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侵

古代晁错有句话说：“用蛮夷来攻击蛮夷，这是中国（中原王朝）的形势。”这大概说的是同类之间互相攻击，不需要动用华夏的兵力，也是抵御戎狄的好策略，是杂用霸道（武力与权谋）的便利之处。那些边远的外族，天性凶猛暴躁，族类不同，欲望也不一样，所以先王不把他们当作臣子来畜养，而是放在考虑范围之外。然而他们的种族众多，部落繁盛，依仗气力互相争高低，专门以战斗为事务，以至于强者欺凌弱者，大的侵略小的，起兵制造祸乱，交替着进行劫掠，攻打灭亡之国，侵犯昏昧之君，互相吞食。虽然他们有时也会归附边塞，在内属的属国中参与事务，遵守约定请求援助，向有关部门报告，但这些人本来就是荒忽无常的，只可以笼络而不断绝关系。又哪里值得烦劳王师去救援呢。

汉高祖初年，匈奴的冒顿单于即位。东胡强盛，听说冒顿杀父自立，就派使者对冒顿说：“想要得到头曼单于时的千里马。”冒顿询问群臣，群臣都说：“这是匈奴的宝马，不要给他。”冒顿说：“怎么能够与邻国相处却吝惜一匹马呢！”就给了东胡。不久，东胡认为冒顿怕他们，又派使者对冒顿说：“想要得到单于的一个阏氏。”冒顿再次询问身边大臣，身边大臣都愤怒地说：“东胡无道，竟然索要阏氏，请出兵攻打他们。”冒顿说：“怎么能够与邻国相处却吝惜一个女人呢！”就把他所宠爱的阏氏给了东胡。东胡王更加骄横，向西侵犯。匈奴与东胡中间有一片弃地，无人居住，各居一边，设立“瓯脱”（瓯脱是土室，用来瞭望，是边境上侦察守望的地方，就像现在的伏兵宿舍）。东胡派使者对冒顿说：“匈奴与我交界的瓯脱之外的弃地，匈奴到不了那里，我想要这块地。”冒顿询问群臣，有人说：“这是弃地，给他吧。”于是冒顿大怒说：“土地是国家的根本，怎么能给人！那些说给的人都要斩首。”于是冒顿上马，命令国中如果有后退的就斩首，于是向东袭击东胡。东胡起初轻视冒顿，没有防备，等到冒顿率领大军攻破灭亡了东胡王。又攻打月氏王，用他的头做饮器。月氏于是远远地离开，经过大宛，向西攻打大夏并臣服了它。

汉武帝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包围东瓯。东瓯派人向汉朝告急。当时武帝年纪不到二十岁，询问太尉田蚡。田蚡认为越人互相攻击，是经常的事，而且他们反复无常，不值得烦劳中国去救援，自从秦朝时就抛弃他们不臣属（意思是说不臣属于中华）。于是严助质问田蚡说：“只是担心力量不能救援，恩德不能覆盖，如果真能做到，为什么要抛弃他们？况且秦朝连咸阳都抛弃了，何止是越地呢。如今小国因穷困来告急，天子不拯救，他们还能到哪里去诉说呢？又凭什么来养育万国呢？”武帝说：“太尉不值得一起商议。”于是命令严助发兵从海上救援东瓯。汉军还没到，闽越就退兵了。闽越王郢发兵攻打南粤的边城。南粤派人上书说：“两粤都是藩臣，不能擅自发兵互相攻击。如今东粤擅自发兵侵犯我，我不敢发兵，请天子下诏裁决。”于是天子赞许南粤有义气（“多”意为赞同），遵守职分和盟约，就为他们出兵，派遣两位将军讨伐闽越。军队还没翻越五岭，闽越王的弟弟馀善杀了郢投降，于是撤兵。

汉昭帝时，乌桓逐渐强大，就发掘匈奴前单于的坟墓，来报复冒顿时的怨恨。于是壶衍鞮单于大怒，派两万骑兵向东打败乌桓。到了汉宣帝时，西域城郭诸国共同攻打匈奴的车师国，俘虏了车师王和部众后离开。单于又让车师王的兄弟兜莫做车师王，统领剩下的百姓向东迁徙，不敢留在原地。当时匈奴虚闾权渠单于怨恨诸国共同攻打车师，派左右将军各一万多骑兵屯田在右地，想要侵犯压迫乌孙和西域。后来丁零连续三年入侵匈奴，杀掠人口几千人，驱赶马和牲畜。匈奴派一万多骑兵去攻打，没有收获。汉平帝时，汉朝已经颁布了四条禁令之后，护乌桓使者告诉乌桓百姓不得再向匈奴缴纳皮布税。匈奴按照旧例派使者向乌桓征税。匈奴的百姓、妇女想去做买卖的，都跟着去。乌桓拒绝说：“我们遵照天子的诏令，不应当给匈奴税。”匈奴使者发怒，逮捕乌桓首领，捆绑倒挂起来。首领的兄弟们发怒，共同杀了匈奴使者及其官属，没收了他们的妇女、马和牛。单于听说后，派使者征调左贤王的军队进入乌桓，责备他们杀使者，并攻击他们。乌桓分散，有的逃上山，有的向东依附边塞。匈奴杀了不少百姓，驱赶妇女和弱小者，将近一千人。把他们安置在左地，告诉乌桓说：“拿马匹、牲畜、皮和布来赎人。”乌桓被掠者的亲属两千多人带着财物和牲畜去赎人，匈奴接受后扣留而不放人。

汉宣帝时，乌孙上书说：“我们接连被匈奴侵犯削弱。昆弥愿意派出一半国家的精兵，人马一万匹，全力攻击匈奴，希望天子哀怜。”本始二年，汉朝征发五位将军的兵士十多万骑兵出塞，并派校尉常惠出使监护和征发乌孙、西域的兵力。昆弥亲自率领翕侯以下五万多骑兵从西方攻入。五位将军都没有战功。常惠与乌孙军队到达右谷蠡庭，俘获了单于的父辈和嫂子、居次（公主）、名王、犁污都尉、千长、将以下三万九千多人，虏获马、牛、羊、驴、骡、骆驼七十多万。于是匈奴开始衰弱损耗，怨恨乌孙。那年冬天，单于亲自率领几万骑兵攻打乌孙，俘获了不少老弱。想要返回时，遇上天降大雪，一天雪深一丈多，人口、牲畜都冻死了，能回去的不到十分之一。于是丁零趁势从北面进攻，乌桓从东面进入，乌孙从西面攻击。总共三个国家杀了几万人，马几万匹，牛羊很多。

汉成帝河平年间，夜郎王兴与钩町王禹、漏卧侯俞轮流举兵互相攻击。牂柯太守请求发兵诛杀兴等人。议论者认为道路遥远不能攻打，于是派大中大夫蜀郡张正持节去和解，兴等人不听从命令。

汉哀帝建平二年，乌孙的庶子卑援疐翕侯等人进入匈奴西界，盗抢牛和牲畜，杀了不少匈奴百姓。单于听说后，派左大当户乌夷冷率领五千骑兵攻打乌孙，杀了几百人，掳掠一千多人，驱赶牛和牲畜离开。

东汉光武帝建武二十一年，车师、鄯善、焉耆等十八国都派送儿子入朝侍奉，希望设置都护。汉朝送还了他们的侍子。当时莎车王贤想要吞并西域，攻击更加厉害。各国听说都护不派来，而侍子都被送还，非常担忧害怕，就与敦煌太守发去檄文，希望留下侍子来向莎车表明情况，说侍子被留下，都护很快就来，希望暂且平息他们的兵事。太守裴遵把情况上报，天子答应了。建武二十二年，贤知道都护不来，就送信给鄯善王安，命令他断绝与汉朝往来的道路。安不接纳，并杀了贤的使者。贤大怒，发兵攻打鄯善。安迎战，兵败逃入山中。贤杀掠一千多人后离开。那年冬天，贤又攻打并杀了龟兹王，于是兼并了他的国家。鄯善、焉耆等国的侍子长久留在敦煌，忧愁思念，都逃回去了。贤见汉朝不派出都护，更加骄横。妫塞王自以为国家遥远，就杀了贤的使者，贤攻打并灭了他，立他的国贵人驷鞬为妫塞王。贤又立自己的太子则罗为龟兹王。贤认为则罗年少，就把龟兹分为乌垒国，迁驷鞬为乌垒王，又另立贵人为妫塞王。几年后，龟兹国人共同杀了则罗和驷鞬，并派使者到匈奴请求另立王。匈奴立龟兹贵人身毒为龟兹王，龟兹从此归属于匈奴。贤因为大宛的贡税减少，亲自率领各国军队几万人攻打大宛。大宛王延留迎降，贤于是把他带回本国，改立拘弥王桥塞提为大宛王。而康居多次攻打桥塞提，桥塞提在国内一年多后逃回，贤又让他做拘弥王，并送延留回大宛，让他像往常一样进贡。贤又迁于阗王俞林为骊归王，立他的弟弟位侍为于阗王。一年多后，贤怀疑各国想要反叛，召在位侍、拘弥、姑墨、子合王，全部杀了他们，不再设置王位，只派将领镇守他们的国家。汉明帝永平年间，于阗的将领休莫霸反叛莎车，自立为于阗王。休莫霸死后，兄长的儿子广德继立，后来终于灭了莎车。于阗国转而强盛，从精绝西北到疏勒十三国都服从于阗。

建武二十二年，匈奴发生内乱，乌桓趁势攻击打败了他们。匈奴向北迁徙几千里，漠南地区空了出来。

建武二十三年，哀牢夷王贤栗派兵乘竹筏顺江南下江汉，攻打依附边塞的夷人鹿茤。鹿茤人弱小，被他们俘获。于是雷震、疾雨、南风刮起，江水倒流翻涌二百多里，竹筏沉没，哀牢的部众淹死几千人。贤栗又派他的六位王率领一万人攻打鹿茤。鹿茤王与他们交战，杀了他们的六位王。哀牢的老年人一起埋葬了六位王，夜里老虎又挖出尸体吃了。剩下的部众惊恐害怕，撤兵离去。

建武二十四年，匈奴派左贤王打败北匈奴，夺回土地一千多里。

建武二十六年，南匈奴前反叛的五骨都侯的儿子又率领他的部众三千人回到南部。北单于派骑兵追击，全部俘获了他们。南单于派兵抵抗，迎战不利。

烧当王滇良世代居住在大河（黄河）北岸的大允谷。种人弱小贫穷，而先零、卑湳都强大富有，多次侵犯他们。滇良父子长期被欺凌压迫，愤怒不已，但向来在种人中有恩信。于是会集依附的部落以及各种杂种人，从大榆进入，偷袭先零、卑湳，大破他们，杀了三千人，抢掠财物和牲畜，夺取了他们的土地大榆中，从此开始强盛。

汉明帝永平十六年，北匈奴听说汉朝沟通西域，车师开始重新内属，就派兵攻打他们。

汉顺帝阳嘉四年春，北匈奴呼衍王率兵侵扰车师后部。因为车师六国靠近北匈奴，是西域的屏障，于是命令敦煌太守征发各国军队以及玉门关候、伊吾司马共六千三百骑兵救援，在动山偷袭北匈奴。汉军不利。秋天，呼衍王又率领三千人攻打后部，攻破了它。

汉章帝元和元年，北匈奴单于又愿意与汉朝官吏百姓进行贸易，就驱赶牛马一万多头来与汉朝商人交易。南单于听说后，就派轻骑兵从上郡出发，拦路抢夺人口，抢掠牛马，驱赶回塞内。

元和二年，南匈奴单于派兵一千多人打猎到涿邪山，突然与北匈奴温犊王遭遇，交战，斩获了他的首级后返回。

章和元年，鲜卑进入左地攻打北匈奴，大败他们，斩杀了优留单于，取了匈奴的皮然后返回。北庭大乱。

汉和帝永元八年，戊己校尉索頵想要废掉车师后部王涿鞮，而立破虏侯细致。涿鞮忿恨前部王尉卑大出卖自己，就反击尉卑大，俘虏了他的妻子儿女。

汉安帝元初四年，辽西鲜卑休连等人焚烧塞门，骚扰百姓。乌桓大人於秩居等人与休连有旧怨，共同率领郡兵奔袭攻击，大败他们，斩首一千三百级，全部俘获了他们的人口、牛马和财物。

延光二年，鲜卑王其至鞬亲自率领一万多骑兵进入东岭关隘，分路数道，在蔓柏攻打南匈奴，杀了左且渠日逐王，战斗死伤一千多人。延光三年秋天，鲜卑又侵犯高柳，打败南匈奴，杀了渐将王。

汉灵帝熹平四年，于阗王安国攻打拘弥，大破他们，杀了拘弥王，死者很多。戊己校尉、西域长史各自发兵辅助立拘弥的侍子定兴为王。

魏文帝黄初年间，鲜卑轲比能与东部鲜卑大人素利以及步度根三部争斗，互相攻击。乌丸校尉田豫调解他们，使他们不能互相侵犯。黄初五年，比能又攻击素利，田豫率领轻骑兵径直前进，从后面牵制。比能让别部小帅琐奴抵抗田豫，田豫进军讨伐，打败并赶走了他。由此比能怀有二心，就写信给辅国将军鲜于辅说：“夷狄不认识文字，所以校尉阎柔在天子那里担保我。我与素利是仇敌，往年攻击他，而田校尉帮助素利。我临阵派琐奴前往，听说使君来了，立即领军撤退。步度根多次抢掠偷盗，又杀了我弟弟，却诬告我抢盗。我虽是夷狄，不知礼义，但兄弟子孙接受天子的印绶。牛马尚且知道美水草，何况我有人心呢？将军应当在天子那里为我辩白。”鲜于辅得到信后上报皇帝，皇帝又派田豫招纳安抚。

南齐扶南国从晋宋时期就通贡任职。宋末，扶南王姓憍陈如，名阇邪跋摩，派商人带货物到广州。天竺道人那伽仙搭船想回国，遇风到了林邑，财物都被抢掠一空。那伽仙从小路得以到达。

梁天监年间，嚈哒国打败了丁零，恢复了旧土。此前在齐永明年间，嚈哒被丁零打败，变成小国，向南迁移了居地。到此时恢复了。滑国是车师的别种。元魏在桑乾时，滑国还是小国，属于嚈哒。后来逐渐强大，征伐邻近的波斯、盘盘、罽宾、焉耆、龟兹、疏勒、姑墨、于阗、句般等国，开拓土地一千多里。

北魏车伊洛是焉耆胡人，世代做东境部落的统帅，经常修贡尽职。伊洛又率领部众两千多人讨伐高昌，攻破焉耆东关七城，俘虏男女二百人，骆驼一千头，马一千匹，献上黄金一百斤。

北齐文宣帝天保三年二月，突厥攻破茹茹王阿那瑰，阿那瑰自杀。他的太子菴罗辰、堂弟登注侯利以及登注的儿子库提，都带领部众逃亡。茹茹的残余部众立登注的次子铁伐为主。四年二月，送登注和儿子库提回到北方。铁伐不久被契丹杀死，国内的人又立登注为主。登注又被他的大臣阿当提等人杀死，国人又立库提为主。十二月，突厥再次进攻茹茹，茹茹全国向南逃亡。皇帝从晋阳向北征讨突厥，接纳了茹茹，于是废黜了他们的君主库提，立阿那瑰的儿子菴罗辰为主，将他们安置在马邑川，供给他们粮食和丝绸，并亲自追击突厥到朔州。突厥请求投降，皇帝答应了，然后返回。从此，突厥不断进贡。

隋高祖时期，突厥的沙钵略与阿波互相攻击。在此之前，后魏末年，突厥的伊利可汗率兵攻击铁勒，大败铁勒，降服了五万多户，于是向茹茹求婚。茹茹王阿那瑰大怒，派使者辱骂他。伊利可汗杀了使者，率军袭击茹茹，打败了他们。伊利可汗的弟弟乙息记可汗即位，又击破了茹茹。乙息记可汗的弟弟木杆可汗即位，又消灭了茹茹。沙钵可汗忌惮他骁勇的弟弟二阿波可汗，趁他先归附的时候袭击了他的部落，大败他们，杀了阿波的母亲。阿波无处可归，向西投奔了达头可汗。达头可汗名叫玷厥，是突厥沙钵略的叔父，以前是西南可汗。达头可汗大怒，派阿波率兵向东，他的部落归附他的有将近十万骑兵，于是与沙钵略互相攻击。还有贪汗可汗，一向与阿波交好。沙钵略夺取了他的部众并废黜了他，贪汗逃亡投奔了达头。沙钵略的堂弟地勤察，另外统领一个部落，与沙钵略有矛盾，又率领部众叛变归附了阿波。至此，他们连年交战不止。

开皇六年，契丹与突厥互相侵犯。在此之前，契丹在后魏时期被高丽侵犯，部落一万多人请求归附，被安置在白豸河。后来被突厥逼迫，又有上万户寄居在高丽。到这时，他们与各部互相攻击，长久不止。

仁寿元年，西突厥的泥利可汗和叶护都被铁勒打败。步迦不久也大乱，奚、霫五部向内迁徙，步迦逃往吐谷浑。

炀帝大业元年，西突厥的处罗可汗攻击铁勒各部，征收沉重的赋税。他又猜忌薛延陀等部，担心他们作乱，于是召集他们的首领数百人，全部杀死。因此铁勒各部一时反叛，抗拒处罗。于是立俟利发俟斤契弊歌楞为易勿真莫何可汗，占据贪汗山；又立薛延陀的内部俟斤字也咥为小可汗。处罗可汗每次跟随皇帝巡游，江都之乱时，他跟从宇文化及到河北。宇文化及将要失败时，他逃回京师，被北藩的突厥杀害。

大业十二年，真腊国派使者进贡。这个国家与参半、朱江两国和亲，多次与林邑、陀桓两国交战。他们的百姓出行都穿着铠甲、拿着武器，如果有征伐，就使用这些装备。

唐高祖武德末年，突厥的阿史那社尔入侵中原，回去时遇到薛延陀、回纥等部都叛变了。他们攻破了欲谷设，社尔攻击他们，又被薛延陀打败，于是率领剩余的部众据守在西边，依附于可汗浮图。后来遇到颉利可汗灭亡，而西蕃的叶护也死了。奚利必咄陆可汗兄弟争夺国家，社尔假装投降，率兵向西进发，趁机袭击并攻破了西蕃，占有了其一半领土，获得部众十多万，自称都富可汗。他对各部说：“首先背叛并攻破我们国家的是薛延陀的罪过。现在我据有西方，获得了大量兵马，如果不平定薛延陀而自己贪图安乐，就是忘记了先可汗，这是不孝。我还配做突厥的君主吗！一定要先平定薛延陀，然后才能安居。如果天命不成功，死了也没有遗憾。”他的酋长们都劝谏说：“现在刚刚得到西方，必须留下来镇守安抚。如果立即就离开，远征薛延陀，只怕叶护的子孙一定会来复国。”社尔不听，亲自率领五万多骑兵征讨薛延陀，在碛北连续交战一百多天。恰逢我朝使节刘善因立同娥设为咥利始可汗，社尔的部落又苦于兵役，很多人丢下他逃走了。薛延陀趁机纵兵击败了他们。社尔又退保高昌国，他原来的军队只剩下一万多户。他又与西蕃结下仇隙，不能再振作起来，因此率领部众入朝进贡，他的部落被安置在灵州以北。

西突厥的贺鲁，是成曳步利设射匮特勤越的儿子。起初，阿史那步真归顺中原后，咄陆可汗就立贺鲁为叶护，以继承步真，居住在多逻斯水以南，距离西州十五天的路程，统领处因、处密、姑苏、歌罗禄、卑失五个姓的部众。咄陆向西逃走时，招呼贺鲁，想立他为可汗，并派兵逼迫驱逐。贺鲁在两三年间不断互相侵掠，居无定所。执舍地、处木昆、婆鼻三姓认为贺鲁无罪，前往请求射匮可汗。射匮可汗发怒，想征讨执舍地。因此这三姓率领部落跟随贺鲁，有数千人。

太宗贞观十五年十一月癸酉，薛延陀出动全部骑兵，同时征调同罗、仆骨、回纥、靺鞨、奚、霫等部，共二十万人，每人配备四匹马，渡过沙漠，驻扎在白道川，占据善阳岭，攻击思摩的部落。思摩率领他的部众逃往朔州，留下精锐骑兵迎战。薛延陀趁势追击，一直追到边塞。皇帝下诏命营州都督张俭统领所部骑兵以及奚、霫、契丹等部从东边压迫薛延陀。

这一年，突厥的咄陆可汗与沙钵罗叶护可汗频繁互相攻击。咄陆当时兵势逐渐强大，西域各国又来归附。不久，咄陆派石国的吐屯攻打叶护，抓住了他，送到咄陆那里，不久被杀害。咄陆可汗吞并了叶护的国家后，弩失毕各部心怀不服，都背叛了他。咄陆又率兵攻打吐火罗，打败了他们。起初，咄陆因为泥孰啜擅自取走部下的财物，杀了他示众。不久，他被泥孰啜的部将胡禄屋袭击，部众大多逃亡散失，他的国家大乱。

十七年，新罗王派使者上奏说，高丽、百济多次攻击他们，丢失了数十座城池，请求派遣偏师救援。皇帝下诏派司农丞相里元奖携带国书前往晓谕高丽，说：“新罗把性命托付给国家，从不间断朝贡。你和百济应该立即停战。”新罗的盖苏文对元奖说：“高丽和新罗的仇怨已经很久了。以前隋朝侵犯时，新罗乘机夺走了高丽五百里土地和城邑，新罗都占据了它们。除非归还土地和城池，否则这场战争恐怕不能停止。”元奖说：“过去的事情，怎么能再追究呢？”盖苏文最终没有听从。

二十年六月乙亥，铁勒、仆骨、同罗共同攻打薛延陀的多弥可汗，大败他们。

二十一年五月，西蕃的咄陆可汗被郭葛吐鸱俟利发击败，逃往波斯。

二十二年六月乙卯，吐蕃前来进献在天竺取得的胜利。

九月己丑，新罗被百济攻破了一十三座城池。

高宗永徽元年六月，新罗王金真德大败百济的军队，派使者来报告。

五年五月，大食率兵攻打波斯和米国，都打败了他们。波斯的伊嗣侯被大食兵杀害。伊嗣侯的儿子卑路斯逃往吐火罗，派使者来报告灾难。皇帝因为路远不能救援。不久大食兵撤退，吐火罗派兵援立卑路斯，然后返回。

十月，高丽派将领安固率领高丽、靺鞨兵侵犯契丹。松漠都督李窟哥率骑兵抵御，在新城交战。恰逢大风，高丽放箭，被风吹回，因而阵脚大乱。契丹趁机进攻，斩首五百级，缴获马七百多匹。高丽败走。草干风劲，契丹又放火追击，风助火势，烧死杀伤很多人马。契丹收集尸体筑成京观，派使者来报告胜利。皇帝命人在朝廷上宣读捷报，向百官展示。

六年二月乙丑，派营州都督程元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等人发兵征讨高丽，原因是高丽侵掠新罗。当时新罗王金春秋上表说，高丽与百济、靺鞨相连，侵犯他的北境，已经夺取了三十三座城池，请求派兵救援。因此派遣程元振等人去经略。

显庆元年三月，在此之前，百济发兵攻打新罗。新罗抵抗并打败了他们，杀死三千多人。到这时，新罗王金春秋派使者来报捷。十二月，吐蕃大将禄东赞率兵十二万攻打白兰氏。苦战三天，吐蕃初败后胜，杀死白兰氏一千多人，驻扎在边境上侵掠。

龙朔年间，吐蕃的钦陵与吐谷浑不和，互相上表陈述是非曲直。朝廷含糊其辞，没有做出决断。吐蕃怨恨愤怒，于是反叛，派兵进逼吐谷浑。吐谷浑告急，高宗命令将领薛仁贵、郭待封等人率十多万人讨伐吐蕃。军队到达大非川，被钦陵等人击败，于是吐谷浑灭亡。

麟德二年闰三月，疏勒、弓月两国共同引导吐蕃的军队侵犯于阗。皇帝下诏命西川都督崔知辩和左武卫将军曹继叔率兵救援。

玄宗开元八年七月，南天竺国王尸利那罗僧伽摩请求用战象和兵马讨伐大食和吐蕃，并要求为他的军队赐名。玄宗嘉许他，命名为怀德军。

十四年，契丹的落刺史普固都和将军可突干都进献战利品。朝廷任命普固都为将军，可突干为郎将，各赐帛一百匹，放回蕃部。

德宗贞元七年九月，回鹘派使者进献在北庭打败吐蕃、葛禄的战利品以及俘虏和牲畜。在此之前，吐蕃侵入灵州，被回鹘打败，连夜烧毁攻城器械后撤退。

十二月甲午，回鹘派杀支将军进献俘虏的吐蕃大首领尚结心。皇帝驾临延喜门观看。

十年正月，南诏蛮王异牟寻在神川大败吐蕃，派使者来报捷。起初，吐蕃因在北庭与回鹘大战，死伤很多，于是向异牟寻征兵，需要一万人。异牟寻已经决定归附唐朝，趁吐蕃征兵之际袭击他们，于是表面示弱，对吐蕃说：“蛮军一向兵少，只能派出三千人。”吐蕃嫌少，请求增加到五千人。异牟寻答应了，于是派五千兵去戍守吐蕃，而自己率领数万人跟在后面，昼夜兼行，乘其不备，在神川铁桥大败吐蕃，并派使者报捷，同时请求韦皋派人检查所获俘虏和城堡，以取得信任。

三月，西川节度使韦皋上奏，南诏异牟寻击破吐蕃，收复了铁桥以南的城垒一十六座，擒获吐蕃王五人，降服其部众十万余人。

宪宗元和四年九月，丰州上奏，吐蕃一万骑兵到达大石谷，掠夺了要返回本国的回鹘人。

文宗太和五年九月，丰州刺史李公政上奏，党项在黑山抢劫了要归国的回鹘人。回鹘派兵马使仆固全等七人前去交涉，被贼人射杀。

七年三月己酉，安南上奏，蛮人去年十二月三十日在境内的金龙洲扎营。当地管辖的生獠国出兵杀贼一千多骑兵，赤珠落国也出兵协助讨伐。

开成三年八月甲辰，安南上奏，收到驩州的报告，水真腊国派王子领兵攻打环王国。现已派兵士前往驩州防御。

后唐庄宗同光二年七月，幽州上奏，侦察到阿保机向东攻打渤海。

九月庚戌，有从契丹部落投降过来的人说，女真、回鹘、黄头室韦联合侵犯契丹，契丹征召北部酋长抵御。

四年正月，北面招讨使李绍真上奏，从北方来的奚人首领说，契丹的阿保机侵犯渤海国。

明宗天成元年十一月，青州的霍彦威上奏，收到登州的报告，契丹先派各部攻打并逼进渤海国。自从阿保机死后，虽然已经撤兵，但仍有军队留在渤海的扶余城。现在渤海王的弟弟率领兵士攻打围困扶余城中的契丹人。

长兴元年正月，青州上奏，羌人押送渤海王宪一行人回国，途中被黑水靺鞨抢劫。现收到黑水靺鞨兀儿的文状和一张盖印的纸进呈。

晋高祖天福二年二月，新州的翟璋上奏，契丹征调新州、毅州、蔚州等地的军马，与契丹人一起讨伐奚族。达剌于现已归服。

五年四月辛亥，北京上奏，契丹的于越王进宁掠夺了山后各蕃部后，撤兵退到青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