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四

后唐庄宗是太祖的长子，十一岁时跟随太祖讨伐王行瑜，于是奉命进献战利品，昭宗一见到他感到惊异，任命他为隰州刺史，不久又改任汾州、晋州二郡，都是遥领。天祐五年正月，太祖去世，庄宗继承晋王之位。四月，召回周德威的军队返回晋阳。汴州人看到晋军撤兵，知道晋国有丧事，认为潞州必定能攻取，不会再有第二次行动，于是停止侦察。梁太祖也从泽州返回洛阳。庄宗知道梁军没有防备，率领亲军直抵夹寨，将其攻破，梁军大败，招讨使康怀真仅率百余名骑兵逃出天井关。庄宗于是班师回晋阳。九月，邠州、岐州、蜀地三镇又大举进攻长安，庄宗派李嗣昭、周德威率兵三万进攻晋州以策应他们。三镇攻打长安，梁太祖害怕，从洛阳率领亲军驻扎在陕州，命令部将尹皓率兵前往平阳救援。周德威与尹皓的军队在神山北交战，梁军大败。六年七月，邠州、岐州、刘知俊派人来报告，将大举讨伐灵州、夏州，同时收复平关辅地区，请求出兵晋州、绛州以形成犄角之势。八月，庄宗率军南征，命令周德威、李存审、丁会统率大军从阴北关出兵，攻打晋州。晋州刺史边继威登城坚守。梁太祖命令部将杨师厚领兵赴援，驻扎在绛州。我军攻城紧急，小校苌谏招募士兵，因寡不敌众而撤退。我军挖地道破坏城墙二十余步，城中血战坚守，夜里又登城防守。汴军到达蒙坑，周德威迎战，击败他们，斩首二百级。杨师厚退保绛州。七年七月，李茂贞、刘知俊以及邠州杨崇本各派使者来报告，说灵武韩逊、夏州将领李仁福依附梁贼，屡次侵犯边境，请求出兵协力讨伐。当时岐州人报告说刘知俊在宁州三次击败汴军，韩逊危急，岐州、陇州大军大举出动，决定攻取河西。庄宗命令振武节度使周德威率兵一万人西渡黄河以策应。适逢刘知俊被岐州人陷害，于是自行撤退。九月，周德威的军队返回晋阳。十一月，梁太祖想吞并镇州、定州，派亲军三千人进入深州、冀州。镇州王镕害怕，向庄宗求救。庄宗派周德威率军驻扎在赵州。梁军王景仁等人在柏乡扎营，庄宗于是亲征。八年正月，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向柏乡挑战，在村庄之间设伏，派三百骑兵直逼敌营。敌军大怒，全军列阵而来。周德威与他们转战到鄗南，敌阵横亘六七里。当时我军尚未列阵，李存璋率领各军在野河之上旋转列阵。敌军五百人逼近我军争夺桥梁，镇定步兵偏师与他们血战，敌军败退又重新整顿。周德威、李嗣源、李存璋等大破敌军，斩首二万级，其余敌军弃深州、冀州而逃。周德威与史建瑭率前军夺取邢州、洺州，先驰马传檄文告谕邢州、洺州、魏州、博州、卫州、滑州各郡县说：“王室遭遇困厄，七庙遭受凌夷的酷毒，上天不怜悯，万民陷于涂炭之灾。必定有英主奋发图治，忠臣效命顺天，斩杀长鲸以清四海，扫除妖气以使三灵安宁。我位居宗室，又当分阃之任，念及颠覆之危，岂能安于逸乐？所以依仗桓文辅佐周室的规矩，问罪于羿浞凶狂之罪。逆温是砀山佣隶，巢贼余孽。当僖宗奔播之初，我太祖扫平之际，他束身泥首，在牙门请命，却包藏奸诈之心，只现妇人之态。我太祖俯怜穷鸟，曲意开怀，特地上表章，请让他统率梁、汴。他才出芦苇之泽，便居茅社之尊，却毫不感恩，立即行猜忌残忍之事。我国家祚隆周汉，德盛伊唐，二十圣的基业，三百年的文物。外有五侯九伯，内有百辟千官，有的世代袭簪缨，有的门传忠孝，都遭陷害，永抱沉冤。况且镇定两藩，是国家巨镇，他们安定民众、保护宗族，皆屈节称藩。逆温只仗阴谋，专行不义，想全行吞并，先占据属州。赵州特派使车来求援助。我情惟荡寇，义切亲仁，亲率军众，赴此盟约。贼将王景仁将兵十万，屯据柏乡。于是驱使三镇之师，授予七擒之略。鹳鹅才列，枭獍大奔，易如走下坡之丸，势若燎原之火。尸体仆地，流血成川，盔甲雕戈，都投于草莽；谋夫猛将，尽作俘囚。群夫既快于天诛，大恶须悬于鬼录。如今选拔兵甲，简练车徒，乘胜长驱，剪除元恶。凡尔魏博邢洺之众，感恩怀义之人，你的祖父，是圣唐赤子，岂能顺从虎狼之党，遂忘覆载之恩？大概因为封豕长蛇，凭借陵轼荐食，无方可逃，遂被胁从。空尝胆而含冤，竟无门而雪愤。既闻告捷，想必慰怀。今义旅出征，止于招抚。昔日耿纯焚庐而向顺，萧何举族而从军，都是审察兴亡，能图富贵。殊勋茂业，庇子贻孙；转祸见机，决在今日。如能到辕门而效顺，开城堡以迎降，长吏则改补官资，百姓则优加赏赐。所经诖误，更不追究。三镇诸军，已申严令，不得焚烧庐舍，剽掠马牛。但愿仰所在生灵，各安耕织。予恭行天伐，罪止元凶。已外归民，一切不问。凡尔士众，都谅予怀。”于是庄宗亲自率军，邢州统帅王檀害怕，向洛阳请求援兵。梁派部将徐仁溥率兵五百人夜入邢州，帮助王檀固守。庄宗命张承业、李存璋率三镇步兵攻打邢州，派周德威、史建瑭率三千骑兵长驱澶州、魏州。庄宗与李嗣源率亲军跟进。王师所到之处，百姓壶浆塞路，郡县长官、村间文人都拦马说：“长久遭丧乱，如今得见义师。”庄宗亲自询问慰劳。军法很严，秋毫无犯，只讨伐拒不从命的人。当时汴军自从王景仁战败后，被杀戮大半，其余漏网逃散的都是青、徐、兖、郓各道的军队，各自返回本镇。梁太祖派杨师厚在河阳招集逃亡溃败的部众，十多天才得万人。二月，庄宗从洺、磁、相三州驻扎于洹水，谋报说汴、滑之军占据黎阳。周德威进至临河。己未，魏帅罗周翰出兵五千人堵塞石灰窑口，周德威率骑兵三千掩击，迫入观音门。庄宗驻扎在狄公祠，东西列营十多个。罗周翰闭壁自守。我军攻打西南北角，城几乎攻陷。朱温派杜廷隐率兵五百人送李振任魏博副使，夜入邺城。这时朱温出兵一万多人，准备渡河赴援，听说王师到来，弃船而退。郓州步骑二千人从黎阳来归附。梁祖从汴州回洛阳。周德威从临清夺取贝郡的夏津、高唐，攻打博州，攻下东望、朝城，攻打澶州，伪刺史张可臻弃城而逃。进击黎阳，攻下临河、淇门，逼近卫州，掠夺新乡、共城。当月，梁祖在潞州听说我军将攻打河阳，率亲军驻扎白司马坡，命令杨师厚戒严。八月，幽州刘守光僭称大燕皇帝。十二月，庄宗派周德威、刘光濬、李嗣源及诸将率蕃汉之兵讨伐他。九年正月，燕将王行方等人率部下四百人来投奔。二月，梁祖率领河南全部军队来援救刘守光。三月，周德威派李存晖攻打瓦桥关。四月，李嗣源攻打瀛州，都攻下了。五月，周德威在羊头冈大破燕军，斩首五千余级。从涿州进军到幽州城下。六月，梁祖被他的儿子朱友珪杀死。八月，朱友珪派部将韩勍、康怀英、牛存节率兵五万急攻河中。朱友谦派使者求援，庄宗命李存审率军救援。十月，庄宗从泽州、潞州奔赴河中，在平阳遇到梁将康怀英，击败他，斩首千余级，追到白径岭。朱友谦在猗氏与庄宗会合，梁军解围而去。十年正月，周德威攻打顺州。二月，攻打安远军，都攻下了。三月，攻打庐台及古北口。五月壬寅朔，刘光濬逼近营州，刺史杨靖率城投降，俘获李知训、马步兵四百人，于是命令五院将李益暂时代管州事。六月，庄宗派监军张承业到幽州。当月，攻下莫州。九月，刘守光率众夜出，于是攻陷顺州。十月，进入檀州。周德威从涿州率兵追击，刘守光沿山南下，周德威追上并大败他，刘守光又逃回幽州城。十一月，庄宗亲征幽州。十二月，俘获伪燕主刘守光及其父刘仁恭，班师回晋阳。驻扎在行唐时，镇州节度使王镕在路上迎见。王镕启奏说：“燕主刘太师不久前作为邻国，谋略不善，祸患生于膝下。如今已经伏罪，在履薪之会，我想见他的风采仪容，可以吗？”庄宗急忙命令主管者打破刑具，带刘守光、刘仁恭出来，与王镕答拜，一同宴饮很长时间。十一年正月，从幽州返回。当天在汾亭，命令军士数百人用绳组绑着刘仁恭、刘守光，号哭而入，与他们的党羽李小喜、郑臧斐都伏法。当月，镇州王镕、定州王处直再次派使者奉书，推戴册封庄宗为尚书令。庄宗同意，于是选定日子接受册命，开设霸府，建立行台，按武德年间的旧例。庄宗因燕蓟刚平定，准备南伐。七月，率军从黄沙岭东下，与周德威、王镕在赵州会合。大军进到洺州，夺取地盘后返回。十二年三月，梁主朱友贞分魏博六州为两道，任命贺德伦为魏博节度使，张筠为澶相节度使。魏人不服从，于是归附庄宗。庄宗命马步副总管李存审从镇州率前军先出发，驻扎在临清。五月，庄宗率亲军与他会合。贺德伦派从事于司空秘密陈述旨意，说军士张彦是作乱的首领，逼迫贺德伦上表章请求恢复六州，大王镇抚魏人，应诛杀首恶。等到庄宗进军驻扎在永济，张彦挑选五百名银枪效节军，都是勇悍之人，持矛仗戟自卫而来。庄宗登上驿楼，数说他们的罪行后斩杀。六月，进入府城，安抚慰劳军士。贺德伦献上符印，请庄宗兼领魏镇。庄宗承制任命贺德伦为大同军节度使。当月，庄宗派骑兵五百人袭击德州，攻下其城。七月，攻打梁澶州，攻下。八月，又被梁将贺瑰夺回。十三年三月，攻打梁卫州，降服。进攻磁州。四月，攻打洺州，都攻下了。相州节度使张筠派人投降。军队返回魏州。五月，回晋阳。八月，大举检阅军队，进攻邢州，命令降将张温率汴军五百人在城下招降，邢州平定。九月，庄宗回晋阳。梁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逃跑，旧将毛璋进入该城。又命令明宗率军招抚，毛璋率城投降，任命李存审为节度使。当月，贝州投降，河朔全部平定。十四年十二月，黄河结冰，庄宗视察黄河沿岸。汴人占据杨刘城，沿河数十里间列栅相望。我军急攻，都攻平了。进到杨刘，城中登城防守的甲士三千人。庄宗率善射者万余人环绕城池驰射，步兵持斧砍断鹿角，用芦苇填埋壕沟。庄宗率先背着芦苇以激励士众，四面鼓譟，拔戟登城，敌军于是溃散。骑兵掩击，从辰时到酉时，斩首千计。夺取地盘到郓州、濮州后返回，在魏州阅兵。当时幽州卢龙军节度使、蕃汉马步总管周德威率幽蓟步骑之师三万人，横海军节度使、蕃汉马步副总管李存审率沧景步骑之师一万人，成德军节度使王镕派部将王德明率镇冀步骑之师三万人，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率泽潞步骑一万人，安国军节度使李嗣源率邢洺步骑之师一万人，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派部将帅易定步骑一万人，麟、胜、云、蔚、新、武等州及诸部落奚、契丹、室韦、吐谷浑等马万匹，总计河东、魏博十镇之师，在魏州阅兵。部阵严肃，精甲耀眼，师旅之盛，近代未有。梁将贺瑰、王彦章率兵驻扎在濮州北行台里，结垒相持一百多天。十五年六月，庄宗与梁军在杨刘交战，大破梁军，攻下四寨。十二月，庄宗命令军中老幼全部回魏州，填井平灶，起军奔赴汴州，攻下濮阳。李存审在德胜夹河筑城，设置防御之备。十六年四月，梁将贺瑰攻打德胜南城，围困壕沟已周全，又用蒙冲战舰切断渡口，百道齐攻。庄宗在黄河北岸列阵，亲从将王健挑选勇卒三百人，砍断竹缆，由此得以渡河。梁军弃城逃遁，庄宗命骑兵追击到濮阳。十二月，庄宗驻军黄河南岸，亲率铁骑千余人突入梁阵，诸军相继跟进，左右斩杀攻击，梁军大奔，缴获马三千余匹，俘斩万级。十八年八月，镇州王镕被部将张文礼杀害。庄宗救援镇州，行营偏将符习任成德军兵马留后，率领所统镇冀兵进讨。又派阎宝、史建瑭率兵增援。张文礼听说王师到来，忧惧病疽而死，其子张处球代其职位。十九年九月，镇州平定。镇人请庄宗兼领，于是令符习领天平军节度使。同光元年二月，各藩镇相继上表劝进。四月，于是即皇帝位。

晋高祖是宪祖的第二个儿子（宪祖以上的事迹记载在帝王帝系门）。后唐明宗最初担任代州刺史时，将爱女嫁给他，并让他统领亲骑左射军。天祐十三年，梁将刘鄩率兵攻打邺城，庄宗从甘陵赶来，尚未列阵就被刘鄩偷袭截击。晋高祖率领十多名骑兵，横槊深入敌阵，收拢部队后返回，庄宗认为他英勇。十四年，刘鄩的军队在莘县西北列阵。明宗跟随庄宗激战许久，尘埃四起，晋高祖与明宗都陷入敌阵。晋高祖挺身而出，跃剑反覆转战，行进了数十里，最终在故元城以东击败了刘鄩。十五年，梁将贺瑰在无石山设伏，明宗被贺瑰追击，晋高祖担任后卫，击败了五百多名骑兵，从容勒马返回。十二月，庄宗在胡柳坡下大举出兵，号称十万。总管周德威率领左军，夹杂燕人部队，前锋不利，周德威战死。庄宗率领步兵五千固守高陵以避敌锋。明宗独自保全右军，埋伏在土山之下，回头对晋高祖说：“梁人先取得优势，旌旗严整，用什么计策可以挫败他们？”晋高祖说：“腊月天气如此寒冷，出手都冻掉手指。他们步兵多，容易前进但难以后退。不如吃干粮喝水，慢慢消耗他们。而且骑兵与徒步的形势不等，一击即可攻破，必定胜利。”明宗说：“正合我意。”恰逢日暮，梁军在平野列阵，不下五六万人，组成一个方阵，指挥游骑迫近我军。晋高祖说：“敌军要逃跑了。”于是请明宗命令士兵整好甲胄，松散地包围。命令左射军三百人鸣箭驰骋，逐渐收紧包围，用数千骑兵合围。敌人到夜晚旌旗都倒下了，一角先崩溃，三面追击，声音如火爆，横尸积甲不可计数。从此梁人势力削弱，进军驻营于德胜渡。十八年十月，跟随明宗在德胜渡与梁人作战，击败梁将戴思远，杀了两万多人。十九年，在胡芦套作战，唐军稍有退却。晋高祖看到敌军精锐，拔剑开辟道路，用肩膀护着明宗撤退，敌人看到后不敢袭击。二十年，跟随明宗视察梁人的杨村寨，部队都没有穿铠甲。不久敌人出其不意以兵力袭击明宗，刀刃即将触及后背，晋高祖持戟冲入，一击使数名凶悍敌将落马，明宗于是解围。这一年，庄宗在邺城即位，改元同光，派遣明宗渡河孤军深入夺取郓州。郓人几乎没有察觉。晋高祖以五十骑兵跟随明宗渡济水，突入东门。不久郓兵抵抗，晋高祖中刀，掩护明宗在街道上排列，巍然不动。后来骑兵赶到，于是夺取中城并占据，汶阳于是平定。不久平定汴州。庄宗时期，晋高祖官职不显赫，是因为他不喜欢自我夸耀的缘故。只有明宗心里知道。四年三月，明宗在邺城讨伐赵在礼，适逢诸军发生兵变，拦马请求明宗在河北称帝。明宗接受霍彦威的劝说，打算亲自向皇帝申诉，于是欺骗答应诸军。诸军也担心事情不成，散去的人很多。明宗保全的只有常山一军，向西驻扎在魏县。晋高祖秘密对明宗谋划说：“犹豫是兵家大忌。如果要求诉请，应当果断行动。我愿率领三百骑兵先赶往汴水，以探虎穴。如果实现愿望，请大军快速进军。夷门是天下要害，占据它可以自我洗刷。哪里有上将军与三军发生变乱，日后还能和平共处！危在顷刻，不应安然不动。”明宗到达相州，于是分给骁骑三百交给晋高祖，派他从黎阳渡河，从汴水西门进入，于是占据该城，派人催促明宗。明宗赶往白马渡，随后到达。等到明宗在郡中犒师，庄宗亲自统帅军队到达城西北五里，登高叹息说：“我不行了。”从此庄宗的随从军队大溃败，前来归附明宗。明宗随即派晋高祖率兵为前锋，赶往汜水关收抚乱兵。不久庄宗被亲将郭从谦流箭射中。这个月，明宗进入洛阳，嘉奖晋高祖的功劳，从总管府任命他为陕州兵马留后。明宗即位，改元天成。五月，任命晋高祖为保义军节度、陕虢等州观察处置等使，赐竭忠建策兴复功臣。当时庄宗皇子魏王李继岌降服西蜀王衍，督军返回，军队在雍州作乱，李继岌被害。朝廷又派晋高祖抚慰诸军，宣示恩旨。从陕州到洛阳，秋毫无犯。二月，兼任六军诸卫副使。十月，明宗前往汴州，任命晋高祖为御营使。刚开始驻扎凉水，汴州统帅朱守殷反叛。命令晋高祖统领亲军，昼夜兼程，两夜到达汴城，一鼓作气登上城楼。朱守殷自杀其家族，叛军于是平定。下诏任命晋高祖为宣武军节度、汴曹等州观察处置、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兼六军诸卫副使。三年四月，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兴唐尹、邺都留守、天雄军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长兴元年九月，东川董璋违命，有诏削夺官爵，任命晋高祖为东川行营都招讨使。二年春，因川路艰险，粮运不继，晋高祖担心人情有变，请求以急诏召回。朝廷同意。四月，再兼六军诸卫副使。六月，改任河阳节度使。十一月，因契丹侵犯云中，加侍中，充任河东节度使，兼大同、振武、彰国、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三年十月，契丹率领吐谷浑、突厥侵犯边塞。秦王李从荣上奏应早命大将，与范延光都说晋高祖可用。晋高祖一向不愿意担任副职，就上奏说：“臣愿北行。”明宗说：“你为我办事，没有不成功的。”当即宣旨施行。等到受诏，没有解除六军副使的职务，晋高祖却拖延辞避。闵帝即位，加中书令，移镇常山。末帝清泰元年五月，再任河中节度使、蕃汉马步总管。二年夏，晋高祖屯军于忻州。朝廷派使者送夏衣，传诏抚谕。后来军人突然呼喊万岁者多次。晋高祖害怕，斩杀挟马都将李晖等三十多人示众。三年五月，移镇晖州。晋高祖心中怀疑，召来僚佐说：“我再次接受太原任命之日，主上面谕说：‘给你北门，一生不再商议改任。’如今忽然降命，难道是因为去年忻州乱兵逼迫，而过相猜疑吗？又今年在千春节，请公主入朝觐见，当辞别时，对公主说：‘你归心很急，想要与石郎谋反吗？’这种猜疑的样子已经很明白了。如今国家任用后族，委任邪臣，沉湎荒惑，万机停拥。如今张昭将延浩驱逐到邺城，延浩是皇后的爱弟，却不加其罪，这是失刑。副枢密使刘延朗贪赃受贿，压制功勋，侯伯为之长叹，这是失赏。两者都失去，不亡还等什么？我自从应顺年间少主出奔之日，目睹人情大去，不能扶危持颠，愤愤于心中已经三年了。此时我无异心，朝廷自启祸机，不可颓然在路上吃饭。况且太原是险固之地，积粟稍多。如果暂且宽容我，我当奉从。如果一定加兵，我当内告邻方，北结强虏。兴亡之数，皎皎在天。如今想发表称病，以观察其意。诸位认为如何？”判官赵莹惧怕，脸色改变，只是唯唯诺诺。桑维翰与汉高祖刘知远赞成此事，于是不接受诏命。末帝削夺晋高祖的爵位，派晋州节度使张敬达包围晋阳。末帝下诏催促攻取。张敬达修筑长城和栈道，勇者尽其力，工匠运其思，日夜穷尽土木之力。当时督事者每有所建造，就暴风大雨，平地水深数尺，城栅摧堕，竟然不能合围。晋高祖向契丹求援，不久派人回信答应，约以中秋赴义。六月，北面招讨指挥使安重荣率领戍卒部曲数千人入城。七月，代州屯将安元信背叛刺史张朗，率军与西北面先锋指挥使安审信率领五百骑兵一同到达。八月，怀州彰圣军军使张万迪等各自率领千余骑兵来归附。这个月，张敬达围攻甚急，晋高祖亲自抵御矢石。人心虽然坚固，但粮仓食物逐渐匮乏。九月辛丑，契丹大首领耶律氏率领部众从雁门南下，旌旗骑兵不绝，绵延五十多里，与南军骑将高行周、符彦卿等交战。当时张敬达、杨光远在西山下列阵，士兵还未到位，而行周、彦卿被伏兵截断，弃军而退。敬达等步兵大败，被歼者万人。当夜，晋高祖出城北门，与耶律相见，论述父子之义。第二天，晋高祖与契丹包围敬达营寨，南军不再出战。这个月，末帝率领亲军三万，出兵驻扎河桥，派枢密使赵延寿分兵二万为北面招讨使。又下诏魏博节度使范延光统本军二万人屯驻辽州。十月，幽州节度使赵钧率领部众万余人从上党吴儿谷与延寿兵会合，屯驻团柏谷，与敬达寨相距百里，整月不能相通。十一月，戎王在晋阳城南筑台，册封晋高祖为大晋皇帝，改元天福。闰十一月甲子，唐将杨光远杀死张敬达，率诸军来降。甲戌，晋高祖到达昭义，接受赵德钧、赵延寿投降。己巳，到达河阳，北节度使苌从简投降。辛巳，末帝自焚而死。晋高祖于是进入洛阳。

汉高祖是显祖的儿子，当初在后唐明宗手下任职，位列在他的麾下。晋高祖被梁军袭击，马甲连皮带革都断了，汉高祖停下骑乘将马给了他，自己骑上那匹断了皮带的马，慢慢地在后面护卫。晋高祖因此感动并认为他勇武。明宗即位后，晋高祖担任北京留守，因为汉高祖先前有让马和救援的功劳，上奏请求把他调到自己的部下，任命为都校。应顺初年，闵帝出逃，与晋高祖在卫州会合，密谋要害他。汉高祖率领部众杀光了闵帝身边的人，于是晋高祖得以免于灾难。末帝清泰元年，晋高祖再次镇守河东。三年夏天，改镇汶阳。汉高祖劝他起兵举义，参与并成全了密谋。晋高祖任命汉高祖为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等到契丹带领全军来赴援，在晋阳城下大破张敬达的军队，有降军一千多人，汉高祖将他们全部杀死。天福元年，晋国建立，任命汉高祖为侍卫马军都指挥使、权点检随驾六军诸卫使，不久改任陕州节度使、充侍卫马步军都虞候。二年八月，改任许州节度使。三年十月，授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十一年，改任宋州节度使，十二月加同平章事。五年三月，改任邺都留守。六年七月，授河东节度使。朝廷因为常山安重荣狂悖逐渐显露，招引退浑白承福等人在五台山以北，以招纳契丹为名。晋高祖对此很担忧，召见汉高祖赐宴，秘密告诫他说：“北方是我丰沛的故地。如今内有凶恶小人勾引近塞部落，给朝廷生事。我现在将前往邺州，以并州为巨大屏障。我遍察大臣，非你不能镇守。你应当与李德充交好，勉力完成这次出行，以符合我的倚重。”十月，吐浑白承福与部族前来归附。当初，晋高祖在上月下诏委托汉高祖招诱退浑节度使白承福等人，他们迟疑未决。汉高祖因此派人对他们说：“契丹强盛，正与朝廷结盟。圣上已经将你们割隶，你们应当自己守护部落。安重荣将图谋不轨，早晚败亡，天下人都已经抛弃他了。况且朝廷明确有告谕，可以速来，不要等到兵威临头，南北无路，差之毫厘，后悔莫及。”白承福等人害怕，于是归顺。汉高祖优待他们，给予缯帛米粮，上奏在河东安置。而安重荣向北派记室卢陶传檄远近，以吐浑、达靼、契丹共同起兵为名，到这时没有一个人响应，大大挫败了他的声势，这都是汉高祖的计谋。七年正月，加侍中。八年三月，加中书令。开运元年正月，契丹南下，虏主率领大军直抵澶州，派遣蕃将伟王率兵进入雁门。少帝任命汉高祖为幽州道行营招讨使，在忻口大破伟王。三月，封太原王。七月，兼北面行营都统。二年四月，封北平王。三年五月，加守太尉。九月，契丹侵犯边塞，汉高祖亲自率领牙兵到朔州南阳武谷，大破契丹。四年正月，虏王进入东京，诸侯都归附了。汉高祖也派遣使者送款，谎称有病。知道邪律氏恃胜傲慢，使汉兵饥寒，纵容蕃骑暴横，蹂躏郑、滑、曹、濮，百姓为之一空。认为必然华戎相厌，主客生变，可以坐等而图之。接着派遣副使白文珂奉上纤细的丝织品和名马，秘密侦察他们的行动。邪律氏也因汉高祖观望不动而产生猜忌，于是派虏通事高唐英领安阳，耿崇美领上党，伪侍中崔廷勋赴河桥，想要扼住太原的冲要。汉高祖因此偃旗息鼓，只显示弱小。左右有人劝他说：“契丹败坏汉法，人心已经动摇，可以商议进取之计。”汉高祖说：“兵法有急击而破敌、缓守而成功者，随时变化，不可错失。如今北虏降我军十万，入据京邑，内部没有变故，怎能轻易议论！况且犬羊的本性贪而好利，利饱必然离去，这是常理。何况冰雪已经消融，虏人害怕炎热，我们蓄锐待时，时机还未晚。”当时潞府连帅张从恩派遣使者来与汉高祖商量说：“我因形势紧迫，心怀洛阳，想去虏帐，去与住，都听从明公。”汉高祖派回使回答说：“我凭借一隅之地，怎敢抗拒天下之大！你走吧，我将随后就来。”张从恩以为真诚，而汉高祖的甘言多如此类。少帝北迁。二月，河东行军司马张彦威与文武将吏等认为中原无主，汉高祖威望日益隆盛，群情所属，三次上笺劝进。当月辛未，在太原宫受册即皇帝位。汉高祖对群臣说：“帝王的称号，我已被迫于群情，而逊避无处。至于国号正朔，我不忍心立刻更改。”于是降制，将少帝开运四年改称晋天福十二年。派遣都督史弘肇率兵讨伐代州，平定。当月，权晋州兵马留后张晏洪、权陕西留后赵晖、权潞州留后王守恩都上表归顺。二月，权延州留后高允权、丹州都指挥使高彦𫖳都以城池归命。当月，虏主返回本国，四月在镇州的栾城去世。五月丙申，汉高祖从河东出发，取道阴地关前往东京。伪汴州节度使萧翰迎接郇国公李从益主持南朝军国事务。戊申，汉高祖到达绛州，刺史李从朗以郡投降。六月丙辰，到达洛阳，两京文武官僚从新安相继奉迎。下诏赐李从益死。甲子，于是到达东京。

周太祖是庆祖的儿子，十八岁时在后唐潞州留后李继韬手下担任牙兵。庄宗平定李继韬后，他被编入军队。天成年间，晋高祖担任副侍卫，因为太祖擅长文书计算，将他召到麾下，命令掌管军籍。汉高祖历任藩镇统帅时，太祖都跟随他。等到汉高祖镇守并州时，对他尤其优待，让他出入幕府，托付腹心重任。开运末年，契丹进犯京城，晋帝北迁，太祖与苏逢吉等人劝汉高祖称帝以顺应民心。汉高祖即位后，任命太祖为枢密副使。乾祐元年正月，隐帝即位，任命太祖为枢密使。当时李守贞占据河中反叛，朝廷派白文珂、常思等人讨伐。七月，西河军队大量集结但未能进取，朝廷加封太祖同平章事，即派他西征，以安慰抚招为名义，下诏西面各军都听从太祖节度。八月二十日，军队到达河中，命令白文珂在河西扎营，太祖在河东扎营，没几天就修筑长堑，又建起长连城逼近敌人。二年五月十七日攻城，从此昼夜进攻。七月十三日，太祖三寨将士夺取罗城。二十一日，城被攻破，李守贞自焚而死。又在城中搜索出李守贞的儿子李崇玉、李崇绪、李崇英、缁哥，女儿喜哥、延哥，伪宰相靖崄、孙愿，枢密使刘芮，国师僧总伦，司天监王廷秀，博士焦文杰，伪滑州节度使张球，泽州刺史刘仁，忻州刺史安在钦，秀州刺史张延朗等二十五人，以及秦王印和四门旗、龙凤日月等旗、伞扇、玉钺等。派弓箭库使刘延嗣用露布报告。下诏说：“李守贞先前在前期，屡次承受委任，等到侍奉先帝，又委任藩镇。他功劳微薄，恩宠深厚地位高，但狡诈的本性难以控制，小的器皿容易满足。他蔑视道义和忠诚，极尽凶恶叛逆，江海不能洗去他的罪恶，鼎镬也不足以快意诛杀他。你内心激愤，义形于色，看到这些妖孽，立志剪除。动静之间必定考虑经营谋略，寝食之间不忘敌寇。安抚士兵爱护人民，分甘共苦，亲临箭石，亲自冒着云梯冲车，挥戈而蛇猪被杀，破竹而金汤失险。妖氛既已平息，宗庙社稷再次安定。不是我这位元勋，不能成就如此隆重的功业。朕对你的倚重喜爱，岂止于寝兴之间？思念你的辛勤，没有忘记嘉奖和惭愧。”九月加封侍中。十月契丹入侵，太祖受诏率军赶赴北边。对各屯戍的壮士说：“自从契丹王丧败，到现在才四年，幽州所驻守的军队数量不多。但他们屡次侵犯我国边境，屡次伤害我国百姓。不是他们骁勇，而是我们防御有三大失误：主将无谋，城池不坚固，防备不充分，抵御缺乏供给，这是第一败；主将轻佻，妄图躁进，不顾利害，轻易使用士兵民众，希图功名以邀取爵赏，这是第二败；贪图他们的羊马，互市往来，奸利之人，两边做间谍，军国大事，泄露给敌人，这是第三败。我前些日子修缮城池，增建堡垒，储备守备所用，选拔将校之才，是想从此以后不再有败事。各镇戍应当采用我的话：凡是敌人小股侵扰就追击，大股入侵就坚守壁垒；不得与蕃人互市，不得轻战邀功；百姓蚕麦成熟时，黍禾收割时，早早让他们收获，退入城池；侦察巡逻警戒，为百姓外防，这也是州牧戍将的职责。敌人虽然衰弱破败，远在沙场，但倏忽往来，难以驾驭，即使得到一夫一骑也不足为功。只要自保边疆，这就是上策。况且百年的敌人，不容易一下子铲除。使国家富裕、刑罚清明、兵多马众，那么他们就会占风不及，款塞争先。我不是畏惧胡人，只是时机未到而已。”从此边防镇戍专心戒严，敌人即使侵扰，对百姓没有损害。太祖到了邢州时，敌人已经退去。三年二月班师。三月制授邺都留守，枢密使如故。十一月十四日，澶州节度使李洪义派副使陈光穗到邺都报告京城有变，小人杀害了杨邠、史弘肇等人。又说后弟李业等人派心腹带着密诏到澶州，命令李洪义杀害侍卫步军指挥使王殷。李洪义担心事情不成，于是将密诏给王殷看。王殷与李洪义立即派陈光穗飞驰报告太祖。陈光穗到了之后，将李洪义的意思秘密禀告太祖。不久供奉官孟邺乘驿马赶来，也有诏书给护圣左厢都指挥使郭崇等人，要杀害王峻和太祖，并命令将首级驰献。太祖立即召集三军将校，告诉他们说：“我从微贱到显贵，披肝沥胆，建立了汉家宗庙社稷。先皇去世，我亲受顾命，与杨、史诸公弹压经营，废寝忘食。一旦无罪，全部被诛杀。我独自一人，怎么还能苟活于世？死后去见先帝，也无愧。你们三军砍下我的头去报告天子，各自图取功业，我从此长辞。”郭崇率领所管将校士卒，伏在太祖面前说：“郭崇等跟随您征讨，备尝艰苦，披星戴月，露宿风餐，几乎没有安宁。侍卫令公忘身为国，不避怨谤，安定邦家，却无辜被灭族，派谁效力？郭崇等人揣测此事必定不是圣旨，而是李业等奸权诬陷欺骗，暗中发难。假如这样的人掌握权柄，国家能安定吗？必须议论以分别忠奸。为何要相信单车之使，想自弃，让千年背负恶名呢？郭崇等愿意跟随您入朝，当面洗雪，荡除鼠辈，以廓清帝业。”话未说完，郭崇立即率领骑兵先往澶州桥。太祖第二天被众人逼迫，不得已上路。次日，行进途中遇到内养鸗脱，是隐帝的小太监，来侦察太祖。太祖问他，回答说：“召见前开封尹侯益、鄜州节度使张彦超、客省使阎晋卿、郑州防御使吴处裕，命令他们领兵守澶州。”太祖对鸗脱说：“诏令郭崇杀我，郭崇不忍心害我，说为我论列，兵士回戈，我力不能控制，你以此上奏。”太祖于是将奏状塞在鸗脱衣领中，奏称：“昨天被兵士拥到河上，说京中诛杀史弘肇等，都不是圣意。请陛下密诏内班，擒缚李业等送到澶州，下诏谕示兵士，我就回到邺中。一则雪将相之深冤，一则安陛下之家国。”隐帝阅览奏章，犹豫不决，又下诏给李业等人看，于是将太祖及王峻等人的亲属全部杀害。太祖想去澶州，等鸗脱回朝后听候诏命。兵士们大声说：“我辈家属在汴梁，不知存亡，不能去澶州。”于是焚烧民舍，鼓噪不可遏制。王殷率领步骑从冰上渡过。十六日赶到滑台，节度使宋延渥在路上迎接。十七日，用滑州的府库缣帛赏赐诸军，在州城南大阅步骑。太祖誓师说：“朝廷派侯令公等率大军将至，他们既然列阵，不会徒然罢休。我思量道理，如果必须交锋，便不是朝天之意；如果束手就擒，又怎能制服逆我之师？想成全你们的功名，不如奉行前诏。我以死谢天子，实在没有遗憾。”诸将彷徨启奏说：“国家辜负您，您不辜负国家，所以万人奋命，如同复私仇。侯益之徒怎能成为祸患？保证为公擒获他们。”十八日大军到滑州后南行。十九日过封丘。当时隐帝又令左神武统军袁义、前邓州节度使刘重进相继率领禁军来拒战，他们看到灰尘就退走，与侯益等军屯驻赤关。当夜都退走了。二十日两军在刘子陂相遇，隐帝在七里店道西结营。二十一日又在刘子陂列阵。太祖命令诸军说：“只是清除君侧之恶，不得冒犯皇帝车驾。”按兵不动很久。不久慕容彦超挥戈奋击，步骑交错，李筠、郭崇于是率兵抵御。慕容彦超马倒，几乎被擒，而侯益、张彦超、袁义、刘重进都倒戈而来。二十二日早晨，隐帝从营寨乘马想回宫，但前锋已到，于是西南避开。事情紧迫，郭允明就进行了弑逆。辰时巳时，诸军全进入京城。傍晚太祖将入宫门，等待定罪，到太后前称名，因军队未整肃，暂时回旧宅。二十四日率群臣在明德门外起居，上奏说：“昨天左右荧惑，车驾仓皇回宫，师徒不免惊动。帝王出令，皇位不可空虚。军国事多，应早日册立嗣君以系人望。请太后行教令指挥。”太后下令说：“北京留守刘崇、许州节度使刘信，是高祖皇帝的亲弟弟；徐州节度使刘赟、开封尹刘勋，是高祖皇帝的后代。他们都列于宗室，分守藩镇。已委托文武百僚、六军将校商议选择贤明，以承大统。”二十六日，太祖率群臣在明德门外排列朝班，起居太后，献议请以刘赟入承正统。太后下令应备法驾，迎刘赟于徐州即皇帝位。即派太师冯道备仪注前往奉迎。二十七日，太祖率群臣在明德门外排列朝班，拜上奏章，认为新君未知军国之事，一日万机不可暂时废弛，请太后权且临朝听政。二十九日，镇定报告契丹入侵，分三路而来。太后令太祖赶赴北面军前，担任都统帅，相度进取。新君未到，军队公事委派王峻以下商量施行。兵马军事委派王殷勾当巡简。十二月甲午初一，太祖北征。十九日，六军踏冰渡过黄河，驻扎在澶州驿舍。二十日早晨，步兵前进，太祖在庭中检点装发，忽然听到驿外呐喊声如雷霆。不久士兵不经过门户，登墙越屋，像山一样堆积，来逼迫太祖说：“天子请侍中自己做，刘家社稷完了。即使立了，也没有好事，反而会向将校报仇。”乱军得到黄袍，扶抱太祖，将袍子披在他背上，不肯解。太祖骗他们说：“你们解开让我去，我无所回避。”二十日，太祖向太后上笺，论述澶州三军逼迫之事，不得已班师。又说：“臣侍奉先帝，过承君父之恩；及奉事嗣君，愿竭腹心之效。岂期祸难，事与愿违。正选择当璧之贤，又违背大横之兆。永言膝下，如何安慰慈颜？望太后以宗子对待微臣，臣敢不奉宗庙如本朝，事太后为慈母。恳切之至，祈恋增深。”太后下令说：“侍中功烈崇高，德声昭著，剪除祸乱，安定乾坤，讴歌有归，历数攸属，所以群情推戴，亿兆同欢。老身未终残年，属此多难，唯以衰朽，托于始终。载省来笺，如母待见，感切深意，涕泗横流。其诸诚怀，难尽宣述。”当天，王峻因所立新君在宋州，恐怕听到澶州兵变之事，部下作乱，命令郭崇率骑兵七百急速赶赴那里。二十三日，太祖到韦城。二十五日到七里店，东西步骑陈列。当天百僚上章劝进，御营设在皋门村。二十六日，太后以太祖为监国，中外庶事都听监国处分。四年正月丁卯，汉太后令奉符宝授予监国，即皇帝位。当天太祖从皋门回大内，登崇元殿即位，制以周为国号，改乾祐四年为广顺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