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尚书序

尚书序

古时候伏牺氏统治天下，开始画八卦，创造文字契刻，用来代替结绳记事的管理方式，因此文献典籍就产生了。

伏牺、神农、黄帝时代的书，称为“三坟”，讲的是大道。少昊、颛顼、高辛、唐、虞时代的书，称为“五典”，讲的是常道。

到了夏、商、周时代的书，虽然教化方法不同，但雅正的诰命和深奥的道理，其归旨是一致的。所以历代都珍视它们，作为重要的训诫。

关于八卦的解说，称为“八索”，是探求其含义的。关于九州的记载，称为“九丘”。丘，是聚集的意思。说的是九州所有的、土地所生长的、风气所适宜的，都聚集在这些书里。

《春秋左氏传》说，楚国左史倚相“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就是指上古帝王的遗书。

先君孔子，生于周朝末年，看到史籍的繁杂文字，担心阅读的人不能统一，于是修订《礼》、《乐》，阐明旧有的典章，删减《诗》为三百篇，简化史记而修《春秋》，赞许《易》道以废除八索，阐述《职方》以去除九丘。讨论坟、典，从唐虞以下断代，到周朝为止。删除繁杂混乱，剪裁浮华言辞，举出宏大纲要，摘取关键要点，足以流传后世、建立教化，典、谟、训、诰、誓、命这些文体的文章共一百篇。用来弘扬至道，给人君展示规范。帝王的制度，坦然明白，可以列举施行，三千弟子都接受了其义理。

等到秦始皇灭掉前代典籍，焚书坑儒，天下学士，逃难解散，我的先人因此把家传的书藏在屋壁中。

汉室兴起，开设学校，广泛寻求儒雅之士，以阐明大道。济南伏生，年纪超过九十，失去了原本的经书，靠口授传授。裁定为二十多篇。因为它是上古的书，称为《尚书》。百篇的义理，世人无法听到。

到鲁共王喜好修建宫室，拆坏孔子的旧宅，以扩大他的居所，在壁中得到了先人所藏的古文虞夏商周的书以及传《论语》、《孝经》，都是科斗文字。王又登上孔子堂，听到金石丝竹的声音，于是不拆毁宅子，把书全部还给孔氏。科斗书废弃已久，当时的人没有能知道的，用所听到的伏生的书考论文义，确定其中可知的，用隶古定，再用竹简写下来，比伏生增多二十五篇。伏生又把《舜典》合于《尧典》，《益稷》合于《皋陶谟》，《盘庚》三篇合为一篇，《康王之诰》合于《顾命》，又分出这些篇，加上序，共五十九篇，为四十六卷。其余错乱磨灭，不能再知道，全部上送官府，藏在书府，等待有能力的人。

承诏为五十九篇作传，于是精心研究深入思考，广泛考证经籍，采择群言，来建立训传。简约文字申明义理，敷畅其旨意，希望有补于将来。

《书序》，是序说所以作者的意思。意义昭然可见，应该相互靠近，所以引之各冠其篇首，定为五十八篇。完成后，适逢国有巫蛊事，经籍之道息灭，因此不再上报，传给子孙，以留后代。如果好古博雅的君子，与我同志，也是我所不隐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