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51

道教的推崇

徽宗崇宁四年五月，赐信州龙虎山道士张继元称号虚靖先生。大观二年三月，颁布《金箓灵宝道场仪范》于天下。

政和三年夏四月，在福宁殿东建造玉清和阳宫，供奉道像，这是皇帝出生的地方。

九月，赐方士王老志称号洞微先生，王仔昔称号通妙先生。老志是濮州人，起初做小吏，遇到异人，传授他丹药，于是抛弃妻子儿女，在田间结草庐，为人预言吉凶多有应验。太仆卿王亶把他的名声上报，当时皇帝正倾向道术，于是召他到京师，安排在蔡京府第居住。他曾密封一封信送到皇帝处，打开一看，是往年秋季中与乔、刘二妃亲昵的话语。因此皇帝更加信任他，号称为洞微先生。朝中士人大多跟随他求字，起初好像不可理解，最终应验的十有八九。他的门庭若市，蔡京担心太过，渐渐以此为戒，老志也谨慎畏惧，于是奏请禁止断绝。过了一年去世。仔昔是洪州人，起初隐居在嵩山，自称遇到许逊，得到《大洞隐书》、豁落七元之法，能预言人的未来之事。蔡京推荐他，皇帝召见，赐号冲隐处士，篆符有灵验，进封通妙先生。因此道家之事日益兴盛，而仔昔的恩宠逐渐增加。朝臣外戚，攀附关通。中丞王安中上疏，请求“从今以后招延山林道术之士，应当责成所属保任，宣召出入，必须令察视他们所经过的地方。仍申严臣庶往还的禁令”。并说蔡京欺君僭上，蠹国害民数事。皇帝欣然采纳。不久再次上疏弹劾蔡京罪行，皇帝说：“本想立即执行你的奏章，因为近天宁节，等过了此节，当为你罢免蔡京。”蔡京探知此事，非常恐惧。他的儿子蔡攸日夜侍奉宫中，哭泣跪拜恳求，皇帝于是迁王安中为翰林学士。

十一月癸未，在圜丘祭祀天。皇帝执大圭，以道士百人执仪仗前导，蔡攸为执绥官。玉辂出南薰门，皇帝忽然说：“玉津园东边好像有楼台重叠，是什么地方？”蔡攸立即奏报：“看见云间楼台殿阁，隐隐约约数重，随后仔细看，都离地数十丈。”不久，皇帝又说：“看见人物了吗？”蔡攸立即奏报：“有像道流童子，持幡幢节盖，相继从云间出来，眉目清晰可辨。”于是以天神降临，诏告在位，就地建道宫，名叫“迎真”，作《天真降临示现记》。因此更加相信神仙之事了。

十二月癸丑，诏求道教仙经于天下。

四年春正月，戊寅朔，设置道阶。当时王老志、王仔昔、徐知常等得宠，于是赐号先生、处士等名，品秩比中大夫至将仕郎，共二十六级。后又设置道官二十六等，有诸殿侍宸、校籍、授经，以比拟待制、修撰、直阁之名。

六年春正月，赐方士林灵素称号通真达灵先生。灵素是温州人，少年时跟从佛教学习，苦于师父笞骂，离去做了道士。善于妖幻，往来淮、泗之间，在僧寺乞食，僧寺苦于他。等到王老志死，王仔昔宠衰，皇帝向左阶道箓徐知常访求方士，知常以灵素应对，即召见。灵素大言说：“天有九霄，而神霄为最高，其治所叫府。神霄玉清王者，是上帝的长子，主南方，号称长生大帝君，陛下就是。既下降于世，其弟号青华帝君者，主东方，摄领之。又有仙官八百余名，今蔡京即左元仙伯，王黼即文华使，郑居中、童贯等皆有名，而自己即仙卿褚慧下降，佐帝君之治。”当时刘贵妃正有宠，灵素以为九华玉真安妃。皇帝心中唯独喜欢此事，甚加宠信，遂赐号，赏赐无数，为改温州为应道军。灵素本无能，只是稍习五雷法，召呼风霆，间或祷雨，有小验而已。

闰月丁未，从林灵素之言，立道学，自元士至志士，共十三品，岁大比，许襕襆就试。又用蔡京言，集古今道教事为纪、志，赐名《道史》。

夏四月，会道士于上清宝箓宫。起初，皇帝以未得嗣子为念，道士刘混康以法箓、符水出入禁中，建言京城西北隅地协堪舆形势，加以少高，当有多男之祥，始命为数仞冈阜。已而后宫生子渐多，帝益信道教。于是蔡攸谓有珠星、璧月、跨凤、乘龙、天书、云篆之符，以逢迎之。及闻林灵素之言，遂作上清宝箓宫，密连禁署，宫中山包平地，环以佳木清流，列诸馆舍台阁，多以美材为楹栋，不施五采，有自然之胜，上下立亭宇，不可胜计。帝时登皇城，下视之。由是开景龙门，城上作复道，通宝箓宫，以便斋醮之路。

九月辛卯朔，帝奉玉册、玉宝如玉清和阳宫，上玉帝尊号曰“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昊天玉皇上帝”。诏天下洞天福地，修建宫观，塑造圣像。又上地祗徽号曰“承天效法厚德光大后土皇地祗”，上宝册，礼仪一如上帝。寻改宫名为“玉清神霄宫”。又铸神霄九鼎，安置于上清宝箓宫之神霄殿。

七年春正月甲子，会道士二千余人于上清宝箓宫，诏林灵素谕以帝君降临事。乙亥，帝幸上清宝箓宫，命林灵素讲《道经》。当时道士皆有俸，每一观给田亦不下数百千顷。凡设大斋，辄费缗钱数万。贫下之人，多买青布幅巾以赴，日得一饱餐，而衬施三百，谓之千道会。且令士庶人听灵素讲经，帝为设幄其侧。灵素据高座，使人于下再拜请问，然所言无殊绝者，时时杂以滑稽媟语，上下为大哄笑，莫有君臣之礼。复令吏民诣宫受神霄秘箓，朝士嗜进者，亦靡然趋之。

夏四月庚申，道箓院上章，册帝为教主道君皇帝。起初，帝讽道箓院曰：“朕乃上帝元子，为神霄帝君，悯中华被金狄之教，遂恳上帝，愿为人主，令天下归于正道。卿等可上表章，册朕为教主道君皇帝。”于是道箓院上表册之，然止于道教章疏内用，而不施于政事。

十二月，方士王仔昔下狱死。仔昔倨傲而戆，帝待以客礼，故遇宦者若童奴，又欲群道士宗己。林灵素忌之，乃与宦者冯浩诬以言语怨望，下狱死。

戊辰，帝言天神降于坤宁殿，诏示百官，且刻石以纪之。起初，帝惑于林灵素之言，建宫观遍天下，又造青华帝君正昼临坛及火龙神剑夜降内宫之事，托天神临降，造帝诰、天书、云篆，务以惑世欺众，其说妄诞，不可究质。宦者、道士有所不快，必托为帝诰，则莫不如志。寻加灵素号通真达灵元妙先生，张虚白通元冲妙先生，视中大夫，出入诃引，至与诸王争道，都人称曰：“道家西府”。其徒美衣玉食者几二万人。

立元成节，以青华帝君八月九日生也。重和元年八月辛酉，诏颁《御注道德经》。

丙戌，诏太学、辟雍各置《内经》、《道德经》、《庄子》、《列子》博士二员。冬十月，置道官二十六等，道职八等。

宣和元年春正月乙卯，诏更寺院为宫观。林灵素欲尽废释氏以逞前憾，请于帝，改佛号大觉金仙，余为仙人、大士。僧为德士，易服饰，称姓氏。寺为宫、院为观。改女冠为女道，尼为女德。寻诏德士并许入道学，依道士之法。

六月甲申，追封庄周为微妙元通真君，列御寇为致虚观妙真君，仍行册命，配享混元皇帝。

二年春正月甲子，罢道学，放林灵素归田里。灵素初与道士王允诚共为神怪之事，后忌其相轧，毒杀允诚，遂专用事。及都城水，帝遣灵素厌胜，方步虚城上，役夫争举挺将击之，走而免，帝始厌之。然横恣愈不悛，道遇皇太子，弗敛避。太子入诉于帝，帝怒，以灵素为太虚大夫，斥还故里。命江端本通判温州，察之。端本廉得其居处过制罪，诏徙置楚州。命下而灵素已死，遗奏至，犹以侍从礼葬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