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書注疏校勘記序

自从梅頤献上孔安国《古文尚书》传，而汉代的真古文与今文都亡佚了，于是梅本又有今文、古文的区别。《新唐书·艺文志》说：“天宝三载，下诏集合集贤学士卫包将古文改为今文。”论者说今文从此开始，古文从此断绝。却不知在卫包以前，未尝没有今文，卫包以后又另外有古文。《隋书·经籍志》有《古文尚书》十五卷，《今字尚书》十四卷，又有顾彪《今文尚书音》一卷。这说明隋代以前已经有今文了。大概将古文变为今文，实际上从范宁开始。范宁自己作《集注》，成一家之言，后来传写孔传的人从而效法他，这就是有今文的原因。六朝的儒者，传习古文的多，传习今文的少。今文除顾彪之外很少见到，李巡、徐邈、陆德明都为古文作音。孔颖达《正义》出于二刘之手，大概也用古文本。如“塗”作“斁”，“云”作“员”就是例子。然而疏内不常常看到，恐怕是被后人窜改，如陈鄂等人对《释文》所做的那样吧？那么卫包改古从今，是改陆、孔而依从范、顾，并非创始之举。至于天宝年间既已改古文，其旧本藏在书府，民间不再有，再经历丧乱，即使书府所藏，也不可问了。开成初年，郑贾进献石经，全用今文。此前张参的壁经，此后长兴的板本、广政的石本，应当没有不用今文的。于是后周显德六年，郭忠恕独自校《古文尚书》上呈，上距天宝三载已三百余年，不知郭氏从哪里得到其本。宋初仍不很流行，到吕大防从宋次道、王仲至家得到，而晁公武取来刻石，薛季宣依据它作训，然后才大为显扬。今按《释文·序录》说：“《尚书》的字本为隶古。既是隶写古文，则不全为古字。今宋、齐旧本及徐、李等音所有的古字，大概也没有几个。穿凿之徒一心想要标新立异，依傍字部，改变经文，疑惑后生，不可写用。”这说明所谓古文，不过如《周礼》、《汉书》略有古体及假借通用的字罢了。晁氏《读书志》说：“陆德明独存一二于《释文》。”这正是与古字无几的说法相合。如果连篇累牍，全是奇字，那么陆氏岂能有的解释有的不解释呢？晁氏又说：“以《古文尚书》校《释文》，虽小有异同，而大体相类。”那《释文》所存仅止一二，在这一二之中又有小有异同，那么全经不合的必定十之九，其为赝本无疑。然而看陆氏的话，则穿凿立异，自古而然，不只是郭氏。阮元在《尚书注疏》旧有校本，现以各本交给德清贡生徐养原校勘，并及《释文》。阮元又判定其是非，且考察其始末，著于卷首。阮元记。

引据各本目录

唐石经

宋临安石经

古本

岳本

宋板

宋十行本

闽本

明监本

毛本

释文

六经正误

尚书纂传

石经考文提要

九经误字

七经孟子考文

十三经正字

群书拾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