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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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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子说过:“以德报德,这是人的本性。人禀受五行的精华,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安居不违背仁,行动必定遵循道。至于受到恩惠而不背弃,不忘旧交,心志如金石般坚定,风雨不变,这是做人的常道。怎么能仓促之间就忘记呢!于是有人感激宽恕的恩惠,就争着去死;蒙受推荐的私恩,就辞让封爵;有的施舍很微薄而回报很丰厚;有的从困顿屈辱中被提拔,而后侍奉于荣华之位;以至于尊崇他的父母,抚恤他的子女,制定丧服礼仪,修建坟墓,以报答平生的知遇,以伸张感慨的气节。《诗经》不是说:‘没有恩德不回报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提弥明是晋国人。大夫赵盾曾经在首山(蒲坂县有雷首山)打猎,看见桑树下有一个饿倒的人,就是提弥明。赵盾给他食物,他吃了一半,问他原因,他说:“我为人仆役三年了(宦,指学习),不知道母亲是否还活着,想留一半给她。”赵盾认为他有义气,又给了他一些肉干。后来提弥明成为晋国的宰夫(厨师),赵盾不再知道他的情况。晋灵公设酒宴请赵盾,埋伏了甲士准备攻击赵盾。灵公的宰夫提弥明知道了这件事,担心赵盾喝醉不能起身,就上前说:“国君赐臣子饮酒,三杯之后就可以停止了。”想以此让赵盾离开,使他先免于灾难。赵盾离开后,灵公埋伏的士兵还没会合,先放出一条叫做“獒”的猛犬(犬四尺高叫獒),提弥明为赵盾搏杀了狗。赵盾说:“抛弃人而用狗,虽然凶猛有什么用?”但不知道提弥明是在暗中报恩。不久,灵公让埋伏的士兵出来追赶赵盾,提弥明反击灵公的伏兵,伏兵不能前进,最终使赵盾脱险。赵盾问他原因,他说:“我就是桑树下的那个饿人。”问他名字,他不说,提弥明也因此逃亡了。(宣子在首山打猎,住在翳桑,看见灵辄饿了,问他病情,说:“三天没吃东西了。”给他食物,他留一半,问原因,说:“为人仆役三年了,不知道母亲是否还在,现在离家近了,请让我留给她。”让他吃完,又给他一筐饭和肉,放在袋子里给他。后来灵辄做了灵公的甲士,倒过戟来抵御灵公的徒众,使赵盾免于难。赵盾问他原因,回答说:“我是翳桑的饿人。”问他的姓名和住处,不告诉就退走了,于是自己也逃亡了。)
秦缪公与晋惠公夷吾在韩地会战。晋君离开自己的军队,与秦军争夺有利形势,回来时马被绊住。缪公与部下驰马追赶,没能抓到晋君,反而被晋军包围。晋军攻击缪公,缪公受伤。这时,岐下曾吃善马的三百人驰马冲入晋军,晋军解围,于是缪公得以脱险,反而活捉了晋君。当初,缪公丢失了善马,岐下的野人一起得到并吃掉了它,有三百多人。官吏追捕到他们,要依法处置。缪公说:“君子不因为牲畜而伤害人。我听说吃善马肉不喝酒会伤人。”于是都赐给他们酒喝,并赦免了他们。这三百人听说秦国攻击晋国,都请求跟随。跟从后看到缪公窘迫,也都奋力拼死,以报答吃马肉的恩德。于是缪公俘虏了晋君而归。
魏颗是晋国大夫。当初,魏武子有一个宠妾,没有儿子。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武子是魏颗的父亲)。病重时又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武子去世,魏颗把她嫁了,说:“病重时神志不清,我依从他清醒时的吩咐。”等到辅氏之战,魏颗看见一个老人把草打成结来抵御杜回(亢,抵御),杜回被绊倒,所以被抓获。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依从了你父亲清醒时的遗命,我因此报答你。”楚庄王赐酒给他的群臣,天色已晚,酒喝得尽兴,左右都醉了。殿上蜡烛灭了,有人拉王后的衣服,王后拉断了他的冠缨,对楚王说:“刚才烛灭,有人拉我的衣服,我扯断了他的冠缨,希望赶快点上火看看断缨的人是谁。”楚王说:“停下。”立刻下令说:“和寡人饮酒,不断冠缨的人不够尽兴。”于是大家的冠缨都断了,不知道王后所断的冠缨是谁。于是楚王与群臣尽欢而罢。过了几年,吴国兴兵攻楚,楚国有一个士人常常作为先锋,五次交战五次冲锋陷阵,击退敌人,取得敌军大将的首级献给楚王。楚王感到奇怪,问他:“寡人从未对你有过特别恩遇,你为什么对寡人如此尽力?”回答说:“我就是先前殿上被扯断冠缨的人。当时就应当肝脑涂地了,遗憾的是没有机会效力。如今有幸得以使用,于是臣的义气或许可以实现了。”楚庄王打败吴国,楚国更加强大,这是恩厚的结果。
荀罃是晋国大夫,在邲之战中被楚人俘虏。荀罃在楚国的时候,有个郑国商人打算把他藏在袋子里带出去。已经谋划好了,还没行动,楚国就把荀罃放回去了。商人后来到晋国,荀罃很好地对待他,就像他真的救出了自己一样。商人说:“我没有那样的功劳,怎么敢接受那样的实惠呢?我是个小人,不能这样厚颜地欺骗君子。”于是去了齐国(传说这是显示荀罃的贤德)。
赵武是晋国大夫。当初,司寇屠岸贾发难,在下宫攻打赵氏,杀了赵朔,灭了赵氏全族。赵朔的妻子是晋成公的姐姐,有身孕,逃到公宫里藏匿。赵朔的门客公孙杵臼和赵朔的朋友程婴谋划立赵氏的孤儿,名叫赵武(赵武就是那个遗腹子)。赵武成年后,程婴就向各位大夫辞别,对赵武说:“当初下宫之难,大家都能殉死,我不是不能死,我是想立赵氏的后代。如今赵氏已经立了,你已成年,恢复了原来的爵位,我要到地下去报告赵宣孟和公孙杵臼。”赵武哭着叩头,坚决请求说:“我愿意吃苦受累来报答您,一直到死,而您忍心离开我去死吗?”程婴说:“不行。他们认为我能完成大事,所以先我而死。如今我不去回报,他们会认为我的事情没有完成。”于是自杀。赵武为他服齐衰三年,为他设立了祭祀的封邑,春秋祭祀,世代不绝。
公孙龙是晋国范氏的家臣。晋国赵鞅与郑国军队作战。当初,周人给范氏田地,公孙龙代为收税(为范氏收取周人给田的税)。赵氏抓住了公孙龙并献给赵鞅(赵简子)。官吏请示要杀他,赵鞅说:“他是为自己的主人,有什么罪?”就放了他,并还给他田地(归还他所收的税)。在铁之战中,公孙龙率领五百名徒众,在夜间攻击郑国军队,从子姚的帐幕下夺取了蜂旗,献上说:“请以此报答主人的恩德。”
北郭骚是齐国人。他编织网罟,捆扎蒲苇,织草鞋来奉养母亲,但供养仍然不足。他登门求见晏子,希望乞求一些东西来养母。晏子的仆人对晏子说:“这是齐国的贤人。他的道义是不向天子称臣,不与诸侯交友,对于利益不随便获取,对于祸害不苟且逃避。如今他来乞求养母,这是被您的道义所说服。一定要给他。”晏子派人分出仓库的粮食和府库的钱财送给他,他推辞了金钱,只接受了粮食。过了不久,晏子被齐君猜疑(没有多久),向北逃亡,经过北郭骚的家门来告别。北郭骚沐浴后出来见晏子,说:“先生将要去哪里?”晏子说:“我被齐君猜疑,将要出奔(逃往楚国)。”北郭子说:“先生自己保重吧。”晏子上车,叹息说:“我逃亡,难道不应该吗?我也太不了解士人了。”晏子走了。北郭子召来他的朋友,告诉他说:“我欣赏晏子的道义,曾经向他乞求养活母亲。我听说:‘供养亲人的人,应当亲身担当他的灾难。’如今晏子被猜疑,我将用死来为他表白。”于是穿戴好衣冠,让他的朋友拿着剑捧着竹箱跟从,前往国君的朝廷,请求通报说:“晏子是天下贤人,他离开,齐国必定被侵犯。如果必定看到国家被侵犯,不如先死。请让我用头颅来为晏子表白。”对他的朋友说:“把我的头放在竹箱里,捧着去献。”然后退下自刎了。他的朋友于是捧着竹箱去献。他的朋友对旁观者说:“北郭子为国事而死,我将为北郭子而死。”又退下自刎了。齐君听说后非常惊骇,乘驿车亲自去追赶晏子,在国都郊外追上了,请他返回。晏子不得已返回,听说北郭骚以死为自己表白,说:“我逃亡,难道不应该吗?也更是不了解士人啊。”(晏子自认为施恩给北郭骚但不得其人,是不知士;又不知北郭骚能为他杀身以明己,所以说“我逃亡,难道不应该吗!也更是不了解士人了”,自责很深。)
苏秦已经做了六国宰相,又回到周,于是散发千金赏赐宗族朋友。当初苏秦去燕国时,借了百钱作为路费,等到富贵后,用百金偿还了。他普遍报答所有曾经施恩于他的人。他的随从中有一人唯独没有得到报答,就自己去见苏秦。苏秦说:“我不是忘了你。你跟随我去燕国,在易水之上再三想要离开我。当时我正困窘,所以对你期望很深,因此最后才给你。现在你也得到了。”
范睢已经做了秦国宰相。王稽对范睢说:“事情有不可预知的三种,也有无可奈何的三种。君王的车驾一旦去世(指国君死),这是不可预知的第一种。您突然去世(捐馆舍),这是不可预知的第二种。使我突然填沟壑(死),这是不可预知的第三种。君王一旦去世,您即使恨我,也无可奈何。您突然去世,您即使恨我,也无可奈何。使我突然填沟壑,您即使恨我,也无可奈何。”范睢不高兴,于是入宫对秦王说:“不是王稽的忠诚,不能让我进入函谷关;不是大王的贤圣,不能使我显贵。如今我官至宰相,爵位在列侯,而王稽的官职还只是谒者,这不是他接纳我的本意。”秦昭王召见王稽,拜为河东郡守,三年不向朝廷上报计簿(郡的职责是治理百姓、进贤、劝功、决讼、简奸,常以春季巡行属县,劝民农桑,赈救乏绝,秋冬派无害吏案讯囚徒,平定罪法,考核殿最,年终派吏上计)。又任用郑安平,昭王任命他为将军。范睢于是散发家中财物,全部用来报答曾经困厄时帮助过他的人,即使是一饭之恩也必定偿还。
孟尝君担任齐国相国,他的门客魏子为孟尝君收取封邑的租税,去了三次而没有一次带回收入。孟尝君问他,回答说:“有个贤人,我私下把租税借给了他,所以没有带回。”孟尝君发怒,辞退了魏子。过了几年,有人向齐湣王诋毁孟尝君说:“孟尝君将要作乱。”等到甲申年,湣王被劫持,孟尝君于是逃亡(湣王三十四年,甲申年,薛文被迫出走)。魏子所给过粮食的那个贤人听说后,就上书说孟尝君不会作乱,请求用自己的生命作盟誓,于是在宫门自刎,以证明孟尝君清白。湣王于是吃惊,追查验问,孟尝君果然没有反谋,于是重新召回了孟尝君。
汉朝的陈平是阳武县户牖乡人。起初他跟随项羽,担任都尉,后来投降汉王,通过魏无知的引荐求见汉王。汉王让他做参乘,掌管监督诸将。等到高帝在陈地会合诸侯,回到雒阳,与功臣剖符定封,封陈平为户牖侯,世世不绝。陈平推辞说:“这不是我的功劳。”高帝说:“我用先生的计谋,战胜克敌,不是功劳是什么?”陈平说:“不是魏无知,我怎能得到进用?”高帝说:“像你这样可以说是不忘本了。”于是又赏赐了魏无知。
韩信是淮阴人。家里贫穷,没有好的品行,又不能谋生,常常寄食于人。他曾跟随下乡南昌亭长吃饭,亭长的妻子讨厌他,就早早地做饭,在床上把饭吃了(未起床就在被褥里吃)。到吃饭时间韩信去了,不给他准备饭食。韩信也知道她的意思,自己离开了。到城下钓鱼,有一个漂洗丝絮的老大娘可怜他,给他饭吃,连续漂洗了几十天。韩信对漂母说:“我一定重重地报答您。”漂母生气地说:“大丈夫不能自己养活自己,我是可怜你这位公子才给你饭吃,难道是希望报答吗!”后来韩信做了楚王,定都下邳。韩信到封国后,召见曾经给他饭吃的漂母,赐给她千金。又召见下乡南昌亭长,赐给他一百钱(以羞辱他),说:“你是小人,做好事没有做到底(指早晨在被窝里吃饭而不留饭)。”
张苍以宾客身份跟随沛公攻打南阳。张苍应当被斩首,他脱下衣服伏在砧板上,身体高大,肥白如瓠瓜。当时王陵看到,惊异于他的美貌,就对沛公说情,赦免了他,没有斩首。张苍感激王陵的恩德,等到显贵后,像对待父亲一样侍奉王陵。王陵死后,张苍担任丞相,每逢休假沐浴,常常先朝拜王陵的夫人,进献食物之后才敢回家。
袁盎以太常的身份出使吴国。吴王想让他担任将领,他不肯,吴王想杀他,派一个都尉率领五百人围守袁盎在军中。当初,袁盎担任吴国相时,有一个从史(随从官)私下与袁盎的侍女私通。袁盎知道了,没有泄露,对待他像从前一样。有人告诉从史说:“你主上知道你和侍女私通。”从史就逃跑了。袁盎亲自驱车追赶他(驱驰而追,言其迅速),就把侍女赐给了他,仍然让他做从史。等到袁盎出使吴国被围守,那个从史正好在围守袁盎的校中担任司马(为校中之司马,所部士卒正当守盎),于是他用自己所有的行装买了两石醇酒(醇酒是浓酒,醪是汁滓混合的酒)。恰好天冷,士卒饥渴,喝醉了,西南角的士卒都躺下了。司马夜里拉袁盎起来说:“您可以离开了。吴王约定明天早上斩您。”袁盎不信,说:“为什么?”司马说:“我就是原先做您从史、私通侍儿的人。”袁盎于是惊讶地感谢说:“您幸好有亲人,我不能连累您。”司马说:“您只管走,我也将要逃亡,藏匿我的亲人,您担心什么?”于是用刀割开帐幕的通道,从醉倒的士卒中间直走出去(在醉卒之处割开帐幕,打开通道,使他得以逃亡)。司马和他分路而去(一时各去)。袁盎解下节旄揣在怀里(不想让人看见),穿着鞋步行七十里(著履步行逃亡),天亮时看见梁国的骑兵,骑马离去,于是回到朝廷报告(经过梁军之骑,于是得以脱身归报天子)。
朱买臣担任会稽太守,全部召见老朋友,和他们一起饮食,那些曾经有恩于他的人,都一一报答了。
丙吉担任丞相时,车夫嗜酒,多次擅离职守放荡不羁,曾随丙吉出行,醉酒后呕吐在丞相车上。西曹主吏报告丙吉,想要斥退他。丙吉说:“因为酒醉饱食的过失就抛弃士人,让这个人还能到哪里容身?西曹姑且容忍他吧。这不过就是弄脏了丞相的车垫罢了。”于是没有赶走他。这个车夫是边郡人,熟悉边塞紧急军情急报的事情。曾有一次外出,恰巧看见驿骑手持红白囊袋,传递边疆郡县紧急军情文书奔驰而来,车夫于是跟随驿骑到公车衙门探听消息,得知匈奴入侵中郡、代郡,立刻返回府中拜见丙吉禀报情况,并说:“恐怕匈奴入侵的边郡中,二千石级别的长吏有年老患病不能胜任军事的,应当预先查看。”丙吉认为他的话很对,召来东曹查看边疆长吏的档案,逐条记录这些人的情况。尚未办完,皇帝下诏召见丞相和御史大夫,询问匈奴所攻入的郡县情况。丙吉详细回答,而御史大夫仓促间不能详细知道,因此受到责备。而丙吉却被称赞忧虑边防、尽职尽责,这是车夫的功劳。丙吉于是感叹说:“士人没有不可容纳的,各有所长。假如丞相没有先听到车夫的话,哪里能得到慰劳和勉励呢?”属吏们从此更加敬重丙吉。
薛宣,字赣君,曾被赵贡赏识,赵贡告诫他说:“赣君做到丞相时,我的两个儿子也能担任丞相史。”后来薛宣担任丞相,征召赵贡的两个儿子为史官。赵贡是赵广汉哥哥的儿子,做官也有能干的名声。
翟方进担任丞相司直时,被丞相薛宣赏识。后来翟方进接替丞相之位,怀念薛宣从前的恩情。薛宣被免职两年后,翟方进上奏推荐薛宣,说他通晓法令条文,熟悉国家制度,先前所犯的过错轻微,可以重新任用。皇帝征召薛宣,恢复他高阳侯的爵位,特别加以尊宠,提升他的官位在师安昌侯之上,授予给事中职务,掌管尚书事务。薛宣再次受到尊重。
东汉时,赵岐逃亡,孙嵩把他当作生死之交,藏在复壁中。赵岐奉命出使荆州时,孙嵩正寄居在刘表那里,刘表不以礼相待。赵岐便称赞孙嵩一向品行敦厚,于是共同推举孙嵩为青州刺史。
魏国贾逵起初担任郡吏,代理绛邑县长。郭援攻打绛县,绛县被攻破,郭援俘获了贾逵,将他关在土窖里,用车轮盖上,派人严密看守,准备杀他。贾逵在窖中对看守的人说:“这里难道没有壮士吗?却要让义士死在这当中!”当时有个叫祝公道的人,与贾逵并非故交,恰好听到他的话,怜惜他坚守正义处境危险,于是夜里偷偷前来,打开刑具放走贾逵,没有留下姓名就离开了。郭援败亡后,贾逵才知道先前救自己的人是祝公道。祝公道是河南人。后来他因其他事被判死刑,贾逵竭力营救,但未能成功,于是为他改穿丧服。
邓艾年少时担任稻田守丛草吏。同郡一位吏员的父亲怜悯他家境贫寒,资助他很多财物,邓艾起初没有道谢。后来邓艾担任汝南太守,到任后立即寻找从前厚待自己的那位吏员的父亲,但那人已去世很久,邓艾派吏员去祭奠他,并重重馈赠他的母亲,提拔他的儿子与计吏一同任职。
孙礼担任太祖司空军谋掾。当初天下荒乱时,孙礼与母亲失散,同郡人马台找到了他的母亲。孙礼于是将家财全部送给马台。后来马台犯法被判死刑,孙礼私下引导他越狱后自首,随后又说:“臣下没有逃亡的道理。”径直前往刺奸主簿温恢处自首。温恢很高兴,详细禀报太祖,两人各减罪一等。
荀彧,字文若,年少时南阳何颙曾称赞他有辅佐帝王的才能。等到荀彧担任尚书令时,何颙已去世。荀彧派人西行迎接叔父荀爽的灵柩,并将何颙的灵柩一并运回,安葬在荀爽墓旁。
吴国太史慈是东莱人,在郡中担任奏曹吏。恰逢郡守与州牧有矛盾,是非曲直未分,以先呈报朝廷者为有理。当时州牧的奏章已送走,郡守担心落后,寻求可出使的人。太史慈当时二十一岁,被选中出发,日夜兼程赶到洛阳,前往公车衙门,用刀损坏了州牧的奏章,送上了郡守的奏章。州里听说后,另派吏员呈送奏章,有关部门因奏章被破坏,不再受理。州牧因此理亏,太史慈由此知名,但也被州里忌恨,担心遭受祸害,于是躲避到辽东。北海相孔融听说后认为他奇特,多次派人问候他的母亲,并赠送礼物。当时孔融因黄巾军暴乱,出兵屯驻都昌,被贼军包围。太史慈从辽东返回,母亲对他说:“你与孔北海未曾相识,自你出行后,他对我资助殷勤,超过故交旧友。如今他被贼军包围,你应当去救援。”太史慈停留三天后,独自步行前往都昌。当时包围还不严密,他趁夜找空隙进入城中,见到孔融,便请求带兵出城杀敌。孔融不听。外面援军未到,都昌被围日益紧迫。孔融想向平原相刘备告急,城中无人能突围而出。太史慈自请前往,孔融说:“如今贼军包围甚急,你的勇气虽壮,但恐怕难以成功。”太史慈说:“昔日府君尽心对待我的老母,老母感念恩遇,派我奔赴府君之急,正是认为我有可取之处,来了必定有益。如今众人说不可,我也说不可,岂是府君爱护的情义和老母派我来的心意呢?事情已经紧急,希望府君不要怀疑。”孔融于是同意。太史慈便到平原劝说刘备,刘备立即派精兵三千人跟随太史慈。贼军听说援兵到来,解围逃走。孔融得以解围后,更加看重太史慈。事情完毕,太史慈回家禀报母亲,母亲说:“我高兴你能报答孔北海。”
甘宁依附黄祖,黄祖不以礼相待。黄祖的都督苏飞推荐甘宁,黄祖不任用。甘宁投奔吴国,劝说大帝孙权攻打黄祖。孙权击败黄祖,事先做了两个盒子,想用来盛放黄祖和苏飞的首级。苏飞派人向甘宁告急。甘宁说:“苏飞如果不说,我难道会忘记吗?”孙权为诸将设宴,甘宁离席叩头,血泪交流,对孙权陈述苏飞往日的恩情,说:“甘宁如果没有遇到苏飞,早已尸骨抛于沟壑,不能到您麾下效力。如今苏飞罪当灭族,我特地向将军乞求饶他性命。”孙权被他的话感动,说:“如今我为你赦免他,如果他逃跑怎么办?”甘宁说:“苏飞免除分裂之祸,接受再生之恩,赶他走尚且不会走,哪里会逃跑呢?如果这样,甘宁愿用头颅代替他放进盒子。”孙权于是赦免了苏飞。
晋朝潘岳担任河阳县令时,有个谯人公孙宏,少年孤贫,客居游学到河阳,善于弹琴,很能写文章。潘岳喜爱他的才艺,对待他非常优厚。潘岳担任杨骏太傅的主簿。杨骏被诛杀时,公孙宏担任楚王司马玮的长史,掌管生杀大权。杨骏的僚属都应当连坐,同署的主簿朱振已被处死。潘岳因请假在外,暂时幸免。公孙宏对司马玮说潘岳是代理官吏,因此得以免死。
唐彬最初师从东海阎德,门徒很多,阎德唯独认为唐彬有朝堂之才。等到唐彬官位成就时,阎德已去世,唐彬于是为他立碑。
顾荣当时有名望,担任廷尉正。赵王司马伦篡位后,司马伦的儿子司马虔担任大将军,任命顾荣为长史。起初顾荣与同僚宴饮,看见端烤肉的人相貌不凡,有想吃烤肉的神色。顾荣割下烤肉给他吃,同座的人问他原因,顾荣说:“哪有整天端着烤肉却不知其味的道理?”等到司马伦败亡,顾荣被逮捕将要处死,那个端烤肉的人担任督率,救了他得以免死。
华谭,字令思,担任庐江内史。在郡中政令严厉,与上司多有抵触。扬州刺史刘陶一向与华谭关系不好,借法令逮捕华谭,关进寿阳监狱。镇东将军周馥与华谭一向亲近友好,为他辩理并释放了他。等到甘卓讨伐周馥,百姓奔逃离散,周馥以为华谭已经离去,派人去看他,他却反而移近周馥。周馥感叹说:“我曾说华令思是臧子源一类的人,如今果然如此。”甘卓曾被东海王司马越追捕,下令敢有藏匿者处死。甘卓投奔华谭而得以免死。等到这次战役,甘卓派人寻找华谭,说:“华侯在哪里?我是甘扬威的使者。”华谭回答不知道,并赠送两匹绢给那人。使者回去报告甘卓,甘卓说:“这就是华侯。”再去找时,华谭已经逃走。
王谈是吴兴乌程人,父亲被邻居窦度杀害。王谈杀了窦度后到官府自首。太守孔岩认为他的孝心和勇气可嘉,上奏赦免了他。孔岩的几个儿子被孙恩杀害,没有后代。王谈于是移居会稽,修整孔岩父子的坟墓,尽心尽力。
韦丧在弘农之乱时,亲属遭遇饥荒瘟疫全部去世。他客居洛阳,一向听说应詹的名声,于是去投靠他。应詹与他分甘共苦,情同兄弟。韦丧跟随应詹多年,应詹为他娶妻成家,购置住宅,并把他推荐给元帝。韦丧后来官至少府卿。他接受应詹的生成之恩,应詹去世后,他按朋友之礼服丧,哭吊直到墓草枯萎,追念赵氏祭祀程婴、杵臼的义举,终身祭奠应詹。
陶侃担任荆州刺史,都督十州军事。他任命张夔的儿子张隐为参军,范达的儿子范珧为湘东太守,征召刘弘的曾孙刘安为掾属,上表论荐梅陶。凡是他微贱时所受的一饭之恩,都一一回报。
祖逖有个胡人奴仆叫王安,祖逖待他很好。后来在雍丘,祖逖告诉他说:“石勒是你的同族,我也不缺你一人。”于是厚加资助送他离去。王安后来成为石勒的将领。祖氏被诛杀时,王安带着很多人到市上观看,暗中找到祖逖的庶子祖道重,藏起来让他出家为僧,当时祖道重十岁。石氏灭亡后,祖道重回来。
桓冲是桓彝的儿子。当初桓彝去世后,桓冲兄弟都年幼,家境贫寒。母亲患病,需要羊来治疗,无法得到。哥哥桓温于是将桓冲抵押给羊主。羊主很富有,说不想接受人质,希望帮忙抚养“买德郎”。买德郎是桓冲的小字。等到桓冲担任江州刺史,外出射猎时,羊主在堂边看他。桓冲认出他,说:“我是买德。”于是厚加回报。
后赵石勒派石季龙攻占廪邱,刘演投奔文鸯的军队。石勒俘获刘演的弟弟刘启,送到襄国。刘启是刘琨哥哥的儿子。石勒因为刘琨曾安抚母亲,感念此事,赐给刘启田地住宅,命令儒官教授他经书。
前秦国王猛担任丞相,性格刚正严明清廉,对善恶尤其分明。微贱时一饭之恩,没有不回报的。
南燕慕容超,字祖明,是慕容德的兄长北海王慕容纳的儿子。当时慕容垂在山东起兵,苻昌俘获慕容纳及其儿子们都诛杀了。慕容纳的母亲公孙氏因年老得以免死。慕容纳的妻子段氏正怀孕,未判决,被囚禁在郡狱中。狱掾呼延平是慕容德的旧吏,曾犯死罪,慕容德赦免了他。到这时,呼延平带着公孙氏和段氏逃到羌中,生下慕容超。慕容超十岁时,公孙氏去世,临终将一把金刀交给慕容超说:“如果天下太平,你能回到东方,可以用这把刀还给你叔叔。”呼延平又带着慕容超母子投奔吕光。等到吕隆投降姚兴,慕容超又跟随凉州人迁到长安。
刘宋王镇恶十三岁时,苻氏败亡,关中扰乱,流亡寄居在肴山、渑池之间,常寄食在渑池人李方家。李方善待他。王镇恶对李方说:“如果遇到英雄主上,要取得万户侯,定当厚报。”李方回答说:“丞相的孙子如此人才,何愁不富贵?到那时希望被用为本县令就满足了。”后来王镇恶担任龙骧将军,率领前锋,跟随高祖北伐,进驻渑池。他来到李方家,登堂拜见李母,厚加酬谢,当即任命李方为渑池令。
黄回是竟陵郡的军人。后来与人打架,冒充江夏王刘义恭的马客,被鞭打二百,发配到右尚方。恰逢中书舍人戴明宝被囚禁,选派黄回为户伯。黄回侍奉戴明宝竭心尽力。戴明宝不久得到原谅,恢复原职,上书请求赦免黄回,让他率领随身队统。黄回后来担任都督、南兖州刺史。显贵之后,侍奉戴明宝非常恭敬,说话必自称名,未曾敢坐,亲自到帐下及内室,检查物品有无,随时供给,以此为常。
南齐王智深担任竟陵王司徒参军,因事被免职。起初他被司徒袁粲接待,后来撰写《宋纪》,心中常依依不舍。袁粲幼年丧父,祖母给他取名“愍孙”,后来仰慕荀粲,自己改名。会稽贺乔讥讽此事,王智深于是著论辨明。
王晏的父亲王普曜担任沈攸之的长史,常担心沈攸之起事,自己不能回去。当时王奂担任吏部郎,调任王普曜为内职,王普曜深为感激。等到王奂担任丹阳尹,而王晏在齐世祖府中任职。王奂的堂弟王蕴谋反,世祖对王晏说:“王奂是宋家的外戚,王蕴是同一叛党,既然是他的同族,岂能没有异心?我想详细禀报。”王晏叩头说:“王奂谨慎端正,保证没有异心。我父母都在都城,请作为人质。”世祖于是停止。
张融升任竟陵王萧子良的司徒右长史。竟陵人张欣时任诸暨县令,因罪应判死刑。此前,张欣时的父亲张兴世讨伐南谯王刘义宣时,官军想杀张融的父亲张畅,张兴世用袍子覆盖张畅让他坐下,因此得以免死。张兴世去世,张融穿着高底鞋,背土筑坟。到这时,张融向竟陵王萧子良请求代替张欣时去死。萧子良回答说:“这固然是长史的好事,但恐怕朝廷有常法,不能如长史所愿。”当初宋丞相刘义宣起事,张融的父亲张畅因不附和将被杀,司马竺超民进谏救了他。张畅临终对儿子们说:“从前丞相起事时,我因竺司马得以活命,你们一定要报答他的子弟。”后来竺超民的孙子竺微在冬天母亲去世,家境贫困。张融前往吊唁,脱下所有衣服作为赙赠,披着牛衣回家,常以兄长之礼待竺微。
梁朝陈伯之担任江州刺史。陈伯之与豫章人邓善、永兴人戴承忠都有旧交。邓善曾帮助陈伯之的儿子免祸,陈伯之特别感激他。在州中,任用邓善为别驾,戴承忠为记室参军。
陈朝阴铿在梁朝时初任湘东王法曹参军。天寒时,阴铿曾与宾客宴饮,看见端酒的人,便回头用酒肉给他。在座的人都笑,阴铿说:“我们终日酣饮,而端酒的人不知其味,不合人情。”等到侯景之乱时,阴铿曾被叛贼俘虏,有人救了他得以免死。阴铿问原因,原来是以前那个端酒的人。
北魏长孙承业在孝武帝初年担任太傅、录尚书事,因定策之功改封开国子。长孙承业上表请求将爵位转授给姨兄廷尉卿元洪超的次子元恽。当初长孙承业出生时母亲去世,由元洪超的母亲抚养,因此请求让爵。另外,长孙承业年少时游侠,斗鸡走马,因斗殴杀人,逃亡到龙门,投奔陈兴德家,恰逢赦免才免罪。于是他将后妻罗氏前夫的女儿吕氏嫁给陈兴德的哥哥陈兴恩作为报答。
房景远喜好施舍,连年灾荒时,分粮赡养宗族。他又在交通要道给饥饿的人食物。后来平原人刘郁经过兖州境内,忽然遇到劫贼,已杀了十多人,轮到刘郁时,刘郁喊道:“我与你们是同乡近邻,为何杀我?”贼人说:“如果说同乡,亲近的人是谁?”刘郁说:“齐州主簿房阳是我的姨兄。”房阳是房景远的小字。贼人说:“我吃过他给的粥得以活命,怎能杀他的亲戚?”于是归还衣物,得以活命的二十多人。
卢度世是中书学生,应选入东宫。后来因为崔浩的事逃到高阳郑罴家。使者囚禁了郑罴的长子,并对他进行拷打,甚至用火烧他的身体,因此他去世了,但始终没有说出卢度世的下落。卢度世后来让弟弟娶了郑罴的妹妹,以报答他的恩情。
贺拔胜担任荆州都督,被侯景击败,向南逃到梁朝。在江南呆了三年,梁武帝对他非常优厚。他请求回国,梁武帝亲自在南苑为他饯行。贺拔胜从此以后,每次出行拿着弓箭,看到向南飞的鸟兽都不射,以表达怀念恩德的心意。
后周宇文测担任骠骑都督,在洛阳的时候,曾经被盗贼偷走了东西,就是他妻子阳平公主的衣服。州县的官员抓住了盗贼,并追回了赃物。宇文测担心这个盗贼因此被处死,于是不承认是他丢失的。后来盗贼遇到赦免得以免死。盗贼感恩,于是请求做宇文测的随从。等到宇文测跟随孝武帝西迁时,处境非常狼狈,这个人也跟随宇文测入关,始终没有二心。
隋朝的尔朱敞,是尔朱荣的同族侄子。高欢诛杀尔朱氏时,尔朱敞跟随母亲在宫中。到十二岁时,他从墙洞中逃出。当时追兵紧迫,他投奔到一个村子,见到一位姓长孙的老妇人,下拜哀求。长孙氏怜悯他,把他藏在夹墙中三年,他才得以回到周太祖那里。后来他担任胶州刺史,于是接来长孙氏和她的弟弟,安置在家中,给予丰厚的资助。
唐朝李大亮担任左卫大将军。李大亮在隋末被贼人抓获,贼将张弼见到他,认为他不凡,独自释放了他并与他交谈。后来李大亮常常怀念张弼的恩情,但找不到他。张弼当时担任将作丞,自己隐藏不说。李大亮曾经在路上遇到他,认出了他,拉着张弼哭泣,遗憾相见太晚,拿出很多家产送给张弼,张弼推辞不接受。李大亮对太宗说:“臣能有今天的荣耀,是张弼的帮助。臣所有的官爵,请求转授给张弼。”太宗于是提拔张弼为中郎将,不久升为代州都督。当时的人都认为李大亮不背恩情,而称赞张弼不自夸。
王珪在贞观年间历任侍中、礼部尚书。他抚养孤侄如同自己的儿子。年轻时贫寒,有人赠送东西,他起初不推辞,等到显贵后,俸禄都分给别人。即使对方已经去世,也一定丰厚地救济他的妻子儿女。
罗士信担任洛水行军总管。罗士信起初受到裴仁基的礼遇,常常感激他的知遇之恩。等到东都平定,就用家财收敛裴仁基的尸骨,葬在北邙山。又说:“我死后应当葬在这座墓旁。”等到他去世,果然葬在裴仁基墓的左边。
窦希瓘是窦孝谌的儿子。起初,窦孝谌的妻子庞氏的奴仆诬告他们,应当处斩。只有徐有功明确他们无罪,得以减死。徐有功去世后,中宗即位,窦希瓘等人请求用自己的官爵让给徐有功的儿子徐伦,以报答恩情。徐伦因此从太子司议郎升为恭陵令。
韩朝宗担任万年县主簿,张嘉贞推荐他,提拔为监察御史。等到张嘉贞去世后十多年,韩朝宗担任京兆尹,于是上奏说:“自从陛下即位以来,所用的宰相都以礼进退,善始善终。如今虽然他们已去世,子孙都在朝中,只有张嘉贞晚年有一个儿子,至今独独未登官序。”皇帝也感到怅然,立即下令召见他,赐名延赏,特地任命为左内率府参军。
王思礼担任河东节度使。先前,京兆人张光晟从行伍中起家。天宝末年,哥舒翰在潼关兵败,王思礼作为大将,所骑的马被流箭射死。张光晟当时在骑兵中,于是下马把马给王思礼,问他的姓名,不回答就离开了。王思礼暗中记住了他的相貌,曾派人秘密寻找他。到这时,王思礼派他的偏将辛京担任代州刺史,辛京多次被将校诋毁,王思礼愤怒,辛京惶恐不知怎么办。张光晟当时隶属辛京部下,趁机进言说:“我张光晟对王司空有恩德,以前不说,是羞于用旧恩求赏。现在使君忧虑紧迫,我请求奉命一见司空,那么使君的困难可以解决。”辛京认为他的计策可行,就让他去太原。等到谒见王思礼,还没等说旧事,王思礼认出了他,说:“你难道不是我的故人吗?相见恨晚啊!”张光晟于是陈述潼关的事。王思礼大喜,拉着他的手感动哭泣说:“我有今天,是你的力量。我找你很久了,终于相遇,多么欣慰啊!”立即让他同床而坐,结为兄弟。张光晟于是诉说辛京的委屈。王思礼说:“辛京近来涉及诽谤之言,过错也不小,现在为了故人,特别宽恕他。”当天提拔张光晟为兵马使,赏赐田宅、缣帛很多,多次上奏,特进试太常少卿,委以心腹重任。等到辛京担任河东节度使,又上表推荐张光晟任代州刺史。
李晟封为西平王,曾经有恩的人必厚报。起初,谭元澄担任岚州刺史,曾经对李晟有恩德。后来因罪贬官,死在岳州。等到李晟显贵后,上疏为他申理,下诏追赠谭元澄为宁州刺史。谭元澄有三个儿子,李晟抚慰招待周到,都使他们成就学业做官,人们都认为他有道义。
田敦担任衢州刺史。大历年间,令狐峘从礼部侍郎贬为衡州别驾。贞元年间,改任吉州刺史,又贬为衢州别驾。田敦就是大历年间进士,令狐峘放榜那天被贬,与田敦不相识。田敦听说令狐峘来,高兴地说:“我今天才能见到座主。”等到令狐峘到来,田敦迎接拜谒,分出一半俸禄奉送给他。
后唐郭崇韬担任枢密使。起初,庄宗为晋王时,任命孟知祥为中门使,很有辅佐之功。后来几年,孟知祥举荐郭崇韬代替自己。郭崇韬曾经感激他。等到庄宗拥有天下,郭崇韬任枢密使,孟知祥任京兆副留守掌管留守事务。同光三年,庄宗命郭崇韬跟随魏王李继岌伐蜀。郭崇韬将要出发,于是上奏说:“陛下委任臣军务,依仗将士的忠孝,凭借陛下的神武,击鼓西行,希望成功。如果平定蜀地,陛下选择主帅,按臣的估计,诚信厚道、善于谋略、事君以礼的,就是北京副留守孟知祥。希望陛下记住他。”等到蜀地平定,庄宗立即任命孟知祥为剑南节度使,让他从太原骑马入蜀。
晋朝吕琦在天福年间担任礼部尚书。起初,吕琦的父亲吕兖任沧州节度判官。等到刘守光攻打沧州,吕琦当时十五岁,即将被处死。有个叫赵玉的人,是幽蓟地区的义士,长期在吕兖门下。看到吕琦面临危险,就背着吕琦逃命。吕琦因为赵玉使自己免于灾难,想厚报他。赵玉生病,吕琦亲自扶侍,供给医药。赵玉去世,吕琦代他办理丧事。赵玉的儿子叫赵文度,年幼成为孤儿,吕琦教导他很恳切。到他成人,考中进士,不久升官,这都是吕琦的功劳。
刘煦在开运初年担任宰相。先前,他在河朔避难,藏在北山兰若。有个叫贾少瑜的僧人,脱下衾袍给他温暖。等到刘煦显达,让贾少瑜进士及第,担任监察御史。听说的人认为他有义气。
周朝陈观担任枢密直学士。广顺二年十二月,下诏命已故青州节度使霍彦威的嫡孙霍绪为弘文馆校书郎,侄子霍承庆为秘书省正字。霍彦威的儿子霍承训多次担任郡守。先前,陈观在霍承训门下,陈观因为霍氏门户孤弱,对宰相王峻说了,王峻为他奏闻,所以才有这个任命。
王峻担任枢密使。当时有个赵崇勋,是梁朝原租庸使赵岩的侄子,在陈州。下诏命本州酌量赐给前代官员赵岩的店宅,以赐给赵崇勋,这是听从王峻的请求。王峻小时候侍奉赵岩,很受宠爱。到这时,曾在朝中说想为赵岩请求追赠官职并立碑,以报答旧恩。同僚对他说:“赵、张二族贪图权力、独揽利益,共同倾覆梁朝,至今说起的人无不切齿。如果为他立碑赠官,恐怕会引起议论。”王峻于是停止,只上奏请求赐给赵崇勋店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