都台、乃堂之类,也颇嫌太质朴。

《绿波楼诗集》•十四卷

明朝张九一撰。九一字助甫,号周田,新蔡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明史•文苑传》附见在《王世贞传》中。王世贞诗也说我们这些人有“三甫”,大概余曰德字德甫,张佳允字肖甫,和九一字助甫,为“三甫”。(案这和四甫之说不同,大概作诗之时,魏裳还没有入社。)评论者说他的诗高华雄爽,振宕不羁。在七子齐盟、风气雷同之时,自称拔俗。然而现在看他的集子,实在没能在七子之外,另开门径。大概九一佩服王世贞,曾因王世贞父亲王忬的缘故,触忤严嵩,遭贬谪而不悔,即他的生平规模可知了。九一任湖广参议时,曾构筑绿波楼,后来就用它命名他的集子。旧版已毁,这个本子是本朝康熙年间,新蔡知县吕民服所重刻的。

《学孔精言舍汇稿》•十二卷

明朝孙应鳌撰。应鳌有《淮海易谈》,已经著录。《明史•艺文志》载,《应鳌汇稿》十六卷。这个本子十二卷,前面有万历己卯年刘伯燮《序》,说集首奏疏,终于古风、绝、律。现在第十二卷止于五言律诗,而绝句、七言律诗都缺,知道不是足本了。

《百可亭摘稿》•九卷

明朝庞尚鹏撰。尚鹏字少南,南海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副都御史,巡抚福建。天启初年,追谥惠敏,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集子:奏疏四卷,杂文三卷,诗二卷,共分三编。《千顷堂书目》作三卷,大概仅根据他的杂文一种。诗文都朴实,只有奏议颇为明畅,他的《与张居正小简》尤其恳切直率,张居正的回信附在后面。大概是论万历四年九月居正夺情的事。史书称居正深深怀恨他,唆使吏科给事中陈三谟“以给由岁月有误”弹劾他,于是罢官而去。家居四年后去世。

《石泉山房集》•十卷

明朝郭汝霖撰。汝霖字时望,号一厓,永丰人。嘉靖癸丑年进士,官至南京太常寺卿。汝霖跟从邹守益、欧阳德等人讲学,所以他的议论和罗汝芳一派相近。古诗颇规模陈子昂、李白等人,得其形似,近体则又次一等。

《李子田文集》•四卷

明朝李蓘撰。李蓘有《黄谷琐谈》,已经著录。他所选的《宋元艺圃集》,颇有别裁,而文章沿袭历城、太仓的流派,未能自辟门庭。他的持论务求合儒、释为一,于是连孟子也非议。如说:“孟子不是排斥告子,是排斥告子而自异于孔氏诸圣人;诸儒不是尊崇孟氏,是尊崇孟氏而自别于孔氏诸圣人。”可说是大错。

《近溪子文集》•五卷

明朝罗汝芳撰。汝芳有《孝经宗旨》,已经著录。他的学问出于颜钧,承姚江的末流,而至于泛滥。所以他的学说放诞自如,敢发高论。著述最容易成编,多至四五十种,就是他的集子也不止刻过一次。有《近溪子集》,他的门人杜应奎编;有《近溪子全集》,他的孙子怀祖刊;有《批点近溪子集》,耿定向所编;有《批点近溪子续集》,杨起元所编;有《明德公文集》、《近溪先生诗集》、《近溪子附集》、《近溪子外编》,有《从姑山集》、《续集》,都是他的孙子怀智所编;有《明德诗集》,他的门人左宗郢刊。现在多散佚。这部集子则是他的曾孙万先所刊。

《愧非集》•十四卷

明朝马攀龙撰。攀龙字冲霄,号“愧非子”,阳信人。嘉靖乙卯年举人,官礼部主事。这部编共《谈略》四卷,《乾坤逆旅集》一卷,《漫稿》一卷,《游涉稿》一卷,《游林稿》一卷,《邯郸学步集》四卷,《忙忙亭稿》二卷。《明诗综》称他博学雄才,著述甚富,可惜年寿不长。现在根据集子考察,攀龙做学官时,有院试诗说:“五十老文学,低头窃自羞。”自注说:我赴许州考试,自伤老大,还滞留在学博之职等等。其后升迁邯郸令,转京城,入朝为主事,有《早春入朝》诗句说:“书生庆际遇,白首得为郎。”又《长安除夕》,有“为客已三载,壮志灰颓龄”等句。那么年寿不长的说法不是事实。《谈略》所引,多是小说俚语。诗用《洪武正韵》,又和《诗余杂编》混在一起,也违背体例。

《震堂集》•六卷

明朝王养端撰。养端字茂成,遂昌人,嘉靖乙卯年举人。这部集子是他的同乡何钅堂所删定,而遂昌知县池明刻印。当时王、李并驰,海内响应,所以养端所作,也沿袭两家的余波。大都是一字一句必似古人,而意趣则很少有自己的心得。冠以拟古乐府一卷,看其标目,古色斑然,核对他的文章,却多无可取。如《李延年歌》、《汉武帝李夫人歌》,都是偶尔神来之笔,遂成绝调,就是作者也不能再作,而都敷衍为长篇,味如嚼蜡;《焦仲卿妻诗》、《木兰诗》,正以委曲琐屑为妙,而压缩为几句,又像断鹤;至于乐府各篇,古词还在,如果说摹拟它的音节,那么没有诏令伶人,事谢丝管,刘勰已经说过了。不是夔不是旷,谁能在千百年后得到它的律吕?如果说阐发它的意义,那么标名既每难详,词句尤其多讹缺。吴兢所解,已经在影响之间,现在怎么得知其本旨?《钓竿》、《朱鹭》之类,还可以缘题成文,至于《东光》、《翁离》各篇,题既不明,词又不解。一概描摹不已,实在不知道根据什么而这样说。

《潜学稿》•十二卷

明朝邓元锡撰。元锡有《三礼绎》,已经著录。这是他所做的杂文及语录。他的语录极力排斥心学,在当时还算笃实,文章则颇为朴陋,不足擅长。

《耿天台文集》•二十卷

明朝耿定向撰。定向有《硕辅宝鉴要览》,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他的门人刘元卿所编。共“诗赋”一卷,“杂文”十九卷。末一卷为“时艺”,大概采用《宋文鉴》收张才叔经义的体例。定向的学问,归宿在王守仁。所以集子第十三卷以薛瑄等人为列传,而以王守仁为世家。这大概是暗用《史记•孔子世家》的体例,不只是因为王守仁封新建伯。黄宗羲《明儒学案》,把他列在泰州王艮派下。摘出他给张居正论赵用贤、吴中行等人的信,认为虽然想稍减其祸,也近于诵读六艺来文饰奸言;又摘出他的《劾御史王藩臣疏》,认为是钳制言官。考《与居正书》在第六卷中,核对他的词意,大概是求宽免言者的惩罚,不得不先解张居正的怒气;要解他的怒气,不得不先顺他的意思,而使他高兴,于是借伊尹之任,来献谀颂,遂成为天下口实。(案《明史》定向本传,称居正夺情,定向写信给友人誉为伊尹,而贬低言者,当时舆论诋毁他,大概偶然没有检阅这部集子,误以为给张居正的信是给友人的,谨附识于此。)《纠王藩臣疏》,现在第二卷中,大旨是恼怒王藩臣弹劾巡抚周继,没有用揭帖送都御史,使王藩臣所劾不实,定向纠劾他妄奏是可以的。却因遗漏送揭帖,过了一个月之后,才纠劾他不实。这是争私愤,不是争公论了。顾允成作《客问》来诘问定向,定向不能回答,大概有原因吧。大抵定向的学问,兼讲作用,看他的全集,大略可知。黄宗羲所论,虽然是责备贤者的话,总之不能说没有原因。

《济美堂集》•八卷

明朝吴文华撰。文华有《粤西疏稿》,已经著录。这部集子共诗文四卷,颇沿袭台阁旧体。后四卷就是《粤西奏议》及《留都奏议》,起初别本各行,后来又编入集中。

《屏居集》•八卷、《浪游集》六卷、《耕余集》八卷

明朝姚汝循撰。汝循字叙卿,江宁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大名府知府,最后任嘉州知州。汝循从大名罢官归田,著《屏居集》;到嘉州罢官后,遍游燕、赵、楚、蜀之间,著《浪游集》;晚年退耕秦淮,著《耕余集》。王穉登序他的《耕余集》,说他冲淡如陶、韦,然而陶、韦不在其外貌。

《济美堂集》•六卷

明朝陈瓒撰。案:世宗时有两个陈瓒:一个是献县人,嘉靖丁未年进士,官至南京吏部尚书,就是曾为杨继盛奏请恤典的人;这个陈瓒字廷祼,常熟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刑部左侍郎,谥庄靖,事迹附见《明史•魏时亮传》。这部编首列疏一卷,词颇刚直,其余多是应酬之文,六卷之末,附诗二十八首、词一首,也不是他所擅长。

《兰晖堂集》•四卷

明朝屠应埈撰。应埈字文升,刑部尚书屠勋的儿子。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左春坊左谕德。《明史•文苑传》附载在《王慎中传》中。应埈作文,善于比事属辞,诗法泛滥诸家,时有独造,一时名声超出他的父亲。然而牵于华藻,蕴蓄未深。这部编共诗二卷,文二卷,和他父亲的集子本别行,后来他的曾孙绳德等人,又取屠勋所著《太和堂集》,和这部集合刻,名叫《屠氏家藏二集》。

《怡云堂集》•十卷

明朝蔡国珍撰。国珍字汝聘,奉新人。嘉靖丙辰年进士,官至吏部尚书,谥恭靖。事迹详见《明史》本传。这部集子,是他的从曾孙尚才所编,共诗四卷,文六卷,诗都是近体,尚才《序》说:从破箱中得到他归田后所作诗一帙,分类编次,大概不是全稿。卷四后附他的子孙的诗;卷五、卷六,是国珍所作奏疏、序记等文;又卷七、卷八,附以敕命、墓表、及寿文、祭文;卷九又是国珍所作书启、小词;卷十又附刻他人的书启,编次极为无绪。而且诗实际四卷,而《序》说二卷,尤其不检点。

《心泉集》•二十五卷

明朝何源撰。何源字仲深,号心泉,江西广昌人。嘉靖己未年进士,官至刑部左侍郎,谥靖惠。何源任吏部文选司主事时,张居正以亲戚故旧托付他,他拒绝不答应,因此称病归乡。等到任南京吏部侍郎,京察升降公允,被海瑞所称道,认为士人献身报主应当如此。后来在官任上去世,贫穷几乎不能入殓,大概是以气节自负的人。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孔贤、孔宾所编,共文二十二卷,诗赋、歌词三卷。大抵不是公牍就是应酬之作。然而何源足以不朽的,本来不在这里。

《张浒东集》•十四卷

明朝张卤撰。张卤字召和,号浒东,仪封人。嘉靖己未年进士,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因触忤张居正、冯保,降为南京太常寺卿,随即请求退休归乡,最后在家中去世。这部集子共诗六卷,文八卷,初刻于天启五年,是他的儿子永忠及门人王安仁所订定。版久毁,这个本子是其后人重刊。其中如《庆成宴》、《代巡》、《赠别》等作,本是五言长律,而杂在古体中;《题鹿鸣宴图》,本是七言古诗,而列在词内。编次颇为错乱。而且考张卤在谏院时,陈奏颇为刚直,其后三次领节钺,能歼灭叛卒,修边备,和中朝权贵相抗,多有政绩可记;而集中章疏,却没有一篇,料想还另有奏议,自成一部集子吧?

《华阳洞稿》•二十二卷

明朝张祥鸢撰。祥鸢字道卿,别号虚斋,金坛人。嘉靖己未年进士,官至云南府知府。这部编文十三卷,诗九卷。祥鸢多和嘉靖七子相往还,而诗能不涉他们的窠臼,然而所造则尚未深。

《王奉常集》•六十九卷

明朝王世懋撰。世懋有《却金传》,已经著录。这部集子赋、诗、词十五卷,文五十四卷,第五十二卷叫《澹思子》,第五十三卷叫《艺圃撷余》,第五十四卷叫《经子臆解》、《易爻解》,都是所作杂说、笔记,附编在集内。世懋名声次于他的哥哥世贞,而淡于声气,持论比世贞严谨。后来《艺苑卮言》成为世人口实,而《艺圃撷余》,论者却没有异议,这是高明、沉潜的区别。但天姿学力,都比不上世贞,所以所作未能相抗,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说:敬美才虽不及哲昆,习气还未陷溺,这是持平之论。

《关洛记游稿》•二卷

明朝王世懋撰。这部集子是万历辛巳年,世懋任陕西提学副使,随即因昙阳子的事,被台谏弹劾,于是称病从洛阳东归时所作。上卷游记三篇,下卷诗七十七首。屠隆为他作《序》,也全是二氏支离的话,大概一时士大夫习气如此。

《赐闲堂集》•四十卷

明朝申时行撰。时行有《书经讲义会编》,已经著录。这部集子赋、诗共六卷,文及杂著共三十四卷,他的相业无咎无誉,诗文也像他的为人。

《王文肃集》•五十二卷、《附录》•二卷

明朝王锡爵撰。锡爵有《王文肃奏草》,已经著录。这部集子是他的孙子时敏所编,共杂文十二卷,书十八卷,奏疏二十二卷,附载《荣哀录》一卷,志状碑传一卷,前面有申时行《序》,然而申时行是序他的奏疏,不是序他的全集,时敏刊刻之时,取来冠于篇首罢了。时敏《跋》称:汇集文稿,不到十分之五六,诗稿经年广搜,未能成帙,又称:入阁以后参军代笔,奉有先命,不敢混入。

《观我堂摘稿》•十二卷

明代李材撰。李材有《李见罗书》,已著录。他的学问出自姚江学派,而稍变其说。于是开创止修一派,与良知一派并传。然而他行为颇为率意自恣,任巡抚时,毁掉参将官署改为书院,以致激起兵变。后来云南巡按御史弹劾他破蛮冒功,被逮问囚禁十余年,贬谪戍守福建,却仍用巡抚的仪仗随从前往,为当时人所怪。黄宗羲《明儒学案》说:他以师道自任,不因患难而改变,不了解的人说他不忘开府门面,那就错了。然而师道尊严,岂在于鼓吹张盖?宗羲因姚江一派门户相同,从而为他曲说罢了。这集凡《大学古本义》一卷,《书问》十卷,《杂著》一卷,都是他讲学的文章。

《敬和堂集》•八卷

明代许孚远撰。孚远字孟中,德清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兵部左侍郎。事迹具见《明史•儒林传》。孚远的学问虽出自唐枢,然而史称他笃信良知,而厌恶那些援引良知以入佛的人。所以与罗汝芳、杨起元、周汝登争论不休,在姚江末派之中,最为笃实。冯从吾、刘宗周、丁元荐传他的学问,都能有所树立。这集前面,有叶向高《序》,大概是万历甲午,孚远任福建巡抚时所刊,每卷之首还空着次序,未刻版心号数,计算起来凡序一卷,记一卷,杂著一卷,书一卷,疏二卷,公移二卷。

《卫阳集》•十四卷

明代周世选撰。世选字文贤,故城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南京兵部尚书。这集以卫阳为名,因为故城在卫河之阳,世选自号,因而名集。世选以风节著称,文章不是他所留意的,然而集中章奏,如《谏穆宗驰马于禁掖》、《神宗讲武于宫中》,都不知道明朝的积弱,由于朝廷的宴安,朝廷的宴安,由于诸位皇帝不知兵事,持论很是迂阔。又姚希孟《序》说:大学士高拱构祸华亭,将引世选效指臂之力,他不应,于是被逐去。又引他祭高拱文中隐显参商的话,来证明。然而世选出高拱之门,不受指使,足见特立的操守。可是高拱已死,却必特地在祭文中彰显这事,这又不如置之不辨,更为厚道了。

《海亭集》•四卷

明代郑普撰。普字汝德,海亭是他的号,南安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云南府知府。这集文三卷,都是应酬之作,诗一卷,仅二十余首,也很寥寥。据王慎中所作《墓志》,说郑普精于经学,看集中《复林次崖二书》,也是凭虚理断的学问,不是元元本本的学问。

《覆瓿草》•六卷

明代林烃撰。烃字贞耀,闽县人。嘉靖壬戌进士,官至南京工部尚书。事迹附见《明史•林瀚传》。集首有王穉登《序》,说林烃官未逾藩镇,既已告归,近二十年,才因荐为太仆,不久又请归。与史不合。大概史举他最终的官职,穉登所称则是他刻集时的官职。穉登《序》极论七子末流的弊病,而独称林烃诗为有道之言,然而这集为胡应麟所编,应麟本是依附七子的人,集中所录,大抵旧调居多,新意很少,仍是七子的支派而已。

《逍遥园集》•二十卷

明代穆文熙撰。文熙有《七雄策纂》,已著录。这集为南师仲所编。凡诗十卷,文十卷。《明史•艺文志》作《逍遥园集》十卷,怀疑刊本误脱“二”字。

《处实堂集》•八卷

明代张凤翼撰。凤翼有《梦占类考》,已著录。这编诗四卷,文三卷,末一卷叫《谈辂》,则是他的笔记。凤翼才气次于其弟献翼,所以不像献翼那样狂诞,而词采也稍逊。生平好填词,集中多论传奇的话。《千顷堂书目》载:凤翼《处实堂前集》十二卷,《后集》六卷,与此本都不符,不明白原因。

《文起堂集》•十卷

明代张献翼撰。献翼有《读易纪闻》,已著录。这集凡赋一卷,诗六卷,杂文三卷。他的诗文多参用俳偶,因为献翼虽颇与李攀龙书信往还,而与皇甫涍尤其投契,所以学他含咀魏晋,却未能成家。

《纨绮集》•一卷

明代张献翼撰。是他自己抄录早年所作,在《文起堂集》之外,别行于世。

《狎鸥子摘稿》•一卷

明代吴崇节撰。崇节有《古史要评》,已著录。这是他任武冈知县罢归后,所作的文章。前面有《狎鸥亭赋》及《霞塘八景》绝句,后面则是杂文,寥寥仅十数篇,都词意浅薄。中有《悟蘧生传》,详其词意,是崇节自谓,而他的《狎鸥亭赋》又自称“豫石子”,随地易号,大概是仿元结的例子吧?

《鲁望集》•十二卷

明代袁尊尼撰。尊尼字鲁望,吴县人,佥事袠之子。嘉靖乙丑进士,官至山东提学副使。这集纯粹是七子的体式,所以王世贞《序》极为称道。

《天池草》•二十六卷

明代王宏诲撰。宏诲字绍传,琼州安定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南京礼部尚书。宏诲初释褐时,正值海瑞廷杖下诏狱,他力为调护。张居正当国,又曾作《火树篇》、《春雪歌》以讽谏,被居正怀恨,大概也是介特之士。这集,文二十卷,诗六卷,集首载谕祭文及本传,还是古人附录的例子。又载他三世诰命,已为破格。至于以万历己丑,宏诲为会试副总裁,于是并载这科题名录,则从来编别集的人,没有这种变体。

《谢山存稿》•十卷

明代陈吾德撰。吾德字有斋,广东新会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浙江按察司佥事。吾德传陈献章的学问,居官忤逆张居正,屡遭贬谪,他的气节也是铮铮的,诗文则直述胸臆而已。

《震川文集初本》•三十二卷

明代归有光撰。有光有《易经渊旨》,已著录。这编是他的儿子子祐、子宁所辑。前面有万历三年周诗《序》,所谓昆山本的就是。其中漏略尚多,所以他的曾孙庄又裒辑为四十卷,而有光的文章才全。相传子宁改窜父亲的书,有光见梦于贾人童姓,这事虽不足信,而字句的讹舛,确实有如归庄所指摘的。末载行述一篇,子祐所作,又序略一篇,子宁所作。

《二酉园诗集》•十二卷、《文集》•十四卷、《续集》•二十三卷

明代陈文烛撰。文烛字玉叔,沔阳人。嘉靖乙丑进士,官至南京大理寺卿。他的诗分八集:叫《汉阴诗》、《廷中诗》、《淮上诗》、《嵩和诗》、《西蜀诗》、《东岱诗》、《金焦诗》、《黄蓬诗》。陈思育、王乔桂、皇甫汸、袁福征、黄省曾、沈明臣、李先芳、孙斯亿、任瀚、高启愚、熊敦朴、陈宗虞、曾可耕、吴国伦、方沆、黄一正、李维桢、屠隆、周光镐,十九人“序”之。文叫《五岳山人前集》、《五岳山人后集》,王世贞、归有光、汪道昆、茅坤“序”之,后来总编为《二酉园文集》,道昆、世贞又“序”之。《续集》则是文烛身后,他的孙子之蘧所辑。都只有文没有诗,也没有当时名士“序”。只有之蘧自己“序”之,又与文烛的女婿龙膺各为一“跋”而已。这也是生死之际,交游盛衰的验证,而文坛标榜,其不足尽据可知了。

《杨端洁集》•

明代杨时乔撰。时乔有《周易古今文全书》,已著录。这集是他的儿子圣践所编。江右的学问,只有时乔一本程、朱,所以集中《大学》、《周易》诸“序”,及孔、朱二像“碑”,都力辟心学的错误。

《洪洲类稿》•四卷

明代王圻撰。圻有《东吴水利考》,已著录。这集,凡诗一卷,文三卷,是他提学湖广时自己所编,他的孙子谟又为重刻。王圻的著述,如《续文献通考》、《三才图会》、《稗史类编》诸书,都篇帙浩繁,动至一二百卷,虽庞杂割裂,利钝互陈,其采辑编排,用力也算勤笃。计他平日,大概无时不在考古研今;他对于诗文,大概以余事看待,所以寥寥如此,存而不论可以了。

《宝善堂稿》•二卷

旧本题庆成王宗川撰,不著其名。考《明史》晋王第四子济炫封庆成王,他的子孙袭封的,没有宗川之名。集中孔天允《序》,称王纂世十叶,赵讷《跋》也说:王祖考安穆王,以世次推之,宗川大概就是荣懿王慎钟的号。穆文熙《诗话》称荣懿王以贤孝称,器质敦厚,诗也有体裁,足以相证。然而《明诗综》载,有慎钟《夏日登万佛楼次朱使君韵》诗一首,而此集中不载,则又未详其故了。

《山居集》•八卷

明代栗应宏撰。应宏字道甫,长子人。嘉靖中举人,屡试不第,耕读太行山中。祥符高叔嗣谢病归,应宏前往与他订交,叔嗣作《紫团山人歌》赠他,这集就是叔嗣所“序”的。集中只有五言近体,颇有隐秀的致趣,其余体裁则自郐无讥。《千顷堂书目》载这集,作六卷,怀疑是字误。又载有《太行集》十六卷,今未见传本。

《吾野漫笔》•十三卷

明代许炯撰。炯字吾野,新会人,嘉靖中举人。这集凡文七卷,诗六卷。前面有《自序》,说少时不慧,从群儿骑竹马,粘蜻蜓,捕鸟雀为戏。不久病痁忽然加剧,梦见一父老出袖中书授他,不久坠而觉,从此就能把笔作诗。其中一卷首篇《述戒》,称有“通元先生过而诲之”云云。大概是才高而无所师法的人,所以他的漫书各篇内,说范仲淹、扬雄之流,都僭越了;苏洵、荀卿之流,近于诈了。又说苏洵《辨奸》,诋毁王安石,我以为苏洵也是安石之徒云云。都率意一往,不再以规矩约束。

《俞仲蔚集》•二十四卷

明代俞允文撰。允文初名允执,仲蔚是他的字,昆山人,嘉靖中诸生。年四十就弃去举子业,一意为诗。《明史•文苑传》附载《王穉登传》中。允文与王世贞交好,所以与卢柟、李先芳、吴维岳、区大任、世贞目为广五子,然而允文论诗,却深不满李攀龙,只是才地差弱,终不能与他抗衡罢了。大抵广五子中,柟最杰出,大任次之,先芳、维岳及允文又次之。

《天隐子遗稿》•十七卷

明代严果撰。果字毅之,震泽人,嘉靖时布衣。这集,诗七卷,文十卷。首有王思任《序》说:弇州盱衡海内,才子都上贽贡,所不能致者,会稽徐文长、临川汤若士,其乡则严毅之。可算卓然自立之士。然而他的诗文则还不是徐渭、汤显祖的匹敌。

《汪山人集》•十八卷

明代汪少廉撰。少廉字古矜,休宁人,嘉靖中布衣。他的集第一卷为赋,二卷至十六卷为诗,末二卷为杂文。诗在分体中又各分类,名目繁细,每类中又注编年于其下,丛碎更甚,所作音节高伉,而神理不具,往往失之蹈袭。他的《边愤》一诗,朱彝尊《明诗综》独取之,然而究不出少陵《诸将》的蹊径。

《大鄣山人集》•五十三卷

明代吴子玉撰。子玉字瑞谷,休宁人,嘉靖中贡生。他的文规摹李攀龙,集中分体二十,都以某部为题,他的《叙事》、《志略》、《说谱》等目,都出于臆造。

《何翰林集》•二十二卷

明代何良俊撰。良俊有《四友斋丛说》,已著录。这集是他的诗文、杂著,并语林的《小序》也载入。朱彝尊《明诗综》载,他有《清森阁集》。《千顷堂书目》载,良俊《清森阁集》无卷数,又载他的《柘湖集》二十八卷。据集首莫如忠《序》,称这集二十八卷,大概就是所谓《柘湖集》的。此本仅二十二卷,目录也残缺,则已不是完书了。良俊在当时,颇有文名,所作纵横跌宕,也时有六朝遗意,而落笔微伤太快,大概也是才人轻脱的习气吧。

《芸晖馆稿》•十四卷

明代茅翁积撰。翁积字穉延,归安人,副使坤之子。豪荡不羁,以任侠自负,所以所作多是文酒宴会的词。这集凡诗十卷,文二卷,乐府二卷,而以“行状”、“墓志铭”、“小传”,附在后面。

《兔园草》•六卷

明代曹乾学撰。乾学字叔骥,太仓人。与王世贞为姻家,又与赵宧光等人友善,所以集中多游览酬赠之作,他的诗不尽落娄东窠臼。然而边幅窘束,则是才地所限。

《黄说仲诗草》•十八卷

明代黄惟楫撰。惟楫字说仲,天台人。他的诗多与王世贞、区大任等唱酬之作,大概也是沿七子流波的。

《被褐先生稿》•十七卷

明代华善述撰。善述字仲达,无锡人。这集只有末一卷为杂文,余卷都是诗。王世贞为他作《序》说:他的诗或并比兴而忘之,大概不可为典要。这是深为不满的了。

《童子鸣集》•六卷

明代童佩撰。佩字子鸣,龙游人。世为书贾,佩独以诗文游于公卿间,曾受业于归有光,他死时,王世贞为他作“传”,王穉登为他作“墓志”,大概也是宋陈起之流。诗格清越,不失古音,而时有累句。如《读李博士集》:“绕屋梅花然”句,是用沈约“诗山樱红欲然”语,以之品梅殊不类。又如《观魏知古告身歌》:“高斋试展竹满墙”句,上四字下三字,邈不相贯。他如“囊琴挟水流,客鬓带山苍”之类,都失之纤巧。“公牍无盈案,私钱不入囊”之类,都失之拙俚。“川原呈伎俩”之类,尤其失之儇佻。旧《序》称,他闭户属草,必屡易而后出,出则使人弹射其疵,往往未惬,并其稿削之,不留一字,殊不尽然。

《松韵堂集》•十二卷

明代孙七政撰。七政字齐之,常熟人。与王世贞诸人游,所以诗也类七子的体式,而字句时伤于笨滞。

《王世周集》•二十卷

明代王伯稠撰。伯稠字世周,昆山人。这集,卷首有王世贞兄弟《序》,颇相推许。然而考其所作,似过于标榜。

《壮游编》•三卷

明代王叔承撰。叔承初名光允,以字行,更字承父,晚更字子幻,自号昆仑山人,吴江人。《明史•文苑传》附载《王穉登传》中。叔承早弃举子业、纵游齐、鲁、燕、赵,又入闽、入楚。他在邺下,郑若庸荐之赵康王。叔承以王无下士实意,赋诗以行。有“壮心欲别逢知已,羞向侯门待晚餐”之句。又客大学士李春芳家,也以使酒偃蹇谢去。史称他与王锡爵为布衣交,锡爵再召时,有《建三王并封议》者,叔承遗书数千言,说当引大义以去就争,不当依违两端负主恩,辜物望。大概他的气节怀抱,也不是当时山人墨客以诗句为市的比。最后从顾养谦于塞上,无所成就而归,就不再出。这集就是他初入都时所作。

《吴越游》•八卷

明代王叔承撰。这集前六卷为诗,无锡陈以忠所刻,后二卷为杂文,乌程范应期所刻。《千顷堂书目》作十卷,与此本不合,或是字误吧?

《涉江诗选》•七卷

明代潘之恒撰。之恒有《黄海》,已著录。之恒初以文词受知于汪道昆、王世贞,既而赴公车不得志,渡江历浔阳、武昌,从公安袁宏道兄弟游。宏道称他出汪、王之门,而能不入其蹊径。然而当时论者又说之恒依傍汪、王,终不能有所解驳。宏道只因他的论与己合而收他,迹其生平,盖始终随人作计的人。集本二十卷,宏道删定为 this 本。凡甲、乙集各三卷,丙集一卷。

《翏翏集》•四十卷

明代俞安期撰。安期有《唐类函》,已著录。这集骚一卷,赋二卷,诗三十七卷,杂文一卷。安期的名声,本由依附七子而成,所以诗也不出他们的流派。朱彝尊《静志居诗话》,称他赋景有余,言情不足,如看剪采花,青红碧绿,非不烂然,即而视之,总与根株不相符。可算定评了。

《江山人集》•七卷

明代江瓘撰。瓘有《名医类案》,已著录。这集凡诗五卷,文二卷,汪道昆为他作“传”,称他少补诸生,以病谢举子业,专事吟咏。所以他的诗较胜于文,只是稍嫌薄弱。别有《武夷游稿》、《游金陵诗》二集,今都未见。只有这集的末,附存其原“序”二篇而已。

《尚元草》•八卷、《咏物诗》•二卷

明代姚兖撰。兖字叔信,号元岳,秀水人。何三畏为他作小传,称他少时因事系狱,与诗僧同羁,因而得其诗法,大概他的派出自山林,所以所作终无俗气。王穉登《序》,称他的诗清真古淡,不事藻缋,犹如春岫孤霞,寒林片月。则稍过其实了。

《少岳集》•四卷

明代项元淇撰。元淇字子瞻,秀水人。以赀为光禄寺署丞。这集是他的弟弟元汴所刊。凡元汴与元淇唱和诸作,也附入;近体颇妥适,古体则力不逮了。

《蛣蜣集》•八卷

明代郑若庸撰。若庸有《类隽》,已著录。“蛣蜣生”是他自号,因而名集。凡文七卷,诗一卷。他的诗与谢榛齐名,然而材力逊于谢榛的富健,文又是其余事。

《北游漫稿》•二卷

明代郑若庸撰。这集为歙人汪良迪所辑。前面有王锡爵《序》,称山人今年已八十,违赵而居清源,又已数年。所以今集中,清源的诗不一而足,是他晚年的作品。《明诗综》载若庸有《蛣蜣集》,不及此稿。然而所录诸诗具在此集。大概《蛣蜣集》诗止一卷,良迪并入此稿罢了。

《越草》•一卷

明代沈明臣撰。明臣有《通州志》,已著录。明臣屡试不第,与山阴徐渭同入胡宗宪幕。宗宪逮系卒于狱,宾客星散,独明臣持所作诔词遍为讼冤,他的行谊为世所重。诗则才气坌涌,得之太易。这集是万历己卯,明臣适盐官时所作,留其稿于钱氏。盐官地近御儿,故越境,因而以“越草”为名。《元日》以下数首,是他家居所作。因为同是这年的诗,所以并附录。

《丰对楼诗选》•四十三卷

明代沈明臣撰。明臣生平所作诗凡七千篇,属其侄子九畴选定为四百篇,今未见传本。这集为广陵陈大科所校梓,凡为诗四千四百八十九首,较九畴所选增十倍。白居易诗尚以所存太富,有沙中金屑之憾,则不及居易的可知了。

《徐文长集》•三十卷

明代徐渭撰。渭有《笔元要旨》,已著录。陶望龄作渭小传,载渭曾自言书第一,诗二,文三、画四。今他的书画流传的,逸气纵横,片纸尺绢,人以为宝。他的诗想出入李白、李贺之间,而才高识僻,流为魔趣。选言失雅,纤佻居多,譬如急管么弦,凄清幽渺,足以感荡心灵,而揆以中声,终为别调。看袁宏道的激赏,知道他的臭味所近了。他的文则源出苏轼,颇胜其诗,所以唐顺之、茅坤诸人都相推挹。中多代胡宗宪之作,《进白鹿》前后二表,尤为世所艳称,他的《代宗宪谢严嵩启》说:凡人有疾痛疴痒,必求免于天地父母,然天地能覆载之,而不能起于颠挤;父母能保全之,而未必如斯委曲。伏惟兼德,无可并名。名且不能,报何为计?云云。虽身居幕府,指纵惟人,然使申谢朝廷,更作何语。录之于集,岂止白圭之玷呢?大概徐渭本是俊才,又受业于季本,传姚江纵恣之派。(案:渭师季本,见《明史•文苑传》)不幸而学问未充,声名太早,一为权贵所知,遂侈然不复检束,及乎时移事易,侘傺穷愁,自知决不见用于时,益愤激无聊,放言高论,不复问古人法度为何物,所以他的诗遂为公安一派的先鞭,而他的文也为金人瑞等滥觞之始。苏轼说:非才之难,处才之难,确实啊。渭所著有《文长集》、《阙篇》、《樱桃馆集》三种,钟瑞先合刻之,以成此集。又有商濬所刻,题曰《徐文长三集》的,也就是此本,前面有陶望龄、袁宏道所作二传。宏道以为一洗近代芜秽之习,他的话太过。望龄以为文长负才性,惟不能谨防节目,迹其初终,盖有处士之气,他的诗与文也然,虽未免瑕类,都成其为文长而已,这是平心之论。

《徐文长逸稿》•二十四卷

明代徐渭撰。此本为他的乡人张汝霖、王思任所同选。如末卷所载《优人谑》、《吃酸梨偈》、《放鹞图偈》、《对联》、《灯谜》诸作,鄙俚猥杂,岂可入之集中,鲍照集中载《字谜》,恐怕不是当时旧本,不可援以为例。况且鲍照的词还雅,不像渭所作:“摸著无节,看著有节,两头冰冷,中间火热”之类。

《朱邦宪集》•十五卷

明代朱察卿撰。察卿,上海人,福州知府豹之子,邦宪是他的字。为太学生,慷慨任侠,与沈明臣、王穉登友善。集凡诗二百五十四首,文一百五十六首,即明臣所订定。

《白阳集》•

明代陈淳撰。淳字道复,后以字行,别字复甫,号“白阳山人”,长洲人。以诸生援例入北监,卒业归,不复就选。《明史•文苑传》附见《文徵明传》中。淳少从徵明游,以书画擅名,为世宝重,诗则寄意而已,非其所长。这集他的五世从孙仁锡所编,以同时赠答之篇附之卷末,与沈周集合刻,因为两人的诗都为画所掩。

《隆池山樵集》•二卷

明代彭年撰。年字孔嘉,长洲人,“隆池山樵”是他的号。《明史•文苑传》附见《文徵明传》中。年的书名亚于徵明,然而当时少有称他的诗的。独王世贞《序》称,徵明诗以韵胜,而年诗以边幅胜;其词也颇有抑扬。又据世贞《序》,称徵明孙子悱是年的女婿,年死后,其家取其诗文草鬻于某甲,得缗钱以资葬。后有永嘉王公的,从某甲购得之。然而已佚其大半,其存者仅十之三,所以此编有诗无文。《明史•艺文志》载:《隆池山樵集》三卷,与此不合,怀疑刊本偶误“二”字为“三”。

《止止堂集》•五卷

明代戚继光撰。继光有《练兵实纪》,已著录。《千顷堂书目》载:继光《止止堂集》,无卷数,又《横槊稿》三卷,《愚愚稿》一卷。今此本《横槊稿》也是三卷,《愚愚稿》则多一卷,编首总题《止止堂集》。前面有万历二年工部尚书郭朝宾《序》,而集中有万历庚辰纪年,在朝宾作“序”之后,大概又曾续有增益。知虞稷所见《愚愚稿》一卷,是初刻之本,不是著录之误。继光有平倭功,当时推为良将,诗也伉健近燕、赵之音,而杂说中却多及阴骘果报、神怪之事,不免偏驳。考继光有《登盘山绝顶》七律一首,格律颇壮。今石刻尚存,而两集中都不收,大概是作于刻集之后吧?

《句漏集》•四卷

明代顾起纶撰。起纶字更生,号元名,无锡人,官郁林州州判。这集即在郁林所作,前二卷都是游览诗,三四卷名《感知篇》,是历叙素所相知的人,各赋一诗,系以《小序》,凡四十首,中间人品也很为杂糅。如于赵文华乃称其雅志豪迈,名冠英流;“序”其罪废事,则说感激罢官去。而于方士陶仲文也以风神端恪,恭诚一至称之。都不免阿私所好。

《赤城集》•三卷

明代顾起纶撰。这集是万历戊寅起纶游赤城所作。上卷为诗六十一首,下卷为游记一篇,而以赠答倡和之作间于上下卷之间,别为中卷。似别集而非别集,似总集而非总集,体例颇为未善。然而中卷有附录字,知以起纶为主了。所以仍入之别集类。

《卯洞集》•四卷

明代徐珊撰。珊号三溪,余姚人,官辰州府同知。卯洞在盘顺中里,介于楚、蜀之交。嘉靖间,珊以庙工采木于是,积其二年中所作公牍、杂文为二卷,诗歌为二卷,因以其地名集。中有《读高苏门集诗》,大概宗法所在,大致不失风格,而深微则不及叔嗣。

《傅山人集》•三卷

明代傅汝舟撰。汝舟本名舟,字虚木,号丁戊山人,一曰磊老,侯官人。晚慕仙家服食之术,舍乡井遨游山水,他的诗刻意学郑善夫,喜为荒诞诡谲之语。王世贞比之:言《法华》作风语,凡多圣少。然而奇崛处也颇能独造,只是旁门曲径,不入正宗罢了。

《包参军集》•六卷

明代包大中撰。大中字庸之,别号三川,宁波人。官建阳县县丞,以曾预征倭之役,故称曰“参军”。这集随事立名,叫《薄游集》,叫《武夷集》,叫《归来集》,叫《台雁集》,各一卷,叫《东征漫稿》二卷。然而《薄游集》题卷之一,则当有佚卷了。

《沧沤集》•八卷

明代张重华撰。重华字虞侯,华亭人。这编前面有张位、姜宝“二序”。位《序》称他有集百卷,先梓八卷;宝《序》称他的文言言欲奇,他的诗首首欲出尘清新,然而大抵拉杂不入格。如称“九峰三泖”曰“九三”,虽《绛守居园池记》,也不至于此。

《栗斋文集》•十一卷

明代金瑶撰。瑶有《六爻原意》,已著录。这集是他的外孙江从龙所梓。文颇有轶宕之致,他的阐发经义之作,大抵空言多而实际少,大概他的《说易》、《说周礼》,即多以臆断。

《檗庵集》•二卷

明代汪禔撰。禔字介夫,别号檗庵,祁门人。《江南通志》称,所著有《家礼砭俗》、《投壶仪节》,他的学问大概深于《礼》。所以集中《与胡天叙书》、《论王生二书》、《与汪子立书》、《赠叶生新娶序》、《胡氏初堂记》、《新居告祖文》、《奉主还宗子祠文》、《宗法议》,都本礼以立言;只有卷端《上学使者》一书,还是明代学校的旧习,可以不作。他的诗则全作《击壤集》体,不以声律论了。

《湛然堂诗稿》•

明代陈汝玚撰。汝玚字席珍,高安人,官广昌县知县。他的自叙诗注说:望五贡荐,大概是由贡生起家。这集是他的儿子邦纶属陈起元所选定的,格意颇为平实,然而不足以自名一家。

《龟川诗集》•四卷

明代董绪撰。绪字禹方,乐安人。少从邹守益、聂豹游,讲良知之学,所以他的诗不求工于声律,以理趣为主,大概是濂、洛风雅的流派。他的儿子刑部尚书裕初刻于东莞,岁久版漶;他的裔孙又为重刻。然而此本也字多残阙,殆难卒读。据其目录,尚有附录志状之属,也佚了。

《田子艺集》•二十一卷

明代田艺蘅撰。艺蘅有《大明同文集》,已著录。此为文选、诗选十八卷,是他为诸生时所刊。《北观初稿》、《二稿》三卷,则是以岁贡入京廷试时所作。艺蘅在嘉、隆间,犹为博洽,而诗格颇嫌冗漫。

《方建元诗集》•十二卷、《续集》•一卷

明代方于鲁撰。于鲁有《方氏墨谱》,已著录。这编前集以各体分编,总名《佳日楼集》;续集仅诗二十九首,文一首,题曰《师心草》,则是他的儿子嘉树所续刻。于鲁初以制墨闻名,后与汪道昆唱和,遂招入丰干社中,然而世终称其墨。

《石西集》•八卷、附《崇礼堂诗》•一卷

明朝汪子祜撰写。子祜字受夫,别号石西,是石门人。他生性喜好作诗,从二十岁到七十岁,都按年份编成诗集。后来他的玄孙汪宗豫搜集遗稿,嘱托汪懋麟等人编定为这部集子。共有诗六卷、赋一卷、文一卷,后面附有《崇礼堂诗》一卷,则是宗豫的父亲伯荐的作品。伯荐字士倩,是崇祯戊辰年恩贡生。

《石盂集》十七卷

明朝汪坦撰写。汪坦字仲安,号识环,是鄞县人。这部集子是他的儿子汪长文刊刻的。共有诗赋十卷、杂文七卷,前面有屠隆的《序》,称赞他的诗从《三百篇》、《楚辞》、《文选》、汉、魏、六朝、唐、宋,文从左丘明、司马迁、班固、扬雄、崔骃、蔡邕、韩愈、柳宗元、苏轼、王安石各种体裁,无不精通,然而考察他的作品,不出七子的体派。

《石门诗集》一卷

又名《霞居集》。明朝高瀫撰写。高瀫字宗吕,号石门,又号髯仙,是侯官人。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说,少谷郑善夫住在鳌峰北面,跟随他交游的有九人,乡里人看作十才子,高瀫居首位,傅汝舟次之。如今卷首林向哲的《序》,称赞他俊逸而不刻板,清雅而不矫饰,也不是虚话。然而竟然认为他与少谷不相上下,那就是过分的赞美了。高瀫的诗从前没有付印,流传的都是抄本。《明诗综》载他的《岳阳楼》一诗,有“残雨数声衡岳晓”的句子。如今检查原集,“数声”实际作“数峰”,高瀫的“数峰”比“声”字更精工。考察徐熥《晋安风雅》所载也相同。大概是《诗综》刊本偶然错误罢了。

《东厓遗集》二卷

明朝王襞撰写。王襞字宗顺,自号天南逸叟,是泰州安丰场人。这部集子是他的门人林讷所编辑的。上卷是《像赞》、《墓图》、《年谱》、《语录》以及同时人赠答的杂文;下卷是所作的诗、赋,附载行状、铭志、祭文、世系、门人姓氏,刊刻集子的始末。王襞年少时跟随他的父亲王艮到会稽,传承王守仁的学说,沈桐赠他的诗说:“念子贤者后,至理早已融,譬彼三世医,指授宁无从。”大概他们父子都刻意讲学,不是以文章为事业的人。朱彝尊《静志居诗话》说,王襞的诗如“一室风过雨,三更月到窗”,“好雨应宜早,秋花不恨迟”,“坐雨新亭晓,闻潮落月时”,“老携杖履归山谷,闲看儿孙种水田”等句,也有活泼自然的趣味,但终究不是专门作诗的人。

《僦寮集》一卷

旧本题古杭月堂宗贤撰写,不标明时代。查考《志乘》,也不记载他的名氏。根据他的题名,似乎是个僧人。所以与他唱和的人也以僧人为多。集中有《和沈石田鹊桥仙词》,可知是正德、嘉靖年间的人。诗笔清朗开阔,颇为接近自然。只是格局稍嫌狭窄,不免伤于寒瘦。

《松菊堂集》二十四卷

明朝孙鏊撰写。孙鏊字端峰,是余姚人。江西巡抚孙燧的孙子,工部尚书孙升的儿子,官至上林苑丞。这部集子共有诗二十卷、杂文四卷,诗句清隽,不进入前后七子的流派。文章则不免于平淡铺陈。孙鏊晚年回到烛湖,在住宅东面构建漆园居住,作《漆园供事别传》。如《滕六司农》、《玉羽仙翁》、《食蘋仙子》、《秦大夫》、《清修子》、《姑射仙诸传》,都是以文章为游戏的笔墨。

《郑京兆集》十二卷、《外集》二卷

明朝郑心材撰写。郑心材字敬仲,号思泉,是海盐人。刑部尚书郑晓的孙子,光禄寺少卿郑履淳的儿子。以荫生官至应天府治中。这部集子是他的女婿项皋谟所校订,共有诗文、杂著十二卷,其外集二卷,则是附录“墓碑”、“行实”之类。考察他的儿子郑端允所作的《行实》中,称所著文集以外,有《昭明文选钞》、《唐人列传》、《见闻纪钞》三书。如今本《唐人列传》却编在第六卷。其外集别题作《葬录》,与目录不相符合。大概是随意编次,所以没有体例。郑心材老于科举考场,一定要考中进士却最终不能得到,五十岁才赴吏部选官,平生精锐之气,已经消磨在时文中,诗、古文只是偶尔尝试为之罢了。

《冬谿集》二卷

明朝僧人方泽撰写。方泽字云望,号冬谿,是嘉善人,秀水精严寺的僧人。《明诗选本》载方泽的诗,都作《冬谿内外集》。根据这个本子实际作《冬谿外内集》。上卷是外集,下卷是内集,以诗为外,以文为内,大概因为诗多涉及文字,而文都关乎禅义,所以其下卷的诗,也不叫作诗而叫作偈。那么其外内的意义,就是程氏的外学、内学,作内外集的是错误的。集中文笔粗率,不出方丈语录的格调,诗稍微接近雅正但也不精工。

《徐花潭集》二卷

明朝嘉靖年间朝鲜生员徐敬德撰写。敬德贫穷居家讲学,五十六岁时,他的国家提学金安国以隐逸之士推荐他,授奉参,他极力推辞不就,居住在花潭,因此以之为号。这部集子杂文、杂诗共二卷。其文《中原理气》一篇,末尾有附记,称为“先生”。《鬼神生死论》一篇,末尾也有附记,称以上四篇,都是先生病重时所作。诗中《次申企斋韵》一首,附录原作,称企斋赠先生诗。大概是他的门人所编。敬德的学问,完全以宋儒为宗,而尤其用心于《周子太极图说》、《邵子皇极经世》,集中的杂著,都发挥这两部书的旨意。其《送沈教授序》,完全是邵子的学说。其《论丧制疏》、《答朴枝华书》,也颇为用心于礼制。大概是东方之士中致力于正学的人。诗则勉强模仿《击壤集》派,又多加杂其国的方音,如所谓“穷秋盛节换,木落天地瘦”,体裁接近孟郊、贾岛的不多见。其他如《无弦琴铭》:不用其弦,用其弦弦,律外宫商,吾得其天;非乐之以音,乐其音音;非听之以耳,听之以心。彼哉子期,曷耳吾琴。稍得苏轼、黄庭坚意味的,也偶尔遇到。然而朝鲜文士,大抵以吟咏闻名于上国,其中卓然传承濂、洛、关、闽之说,以教化其乡里的,从敬德开始。也可以说是豪杰之士了。所以诗文虽不入格,特地保存其目录,以表彰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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