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助

《尚书》说：“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又说：“至诚能够感动神灵。”由此可知，行善的人会降下吉祥，谦虚的人会承受福泽。天人相互关联之际，相互感应契合，如同音律相和、云随龙行，不曾有片刻不应验。所以古代贤圣的君主，没有不通晓三统的要义、重视万物的性命，思考往古，穷尽至治之道，兢兢业业，不敢有闲暇逸乐，德行盛大。与天地相合，诚心至极。通于幽冥与光明，神灵能预知未来，聪慧能知晓远方，善行没有痕迹，有开端必有先兆，那么感应而回应，乃是自然的道理。至于商汤在桑林祈祷，大雨立刻降下；汉武帝在竹宫祭祀，神光多次照耀；汉宣帝建立祖庙而白鹤聚集；唐玄宗封禅泰山而强风停止。史书所记载的事例，其种类实在繁多，这些都是君主内心清正、玄妙感应，神灵的赐予明白回应，上天虽高却能听闻卑微，如同回响应声。董仲舒有言：“君王修习五常之道，所以承受上天的福佑，享受鬼神的庇佑，德行施于远方，延及众生。”难道不对吗？

商汤时期，大旱七年。殷史占卜说：“应当用人来祈祷。”汤说：“如果一定要用人祈祷，我请求自己担当。”于是斋戒，剪去头发、剪断指甲，把自己作为祭品，在桑林的社坛祈祷，果然大雨。

汉文帝十六年四月，在郊外祭祀渭阳五帝庙，举火祭祀，光辉好像连接着天。

武帝元鼎四年，亲自祭祀后土，向东巡幸到汾阴。男子公孙滂洋等人看到汾水旁有绛红色的光，武帝于是在汾阴的脽上建立了后土祠。

五年十一月，开始郊祀拜祭太一，祠庙上有光。当天夜里有美光，到白天有黄气上连于天。太史令谈、祠官宽舒（臣王钦若等注：谈是司马谈。宽舒姓不详）等说：“神灵的福佑，降福征兆吉祥，应该根据此地光域建立泰坛以明确应验。”皇帝曾在正月上辛日，在甘泉圜丘举行祭祀，让童男童女七十人一起唱歌，从黄昏祭祀到天明，夜晚常有神光如流星停留聚集在祭坛上。天子从竹宫遥望祭拜（用竹子建造宫殿，天子居中，竹宫离祭坛三里）。百官侍奉祭祀的有数百人，都肃然动心。

元封元年正月，皇帝亲自登上崇高（崇与嵩同）。御史乘属在庙旁，吏卒都听到呼喊万岁的声音。三月癸卯日，登封泰山。当夜好像有光，白天有白云从封土中升起。

二年夏天，有灵芝草生长在甘泉殿房中。天子为了堵塞黄河决口和建造通天台，好像有光云（因为堵塞黄河和建造通天台而有神光回应）。

四年三月，祭祀后土，下诏说：“朕亲自祭祀后土地神，看见光聚集在灵坛，一夜三次照亮。巡幸下都宫殿上看见光。赦免汾阴、夏阳、中都的死罪以下。”

六年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下诏说：“朕在首山行礼，昆田出产珍物，有的化为黄金（昆田是山下的田。武帝祭祀首山，所以神灵为之出产珍物化为金）。祭祀后土，神光三次照耀。赦免汾阴的死罪以下。”

太初二年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下诏说：“朕在介山行事，祭祀后土都有光应（介山在河东皮氏县东南，山周方圆十里，高三十里）。赦免汾阴、安邑的死罪以下。”

太始三年二月，巡幸琅邪，在成山祭祀太阳（在成山祭祀太阳）。登上之罘山，漂浮大海，山呼万岁。

四年四月，巡幸不其（不其是山名，其音为“基”，因此用作县名，在东莱郡）。在交门宫祭祀神人（神人是蓬莱仙人一类。琅琊县有交门宫，武帝所建）。好像有神人乡坐而拜的样子（如有神人的景象，乡坐而拜。神坐出现，且黑且白，且大且小，乡坐三拜。乡读作“向”）。

宣帝本始二年六月，尊崇孝武庙为世宗庙。告祠庙日，有白鹤聚集在后庭。因为建立世宗庙，告祠孝昭寝，有五色雁聚集在殿前西阿。修筑世宗庙时，神光兴起于殿旁，有鸟像白鹤，前赤后青。神光又兴起于房中，像蜡烛一样。广川国世宗庙殿上有钟声，房门大开，夜里有光，殿上全部明亮。于是下诏赦免天下。

神爵元年正月，皇帝开始巡幸甘泉，郊祀泰坛，多次有美祥。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有神雀聚集。下诏说：“朕整饬自身，斋戒精诚，为百姓祈祷。向东渡过黄河，天气清净，神鱼在河中舞蹈。巡幸万岁宫，神雀飞翔聚集。改元神爵。”

四年二月，下诏说：“朕兴建泰一、五帝、后土的祠庙，祈求为百姓蒙受福祉。鸾凤万数飞翔，翱翔聚集在旁（万举是说数以万计。蜚览是说飞翔览观）。斋戒的傍晚，神光显著；进献香酒的夜晚，神光交错（鬯是香酒，用于祭神）。有的从天而降，有的从地而起，有的从四方来聚集在坛上。上帝嘉许，海内承受福佑。赦免天下。”

五凤三年三月，巡幸河东祭祀后土，下诏说：“朕正在亲自斋戒，郊祀上帝，祭祀后土，神光一起出现，有的从山谷中升起，照耀斋宫十多刻。甘露降下，神雀聚集。已诏令有关部门告祠上帝和宗庙。”

后汉明帝永平三年，夏季干旱，而大起北宫。仆射钟离意到皇宫脱下帽子呈上奏疏说：“臣看到陛下因为天时小旱，忧虑百姓，降避正殿，亲自克责。但近日密云却没有大雨，难道政事有不合天心的吗？过去成汤遭遇干旱，用六件事自责：‘是政事不节制吗？是役使百姓过度吗？是宫室太奢侈吗？是女宠太盛吗？是贿赂盛行吗？是谗夫得势吗？’臣看到北宫大兴土木，使人失去农时，这就是所说的宫室奢侈。自古以来，不苦于宫室狭小，只担心百姓不安宁。应该暂时停止，以顺应天心。臣钟离意以匹夫之才，没有什么能力，长期享食重禄，被提拔为近臣，近来受厚赐，喜惧参半，不胜愚戆狂妄，罪该万死。”皇帝回诏说：“汤引六件事，罪责在一人。你的冠履不必谢。近来天降旱灾，密云几次聚合，朕忧愁惭愧恐惧，希望获得好的回应。所以分头祈祷，等待风云。北向明堂祈祷，南设雩场。现在又敕令大匠停止建造各宫，减省不急工程，希望消除灾祸。”下诏后，于是公卿百官随即获得及时雨（雨所以滋润万物，故称澍雨）。

和帝永元六年七月，京师干旱。皇帝亲临雒阳寺（寺是官舍），审查囚徒，举发冤狱，逮捕雒阳令下狱抵罪，司隶校尉、河阳都降职。还没等回宫，就下起了及时雨（《皇太后纪》说：有囚犯其实没杀人却被诬陷，瘦弱困苦，邓太后察看后，立即逮捕雒阳令下狱。当时皇帝年幼，太后临朝）。

魏明帝太和元年，开始营建文昭皇后宗庙。掘地得到玉玺，方一寸九分，上面文字是：“天子羡思慈亲。”明帝为之动容，用太牢告祭宗庙。又曾梦见皇后，于是按舅氏亲疏高下次序分别任用，赏赐累计巨万。

后魏明元帝泰常四年八月，皇帝曾在白登庙将要进献熟食，有神异现象。太庙博士许锺上言说：“臣听说圣人能祭祀上帝，孝子能祭祀父母。陛下孝诚至极，通于神明。近来在太祖庙，有车骑声从北门进入，殷殷隆隆，震动门阙，执事者无不肃然战栗。这是国祚永久兴隆的征兆，应该告知天下，使都知道圣德的深远。”

太武帝太延元年三月无雨，六月派有关部门遍请群神，数月后大雨。当天，有一个妇人拿着一枚玉印到路县候孙家出卖。孙家得到玉印，觉得奇异，寻找妇人，不知所在。印文是：“旱役平寇”。天师说：“龙文纽书说：这是神中三字印。”

文成帝兴安二年正月，派有关部门到华岳庙立碑。数十人在山上听到空中好像有声音，声音中称万岁。

和平五年四月，皇帝因为干旱减少膳食，责备自己。当夜大雨降下。

孝文帝泰和元年五月乙酉，皇帝车驾在武州山祈雨，不久大雨充沛。

二年五月，京师干旱。皇帝早晨在北苑祈祷皇天、日月、五星，亲自行礼，减膳避正殿。祭祀当晚，大雨充沛。

三年五月丁巳，皇帝在苑内开阳门祈雨，当天大雨充沛。

二十年七月戊寅，皇帝因久旱，普遍祭祀群神。从癸未开始不进食，直到乙酉。当夜大雨充沛。皇帝因久旱无雨，停膳三日。百官到宫门请求，被引入中书省。皇帝在崇虚楼，派舍人问：“朕知道你们来了，但不能相见。你们为何而来？”平南将军王肃回答：“陛下停膳已经三日，群臣焦虑恐惧，不敢自安。臣听说尧水汤旱是自然的运数，需要圣人才能济世，不是因为圣人而招致灾难。因此国家储备九年粮食以对付九年的灾变。臣又听说，到了八月还不下雨，然后君主才不举膳。昨天四郊之外已经得到大雨，只有京城之内稍少雨泽。百姓尚未缺一餐，陛下停膳三日，臣民惶恐，不知所措。”皇帝派舍人回答：“过去尧水汤旱，依赖圣人以济民。朕虽居万民之上，德行不及前王，今日的旱灾无法救济，应待立秋时克己自咎。但本月十日以来，炎热焦酷，人物同憔悴，而连日密云，高风萧条，虽然数日不食，仍无感通，是朕心未至所致。”王肃说：“臣听说圣人与凡人相同的是五常，不同的是神明。过去姑射之神不食五谷，臣曾以为是矫饰，现在见陛下才知其验证。而且陛下自停膳以来，如果上天全无回应，臣也认为上天无知、陛下无感。但昨天之前，外有滂沱大雨，此有密云，臣即认为上天有知、陛下有感。”皇帝派舍人回答：“昨天内外贵戚都说四郊有雨，朕担心这些人都是勉强说的话。再三慎重，一定要使信而有征。朕将派人前往查看。如果确实有雨，便命太官欣然进膳。难道可以在近郊之内而慷慨要天吗？如果没有雨，朕无感通，又何必用朕身来扰乱民众？朕志确然，死而后已。”当夜大雨充沛。

宣武帝景明四年干旱，命令尚书审讯京师在押囚犯，务求全面审查。皇帝又减膳撤去钟鼓，不久大雨充沛。

孝明帝神龟二年二月下诏说：“农事紧要的月份，时雨不应，好谷未收，三麦枯干憔悴，无德感动上天，感叹恐惧交加。可令内外依照旧例举行雩祭祈祷，遵循祀典，审查狱案，清理冤案，掩埋尸骨。冀州、瀛州一带，过去遭受寇暴，野外死者很多，白骨横道，可派专门官吏收埋。赈济穷困，抚恤孤寡，救治疾病，存养老人，参照前例，务必周备。”三月甲辰，大雨充沛。

后周武帝保定三年五月甲子朔，避正殿寝居，不上朝，因为干旱的缘故。甲戌日才下雨。

隋文帝开皇二年四月己酉，干旱。皇帝亲自审察囚徒，当天大雨。

唐高祖最初为唐王时，义宁二年三月无雨，到四月才命令祈祷，掩埋尸骨，于是大雨。

武德三年，从夏天无雨直到八月。皇帝斋戒居住，叩头四方礼拜，派遣治书侍御史孙伏伽告天地神说：“我承蒙圣明福助，得为人主，有什么罪过导致干旱？如果没有罪，让三日内下雨；如果有罪，请将灾殃加于我身，不要让百姓遭受饥馑。”随即大雨。

四年三月，皇帝因为干旱亲自审查囚徒，不久就下起了及时雨。

太宗贞观三年三月干旱。庚午日大赦天下。癸酉日下雨。从此赦书所到之处，甘雨就降下，百姓认为奇异。

六月，终南等数县发生蝗灾。皇帝到苑中，看见蝗虫，抓了几只祷告说：“百姓以谷物为命，而你吃掉它们，这是害百姓。过错在我一人。你如果有灵，只应吃我，不要害百姓。”将要吞下去，侍臣担心导致生病，急忙劝止。太宗说：“我所希望的是把灾祸转移到我身上，何必回避疾病？”于是吞下蝗虫。从此蝗虫不再成灾。

十二年正月，皇帝朝拜献陵。之前有大雨雪，等到皇帝进入陵院，悲号哽咽，百官哀恸。这时雪更大，寒风暴起，有苍云从山陵之上出现，不久流布天地，昏暗。到礼仪结束，皇帝从寝宫出来，步行经过司马北门，在泥中走了二百多步。于是风静云止，云气消散，天色开霁。观看的人私下议论，都认为是孝心感动所致。五月甲寅，皇帝因干旱避正殿。自去年冬天无雨至此，令文武官员五品以上各自上密封奏章，极言得失，无所隐讳。减膳罢役，分派使者赈恤鳏寡贫乏，审理囚徒，申理冤屈。司空长孙无忌因干旱请求退位，不许。从此及时雨应时而至，年成大丰收。

十七年六月大旱。甲午日避正殿，减少日常膳食。丁未日下雨降下。百官奉贺，请求恢复日常膳食，御正殿。下诏同意。

二十三年三月，自去年冬天干旱至此才开始下雨。皇帝对侍臣说：“上天生育万民，树立人君来牧养。但长时间不下雨，天旱严重，粟麦不成，春田未耕。朕忧虑百姓困窘，无忘于心。将要发放仓廪供给他们，所以不让他们缺乏断绝。”当天降雨。

高宗永徽元年，从夏天无雨到七月。下诏说：在京各部门在押囚犯，应一并审查，有关部门精心勘问，迅速判决。不久就降雨。

三年，自去年九月无雨到正月。下诏避正殿，在东廊听政，仍令尚食减膳。到二月壬寅，下大雪。乙巳日，恢复在两仪殿南面视事。

麟德元年五月丙寅，因久旱，派使者祈祷名山大川。避正殿，在丹霄门外设帐殿听政，共三天，就下了及时雨。

乾封二年春天正月丁丑日，因当时干旱，皇帝避开正殿，亲自审理囚犯，命令有关部门减少膳食，当天就降下了雨。

玄宗先天二年三月甲戌日，皇帝因干旱亲自前往龙首池祈祷，有一条赤蛇从池中出来，云雾四处弥漫，及时降下了大雨。

开元十三年十一月，举行封禅大典，皇帝登泰山，到达斋宫。当晚阴云惨淡，寒风劲吹，四面刮起，撕裂帷幕，折断柱子，寒气刺骨。皇帝露天站立祈祷，仰天发誓说：“我自身如果有过错，请立刻降罚；如果百姓没有福分，也请让我来担当罪责。”随即风停止，天地清朗，日气和煦。等到登坛时，祥气四处弥漫，登高奏乐，有祥风从南边吹来，丝竹之声飘荡，仿佛来自天外。等到在社首山举行禅祭时，五色云出现，太阳现出重轮。

开元十四年六月丁未日，因长期干旱，分别命令公卿大臣祭祀山川。己卯日，河北道以及太原、泽潞等州都下了雨。祭祀北岳的使者李嵩上奏说：“臣到达邢州时，雨降下了一尺深。臣私下询问乡野老人，都说：‘以前十二年春夏大旱，六月下旬才开始降雨，那年河朔地区大丰收，一斗粟五文钱。今年得雨虽然晚，但比前年还早，百姓都很高兴，都有秋天的期望。臣受命那天，在恒山祈雨，玉帛还没有陈设，神灵已经感应，这实在是陛下至诚之感，与上天相通，没有违逆天时。’”

开元十七年十一月十六日，在昭陵朝拜。掌管事务的人仿佛远远看到太宗站在神殿前。等到玄宗进入寝宫，听到室中有咳嗽声。又在寝宫门外设祭，祭祀陪葬的功臣将相如萧瑀、房玄龄等数十人，仿佛听到了他们舞蹈的声音。

开元十九年四月己丑日，侍中裴光庭、中书令萧嵩上奏说：“近来春夏之交，稍微缺少雨水，虽然没有普遍湿润，但尚未成灾。臣等亲承陛下德音，忧勤万民，诚心祷告，筑坛祈雨，有信则感，迅速感应，便有鹤鸟和鸣，乌云突起，不到一个早晨，四方雨飞洒，不到一夜，万里大雨滂沱。生灵因此相庆，草木因此自乐。臣等有幸参与近侍，亲奉殊祥，喜悦之情，实在超过平常。希望将此事交付史馆。”皇帝听从了，并下诏说：“政教不修，则阴阳隔阂；精诚有感，则风雨顺时。近来从暮春到初夏，甘雨未降，农务堪忧，所以亲自筑坛，用来祈祷。难道不是神灵聪慧，感应迅速吗？这实在是上天的深意，也是你们协调治理的效果。应当加倍勉励，以答谢神灵之心。开府仪同三司尚书右丞相宋璟等上奏说：“近来太阳长久照耀，西郊云密，炎热之气，暂时缺乏雨水。陛下顺应天时，布施德政，忧念百姓，清洁祭坛，减少膳食，体恤狱囚，缓刑罚，所以能够及时降下甘露，一整夜之后，良田有望丰收，从公家到私人，看那雨水洒落九重，夹杂梅香而共溢，含着凉意入水，与麦气一起清新。臣等预睹祥和，承受恩泽。”皇帝手诏回答说：“近来从春到夏，雨水未施。忧勤之心，切念农务。因此宽刑宥过，减膳撤乐，责己祈天，亲自祷祠。上天垂鉴，甘雨应时。嘉奖夏种不误，期待秋收有望。与诸位公卿士大夫共同承受祥瑞，各自勉励诚心，敬承天德。”

五月壬申日，京师干旱，皇帝亲自在兴庆池祈祷，当夜下了大雨。乙亥日，侍中裴光庭等说：“昨天二十五日，我们看到高力士奉宣敕旨，亲自在兴庆池投龙祈雨。为什么会这样说呢？因为天虽然高远，但卑微的请求也能平均施予；只有微小的圣人，玄妙感应而降祥瑞。因此能够普遍感应，迅速响应，幽微的赞助明显应验，圣德美利真是到了极点！近来西郊稍微缺雨，但不害南亩。远自河陕，已听说沾润；近处咸秦，却颇不均匀。而圣情迁思，忧劳日日，降临天步，祷告神池，烟雾弥漫，仿佛有助。俯身祈求万福，仰望叩问三灵之心。发言后立刻云起，神通而甘露降下。人们欣悦华黍的丰盛，物产看到由庚的快乐。这种迅速，书契所未闻；这种至诚之感，皇王所不载。沾润的喜庆，曲成万物。何况臣等，切倍常情。希望交付史馆，以彰显昭感之美。”皇帝手诏回答说：“从今年春天开始，雨水失调，深切忧虑农务，不忘寝兴。陕洛两郊，已闻大雨；而咸京近县，尚未沾足。悯念禾黍而疚怀，仰望云霄而翘首。投龙致祭，亲自祷告灵池，发誓转移罪过于自身，希望垂福于黎民。神道昭著，鉴察此诚，甘雨应期，嘉生遂性。这也是你们同心协理，戮力谋猷，上下和谐，导致此祥瑞。丰年可望，庆慰良深。麟凤飞翔，不算瑞兆。”

七月甲戌日，因长期干旱，皇帝亲自在兴庆池祈祷，第二天下了大雨。丙子日，少府监冯绍正上奏说：“自夏以来，时稍微旱。昨天令臣画龙刻鱼，圣躬亲自用来祈祷，先天不违，乌云兴起，甘雨滂沱，百谷丰熟，万物滋长。臣忝为有司，实荷殊庆。请交付史馆，以阐发皇猷。”皇帝手诏回答说：“黍稷将成，实赖甘雨。既然长期干旱，忧怀不安，思救黎民，无神不祷。灵心昭鉴，降此祥瑞，看到禾穗下垂可观，期待大获丰收。编入史书，实在惭愧。”

开元二十四年六月，因长期干旱，命令河南尹李适之祭祀岳渎求雨。当天下了大雨。李适之上奏祝贺说：“圣心才开启，灵贶暗中相通，雨泽并沾，无不滂沛。请交付史馆，并在济源县处准备赛礼。”皇帝手诏回答说：“道贵以诚，神无不应。岂朕之先意，亦卿之用心。川岳效灵，甘霖并洽。请求举行赛礼，深得事机。应当交付史馆，依从所请。”

开元二十八年，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上奏说：“吐蕃在五月十八日断绝安戎城的水路，到二十一日，城东涌出一泉，将近夜晚，城南又涌出一泉，军士饮用不竭。”侍中牛仙客、中书令李林甫上表祝贺说：“此城过去因无防备，暂时属于吐蕃。天威所临，又为我所有。而犬戎自送其死，并且执迷不悟，率领凶徒竞相违逼。城中昔日只有水为忧，虽然期盼很多，但取水之路断绝。陛下每忧无物，必期灵验，圣心有属，神道玄通，于是使石头裂开涌出泉水，岩石分开流出液水，动天地而昭应，与造化同功。三军所需，一朝都足。既使无渴乏之虑，益励忠勇之心。剪灭寇戎，从此不远。考察典策，博考祥瑞，欢喜跳跃，实倍平常。请宣示百官，编入史册。”皇帝手诏回答说：“城之归还于我，乃是恢复其初。天意神心，自然暗中赞助。克济军旅，涌出双泉，不假梅林，超过疏勒。编入史书，任卿之意。”

天宝四年七月，蜀郡上奏说，道士邓紫虚在江潭投龙设醮，有一条大蛇长一丈，从潭中游出，文彩五色，不同于寻常蛇，蛇上有庆云纷郁。希望编入史册。皇帝同意了。

天宝十四年三月丙戌日，敕令：近来因少雨，普遍进行祭祀，随后降下甘雨，实荷神灵。那些先前命令中使祭祀的，另有昭报。京兆府近来应有祈请之处，以及畿内名山灵迹，都命令府县长官各自申报赛祭。

肃宗乾元二年正月，藉田礼结束后，返回大明宫。从去年干旱，冬天又没有雪，礼毕后降雪一尺深。

代宗广德二年二月丁亥日，皇帝亲自祭祀南郊。当初，皇帝将享太庙，斋戒之夕，岁星与太白星同轨，避而不犯。司天台夏官正徐承嗣上言说：“木星处仁君之位，恩在养民；金星全义德，体在其政。本月四日，臣观察时，属轻云隐映，光迹暂明，位指东西，不盈南北，势凌密近，切虑相干。陛下展礼斋宫，阴云腾涌，又蔽星，拟土错不露其瑕。及庙宿精诚，天容如镜。今太白避岁，精确有二尺有余；昔荧惑守心之明，三退无谬。加之祭祀五帝，敬告百神，是凭法象呈休，苍生致福。偃兵归马，不远来期；孝理行歌，起于兹景。事殊古典，应美前书。希望交付史馆，兼示中外。”皇帝同意了。

永泰元年七月庚子日，因干旱缘故，向诸神祠祈祷，当天雨降一尺深。当时京师米价腾贵，一斛达到万余钱。到这时大雨降下，人心稍微安定。

德宗兴元元年六月戊午日，皇帝从兴元出发，当天大雨。将进入斜谷，道路峻峭，多在岩石之间。议论的人认为，行至谷中，如果遇到之前的暴雨，阁道坏绝，进退无路，都非常忧虑。等入谷之后，天象晴朗，没有一丝云，一直到京师，没有风雨之虞。众人心情欢欣，都说圣德感通，是上天所赐。

贞元六年四月，因干旱下诏减免赋税。戊午日，大雨下了超过十天，远近都沾润充足。

贞元十三年四月，自春以来时雨未降。正阳之月，可行雩祭。于是皇帝前往兴庆宫龙潭，为百姓祈祷。忽然有白鹭沉浮水边，群类翼从其后，左右侍卫都惊异。不久不知去向，才悟到是龙神变化，于是相率舞蹈称庆。到乙丑日，果然大雨，远近滂沱。

宪宗在永贞元年八月乙巳日，于宣政殿即位受册。在此之前，顺宗卧病不能说话，王伾、王叔文为学士，居翰林，与内官李忠言相通，宣下诏令。韦执谊为宰相，奉而行之。天下危惧，连月阴雨。等到定策之后，雨就停了。即位之日，天气清明。臣下因此知道天命有所归属。

元和二年正月辛卯日，在南郊举行祭祀。将到大礼时，阴气凝闭，一连十天不开。群臣顾虑降雨雪，不能完成礼仪，感到恐惧。宰相建议改日。皇帝说：“郊庙是大事，我斋戒已有数日，岂能因为将有雨雪而废弃呢？”等到三大礼开始，享献之际，景物都澄净晴朗。等到銮舆就次，则降微雪；大驾将动时，又停了。第二天御楼宣赦，才毕，阴云复结，瑞雪盈尺。众人欢悦，都认为是圣心昭感所致。

元和八年二月辛未日，皇帝因长期干旱，亲自在禁中祈雨。当夜降下大雨，沾润充足。

元和十年正月，下制讨伐吴元济。从去年没有雨雪，到这时讨伐吴元济的诏书发布，才下雨雪。

文宗开成元年二月庚申日，皇帝前往龙首池观看内人赛雨。从春天少雨，皇帝孜孜忧勤，遍祭群望。到这时甘雨屡降，中外都高兴。皇帝赋《暮春喜雨诗》，百官都有和诗。

开成三年正月癸未日，因干旱下诏放免拖欠租税及宽缓刑狱，当天大雨。

开成四年六月戊辰日，因长期干旱，分别命令官员普遍祭祀祈祷。皇帝自即位以来，每年有轻微干旱，就诚心祈祷。到这时久旱，皇帝在紫宸殿对宰臣，忧形于色。宰臣以星官所奏，天时应当如此，请求不要过分劳神。皇帝变色说：“朕为天下主，无德及人，致此灾旱。如今又有天象谴责。如果三天不雨，应当退归南内，另选贤明来主天下。”宰臣呜咽流涕，各自请罪，请求免去相位。当夜大雨，非常普遍。

后唐庄宗同光元年四月，在魏州即位。当时正月不下雨，到这时人心忧恐。等到宣赦之夕，降雨广泛，农具布满田野，上下欢康，枯苗复茂，麦熟倍常。

明宗起初在庄宗麾下任职，天祐十四年，契丹包围周德威于幽州。皇帝与李存审率军同讨，从易州北山而行。次日早晨微雨，诸将担心雨淋成涝。皇帝祈祷说：“上天垂祐，国难终平，敢希十日，早得晴朗。”不久开晴，众人心喜。

天成四年二月甲子日，车驾回京，宿于中牟县。百官到行宫起居，各赐酒食。皇上对侍臣说：“麦田稍旱，朕已暗中祈祷。”乙丑日到达郑州，下雨三天，百官称贺。

长兴元年二月甲寅日，前往南郊坛的斋宫。当夜阴云密布，到二鼓时微雨。皇帝诏问司天官择日，司天官上奏说：“圣德动天，百灵集会，应当就会停止。”到三鼓时雨停，星象晴朗，瞻视如昼。都认为是盛德之感。

末帝清泰元年七月，下诏说：“昨日因稍微缺雨，担心损害嘉禾，朕亲自前往龙门，遍行祈祷。甘雨不久降下，丰年可期。应命令原先派出的祷雨官，各自前往祠宇进行赛祭。”

汉高祖天福六年，起初为太原节度使，赴任晋阳。当时大旱，皇帝入境，对宾从及左右说：“我始衣绣还乡，很有德色。如今一境大旱，五稼将枯，岂不是薄德寡祐所致吗？”皇帝于是在地设脯醴，望山川而祈祷说：“我本生此地，滥镇北方，朝廷差来，不敢违旨。在上者无德而禄，甘速身殃；在下者以食为天，难加众咎。愿兴云雨，以救焦劳。”洒泣致拜，当天大雨。皇帝下车后，入谒兴安王、昌宁公庙，每致祈祷。因此境内大丰收，是精诚所感。这一年天下飞蝗，东到海，西到陇右，南到湖湘，北到燕蓟，川井庐舍无不填满。只有进入太原山谷中的蝗虫，都抱草木而死。当时天下蝗虫也相继而死，但五谷已伤，而太原独丰收，人们感到很奇异。

隐帝乾祐元年五月丙辰日，因长期干旱，前往道宫佛寺祷雨，当天大雨。

乾祐二年，宫内拿出宋州所送来的蝗虫抱草而死的样本，给群臣看。于是命令停止捕蝗，派遣官员祭祀它们。

周太祖在乾祐二年讨伐李守真时，决定进攻，十七日在西寨抽调郭崇、叶仁鲁及手下士兵与东寨军队一同进攻。云梯、冲车等攻城器械交错使用，弩箭从四面八方齐发。不久西北方向刮起黑风，扬起沙尘，天昏地暗，云梯和冲车摇晃不定，人无法睁开眼睛。太祖下令向河伯祠祈祷说："我奉天子之命讨伐有罪之人，以拯救百姓。凶恶的敌人顽固抗拒，劳师动众攻打他们。神灵之道，祸福分明，应当暗中相助。风师行为不当，不帮助王师。明灵感应通达，应迅速止息狂风。如果没有显效，祠庙就危险了！"祭奠完毕，风就停了。

周世宗最初节制澶渊时，共三年。有时遇到水旱不按时节，向神祠祈祷，没有不按时应验的。显德四年，世宗亲自征讨淮南，降服寿州后返回京城。四月戊午日到达颍上县，当天大雨。在此之前，世宗在下蔡时，宰臣因当时雨水稍缺而上奏。世宗说："贼寇营垒已经平定，班师在即，雨水应当没几天就会来了。"到这时果然应验了。

帝王部·神助

大人物兴起时，神明鉴察其德行，至诚之心多有感通，顺道而行多有帮助。暗中赞助，即使颠沛流离也不致失散，这是上天赐予的福佑。所以那些内心清明、才智出众的人，在卑微之时就已显现出安定的征兆。等到他们仗义执掌军事，劳神焦虑，顾及天命，汇聚众谋，将要拯救乱世、遏制祸乱时，勇猛之人便为其效力，神灵也来告知吉兆。他们冒矢石如履平地，视水火可以踏过，寒暑为之改变季节，风雷为之借来气势。福兆震动，众物进献福祉。更何况吉梦先启，圣智独悟，恳切激奋达到极致，人事又相符合呢！

黄帝有圣德，最初百神朝拜并为他所用。应龙攻打蚩尤，驱使虎、豹、熊、罴四种猛兽的力量，又用女妓止住淫雨。

虞舜最初住在妫水边，他的父亲瞽瞍曾想杀他，让舜上房顶涂泥，瞽瞍从下面放火烧房，舜用两个斗笠跳下得以不死。后来瞽瞍又让舜挖井，舜预先在井壁挖了旁洞。舜进入深井后，瞽瞍与象一起往井里填土，舜从旁洞逃出。

夏禹最初担任司空，在黄河边观察时，有一个长着白色面孔鱼身的人出现说："我是河精。"对禹喊道："文命，治理洪水。"并授予禹《河图》，讲述治水之事，然后退回深渊中。

汉高祖最初为汉王时，二年四月与项羽在彭城灵壁东大战，项羽将汉王围了三重。大风从西北刮起，折断树木、掀翻房屋、扬起沙石，白天昏暗，楚军大乱，汉王得以与几十名骑兵逃走。

八年冬天，高祖东进攻打韩王信在东垣的残余部队。回师经过赵国，赵相贯高等人阴谋刺杀高祖。高祖想留宿，心中不安，问县名是什么，回答说："柏人。"高祖说："柏人，就是被人逼迫。"于是离开，没有留宿。

汉宣帝出生几个月时，遭遇巫蛊之祸，被关押在郡邸狱。连年没有判决。后元二年，望气的人说长安狱中有天子之气。汉武帝派使者分别通知京城各官府监狱，将关押的人无论罪行轻重都杀掉。内谒者令郭穰夜里来到郡邸狱，廷尉监邴吉紧闭大门，不让使者进入，说："皇曾孙在这里。别人无辜而死都不行，何况是皇上的亲曾孙呢！"双方对峙到天明，郭穰无法进入，回去报告并弹劾邴吉。武帝也醒悟了，说："这是天意啊。"于是大赦天下。郡邸狱的囚犯独靠邴吉得以活命。

后汉光武帝起初担任更始帝的大司马，巡视河北。当时王郎发布檄文悬赏捉拿光武帝，光武帝急忙驾车南行，到饶阳时，日夜兼程，冒着霜雪，天冷得脸都冻裂了。到达滹沱河，侦察兵回来说："河水流淌着冰块，没有船无法渡河。"官属们非常恐惧。光武帝让王霸去看。王霸怕惊吓大家，想暂且前进到水边，回来就谎报说："冰面结实可以渡河。"官属们都很高兴。光武帝笑着说："侦察兵果然胡说。"于是前行。等到了河边，河冰居然也合拢了。于是让王霸保护渡河，还没等过完几匹马，冰就化了。光武帝对王霸说："使我们众人得以安全渡河免于灾难的，是你的功劳。"王霸谢罪说："这是明公的至高德行，神灵的保佑，即使是周武王的白鱼之兆也无法超过。"光武帝对官属们说："王霸权宜行事救了大家，大概是天降祥瑞吧。"行进到博城下，众人惶惑不知该去哪里。有一个白衣老人在路边指着说："努力啊！信都郡是长安的守城，离这里八十里。"光武帝立即赶赴那里，信都太守任光开门迎接。

魏太祖征讨张鲁时，张鲁派五官掾投降，但其弟张卫在横山筑起阳平城抵抗，魏军无法前进。张鲁逃往巴中，军粮耗尽，太祖准备撤军。西曹掾东郡人郭谌说："不行。张鲁已经投降，派去的使者还没回来。张卫虽然不一同投降，但可以攻打。孤军深入，进攻一定胜利，撤退必然不利。"太祖犹豫不决。夜里，有几千只野麋鹿冲垮了张卫的营地，张卫军大惊。夜里高祚等人误与张卫军相遇，高祚等人大擂战鼓、吹响号角，聚集军队。张卫害怕，以为大军来袭，于是投降。

晋宣帝任魏太傅时，率兵从宫阙下奔赴武库，经过曹爽门前。车马被堵住停下，曹爽的妻子刘氏害怕地出来到厅堂，对帐下守督说："曹公在外面，现在起兵怎么办？"守督说："夫人不必担忧。"于是登上门楼，拉弓搭箭准备发射。部将孙谦在后面拉住制止，这样做了三次。宣帝得以通过。

魏文帝任魏相国时，诸葛诞据守寿春叛乱，文帝下令筑围困敌。当初寿春每年雨季淮水泛滥，常淹没城池，所以文帝筑围时，诸葛诞笑着说："这是故意不攻而自败啊。"等到大军进攻，干旱了一整年。城攻陷那天，却下起了大雨，围垒都毁坏了。

晋元帝任左将军时，跟随讨伐成都王司马颖。在荡阴战败，叔父东安王司马繇被司马颖杀害。元帝怕祸及自身，准备出逃。那天夜里月光明亮，但禁卫森严，元帝无法离开，非常窘迫。过了一会儿，云气昏暗，雷雨突然到来，巡逻的士兵都放松了，元帝得以悄悄逃出。司马颖此前命令各关口不得放走贵人。元帝到达河阳时，被渡口官吏拦住。随从宋典后来赶到，用鞭子抽打马匹并笑着说："舍长官，禁止贵人通行，你怎么也被抓住了？"渡吏于是放他们过去。元帝到洛阳迎太妃一起回国。

后魏孝文帝五岁时接受禅让，文明太后冯氏认为孝文帝聪慧圣明，日后可能对冯氏不利，打算废黜他。于是天寒地冻时让他只穿单衣关在空房里，绝食三天，孝文帝也没事。

唐高祖起初任唐公，大业十三年在太原起义师。七月，军队驻扎在霍邑。隋朝武牙郎将宋老生陈兵据险抵抗，义军无法前进，驻扎在贾胡堡。正逢连续下雨十几天，粮草供给不上，高祖很担忧。忽然有一个白衣老人到军门求见说："我是霍山神派来的，告诉大唐皇帝：如果要攻打霍邑，应当从东南沿山取路。八月雨停，我会帮你打败敌人。"高祖起初觉得好笑，派人到东南方查看，果然有一条小路。高祖笑着说："这神不欺骗赵襄子，难道会辜负我吗？"八月初六，雨果然停了。高祖非常高兴，用太牢祭祀霍山。

太宗起初讨伐宋金刚时，贼兵日渐逼迫。太宗曾想侦察敌情，悄悄率军远道包抄，骑兵都四散而去。太宗与一名甲士登上山丘睡觉。不一会儿，贼兵从四面云集，但没察觉。正好有一条蛇追老鼠，碰到了甲士的脸。甲士惊醒，因此发现贼兵到来，急忙报告太宗。两人一起上马奔驰了一百多步，被贼兵追上。太宗用大羽箭射死了敌军骁将，贼兵于是退去。当时人们认为这是奇异之事。

贞观十九年征讨辽东，五月初二，军队到达临辽顿。当晚，辽水水位下降二尺，三军将士都很高兴，认为是得到了上天的帮助。

玄宗三岁时被封为楚王。当时武则天因登上高楼抱他眺望，不小心掉到地上。左右侍从惊慌失措地跑下楼去扶他，玄宗却安然无恙，没有受伤。武则天感到非常惊奇。

肃宗的母亲杨太后怀孕时，玄宗正被太平公主猜忌。玄宗秘密地对侍读张说说："当权的人不想让我多生儿子，恐怕祸及这个妇人，怎么办？"密令张说怀藏堕胎药进宫。太子在密室里亲自煮药，昏昏然像睡着了一样，梦见神人覆盖药鼎。醒来后这样做了三次。太子感到奇怪，告诉了张说。张说说："这是天命，不必有其他顾虑。"等到肃宗成为皇太子，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反叛。玄宗逃往蜀地，留太子在后面安抚百姓。贼军追到渭水，便桥已断，渭水刚刚上涨，又没有船只。太子在水边号令百姓，愿意跟随的有三千多人。于是徒步涉水渡河向南。遇到潼关的散兵，误以为是贼军，与他们交战，士兵伤亡很多。收集余部，再次渡河向北。太子过了渭水之后，渭水上涨，随着马蹄痕迹高出一丈多，追兵全部淹死。众心大喜，认为是圣明的感应。肃宗行进到丰宁南面，见到大河天险，想整顿军队北渡，准备前往丰宁。忽然大风刮起沙石，几步之内看不清人马，因此回军向东直奔灵武。风沙顿时停止，天地廓清。

乾元三年正月甲申，元帅上奏在河阳陕东大破贼军。文武百官上表祝贺说："我们看到元帅行营的露布，得知官军大破逆贼两千多人，并烧毁浮桥、栅栏、堡垒等，全部荡平。陕东大破凶徒，斩杀和活捉的很多。又看到中书门下称河阳桥因河岸崩塌冲击，连舰偏斜。昨天一名军吏夜间在桥下听到喧闹声，看见有神人说：'我是毗沙门天王，为国家扶正这座桥柱。'到天亮时桥忽然正了。又胜州以北百姓数千人，忽然看见很多兵马，向百姓要食物。其中有人说：'我是张韩公和王忠嗣，率领这些兵马为国家讨贼，不久就会太平。'百姓陈设祭祀完毕，这些人就消失了。这些都是圣德所感，人神契合，灵验应验昭然，古往今来未曾有过。我们听说圣人能与天地合德、日月同明，神祇告知吉祥，山川献出福佑。虽然战事暂时受阻，但七德重新兴起。陛下道德光辉，文思广被，道冲玄漠，德合神明。三灵进献珍宝，百神效劳。不久前凶徒未灭，侵扰京师，东郊不开，大举征伐尚未完成。幽明都感到愤慨，动植未得安宁。所以上天赐福，获得桥梁，神兵开启战阵。夜间喧声大作，如同鼋鼍构筑；灵契昭然，威德清除蚊蚋。三军都看到，百姓都目睹。这实在是止戈的先兆。等到出师交战，一戈而群凶涂地；兵临分陕，再战而残余歼灭。擒获元恶而追究凶残，焚烧贼桥而断其归路。无不看到兵势而逃窜，听闻军声而畏惧。扑灭之期，就在眼前。这就是天时人事，决断在目前，圣智神功，致于度内。都是经籍未载、古今未闻的。"下诏说："朕作为百姓父母，时逢艰危。东方不宁，近郊多战。除妖扑火，戎马交驰。父亲出征，儿子服役，征徭未息。蓬头汗甲，已多年。忧虑百姓，寝食难安。精诚达于天地，长策委于庙堂。宗社借灵，王师克胜。残敌穷搏，聚而相持。造舟横河，树栅凭岸。一鼓齐进，应时歼荡。陕东连捷，喜讯频来。平贼安人，指日可待。自古王者得神而兴，城墙不必靠人力，士马或称由幽赞。休征在此，灵应不违。凡百官众，一同庆慰。"

敬宗宝历元年正月乙卯，命中使张宗肇持绯衣赐给长安县主簿郑翦。郑翦当时负责太清宫御院的工程。忽然在院前西序看见一个白衣老人说："这下面有井，正对着皇帝经过的路，你赶紧填上，不然罪过不小。"郑翦惊慌地带人查看，那里已经塌陷了几尺，挖开一看果然是一口古井。惊愕回顾时，老人已经不见了。郑翦于是报告功德使，上奏皇帝。皇帝回宫后，宰臣和供奉官在那里舞蹈庆贺。当时有诏命翰林学士韦处厚记述此事以表奇异。

后唐武皇起初任河东节度使，追击黄巢到曹州，班师经过汴州。汴帅朱温在封禅寺迎接慰劳，请武皇在府第休息，将随从三百人及监军使陈景思安置在上源驿。当晚设乐摆宴，汴帅亲自陪宴，拿出珍宝钱币劝酒。武皇酒酣，与侍妓玩笑，与汴帅握手叙说破贼之事取乐。汴帅一向忌恨武皇，于是与部将杨彦洪密谋发动袭击。杨彦洪在巷陌中用车连成阵、竖起栅栏以堵住逃跑之路。当时随从都醉了。不久伏兵突然发动，袭击馆舍。武皇正酩酊大醉，喊声震地。随从十多人抵御贼兵，侍从郭景铢灭掉蜡烛，扶着武皇用被褥包裹，藏到床下，用水洒他的脸，慢慢说："汴帅谋害司空。"武皇才睁眼起身，拉弓抵抗贼兵。不一会儿烟火四起，又下起大雷雨。武皇得以跟随从薛铁山、贺回鹘等几人逃走。雨下得很大，看不清人，借着电光登上尉氏门，顺着绳子从城上吊下逃出，得以回到本营。

后唐明宗起初任邢州节度使，跟随庄宗南征，驻扎在胡柳陂。前军周德威被辎重所扰，一军失利。庄宗以中军战胜，两军胜负相当。但左奔右跑都没有队伍，有人喊道："晋王渡河向北去了！"天晚时，明宗与末帝失散，军队无处可去。河冰刚开始融化，又没有船只。明宗哭着说："我的儿子在哪里？我的君主在哪里？我这一生要终结于此了。"当晚天极冷，雪深一尺，冻死的士兵很多。河冰又有合拢的地方，明宗试探着走，可以渡河。没等转身冰就裂开了，接着走的人就掉进去了。当晚明宗得以渡河，驻扎在先锋寨。第二天，庄宗派内官寻找明宗，当时已经取得了土山之战的胜利，军威重新振奋。

晋高祖在后唐应顺末年从河东调任镇守常山，奉诏前往朝廷，恰逢少帝失去了帝位，他带领几百名骑兵想要逃往邺城，夜里在获嘉东边遇到了少帝，于是一起进入卫郡，到达驿站时，当时刘讳（即汉高祖）随行。这天夜里侦察到少帝埋伏了甲士，想与随从大臣谋害晋高祖，假装屏退他人私下谈话，刚坐在亭廊中，刘讳秘密派遣御史石敢袖藏铁锥站在身后，埋伏的甲士突然发起攻击，左右的人惊慌骚乱。石敢一向有勇力，抱着晋高祖进入一间屋子，用大木塞住门，石敢奋力抵挡敌人的锋芒，不久战死。刘讳于是解下佩刀，隔着窗户递给晋高祖。晋高祖出来后，有几个士兵追赶刘讳，刘讳当时没有佩刀，遇上夜色昏暗，用地上尚未点燃的芦苇火把挥击，人们以为是短兵器，于是追兵败逃。晋高祖藏身于矮墙下，隔着墙听到有人互相告诉说：“石太尉已经死了。”（即晋高祖。）刘讳听清这话是晋高祖所亲近的骁将李洪信，于是大声呼喊他道：“石太尉安然无恙。”因此凿穿墙壁请他出来，墙垣突然断裂倒下，有如神助。刘讳于是与李洪信会合众人，救出晋高祖，杀掉了策划谋害的人，把少帝交给刺史王引贽。晋高祖于是得以脱身赴京。

汉高祖即位初年，从晋地前往洛阳，驻扎在绛郡，有关部门奏请在厄口镇设置停驻点，皇帝说：“地名有些凶险，怎能住宿？我记得这里有另一条好路。”于是派人引导，果然平坦安全，到达了闻喜县。有随从骑兵的行李从厄口走的，许多人争路跌入深谷。随从大臣感叹道：“从前高皇帝避开柏人的名字，睿智如神；我主厌恶厄口而进入闻喜，何其千年之合的巧合啊！”

周太祖当初任后汉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乾祐年间在河中府围攻李守贞，攻城那日刮起大风，太祖向河神祈祷，风便停了。等到李守贞即将失败，太祖梦见河神告诉说：“不要攻击，七月下旬上帝将灭其族。”果然如所言。后来北征到澶州驿站，乱兵逼迫，太祖登上城楼，令王峻安慰晓谕众人说：“河冰已融化，浮桥难以架立，如何南渡？”众人也很忧虑。当夜西北风猛烈吹袭，冻结了冰面。等到天亮，渡口官员报告说冰层坚固可以渡河，步兵骑兵踏冰而行，坚如铁石，未过午时军队全部渡过，人称“凌桥”。那天傍晚，渡口官员报告说：“冰桥融化了。”

广顺二年五月，皇帝亲征兖州慕容彦超，当月十三日到达城下，贼兵尚在拒守。十七日白天小睡，梦见内侍德儿引导一位道士进献书卷，开头写道：“车驾来月二日还京。”下面文字极多，不能全部记下。醒来后将梦告诉宰臣。又过了四天，城池被攻下。六月二日离开兖州，当天大雨，城下行营积水数尺深。当晚到达中都县，太祖笑着对侍臣说：“今天如果没离开城下，就会被水淹了。”

世宗显德元年三月，皇帝亲征河东，大败贼军。起初两军尚未整顿时，风从东北刮起，对王师不利。等到与贼军相遇，风向回转，众人心中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