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宥十二

后唐明宗长兴元年二月乙卯日，郊祀结束后回到五凤楼宣布制书说：君王效法上天作为天子，抚育万民作为君主，必须对上尊奉天命，对下顺从民意。尊奉天命没有比孝敬更重要的，顺从民意没有比宽厚更重要的，这样上下就能和谐，阴阳就能协调。我自思德行浅薄，勉强继承大业，恭敬地承受神灵的庇佑，怎敢不敬畏？但因境内有祸乱，边境多战事，接连铲除了枭獍般的恶人，多次消灭了豺狼般的贼寇，大礼被阻碍，至今已有五年。我像背着芒刺一样不得安宁，像踩着薄冰和滚烫的水一样恐惧。如今幸好兵器收藏，五谷丰登，我拜谒清庙以表诚心，登上泰坛而倾诉恳切之情。孝敬之道，确实日夜更加激励；宽厚之心，原本就难以片刻忘记。对上承受上天的福佑，希望永无止境的美好；对下顾念黎民百姓，应当广施莫大的恩典。更何况在天地交泰之时，雷雨作解之初，广布恩泽更显如大雨滂沱，发号施令重新如汗水般畅通。洗去瑕疵，荡涤污秽，放宽法律，申明恩典。应改天成五年为长兴元年，可大赦天下。各道现关押的囚徒，除十恶五逆、放火抢劫、屠杀耕牛、官吏犯赃、伪造印信、合造毒药外，无论罪行轻重，已发现未发现、已结案未结案，一律赦免。天成四年十二月底以前，各道州府人户如有残欠的税物、蚕盐、食盐、干摧、湿摧等，既然是多年积欠，忽然遇到解罪之恩，一并免除。各州府营田户部院应欠的租课、房店利润、逃移人户、死损牛畜，或先前遭抢劫及水涝处欠负的斛斗，无法征收填补，已收纳到家产的，其余所欠一并免除。各处仓库场院多年损坏，使臣盘查亏损折欠很多，其主持专知官等，根据收到的产业财物外，也予放免。各道商税课利，扑断钱额之处，除已纳外，多年亏损欠款，枷锁征收，既无抵当，均可放免。各道采造木材欠数，定州木材钱及阌乡船务失火，有关部门屡次催促，无法填补交纳，也予放免。先前南北两军前仓场主持损坏烂掉亏损欠折，及江河转运丢失舟船和斛斗、茭草钱，各镇欠少过军准被粮草等，根据主持人现有家业勒令收纳外，其余所欠放免。天成元年二月，各州送到上供库的秤盘积欠物色，并遭兵火烧劫，及耀州前后身死刺史界分欠省库钱物，勒令州司官吏赔填的，一并特予放免。天成二年终，各色人在西川省库内借过钱，及省司先前差人收买羊马亏损折欠死损无法填补，及天成二年终以前各道铜、银、铁冶、银锡、水锡坑窟应欠课利，兼木炭农具等场欠负，也予放免。各州府或经水旱灾害，恐怕人户缺粮，正值春时，确实应该赈济抚恤。应令各地取去年纳到的新好属省斛斗，各加赈贷，等秋收时征收交纳完数。天下府州应征收的秋夏苗税，土地节气各有早晚，听说州县官在省限前预先征收催促，导致百姓主持送纳博买供输，既不利于民生，现特议改革，已令有关部门更展期限。辅相的荣位，必资德望；公侯的显贵，盖选贤能。想要施展宏伟的谋略，贵在彰显。内外群臣职位带平章事、兼侍中、中书令的，与改乡名里号。想要通和之气，必在申冤；将要设立公方，实资奖善。州县官僚能昭雪冤狱、救活人命的，允许不拘时选，仍加阶超资注官，与转服色，已着绯的与转兼官。其朝臣及藩侯郡守等，已故父母、祖父母在并妻室未沾恩命的，一并追赠及叙封。应有各色私债，纳利已经一倍的，只许征本年，外欠数并放；纳利已经两倍的，本利并放。昭宗、太祖、庄宗时或有犯罪籍没家产的，若有子孙在的，允许认领上祖坟茔主祭，庄田已属官及有主承佃的，不在认领之限。河阳管内人户，每亩上旧征桥道钱五文，今后一并放免不征。各道州府人户，每亩上原征曲钱五文，今特放二文，只征三文。胆敢以赦文前事告发的，以其罪罪之。赦书有不该的，有关部门各具条例奏闻。发令施恩，本期望普及万物，如果有壅塞停滞，怎能洗去焦劳？听说近年赦书，所在之处不广泛宣布，作为人臣难道能这样吗？那些辅弼公卿、藩侯郡守，各输忠力，符合我的忧勤，共同致治平，永跻仁寿。仍令御史台严加访察，不要纵容稽留。赦书日行五百里，告谕天下，使大家都知道。

五月敕书说：本朝历代皇帝接受册封徽号，多施恩泽，荡涤瑕疵。如今刚过南郊，不可便行大赦，其中有恩未及的，应示优恤。各色官员中或有经罚殿停替的，应一并允许以停任时的官资理选数赴调。各征科不了勒定州县官等，除已赴南郊行事该恩外，考虑有在外赴行事不及的，应一并准上允许理选序，希望普遍沾恩惠，避免永远滞其身名，使其得以自新，都期待接受任命。

二年四月己巳日敕旨：各色官员曾贬官的，昨日遇郊天量移近地，想必能知过，应渐服勤。那些量移官等，各与特恩，流窜的更要宽宥。乙卯日敕书：久缺时雨，深疚我心。虽各处祈祷，仍未普遍充足。应广推恩之道，再敷恤物之怀，贵获感通，必彰灵应。应令各道州府各委长吏亲自问刑狱，省察冤滥。现关押囚徒，除犯死刑外，其余即刻疏放。除省司主持回图败阙军将及诸色人等，现另外指挥三司商量，或有情可矜悯，或非欺罔，积年致使有拖欠的，各具分析，续行敕命。并公私债负，放到秋熟时填纳，今年取的，不在此限。

四年八月戊申日册尊号礼毕，制书说：我听说有所作为而不自以为有，叫做天；使万物不知，叫做道。覆盖万物，包含两仪，难以用常名加，难以用常德报。因此贤君哲后，效法而取象。虽有唐尧的聪明，不夸其善；虽有夏禹的勤苦，不矜其功。我善愧唐尧，功惭夏禹。遭遇六十年乱离之后，承亿万生灵涂炭之余，儿童都习惯战争，老年人很少听到声教。强吞弱吐，礼坏乐堕。德薄渺小之身，岂易治理？所赖王公卿士，戮力一心，善无细而不行，恶无大而不去，革除积弊，成就小康。教化从心而生，心平则教化洽；政令从身而出，身正则政令行。我统治这九州，至今八年，常怀戒惧，不敢怠荒。每务推心感人，谨身率下。刑罚必有罪，岂因喜怒而死生？赏赐必有功，岂因亲疏而厚薄？抛却雕镂的靡丽，担心淫巧以荡心；停止畋猎的游娱，恐逸豫以败度。未能全部达到富庶，未能完全停止干戈。实在应该兢兢业业，岂可自尊自大？内外文武，不谋而同辞，说我弘扬清净之风，载以广道；树生成之德，而推之以法天。我坚持推让，坚决推辞，直到数次，阻止不住，离去又回来。虽然出自真心，深可嘉奖，但名过其实，确实令人警惕。既然大举徽章，应普施恩泽。可大赦天下。应八月四日拂晓以前，在京及天下州府现关押囚徒，已结案未结案、已发觉未发觉，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的，都赦免。长流人及各色徒流人，不计年月远近，已到配所的，都放还。或有亡命山泽及为事关联逃避等人，都放归乡，一切不问。如过百日不归首者，恢复原罪。在京各道将士，各与等第优给。应贬降官未复资的，都与复资。州县官内，有先前因事勒停止的，都允许参选，殿犯者免其所殿。

长兴三年正月一日以前，各道两税残欠物色，都应减放。或有先前曾受灾之处，逃户归业的，除现征正税外，不得有各种杂科徭役，切委倍加安抚。应系省司场税仓库，今日以前各色败阙人等，据其所有钱物家业尽底收纳。以上所欠并败阙人，都放免。其间未曾经磨勘点检的，应令省司便与磨勘点检，准前处分。将来永不得任使。如是虽称败阙，省司未见申报文状，及现今勾当人以后败阙，于中钱谷或涉降赦文年分的，不得援此为例。山林草泽之人，虽频命搜罗，而尚虑沉滞，委所在长吏切加采访，确有才气义行的，具名上报，必议量才任使。在朝文武臣僚及各色职员，有直言极谏的，如上封章，尽当开纳。凡无主丘墓，自兵革以来经发掘的，应令观察使、刺史差人量事掩瘗。胆敢有赦前事相告的，以罪罪之。呜呼！涤瑕荡秽，宇宙由此澄清；布德推恩，远近因而喜悦。希望藩垣群后、社稷诸臣，既给我以莫大之名，当助我以弥高之德，日慎一日，虽休勿休，驱赶疲惫之民，置于长寿之地，光耀你们在位，显扬我得人。

愍帝应顺元年正月戊寅日，在明堂殿受朝，大赦改元。末帝清泰元年四月乙亥日即位，乙酉日帝穿衮冕在明堂宣布制书说：君王统治万民，安抚四海，适逢统临之始，应该颁布涣汗之恩。上测天心，下从人欲，所以春夏秋冬四时，先布发生于万物；草木禽鱼万类，乃期苏息。思念大行皇帝承天眷命，立极艰难。我微渺之身，当佐兴运，栉风沐雨，从汤征而多历勤劬；匣剑弢弓，赞周道而克成底定。此后继持玉节，获受桐圭。事君必尽于忠诚，为子益坚于孝道。诚信上天可鉴，希望宗庙社稷永宁。旋属杞国人忧，荆山鼎就，痛攀髯之不及，念同轨之将臻。爰自邠岐，径朝伊洛，所冀宿参蜃辂，亲奉山陵。才觐宫闱，旋承告令，百辟坚陈于劝请，三让莫谐；六师共切于推崇，群情益固。昔夏启以讴歌有属，能承大禹之基；汉文以将相叶心，克嗣高皇之业。顾惟小子，岂逮前王？自缵鸿图，如登虎尾。惟当慎终若始，居安虑危，保七百载之延昌，致亿兆人之开泰。将布改元之令，爰敷在宥之文。应改应顺元年为清泰元年，可大赦天下。四月十六日拂晓以前，内外现系囚徒，据罪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的，都赦免。应左降官及徒流人，与量移；已量移的，更与量移；已放归的，量与叙录。应内外文武臣僚、节镇州府等使、刺史、文武职员、将校，并与加恩。应自凤翔扈驾员僚，凡主兵主事者，各赐功臣名。见在京随驾及各道马步将士，并与等第优给，并从别敕处分。自二月十四日西来文武参佐没于王事的，各与追赠，仍叙录子孙。随驾前资文武官僚，并量才任使。凤翔民李存、刘实罄出家财以助军赏，并与命官。起事之初，凤翔三城民户多遭烧毁，并宜本道捡视，量给瓦木工价，各令修葺。自岐、雍、华、陕以来，王师所经践履，去道三里内夏税并与放免。应三京诸州府长兴三年十二月以前欠夏秋残税，并与除放。其凤翔即自长兴四年十二月十二日终以前并放。

二年五月乙巳日御札说：君王父天母地，子育万民，深居高视，恭己以行道，褒贤以劝功。盖以上承天休，下除民瘼，率辇下以劝天下，自一人而惠万人。为子为臣，不可不察。我惟寡德，获缵丕图。奉先圣之神灵，荷皇天之眷命，寅畏夕惕，罔敢遑宁。思与将相王公、良牧贤宰，共敷政教，同致雍熙。由是详酌政刑，搜求利病，以今观古，夜思朝行。才济于时，虽蒿莱而必采；言干于道，虽诽谤而必容。然而近岁以来，多事之后，边陲尚扰，府库未殷。堤防必假于兵师，供馈须资于民力。既未能便停征伐，固不可顿减赋税。念乃疲羸，劳于鉴寐。今年爰自初夏，稍属愆阳，朝昏正积于焦劳，祈请果垂于甘泽。所宜行庆，以答殊休。言念狴牢之人，属此郁蒸之候，苦毒之状，所不能言。况当长养之时，特降哀矜之令。应王京诸道州府现禁囚徒，自五月十二日以前，除五逆十恶、放火抢劫、持杖杀人、官典犯赃、伪造印信、合造毒药外，委逐处长吏，据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不在追呼支蔓，只正身招罪，便疾速断遣。并见欠省司钱物外，诸罪无轻重，一切释放。应天下藩侯郡守、令录等，为我股肱，作民父母，必在精穷事理，杜塞幸门，副我忧勤，察民疾苦。刑狱不可以阿曲，法令不可以滋章。私不得害公，利不得伤义。长思砥砺，共致隆平。凡百庶官，宜体朕意。

晋高祖天福元年十一月己亥日，在晋阳登基，驾临崇元殿，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天福元年，下诏说：古时候君主统治天下，像对待子女一样养育百姓，在登基之初，应当颁布革新的命令，希望复苏万物，洗刷瑕疵，广施解除困厄的恩泽，使天下共享亨通之运。恭敬地追念明宗皇帝，经营草创时期，统御天下，垂衣拱手而八方归心，兢兢业业而十年无事，必然认为江山永固，社稷不迁，奠定万代基业，成为百王典范。等到明宗驾崩，便战乱四起，叛逆制造灾祸，宗室失守，劫夺神器，扰乱天常，诛杀至亲，残害无辜。我有什么过错，突然遭到阴谋，无名而大举兴兵，不道而劳民伤财。天下动荡，内外离心，远近积怨，百姓嗷嗷，无所依靠。契丹皇帝不忘前朝，特别保存旧好，亲自率领精锐部队，远道歼灭群凶，尚未整顿军队，就已全歼敌人。又怜悯中原无主，同情四海倒悬，为了安定民心，特意伸张大义。我德行浅薄，却让我继承帝位，成命不可违，推让无法得。殷汤因东征西怨而登上帝位，夏禹因地平天成而成就王业。何况我寡德愚昧，有愧于推崇，虽然勉强顺从群心，恭临大位，但如何能承受上天的眷顾，统和人神？因此心怀谨慎，日夜忧虑，使百姓富足长寿，保社稷长久延续。颁历纪年，既遵循典册，推恩行庆，将普及于幽远。应当改长兴七年为天福元年，大赦天下。十一月九日黎明以前，所有在京及诸州郡邑的罪犯，以及曾接受伪命职掌的官吏，还有在押囚徒，已结案未结案，已发觉未发觉，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的，都赦免释放。凡曾与贼党相连的军人百姓，有逃亡山林的，一概不问，允许回乡；如仍愿从军，也由所司申送，当令本军收管。移风易俗，应遵循善教；尊本敬始，自有常规。明宗朝所行的敕命法制，各地必须遵守，不得改易。尽力为国，倾财助国，如果不推广恩信，如何能显示赏酬？自从举义以来，凡向人户借调及抄掠商旅的资财钱物，委托所司明确登记，待平定之后，当商议归还。京城将士及归降的军卒，自举义以来，都表现忠诚，应加以赏赐，以鼓励勤劳。所有在京诸军将领兵士，等破贼之后，当分别给予优厚赏赐。有战死王事的，各追赠官职，子孙量才录用。文武官员等，又表达推戴的诚意，应显示奖励酬谢之道。所有在京及文武官员、军府将校、劝进官等，以及前资官内自五月以后未曾分掌职务的，各与迁转官资；自五月以后已曾受官的，不在此限。军府各种职掌将吏等，已及押卫职务的，各与递迁职次。盐铁之利，军府所需，如果不方便放户人，应另行制定条令，以期利民而不妨公。在京盐货，原由官场出售，今后不再禁断，任由人户自由交易，仍下太原府，不得再开场卖盐。酒曲每斤减价三十文。恩及掩埋尸骨，义显于烛幽，顺应远近之心，协调阴阳之序。自举义以来，或因事伏法之人，及九月十四日后杀戮的贼寇，暴露的骸骨没有亲属收认的，由当地长官负责埋葬。征召贤士，搜访隐逸，以光大振鹭之风，兴起维驹之应。山林草泽中的贤良方正隐逸之士，由当地长官切实采访，列出名单上报，当酌情录用。前因寇贼久在郊境，严重损害庄稼，赋税租课，应近京畿五十里内，由当地令长查核，当免除今年秋税租课差科。呜呼！甘雨滋润万物，雷霆震动百草，将以此调和八方之气，展示三面之仁，永保圣历，普洽民心。所有百官及方伯连帅，恭遵明恩，勉力尽职，共臻至化，符合朕意。赦书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进言的，以罪论处。布告中外，使天下都知道。

闰十一月辛巳日进入洛阳。壬午日，诏令御史府催促朝官入宫觐见。敕令说：朕远率正义之师，不久攻克皇都，六部依次奉迎，百姓很快安定。如今已平定局势，肃清乱党。文武百官等，早列朝班，各怀忠节，虽然曾经被迫卷入污浊，但推心置腹，必待维新。只应共同贡献嘉谋，符合朕的虚怀期待。虞夏之鉴，在于用舍之间；尧舜之心，务在含弘之德。勉励坚守臣节，深刻体察朕心。两班臣僚，凡曾事奉伪廷的，都应免罪。这天，百官在行宫之外谢恩。甲申日，驾临文明殿接受朝贺，采用唐朝礼乐。下诏说：听说神没有固定的祭祀，只对德行虔诚；民众没有固定的拥戴，只对贤明归附。历数有归，人神共赞；文明怀远，龟筮顺应。所以周朝开创七百年基业，夏朝位居三王之首。自从庄宗失驭，天下分裂，万国怀贤，三灵改卜。明宗皇帝暗中契合景运，能够继承宝图，一统天下，历经八年。伪主从珂，起初因微功位列藩王，遇国家多难，以藩镇入主朝廷，断绝宗室后嗣，屠害忠良，临大宝而不以德闻名，御诸侯而只以威胁迫。朕在明宗皇帝时，每每承受厚遇，更加尽忠，没有丝毫可疑之处，也没有丝毫事君不谨。岂料他深藏祸心，暗抱猜忌，欲用奸谋，企图加害。起初以北门之事委托朕，忽然又想把朕调离，反复无常，始终违心。既然要害无辜，谁能扶持不道？遇到北朝皇帝英明鉴古，威武冠今，嫉恶如仇，怜悯朕多难，于是多次歼灭凶寇，相继接纳降兵，每次借其大功，成就大业。朕自创业以来，颇为艰难，希望百姓安定，岂敢怠慢？如今重见光明，再造乾坤，应广施宽宥之恩，以布鼎新之命。可大赦天下。今月二十九日黎明以前，所有在京及诸州府关押的囚徒，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原的，都赦免释放。雷雨解冻，美玉藏瑕，应加以荡涤之恩，显示包容之德。中外各色职掌官吏，有接受伪命的，一概不问。既除大害，也怜悯俱焚，难以保全的需按法律惩处，可以宽恕的特别开恩。伪廷贼臣张延朗、刘延皓、刘延朗等，奸邪害物，贪威弄权，罪已满盈，理难容贷。除这三人已行刑外，另有宰相马裔孙、枢密使房暠、宣徽使李专美、河中节度使韩昭裔等四人，虽然曾在伪廷身居重位，但每持忠正，不事诡随，伪主不任其才谋，导致倾覆。朕从前在藩邸，对他们十分了解，如今全部释放，一概不问。中外官员之外，有自举义以来归顺的，委托中书门下另行任用。伪廷贬降的官员，未量移的给予量移，已量移的恢复爵位，已受官的恢复资历。徒流收管的人，全部释放放还。因为少帝地居嫡裔，继承大统，王从珂始构异谋，无理屠害一家骨肉，为端正承祧之典，敦敬始之名，应令中书门下追尊定谥，选择日期礼葬。妃子孔氏应追册合葬。所有旧臣宿将，一并酌情录用。从前举义之地，发兵之邦，必然受战乱践踏，应免除其赋税。河东管内各县，今年秋税和来年夏税，各减免一半。御驾经过之地，百姓虽以望幸为荣，但蕃汉杂处的军队，禁暴难以周全，既颁恩泽，需示优恤。前大将军兵士从河东到京畿，沿途践踏之处，由当地长官公正查核，依据田亩数量，特别免除今年秋税一半。朕从前在霸府，创置新军，救时本从权宜，体恤今从所愿。河东所有新招募的义胜军士兵，全部放还。赏罚二柄，激励万方，如果缺乏甄奖之恩，如何答谢勤苦之劳？所有扈驾及相继归顺的军都，一并重加优赏。但因宫内库藏空虚，应令三司迅速征收诸道税物，以充赏给。指挥使等，一并越级转官。五月以后已受恩命的，也按资历转官。高悬朗日，普照全国；大扇仁风，养育万物。所有天下归顺的节度使、刺史，其幕僚、郡职及将校等，委托中书门下各与改转官资。覆车难袭，弊政应改，抚恤乡邑的疮痍，解救百姓的疾苦。北京管内盐户应当缴纳的盐利，从前伪命指挥使每斗需人户折纳白米一斗五升，极知百姓艰苦。今后应令人户以原纳食盐石斗数目，每斗按时价折算钱数，以便人户折纳。一人沐浴的供奉，实在王畿；百姓凋敝的风气，应行仁恕。洛京管内每年配给百姓的食盐，从明年起每斤特别减价十文。各道州府征收的百姓正税斛斗钱帛等，除省司账目外，所在州府不得私自增加或添加税物。有怀才抱器隐居山林的，正急于访求，应广泛搜寻，由当地长官传达朝旨，列出名单上报。致仕官如果筋力未衰，才能可任，将表乞言之敬，难从归老之心，委托中书门下商议奏闻，当予提拔。义夫节妇、孝子顺孙，委托各道奏闻，当加旌表。自举义以来，有尽节捐躯战死王事的，应加褒赠，并抚恤妻儿，使义激于忠贞，恩及于幽冥。设置谏鼓以接受直言，陈列柱石以伸冤滞，将闻善而自戒，思与物而施恩。备著前规，用光大业。有直辞可贡，或有理可申，各自奏陈，皆当鉴纳。明宗朝亲属之内，宿旧之中，有功名显著于舆论，或才能可裨益公政的，委托中书门下量才录用。关防凡有征税，省司曾降条例，考虑到时间久可能隐藏，趁大赦再颁条令。各道商税，由当地将省司收税条件文牒，于本院前分明张贴，不得收卷。榜内所列名目分数者，才得收税。如果榜内原本没有说明的税物，即不得收税。应令所在长官常加检查，如敢违反，不张贴榜文，征收不应税的物色，欺罔官法，阻碍商贾，随时具名申送。奇技淫巧，往古不容；务实去华，哲王所尚。所有浮虚假伪之物，不得在市场上出售，由所在常加检查，违者加重处罚。士流之内，有怀才抱器、硕学殊能的，委托中书门下搜访任用，不拘门第资历。呜呼！爱民如子，是王者之所以勃兴；损己从人，朕岂敢自忽？何况朕骤主百灵之祀，开创万乘之基，如朽索在握，求衣益励。更赖朝廷众多贤士，地方诸侯，尽献良策，助朕不及。初平鲸浪，开启龙图，冬阳开温暖之光，春雨洒滋润之泽。维新正令，不宰玄功。中外臣僚，体朕深意。

二年四月甲申日进入汴州，丁亥日下诏说：历代天子巡视四方，是为了观察民风而施行教化；先王推行德政，都是为了利国便民。虽然古今情况有所不同，但作为君主的心意并无差异。我艰难创业，日夜操劳处理朝政，时常忧虑百姓的疾苦，怎敢因自身消瘦而推辞？近期因为浚郊、粤壤、梁苑这些著名地区，是水陆交通的枢纽，人口众多、物产丰富之地，春秋两季的租税足以供养军队，远近百姓也免除了运输的烦劳。因此从洛阳出发，整顿车驾，六军已经议定巡视四方，天下逐渐期望太平。如今已到汴水之滨，应顺应和风，思考广施恩泽，特此颁布诏命。首先安定天下，关心监狱中的囚犯。正值万物生长的时节，应特别展现宽恕仁慈的恩惠。从应天福二年四月五日天亮以前，各道州府在押的囚徒，死刑以下，不论罪行轻重，一律释放。所有布施恩泽的事务，务必要惠及百姓，应增加怜悯之恩，以满足他们复苏的期望。天福元年以前各道州应征的残欠租税，全部免除。各道征收的各种人欠负的省司钱，应命令从伪主清泰元年年底以前所欠的，根据已缴纳到物业的部分，其余一并免除。如果发生水旱灾害、虫灾，若不加体恤救济，怎能达到丰收？我昨天行至郑州荥阳县界，路旁看到有虫食和旱损的桑麦处，已命令有关部门派人核查，酌情减免租税。河阳管内的酒户百姓，应欠天福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以前未缴足年额的曲钱，全部放免。其他经历兵火的地方，也一并处理。该判罪的就诛杀，以明示常法；但已过去的可以怜悯，应显示深厚的仁德。伪主清泰年间的臣僚中有被诛杀的，允许收葬。在边远地区和乡里之中，应弘扬养老的规矩，以表示尊老之道。天下百姓有年满八十岁以上的，免除其一个儿子的徭役，并命令各地酌情设置上佐官。经过荥阳时想起纪信，到达夷门时还怀念侯嬴，彰显高义的人仍值得赞叹，坚守忠节的人本应褒奖。这些事情需要激励劝勉，恩典在于褒扬。梁朝已故滑州节度使王彦章，奉命当时舍身事主，凛然有千年气节，流传百代美名，应下令追赠太师，其子孙量才录用。亡命藏奸的人，这是在战乱之时；好生恶杀，应弘扬宽大之恩。各道州府管辖范围内，有从伪命抽点乡兵时，多是结集劫盗，因此畏惧刑法，藏匿山谷。应命令各地晓谕招抚，让他们各自恢复本业。从今年四月五日以前为非作歹的，一律不追究。如果两个月后还不回来恢复本业的，就命令当地长官严加追捕，按当初的罪行处罚。唉！安抚民俗、安定百姓，治理天下要明确勤政；施行庆赏、布施恩惠，作为君主应显示诚心。何况在潜隐腾跃之时、开创基业之初，外部有诸侯协力辅助，内部有三公四辅同心拥戴。已经安定华夏，确实依赖忠良。既已铭记带砺的功勋，莫忘盘盂的告诫。所有在位者，更要竭尽忠诚，共同实现太平，永远辅佐我这个寡德之人。布告远近，应体察我的心意。

八月乙巳日下诏说：雷雨过后云开雾散，象征天道推恩；美玉的瑕疵被掩盖，显示国君的包容。我效法古训，怎敢懈怠宽仁？关河已经平静，阴霾散去，恩泽应遍施。近来张从宾突然萌生叛逆之心，远结叛臣，在三城挑起祸乱，使两地百姓悲痛。他占据我的都邑，杀害我的士民，妄想用泥丸堵塞虎牢关，妖雾几乎迷漫皇宫。依赖天地庇佑，将相协力，罪魁祸首自投罗网，凶党全部伏诛原野。捷报频传，恶势力全部铲除。应施以宽大之恩，安抚惊扰之地，并颁降恩泽，遍及囚徒，以求感召淳和之气，迅速荡平灾祸。天福二年八月二十五日天亮以前，天下在押囚徒，除十恶五逆、放火抢劫、持杖杀人、合造毒药、官员贪赃、欠负官钱外，其余不论轻重，已发觉或未发觉，已结案或未结案，一律释放。自张从宾作乱以来，有曾被张从宾及张延播胁迫牵连的，以及符彦饶部下的随身军将等，还有安州王晖的党徒，除已诛杀的外，一律释放，不再追究。尚恐无知之人暗中恐吓勒索，命令洛京留守、河阳节度使明察访查，违者重处。有无辜被害或殉节忘生的，既含沉冤，应申明追赠之典。自张从宾作乱以来，各种官员中有为王事而死的，一律追赠，其子孙量才录用。或是各军小军官及士兵以下战死的，各给其家三年粮饷，有儿子长大的，由侍卫司及诸军内酌情安排。富父舂喉，必须诛灭元凶；文王葬骨，以表至仁。自张从宾作乱以来，在各地杀伤的，命各处派人收拾骸骨埋葬。张继祚在服丧期间，顺从叛逆之意，明显参与叛乱，难以宽恕刑法。但他眷顾先臣，确有遗德，突然断绝祭祀，深为怜悯。其一家产业虽按法籍没，但所有先臣、祖父和母亲的坟庄祠堂，可交付其亲骨肉管理。所有犯罪者的亲骨肉，除已诛杀的外，一律释放不追究。所有祖先坟茔，也按此处理。负国者天地不容，为逆者人神共怒。长久以来有所亏欠，实在有感通。前日出师时，将帅祈祷，颇闻暗中相助，成就战功。唐卫国公应封为灵显王。其余郑州及汜水管内的神祠，命长官派人检查，如有损坏，酌情修理，以表恭敬，回报暗中功劳。五岳承天，四渎纪地，自从登基以来，未举行望祭之礼，应命官员前往告祭，并命各州府酌情修缮。所有近庙山林，仍禁止砍伐。降黜的条例既然不滥，洗涤之道足使自新。创业以来被降黜的官员，可以放还。战争以来，边疆多事，或因虏掠，或偶尔滞留，岁月变迁，家乡遥远，鱼肠雁足常悬骨肉之恩，月夕霜天必起思乡之情。应令收赎，使其归还。自梁朝、后唐以来，前后奉使及北京沿边管界虏掠往北方的百姓，应命官府出钱物，差人携带前往，一一收赎，放归本家。兴兵动众，是为了消灭元凶；伐罪吊民，须安定百姓。内府管界内今年夏税，近来只征收五分，如今因驻兵，无不劳役，应全部免除。唉！我德行浅薄，遭遇多难，怎敢忘记御朽的规诫，想广纳污之道，特布恩泽，以洽黎民。更希望内外辅臣、文武列辟，共同扶助我，以实现太平。告报寰区，应体察我的心意。

三年九月己巳日，敕令魏府城内的马步诸军将校、员寮、节级、军将、长行及参佐官员、僧道、百姓等：我因范延光是明宗旧臣，与我一向有深厚情义，所以开诚布公接纳他，果然他诚恳归顺。君臣之义宛然存在，金石之言没有改变。这也靠诸军将士、参佐职员同怀归顺之诚，共同感受怀柔之道。我备观忠孝，深为赞叹。将普遍施以厚恩，应先进行慰抚，表明我大的信义，安定你们众人之心。在城内的官员、将校、长行，今日以前罪行无论轻重，一律不追究。范延光已任命为郓州节度使，赐给铁券，封为本郡王。孙汉威等将校，按等级任命为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已分别另行制敕，命使者前往宣赐恩命，并让他们各自取便路赴任。恩命未到期间，暂且由薛霸充任都巡检使，乔谨充任副巡检使，等范延光赴任后，即可取便路出发赴任。其余将帅及参佐官吏、随职员，也一一分析名衔奏闻，当商议各加恩泽。在城内的马步军将、厅子指挥、散员、亲从、左右、义勇、先锋，并入马直，有马步人神勇、弩手、郑韬、张进手下的兵士，以及薛霸、王建派遣的各种将校、衙队、名额军都，都升为侍卫亲军排连。所有今年冬衣缺少的绵数，已指挥杨光远收取寨内绵勘会散放。有先前被张从宾胁迫、符彦饶惊扰，以及卫州、黎阳失陷时因而逃入或隔过的官员、使臣、将士等，还有兴师以来前后离开军都住在那里的人，都不问罪。其官员、使臣等一起录用任用，其将士等各按原来的待遇，由各军收管。如有入城后迁转职务者，便据现守职务支给待遇。如有各种人胆敢恐吓，定当重罪。在城内的将校及各种官员，应有物业被人请射的，允许归还，依旧为主。先前抽入城内的义军，都放归本家。如果已配属各军的，各随本人意愿，愿在军的依旧收管，愿归农的放归本家。府城四面人户三十里内，放免二年秋夏租税；三十里外，命各县令佐专切检查，如实曾砍伐桑柘、毁折屋舍的，分析申奏，全部免除租税。务必招抚，令其迅速归业。九月二十五日以前因事被杀的人家，不得再有论讼及报仇；妻孥家产已配没的，全部归还。如有自去年七月十九日以后，曾在城内的将校及各种人请射合干等，或为配率柴薪，或为自用供烧毁折却的，只据九月二十五日以后现存的舍宇交割。如有已破除的，未满数日不得再论索。如内有属官舍宇，也按此指挥。自去年七月十九日以前，有各种商旅或城内与城外亲情相识，应寄留的各种钱物、羊马牛畜等，或经括率，或以没纳入官，或破耗尽尽，不论公私官员寄付，都不许再论索。如敢以敕前之事相告言及相仇报的，以其罪罪之。我刚刚开创基业，务必安定华夏，每次推诚待物，每日仗信怀来，发布这些誓言，质诸天地。天雄军节度副使、朝请大夫、检校刑部尚书、赐紫金鱼袋、刑部李式，可任中大夫、检校尚书右仆射、亳州团练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司徒、贝州刺史孙汉威，可任检校太保、陇州防御使。天雄三城都巡检使、检校户部尚书薛霸，可任检校司空、卫州刺史。天雄军马步都指挥使、检校工部尚书王建，可任检校司空、虢州刺史。天雄军内外马军都指挥使、检校户部尚书乐元福，可任检校司空、深州刺史。天雄军内外步军都指挥使、检校兵部尚书、绣州刺史元霸，可任检校司空、随州刺史。册府元龟卷九十三。李式本是范延光的旧客，历任数镇跟随他；薛霸是范延光的妻弟；其余都是同恶相济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