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爱

孔子称赞子产说：“他是古代遗留下来的仁爱之人。”班固记述循吏时说：“他们离任后，百姓还在思念。”君子治理政事时，仁爱非常深厚。所以他们的恩德深入骨髓，风范流传于歌咏之中。百姓攀住车辕、挡住道路，为他们的离任而惋惜；呼号哭泣，表现出深深的眷恋。甚至有人拦截车驾请求借留，有人守住关门以求代罪，有人用他们的姓给孩子取名，有人避开他们的名来改换官职，有人举行祭祀之礼，有人服丧报答，向陵墓致敬，对子孙后代怀德。如果不是明达诚信、宽厚仁慈、施惠利民、以济世救物为己任的人，又怎能做到这样呢？大概就像桃李不言，树下自然形成小路，不是可以驱赶而招致的。

周朝召公在西土治理，深得万民和悦。召公巡视乡邑，有一棵棠树，他就在树下处理诉讼政事。从侯伯到平民百姓，各得其所，没有失业的人。召公去世后，百姓思念召公的政绩，怀念棠树不敢砍伐，歌唱咏叹，作了《甘棠》诗。

汉朝文翁在景帝末年担任蜀郡太守，仁爱喜好教化，最终死在蜀地。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祠堂，每年按时祭祀，从未断绝。

召信臣是九江人，担任上蔡县令时，治理百姓如同对待自己的孩子。后来担任南阳太守，治理方式同上蔡时一样。官吏百姓亲近爱戴召信臣，称他为“召父”。元始四年，诏书命令祭祀对百姓有益的百官卿士，蜀郡推举文翁，九江推举召父响应诏书。每年按时，郡守率领官员行礼奉祠。魏相担任南阳太守，后来有人告发魏相杀害无辜，此事交给有关部门处理。河南的戍卒在中都官服役的有两三千人（来到京师各官府充当戍卒，就像现在卫士轮番分守各部门），他们拦住大将军车驾，自称愿意再留一年，以宽恕太守的罪过。河南的老弱百姓一万多人守在关口，想入宫上书。守关官吏报告大将军霍光，霍光因武库令之事，于是将魏相下交廷尉狱（当初霍光任用丞相车千秋的儿子为雒阳武库令，车千秋死后，魏相治理郡务严厉，车千秋之子担心获罪，自动免官离开，霍光因此写信责备魏相）。魏相被长期关押，后遇大赦出狱。

赵广汉担任京兆尹，因事获罪被交给廷尉，官吏百姓守在宫阙前号哭的有几万人。有人说：“臣活着对官府无益，愿代替赵京兆死，让他继续抚养小民。”最终赵广汉被判处腰斩。赵广汉廉洁明察，威势震慑豪强，小民得以各安其职，百姓追思他，歌颂他。

韩延寿担任左冯翊，萧望之上书弹劾韩延寿在东郡时超越本分、大逆不道，韩延寿被判处弃市。官吏百姓数千人送到渭城，老幼扶着车毂，争相进献酒肉（“奏”意为进献）。韩延寿不忍拒绝，每人饮酒，共计喝了一石多酒，让属吏分别感谢送行的人，说：“辛苦各位官吏百姓远送，我死而无憾。”百姓无不流泪。

王章担任京兆尹两年，被大将军王凤陷害，罪名不当而死。百姓都为他感到冤枉，称他为“三王”之一（王阳、王骏及王章。王骏是王阳的儿子）。何武历任扬州刺史、兖州刺史、京兆尹，任职期间也没有赫赫名声，但离任后常被人思念。

后汉侯霸担任淮平大尹（王莽改临淮郡为淮平），更始元年，朝廷派使者征召侯霸。百姓老弱相互搀扶，拦住使者车辆哭泣，有的当道卧倒，都说：“愿乞求侯君再留一年。”百姓甚至告诫哺乳妇女不要生孩子，说：“侯君将要离去，孩子必定不能保全。”使者担心侯霸一旦应征，临淮必乱，不敢交出玺书，把情况详细上报。恰逢更始帝失败，道路不通，于是作罢。

耿纯先前担任东郡太守，后来跟随光武帝攻打董宪，途中经过东郡，百姓老小数千人跟随车驾哭泣，说：“愿再得到耿君。”光武帝对公卿说：“耿纯年轻，身披甲胄担任军吏而已，治理郡务竟能被人如此思念吗！”祭肜担任辽东太守，招抚乌桓、鲜卑，他们都派儿子入朝侍奉。祭肜死后，乌桓、鲜卑思念不已，每次朝贺京师，常经过祭肜墓前拜谒，仰天号泣然后离去。辽东官吏百姓为他建立祠庙，四季祭祀。

寇恂先前担任颍川太守，后来光武帝到颍川，盗贼全部投降，但最终没有任命太守。百姓挡住道路说：“愿随陛下再借寇君一年。”于是留下寇恂镇守长社，安抚官吏百姓，接受投降的残余盗贼。

武成侯刘顺在建武年间击败六安贼寇，随即被任命为六安太守。几年后，光武帝想征召他，官吏百姓上书请求留任。

郭伋两次担任并州牧，先前在并州时，一向施恩结德。后来再次进入并州境内，所到县邑，老幼相互搀扶，在路上迎接。

宋均担任东海相，在郡五年，因犯法被免官，客居颍川教授经业（臣钦若等注：客授指以宾客身份教授经业）。东海官吏百姓思念宋均的恩德教化，为他作歌，到宫阙请求让他回来的人有数千。明帝认为他有才能，征召任命为尚书令。

第五伦担任会稽太守，因犯法被征召。老幼攀住车辕，叩马呼号，每天只能走几里路，无法前进。第五伦假装在驿站休息，暗中乘船离去。众人知道后又追赶他。到廷尉后，官吏百姓在宫阙前上书守候的有一千多人。当时明帝正审理梁松的案件，也有很多为梁松申诉的人。明帝对此感到厌烦，下诏公车：凡是为梁氏和会稽太守上书的，一律不再接受。恰逢明帝到廷尉审查囚犯，第五伦得以免罪回乡。

张翕担任越巂太守，政教清明平和，深得夷人和悦。在郡十七年去世，夷人爱慕他如同丧父母。苏祈县（苏祈县名）老人二百多人带着牛羊送丧到张翕本县。后来明帝因张翕有遗爱，于是任命他的儿子张湍为太守。夷人欢喜，在路上迎接说：“郎君相貌像我府君。”后来张湍有些失民心，有人想叛变，夷人耆老互相晓谕说：“应为先府君的缘故。”于是得以安定。

张纲是犍为人，担任广陵太守，去世时百姓老幼相互搀扶到府衙奔丧的不可胜数。当初张纲患病，官吏百姓都为他祭祀祈福，都说：“千秋万岁，何时再见到这位君侯？”张婴等五百多人穿着丧服送葬，到犍为背土筑成坟墓。

种暠担任梁州刺史，深得百姓欢心。被征召应当升迁时，官吏百姓到宫阙请求留任。梁太后感叹说：“从未听说刺史得人心如此。”于是准许他留任一年。后升任汉阳太守，戎夷男女送到汉阳界，种暠与他们作揖道谢，千里不乘车。后来担任司徒去世，并州、凉州边地百姓都为他举哀。

任延担任九真太守，在职四年，被征召到洛阳，因病滞留，改任睢阳令。九真官吏百姓生前为他建立祠庙。

许荆担任桂阳太守，在职十二年，父老称赞歌颂。他因病自己上书，被征召任命为谏议大夫，死于任上。桂阳人为他建立庙宇、树立石碑。

刘宠担任会稽太守，被征召为将作大匠。山阴县有五六位老人，眉毛斑白，从若耶山谷中出来，每人带了一百钱送刘宠。刘宠慰劳他们说：“父老何必自讨苦吃？”回答说：“我们是山谷中的粗鄙之人，未曾认识郡守。其他太守在任时，官吏向民间征发，直到夜里不停，有时狗叫整夜，百姓不得安宁。自从明府上任以来，狗不夜吠，百姓不见官吏。我们年老遇到圣明之君，现在听说将被遗弃而去，所以互相搀扶前来送行。”刘宠说：“我的政绩哪能像您说的那样？辛苦各位父老了。”为每人选了一枚大钱收下。

孟尝担任合浦太守，因病自己上书，被征召应当返回时，官吏百姓攀住车请留。孟尝无法前进，于是乘乡民船连夜离去。

张奂担任武威太守，当地风俗多妖忌，凡二月、五月出生的孩子，以及与父母同月生的，全部杀掉。张奂以正道教化，严加赏罚，风俗于是改变。百姓生前为他立祠。

陈龟担任五原太守，后来去世。西域胡人、夷人以及并州、凉州百姓都为他举哀，到墓前吊祭。

周嘉担任零陵太守，在职七年去世。零陵人歌颂他的遗爱，官吏百姓为他立祠。

骆俊担任陈国相，有人生孩子，便厚赠米肉，传达府君之意。生男女生都以“骆”为名。袁术派部将张闿阳私下到陈国骆俊处，骆俊前往与他饮酒，张闿阳趁机杀害骆俊。一郡官吏百姓哀号如丧父母。

刘虞担任幽州牧，因恩厚深得民心。后被公孙瓒杀害，北州百姓及流离旧民无不痛惜。

袁绍担任冀州牧，为政宽厚，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他战败病死时，河北男女无不悲伤哀怨，街市巷陌挥泪，如同丧亲。

陈登担任广陵太守，因击败吴主孙权有功，升任东城太守。广陵官吏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共同拔郡跟随，老弱襁负而追。陈登晓谕他们返回，说：“太守在你们郡时，屡次招致吴寇，侥幸能获胜。你们何必担心没有好太守呢？”

袁涣担任梁相，因病离职，百姓思念他。

魏国贾逵担任豫州刺史，去世时，官吏百姓追思他，为他刻石立祠。仓慈担任敦煌太守，几年后去世，官吏百姓悲痛感伤如丧亲戚，画下他的容貌，思念他的遗像。西域诸胡听说仓慈死，全部聚集到戊己校尉和长吏处，发丧哀悼。有人用刀划面以表明血诚，又为他立祠，远远共同祭祀。

颜斐担任京兆太守，几年后升任平原太守。官吏百姓哭泣挡住道路，车不能前进，步步停留，十几天才出界。东行到崤山时，疾病困顿。颜斐一向心恋京兆，他的家人随从见他病重，劝他说：“到平原应当自我勉励，振作起来。”颜斐说：“我心里不愿去平原，你们为什么不说京兆呢？”于是去世。家人返回平原，京兆人听说后都流泪，为他立碑，至今称颂。

满宠担任汝南太守，兼领豫州。太和三年，升任督扬州诸军事。汝南兵民眷恋，大小相率，奔走跟随，无法禁止。护军上表想杀掉为首者，诏令派满宠亲兵千人自随，其余一概不问。

田豫担任汝南太守，后来升任卫尉，辞官退休，住在魏县。恰逢汝南派健步（通信兵）到征北将军处，感念田豫旧恩，前来拜见。田豫为他杀鸡炊黍，送到陌头，对他说：“老朽劳苦你前来，没有什么能帮你的，怎么办？”健步同情他贫弱，流泪而去。回去后对旧吏百姓说起此事。汝南人筹集数千匹资财，派人送给田豫，田豫一概不接受。恰逢病逝，汝南人听说他死，很悲伤，既画下他的像，又为他立碑。

牵招担任雁门太守，在郡十二年，威风远扬。他治理边地的名声仅次于田豫，百姓追思他。

崔林担任司隶校尉，所属郡县都罢免非法、裁减冗员。为政推诚简约，心存大体，因此离任后常被人思念。

鲁芝担任天水太守，郡与蜀地相邻，屡次被侵掠，户口减少，寇盗充斥。鲁芝尽心镇守保卫，重新建造城市，几年间恢复旧境。升任广平太守，天水夷夏慕德，老幼到宫阙上书乞求留任，明帝准许。于是下诏嘉奖，以黄霸之美勉励他。

蜀汉何祗担任成都令，当时汶山夷人反叛，任命何祗为汶山太守。民夷信服他。后升任广汉，夷人再次反叛，说：“只有得到前何府君才能安定我们。”当时难以委屈何祗，便提拔何祗族人担任汶山太守，地方得以安定。

王嗣担任西安围督、汶山太守，后来跟随姜维北征，被流矢所伤，几个月后去世。戎夏会葬，送葬的有数千人，呼号哭泣。王嗣为人宽厚笃实，深得众人爱戴信任。他的子孙，羌胡见到如骨肉，有的结为兄弟，恩情至此。

张嶷担任越巂太守，在郡十五年，邦域安定和睦。屡次请求还朝，于是被征召到成都。夷民恋慕，扶着车毂哭泣。经过旄牛邑，邑君背着孩子来迎接。及追寻到蜀郡界，当地酋长相率随张嶷朝贡的有一百多人。张嶷到后，被任命为荡寇将军。后来与魏国作战战死。南土越巂民夷听说张嶷死，无不悲泣，为他立庙，四季水旱时祭祀。

吴国张俊担任豫章太守，因打扫孙奋母亲坟墓一事，被后主车裂。豫章官吏一千人请求代张俊死，孙皓不听。

黄盖担任武陵太守，因病死于任上。黄盖处理事务决断迅速，毫无滞留。国人思念他，画下他的形象，四季祭祀。

陶璜担任交州牧，后来被征召为武昌都督，以合浦太守修允代替他。交州人请求留任陶璜的有上千人，于是朝廷派他回去。陶璜在南边三十年，威恩显著于异俗。他去世时，全州号哭，如丧慈亲。

晋朝扶风王司马骏曾担任征西大将军、凉州都督，善于抚御，有威恩。后来西土听说他去世，哭泣的人满路。百姓为他树碑，长老见碑无不跪拜。其遗爱如此。

羊祜担任荆州刺史，去世时，襄阳百姓在岘山羊祜平生游玩休息的地方建碑立庙，每年按时祭祀。望见碑的人无不流泪。杜预因此命名为“堕泪碑”。荆州人为避羊祜的名讳，房屋都以“门”为称呼，改户曹为辞曹。

乐广担任河南尹，为政没有当时的功绩名誉，但每次离职后，遗爱被人所思。

郑袤担任广平太守，被征召为侍中。百姓恋慕，流泪于路旁。丁诏担任广平太守，升任徐州刺史，士庶恋慕，攀附如归家。尚未赴任，又转任荆州刺史，随从车辆上千。

曹摅担任襄城太守，后来高密王镇守襄阳，任命曹摅为征南司马。当时流民王逌作乱，曹摅战死。旧吏及百姓都奔丧会葬，号哭于路，如同奔赴父母之丧。

刘弘担任荆州刺史，因年老疾病，准备解任州职，未及上表，在襄阳去世。士女嗟叹悲痛，如丧亲人。后来高密王司马略代替镇守荆州，寇盗不禁。朝廷下诏起用刘弘的儿子刘璠为顺阳内史，江汉之间翕然归心。司马略去世后，山简代替他。山简到任后，因刘璠得众心，恐百姓逼迫他为主，上表陈述此事。于是征召刘璠为越骑校尉。刘璠也深恐被逼迫，接到诏书便直接到洛阳，然后派人迎接家眷。流人侯脱、路难等相率护送他到都城，然后辞去。南夏于是大乱。父老追思刘弘，即使《甘棠》诗中的召伯，也无法超过他。

陶侃担任荆州刺史时，王敦非常忌惮他的功绩，将他调任为广州刺史。王敦被平定后，陶侃升任都督荆、雍、益、梁各州军事，兼任护南蛮校尉、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楚地郢州的男女百姓无不相互庆贺。陶侃去世时，遗嘱要求葬在国都南边二十里处，他的旧部属为他立碑，并在武昌西边刻画像纪念。

应詹担任南平太守后，升任益州刺史。他离开南平时，士人百姓攀住车辕放声痛哭，像留恋亲生父母一样。

邓攸担任吴郡太守，离任时百姓数千人拉住他的船不肯让他前行。邓攸只好稍作停留，趁夜晚出发离开。吴地人歌唱道：“鼓声咚咚打五更，鸡鸣天将曙，邓侯挽留不住，谢令推也推不走。”（臣钦若等注：谢令的名字已失传。）百姓到朝廷请求让邓攸留任一年，朝廷没有准许。

谢安担任吴兴太守时，在任上没有当时的赞誉，离任后却被百姓怀念。

蔡豹担任徐州刺史时，因征讨徐龛失败被处斩。他在徐州时，对内安抚将士，对外怀柔诸侯，很得远近人心。听说他死后，很多人哀悼惋惜他。桓冲起初镇守江陵，后来去世，丧车到江陵时，男女老少都到江边瞻仰送别，号啕痛哭极尽哀思。

刘道产担任宁蛮校尉、南雍州刺史，很得人心，恩惠遍及西部。他去世后灵柩返回时，各蛮族部落都披头散发号哭追送，直到沔口。

羊玄保担任吴郡太守，加官中二千石。文帝因他廉洁朴素、清心寡欲，所以授予这个名郡。他为政虽无显著功绩，但离任后常被人思念。

萧承之担任汉中太守，去世后梁州士民怀念他，在峨公山建祠祭祀。豫章王萧嶷任荆、湘二州刺史，将要返回都城时，修缮官署和道路。东归时部属不得携带府州物品出城。从江津出发时，男女百姓数千人亲自送行，都流下眼泪。

安陆王萧缅担任雍州刺史，去世后灵柩返回时，百姓沿着沔水哭泣，在岘山设祭，为他建祠。

王元载任宁、益二州刺史时，在京城素有清廉名声，西部至今还怀念他。

苏亻品担任山阳太守，清廉修身、善于治理，百姓感念他。

刘悛担任武陵内史时，正值国丧，他上表请求奔赴京城，受命带郡印返回都城。吏民送行的有数千人，刘悛握着手流泪，百姓深受感动。

崔景贞任平昌太守时，有仁政，曾悬挂一把蒲鞭却从未使用。离任时，士人怀念他，为他建祠。

始兴王萧忄詹任荆州刺史时，对西部有恩惠。被征召为侍中后去世，荆州人听说后都在巷中哭泣。有婚嫁已定吉日的，都改期以避哀痛。

安成康王萧秀都督雍、梁、南秦、北秦四州及郢州的竟陵、司州的随郡各军事。起初西行到郢州时，百姓送他出境。听说他生病，百姓商人都为他祈祷。他去世后，四州百姓撕破衣裳做成白帽，哀哭迎接灵柩。雍州蛮族迎接萧秀时听说他去世，祭奠痛哭后才离去。

南康简王萧绩任南兖州刺史时，在州中以善政著称。不久有诏书征召他回京，百姓曹嘉乐等三百七十人赴朝廷上表，列举萧绩十五项优异政绩，请求留任州中。优待诏书准许，晋升号为北中郎将。

柳恽任吴兴太守，为政清静，百姓官吏都很怀念他。在郡中患病，自己请求解职。父老一千多人上表请求留任，事情还未施行，柳恽就去世了。

萧昱任晋陵太守时，急病去世。百姓在街市上行走哭号，市集因此喧闹沸腾。在郡庭设祭奠的有四百多人。乡间有位夏氏妇女，年百余岁，扶着曾孙出城到郡中，悲伤哭泣不能自持。他的教化感人如此之深。百姓相继为他建庙立碑，记录其德行。又到京城上表请求追赠谥号，追赠湘州刺史，谥号“恭”。

萧励从豫章调任广州刺史，离郡那天，官吏百姓悲伤哭泣。数百里内舟船堵塞，各自带着酒菜送行。萧励为人接纳后，随即用钱帛回赠。到新涂县山村时，有一位老妇用白木盘盛着鱼送到船边献上。几十个儿童跳入水中扳住船，有的唱歌，有的哭泣。

陆襄任鄱阳内史，任职六年，郡中治理得很好。百姓李见等四百三十人赴朝廷上表，陈述陆襄的德化，请求在郡中立碑。朝廷下诏准许。又上表请求留任陆襄，陆襄坚决请求还朝，被征召为吏部郎。

夏侯任徐、豫二州刺史，去世后州民夏侯简等五百人上表请求为夏侯立碑建祠，诏书准许。

袁君正任东阳太守，不久被征召回京。郡中士民徐天等三百人赴朝廷请求留任一年，诏书不准，仍被任命为豫章内史。

王僧孺任南海太守，任职满一月时，有诏书征召回京。郡中僧道百姓六百人赴朝廷请求留任，不准。

刘之亨年少有名望，接替兄长刘之遴任南郡太守，有突出的政绩。荆州人怀念他，避讳直呼其名，称他为“大南郡”、“小南郡”。

谢举任晋陵太守，离郡回京时，官吏赴朝廷请求立碑，诏书准许。

任任新安太守，为政清简，官吏百姓都感到便利。任职一年后，在官舍去世。全境痛惜，百姓共同在城南建造祠堂。

王冲任南郡太守，元帝镇守荆州时，任命王冲为镇西长史。王冲性格和顺，侍奉上司谨慎严肃，熟悉法令，处理政事公平合理。辅佐藩镇、治理百姓，很少有失德之处。虽无显赫声誉，但时间久了便被人思念，因此受到推崇，多次担任二千石官职。

刘坦任长沙太守，代理湘州事务。他曾在湘州有许多旧恩，前来迎接的人数众多。

褚翔任义兴太守，被征召为吏部郎。离郡时，百姓无论老少都追到境上，流泪跪拜告别。

丘仲孚任豫章内史，在官任上去世。豫章老少互相搀扶，号哭着抬送，车轮无法前行。

范述曾任永川太守，被征召为游击将军。民众无论老幼都出来叩拜送别，哭声在十里外都能听到。

陈朝郑万顷任丰州刺史，在州中多有仁政。官吏百姓上表请求立碑，诏书准许。

毛喜任南安内史，在郡中有仁政。等到被征召入朝时，沿途送行的百姓长达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