赦宥十四

汉高祖在晋开运四年二月于晋阳宫即位，改年号为天福十二年。五月辛亥日，抵达陕府，释放了管辖区内关押的罪犯。

六月甲子日到达东京，戊辰日颁布赦令说：帝王发动如甘露般的军队，是为了清除污秽；颁布哀痛的诏令，是为了抚慰伤亡。朕先前在大晋朝廷任职，镇守并州一带，恰逢戎夷作乱，导致战事连年不断，时常怀着如焚的忧虑，竭尽全力扶持危局。不久后金行失运，胡人骄横肆虐，向北攻陷黄河边塞，向南越过官渡，占据宫阙，凌辱士大夫，践踏我京畿地区，屠杀我百姓。田地无法耕种，人民无法生存，战火遍布四郊，兵祸传至千里。百姓渴望明主，朕深感痛心，于是高举义旗，整顿军旅，为洗雪万民的冤屈，期望天下和平。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谨慎用刑，何况此时正值养育万物之际，仁德在于好生。特此广施宽恕之恩，以体现怜悯之心。从即日起，天福十二年六月十五日黎明之前，各道州府在押的罪犯，无论已结案或未结案，已发现或未发现，除十恶五逆之外，其余罪行不论轻重，一律赦免。

三司征收的地税和六军的军费，一向有固定数额和期限。但因战事频繁，旱蝗相继，地方官吏未能体恤准许，导致疲惫的百姓无法缴纳。如果不加以减免，将更加困苦。天福十一年以前，各道州府拖欠的税租，全部予以免除。

朕先前从河汾出发，巡视陕虢，到达京城，遍观神都郊野，禾黍荒废成田，墙屋毁为平地，满目凄凉，触景伤心。况且农夫不耕种，仓廪何来粮食？蚕妇不织布，府库何来绢帛？想到流离失所的百姓，理应加以抚恤。何况朕早年身在藩镇，深知农事艰辛。自登基以来，首先挂念百姓，他们长久受胡人困扰，本想完全免除租税。但因战事未停，兵马众多，每月无现粮，每年无常供，不得不从经费中减省。东西两京京畿地区遭契丹蹂躏、残害严重的地方，人牛俱失，蚕麦不收，虽近来恢复田园，但实在无力缴纳。东西两京一百里内，今年的夏税及附加税一并免除；一百里外曾遭契丹劫掠的地方，由当地官吏亲自慰问，如实被契丹践踏，今年夏税的小麦、青苗及附加税各减免一半。京城内先前被张彦泽公然拷打、劫掠财物，又遭契丹拆毁房屋、搜刮钱财，正值艰难，遭受残虐。如今盼望朕的恩泽，以慰复苏。京城内今年的店铺税减免一半。

雨露恩泽，岂应有别？文武官员，一同更新。内外臣僚、京中各司以及诸官吏将校等，各自开列姓名官职上报，当给予加恩。所有契丹任命的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刺史及县令、录事、宾僚、将吏等，各自留任原职，不予改换，望他们勉力治理，等待新的命令。如有曾被贬谪流放的人，若未获得怜悯之恩，如何体现君主的德泽？以前被贬降官而未量移的，当予以量移；已量移的，便予以录用。应判徒刑流放的，释放还乡。近来因猃狁猖狂，盗贼充斥，互相劫掠，不分官私，致使为国效力之人，空有官职之名。所有省务局所管的钱粮，曾被契丹及草寇搬运的，根据已查实的数目，由三司据实上奏，另行处置。所有拖欠省司钱物，仍令各地催征，若全部免除则易生奸弊，若加罪则穷困可悯。应交三司查明，除有家业可抵当外，如确实无力偿还者，特予宽免余生，不再追究。

逃亡不法之徒、残害百姓的恶类，或藏匿山谷，或畏罪潜逃，今日以前结伙为非者，一律不予问罪。并令当地长官恳切晓谕，如愿加入军队者，根据才能安排；如不愿加入军队者，任其归农。限期两个月，明确招抚。如限期后仍结伙为非，不再宽恕，即严加捕捉，重新治罪。

浚都是重要之地，汴水是著名之区，控扼八方交通，连接万国航运。王气所钟，堪称皇都。汴州应依旧为东京。朕因开创帝业，继承炎汉光辉，追慕雍洛的宏规，仰仗高光二帝的盛烈。国号应改为大汉。朕起初事奉晋朝，直至建立国家，虽改换服饰年号，自有通常规制，但念旧怀恩，不忍改易。年号仍称天福。

呜呼！帝王之道，以生养为先；黄老之言，以清净为本。为表示洗除瑕疵的恩典，应广施解网之福。何况正当登基之初，正处于艰难之运，应当尽量消除疾苦，逐步实现安宁。遵循置器的原则，减少堕入沟壑的忧虑。凡在远近之人，都当体会朕的心意。

十月甲申日，北巡至韦城，颁布诏令说：自古圣帝明王开创基业，安抚百姓，安定四方，施行宽大之恩，不遗漏远近；布施包容之德，不区分华夷。先前前朝末年，中原失控，百姓动荡，州县分裂，天下到处是战火，宫阙成为战场。近百万的百姓，都陷入虎狼之口；数千里的土地，顿时化为荆棘。朕遭此多难，想庇护百姓，怜悯晋朝的覆亡，愤恨胡尘的纷扰。因此痛心疾首，跃马提戈，追慕高祖、光武的大业，在汾晋起兵。胡人运数已尽，首领天亡，残余妖孽逃窜巢穴。接连平定凶寇，再造乾坤，全部收复中原，不失故物。朕以渺小之身，承蒙福佑，心怀戒惧，忧勤国事。在朝野离乱之后，国家开创之初，常虑德泽未广，恩威尚狭，怕一人不得其所，恐一物失其宜。想渡过艰难，无暇昼夜。黄河以北，易水以南，长久困于兵戈，聚集创伤。男孤女寡，十室九空，念此伤怀，潸然泪下。近来北方州府相继归顺，见千里坦途，显示群臣忠顺之心。如今正当展示恩义，进行巡视，应广施及物之恩，以推广维新之泽。邺都管内及邢、洺、慈、相、卫、镇、深、赵、具、冀、博、沧、景、德、易、定、祁、泰等州管内，所有在押罪犯，从十月五日黎明之前，无论已结案未结案、已发现未发现，常赦不原者，一律赦免。自契丹为患以来，敌骑所到之处，除劫掠之外，杀害甚多。如今广布仁慈，岂分生死。河北曾遭契丹杀害的地方，所有无主骸骨，由当地长官勤加指挥，收敛埋葬。有官员将吏死于王事，以及曾被契丹胁迫指使反遭杀害者，均可访查其子孙及嫡亲骨肉，开列姓名上报，当酌情任用，使其存活。舍过录功，务求宽容；逃叛服罪，惟在推诚。契丹节度使麻答目前在定州，先前曾表诚意，想归顺朝廷，已下诏晓谕，想他已知。当等待他倾心归附，另加殊恩。幽、燕、瀛、莫旧属胡人，那里百姓久遭屈辱。近来得知军民激愤，志愿归顺。如能秘密谋划，审度祸福，必然成事，终享功名。上郡雄藩，当予酬赏。镇州杀灭契丹时，军人百姓都立有功勋，其军都将校官员已行恩赏。访知百姓在战斗时死伤甚重，听后深感伤叹。其各人家属，由本道常加优恤。此前有中原人士随契丹北去未能归还者，离乡背井，更加怜悯。其本人骨肉，由当地存恤，加倍安抚。此前曾服侍契丹官员者，一概放归，任其自便，各地不得动摇。

呜呼！上天悔祸，百姓爱生。朕岂敢忘却兢慎之心，期望合于升平之运。凡在黎民，应当体会朕的心意。

乾祐元年正月乙卯日下诏说：从前我历代祖先和圣明君主开创基业顺应时运，用武力平定祸乱，用文德实现太平，恩泽滋润百姓，福运流传长远，光辉品德永不泯灭，延续宏大的基业无穷无尽。我渺小之人继承大命，承受上天的眷顾，发扬列圣的光辉，安定四方，拥有万国，继承尧的基业，恭敬地遵循宏图，继承夏朝配享上天，不失旧有之物。后来晋朝失去控制，羯贼扰乱纲常，毒蛇猛兽在天下肆虐，豺狼暂时盘踞宫阙，屠杀我的百姓，俘掠我的吏民，战马所过之处，人烟几乎断绝，海内无主，天下动荡。我正处在潜隐之时，遭遇这些艰难，执掌旗帜誓师大众，愤恨家国之仇，冒着暑热出兵，洗雪百姓的怨恨。皇天后土悔恨灾祸引导内心，胡虏丧亡，辽羯溃乱，腥膻之气消散，属县归心。我控制车马整顿随从车辆，安定西道；发送空函和书信，于是平定中州。但王业尚难，魏地阻塞，应当考虑安定，于是商议巡视。一方既已平静，天下渐望清平。如今已回魏都，正值春天，三阳布和，四季更始，应当宣布恩泽以顺应生机。改年号以显示鼎新之祚，宽恕过错发扬美德，广施恩泽。可大赦天下，改天福十三年为乾祐元年。从正月五日黎明以前犯罪，除十恶五逆外，无论罪轻罪重，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案未结案，全部赦免。各贬降官未重新任命的，特别给予重新任命；已重新任命的，恢复资历任用。各种流放的人，放回乡里。被除名不齿的人，酌情录用。各处空闲场院官，以前因欠折，现在没有抵当，确实无法征收的，应令三司勘核上奏。富足之道，耕种为先，应颁布劝课之条，以重视衣食之本。天下户口夏税，现有供输田亩税赋之外，每人允许开垦荒地和无主田土，五年内不纳税。也听说以前有过这样指挥，开始允许开垦，但随后又进行检查，既不诚实，也有失安抚。我以教化治理天下，信义遍布，一定不会改变，希望扩大耕桑。应令当地长官明确晓示。自中原动荡，编户百姓疮痍，凶年灾歉接连不断，逃亡未还，加上徵赋烦重，差役频繁，想到疲惫的百姓，应加抚恤。近来听说州县调役未太均平，秋夏供输不按规定，百姓受害，胥吏成奸。应警惕违法的行为，使他们遵循法度。各处户口，应令观察使、刺史、县令设法招抚，除朝廷指挥外，不得无理差配。应充徭役的人户，不许官吏州县隐瞒占用，务必均平苦乐。秋夏缴纳只按朝廷指挥接受，不得有加耗索取。如果派人察访不实，主事和监官必加重罪。更希望藩侯郡牧共同治理分忧，严格设立科条，以符合委任。前些日子我亲征邺部，暂时驻扎野营，周览乡村，备观凋敝，应加优恤，以召和平。邺都四面人户，离城三十里内，所有天福十二年赋税及额外徵收的一物以上，可特别免除。无主破毁坟墓，应派官吏依法掩埋。兵荒之际，寇盗成群，从我到京师，已宣布赦宥，还听说聚结未归家园，难道不是告谕不严、慰抚未至？如今阳春开始，农耕将兴，雨雪及时，耕桑有望，应各归营养，自取安全。广施宽恕之恩，开启自新之路。各处以前为非作恶的人，全部免罪不问，便可安家乐业，各归营农，所在不得动摇。赦书到后，仍给一月期限。如果不归本家，再犯如初，应加紧擒捕，绝不宽恕。仍另有条理指挥。恭敬列祖园陵、诸圣祠庙，桑田变海，当时弓剑犹存，精爽在天，终古威灵不灭。感念追怀，诚切永思。雍州、西京及诸州府，应有各帝陵庙，应令当地修奉，务必完好。国家大事，只有祭祀和军事，如果祭祀不诚，神祇怎会安享？今后凡祠祭供用之物，务必丰洁，应令有司精细点检。以前边警频闻，或有抱幽冤而埋没，王师征伐，或有尽忠节而牺牲。念及遗魂，应加恩泽。自国家举义以来，应有将校臣僚死于王事，及晋朝臣僚枉遭契丹屠杀的，一并追赠；如已追赠爵秩不高的，再赠官。仍令搜访子孙，量才录用。我前日巡视省方，讨伐叛乱，正值平定。应记录勤劳，所有扈从邺都城下内外文武臣僚及马步诸军将校，并在京部署巡检官员、职掌诸军将校等，升除外已行恩命外，所有未曾加恩的，应令中书门下条举上奏。兼邺都以来沿路州县迎奉大驾、供馈宿顿、粮草无遗漏缺失的，其职掌及州县官吏，可等第录用。天下名山大川、圣帝明王、忠臣烈士祠庙坟墓，委令当地量事修葺。自唐庄宗以后，应有文武大臣功德昭著的，其衰败子孙酌情录用。那些有曾在契丹任职和骨肉在契丹的，本人本家所在，切须安存，不得妄自恐动。我从前在藩邸，颇熟悉臣僚。文武之才，曾详观梗概，方员之用，应更察精微，使取质于众多，以免遗漏。应文武常参官，依照唐建中年旧例，上任后三月表举一人自代。军国之费，务在丰财；关市之征，资于行旅。应优假便利，使流通。天下商旅往来，所在须优待，不得妄有扰勒。卑宫菲食，前代美政；革舄绨衣，明君之德。至于损上益下，惜力爱人，希望减少烦苛，渐期富庶。所有乘舆服御、后宫费用、太官常膳，一切减损。在京及内诸司和天下州府，除应奉军期急切外，其余不急之务、非理营造，一并停罢，免致劳役。徵聘丘园，免遗邦彦；恢张名教，俾厚人伦。应有蕴蓄器能、精通理道、文理该博、武略纵横，而退遁在家、高尚其事者，委令所在访寻，当待徵用。义夫节妇、孝子顺孙，仰令具奏，即议旌表。呜呼！创业惟难，守成非易，岂敢忘驭朽之慎，思致偃戈之安。更赖文武股肱、藩后同心，康济协力，弼谐永冀隆平，共臻仁爱。凡在天下，应体朕怀。赦书有所未该的，委令有司举奏。赦书日行五百里，敢以赦前事上言的，以罪罪之。

隐帝以乾祐元年二月辛巳即位。癸巳日下诏说：古先哲王，继承天命统御万物，必有大恩于生民，所以能流余庆于子孙，保永图于宗社。我国家本承尧的宏业，继承汉的光辉，历数有归，讴歌所属。先帝乘时出震，应运开国，在初潜之际，正当艰难之时。妖孽盗居于宫阙，腥膻肆毒于天下，血肉百姓，荆棘赤县。于是建立灵旗指向敌人，仗黄钺誓师，逐捕寇于龙荒，救含生于虎口。牺牲自身利益万物，功德契于三灵；以欲从人，润泽流于八表。大统既集，仙驭俄迁，号哭终天，悲恸无地。我继承大业，上承顾命之严，下迫群臣之请，遗弓如昨，几案仍存。望见帝座而椎心，处于苫庐而泣血。但文武百官、将相大臣，连上封章，请我处理政事。我坚决拒绝，但敦劝更加坚定。因担荷重任，又受永命，难以固执，须勉强抑制悲哀，恭己视朝，只感呜咽。临朝听政，始断万机。施恩之典，应宣于四海。可大赦天下，取二月十三日黎明以前，所犯罪有已结案未结案、已发觉未发觉，罪无轻重，常赦所不免的，全部赦免。各左降官未量移的，给与量移；已量移的，给与复资；已复资的，给与录用。各处有盗贼的地方，应依今年正月五日所降恩赦，放罪招抚。应令当地长官更切晓谕，招唤各归家业，安家营养，并不问以前违犯，仍加倍安抚。文武臣僚、侍卫将士，赤心为国，戮力勤王，尽节尽忠，同心同德，辅翊先帝，推戴我。言报忠劳，应加恩泽。中外文武臣僚、将吏，各加恩宠。马步诸将军兵士等，各赐赏给，已从别敕处分。尚念国家多事，国库尚虚，赐赏未丰，深感忧虑。兵火之后，灾荒相仍，编户伤残，比屋贫弊。加以科徭未息，输敛不时，念及疮痍，应加蠲免。天福十二年终以前，残欠秋夏税赋及和籴、沿徵一物以上，一并特放。所有经过灾荒的地方，开封府、滑、曹、郓、宋、亳、单、颍、徐、宿、兖、沂、密、孟、郑、怀、卫、澶、濮等州，并濮城四面三十里内共二十处，除已放去年残税外，应加轸恤。其今年夏麦苗子，于旧额上特与放免一半。顷经戎虏，所在惊骚。场院课程、州府管系，既有陷失，应示矜蠲。州府县镇遭契丹草寇及军都更变惊却，兼有搬送纲运已离本处沿路遭劫夺，诸色钱帛一物以上，兼天福十二年六月终以前，诸州府盐麴、商税、铁冶不敷课利，及主持钱物粮草柴蒿败阙欠折等，一切特与除放。其主事人员亦放罪。其有契丹犯阙之时，诸州府有危疑之处，分差兵士守把城池，逐急将系省钱物充兵士优给犒设。诸道州府有去年六月终以前，全分支却将士春冬衣赐及诸色诸受，自来累行徵纳者，并与检验除破。先是诸州府被契丹率配到钱物，逐处差人管押送纳，有欠折者，勘验指实，并与除破。天福十二年六月终以前，逐处收刈到芟草，积年损烂及欠少处，并令除放。孝治之道，不独其亲，况推许国之忠，俱享承家之庆。感霜露者，宜覃渥泽；奉晨昏者，亦示宠章。立身扬名，于斯为美。在朝文武臣寮、内诸司使及侍卫诸军都虞候以上、诸道节度防御团练刺史并见任节度副使、行军司马、藩方马步军都指挥使，父母祖父母见存的，并与加恩；亡殁的，并与追赠追封；已追封追赠的，更封赠。礼称助祭，诗美作宾。诚历代之嘉猷，盖近朝之阙典。兴衰继绝，宜举旧章。其唐、晋两朝，可求访子孙，访立为二王后。州县之职，朝廷命官。既旷事者有惩，岂奉公者无劝？各处令录主簿在任显有殊绩，善于劝课，招辑徵科静辨者，委令所在具名上闻，当加优奖。仍以时经多事，民未小康，每念疲羸，倍怀轸恻。天下州县户口，除宣省指挥外，不得辄有科配徭役。如合充色役者，并须定夺允当。其力及大户，并不得诸处投名影占。稍违科条，当举典宪。古者虑政教之纰缪，询理道于刍荛。盖欲使外事不壅于中，下情得通于上。言路既广，颂声则闻。况在缵承之初，实系忠谠之说。内外臣寮，如有所见便于时政者，可直言得失，无所隐。任贤勿二，得士者昌。仰稽圣谟，敷求时彦。访诸贞遁，庶无遗才。天下有贤良方正、文才武略，不求进达，处于沉滞者，仰所在搜访，以名闻。名实相当，当加擢任。呜呼！建邦抚运，念创业之维难；继统承基，知守文之不易。缵绍惟重，忧思匪宁。所赖列辟宗臣、元勋旧德，股肱王室，保佑朕躬。共致扶持，庶无失坠。爰覃霈泽，用洽中区。凡在照临，当体予意。

二年正月初一，颁布制书说：我以渺小之身继承大业，时刻铭记守护国家宗庙的重任，心怀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忧虑。适逢天下道路仍然艰难，王室多有变故，上天降下大祸，国家遭遇重大丧事。奸臣幸灾乐祸图谋作乱，群寇趁火打劫伺机而动。劳役未曾停息，战事正处频繁。我因此卧薪尝胆，废寝忘食。虽居亿万民众之上，不敢以帝王至尊自居，渐渐期望天下太平，使远近永久安定。对内禀承太后的慈爱训导，对外倚仗众多贤臣的忠诚功勋。股肱之臣同心谋划，爪牙之士尽力效劳。西面击退三个叛镇，抚其背而扼其喉；北面挫败众多胡人，断其臂而折其脊。接着巴邛一带聚众作乱，淮海地区猖獗横行，刚刚听到箭矢相接、戈矛交锋，已然看见山崩岸塌。寇乱渐渐平息，军队没有损失。同时修整奉安陵园，崇敬建造宗庙。尊重贤才，亲近外戚，同寅协恭。在多事之时，大礼没有缺失。负担如此沉重，哀伤之感很深。如今三阳布施和气，四季重新开始，应当申明恩泽，回报上天美意。宽恤狱案，缓用刑罚，赦免过失，宽宥罪责。当万物萌芽之时，张开三面之网。顺应生长之气，以召来祥和。应乾祐二年正月一日黎明以前，天下在押的罪人，除十恶、五逆、官吏犯赃、合造毒药、抢劫杀人贼党正身之外，其余犯人及牵连者一并释放。如河中府李守贞、凤翔王景崇、永兴赵思绾等人，与国家素来没有仇怨，偶然因疑惧而致叛逆，所以命将出兵，声讨问罪。只期望早晚必见成功收复。然而他们管辖的土地，是我的黎民百姓，长久陷入孤城，值得怜悯无辜。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填沟壑，抛尸骨。作为百姓父母，怎能不痛心？但以委屈自己爱护他人，是先王的厚德；包容荒秽含纳污垢，是历代圣君的美谈。应当弘扬济物之恩，广施好生之德。李守贞、王景崇、赵思绾等人，应令各处都部署明确晓谕。如能翻然顺归，我将待之如初，当保始终，享其富贵。明申信誓，绝无改变。若其不认推诚，坚欲拒命，便可及时攻击，克日荡平。等收复城池后，只治首恶之罪，其余被牵连者一概不问。仍预先告知各军，破城之日不可杀人放火。各处草寇等，抛弃农耕，聚集山林，昼伏夜出，害物残民。前后多次令剪除，继而行招抚晓谕。尚且恐怕疑惧，特示宽恩。如能改过知非，出来自首者，所有以前为非之事一概不问。应令各处节度使、刺史及巡检使明确晓示，宣达朝廷恩旨，希望其归业，常加安抚。不得信任节级官吏，私下怨恨。再念征讨以来，劳役尤其繁重。军队还在野外，百姓未能休息。急赋繁征，财尽力竭。抚恤之恩未及于病弱，愁叹之声几乎充满道路。尚且因为军旅未息，国库无余，仍延迟减免赋税之恩，空怀惭愧怜悯之意。等边疆烽火稍息，国家祸患渐除，当议优抚，希望获得休养生息。各道藩侯、郡守等人，都分担重任，共体忧劳。更应念及民间疮痍，加倍抚恤。探究乡闾的疾苦，革除州县的烦苛。劝课耕桑，省察冤滥。共同弘扬政理，以符合我的忧劳。所有臣僚，应当体会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