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册

明王谨慎对待德政，四方夷族都来归顺，于是有叩塞称臣、俯首到官署、进奉珍宝修好朝贡、解开辫发归顺文明的人。因此负责接待宾客的官员传达他们的言语，执掌简册的史官详细记录他们的风俗，所以他们的配偶称号、官员品级、俸禄等级、职掌部门的职位，有时都能记载在典籍中，收藏在秘阁。观察他们疆域各异、风俗教化不同，种族制度不一，等级威严有别。孔子所说的“夷狄也有君主”，大概与以鸟兽官职命名的说法不同了。

东夷扶余国用六种牲畜名称命名官职，有马加、牛加、狗加，他们的城邑部落都归属各位“加”管辖。高句骊国在后汉时，设置的官职有相加、对卢、沛者、古邹大加（古邹大加是高句丽掌管宾客的官员，如同大鸿胪）、主簿、优台、使者、帛衣、先人。另一种说法：大官有大对卢，其次有太大兄、大兄、小兄、意俟奢、乌拙、太大使者、小使者、褥奢、翳属、仙人、并褥萨，共十三等（还有内评、外评），分别掌管内外事务。大对卢一职是通过强弱互相欺凌争夺而自行担任，不由国王任命。

百济国国王的妻子称为“於陆”（夏言称妃）。官职有十六品：第一品是左平，五人；第二品是大率，三十人（一作达率）；第三品是恩率；第四品是德率；第五品是杆率；第六品是奈率；六品以上；第七品是将德，穿紫带；第八品是施德，穿皂带；第九品是固德，穿赤带；第十品是季德，穿青带；第十一品是对德，穿黄带；第十二品是文督，穿黄带；第十三品是武督；第十四品是佐军；第十五品是振武；第十六品是克虞（一作丧虞），都穿白带。他们的冠制相同，奈率以上官员用银花装饰。从恩率以下官员没有固定员额，各有部：刀部、功德部、药部、木部、法部、后宫部。外有司军部、司徒部、司空部、外舍绸部、日官部。长吏三年一换任。京畿内有五部，每部有五巷，供人居住。每部统领士兵五百人。五方各有领一人，由达率担任；方佐二人。每方有十郡，每郡有将三人，由德率担任，统兵一千二百人以下，七百人以上。内官有：内臣佐平，掌管宣布接纳事务；内头佐平，掌管仓库储藏事务；内法佐平，掌管礼仪事务；卫士佐平，掌管宿卫兵士事务；朝廷佐平，掌管刑狱事务；兵官佐平，掌管在外兵马事务。

新罗国官职有十七等：第一是伊罚干，尊贵如同相国；其次是伊尺干；其次是迎干；其次是破弥干；其次是大阿尺干；其次是阿尺干；其次是乙吉干；其次是沙咄干；其次是及伏干；其次是大奈摩干；其次是大舍；其次是小舍；其次是吉士；其次是大乌；其次是小乌；其次是造位。外有郡县。（后唐同光初年，新罗王金朴英派遣仓部侍郎金乐、录事参军金幼卿来朝；二年，又派遣朝散大夫、仓部侍郎金岳来朝；天成二年，派遣使臣中散大夫、兵部侍郎张芬，副使兵部郎中朴术法，判官仓部员外郎李忠武来朝；长兴三年，派遣使臣执事侍郎金咄，副使司宾大卿李儒来朝。）

日本国的大臣“朝臣真人”，犹如中国的户部尚书。

倭国国王的妻子称为“鸡弥”，太子称为“利歌弥多佛利”。内官有十二等：第一是大德，其次是小德，其次是大仁，其次是小仁，其次是大义，其次是小义，其次是大礼，其次是小礼，其次是大智，其次是小智，其次是大信，其次是小信。官员没有固定员额。有军尼一百二十人，如同中国的州牧、郡守。八千户设置一个伊尼翼，如同现在的里长。十个伊尼翼归属一个军尼。

大羊同国有四位大臣分别掌管国事。

南蛮林邑国尊贵的官员有两位：一是西那婆帝，二是萨婆地歌。他们的官员有三等：一是伦多性，其次是歌伦帝，其次乙他伽兰。外官分为二百多部，长官称为“弗罗”，其次称为“可轮”，如同州牧、郡守的等级差别。

赤土国的官员有：萨陀瓄逻、人陀瓄逻、人陀、达（另有二人）、迦利蜜迦（三人），共同掌管政事；俱罗未帝（一人）掌管刑法。每城设置那耶迦一人，钵帝十人。

真腊国有五位大臣：一叫孤落支，二叫高相凭，三叫婆何多陵，四叫舍摩陵，五叫髯罗娄。以及各位小臣朝见国王时，在阶下停车，三次叩头；国王召唤上阶，就跪下，两手抱住臂膀，围绕王座环坐，商议政事完毕，跪伏而去。

婆利国的官员称为“独诃耶”，其次称为“独诃氏”。

琉球国有四五位统帅统领各个洞，洞中有小王，往往有村，村中有“鸟了帅”，都由善战的人担任，互相推举统领一村事务。

南诏蛮称王为“诏”，称相为“清平官”，共设置六人。他们的“酋望”有大将军的称号。后唐天成元年，嶲州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卑晚、羌大鬼主傅能阿花等来朝；二年，有转牒称“督爽大长和国宰相布燮”等。

西域（音而遮切）羌国，在汉朝时国王号称“去胡来王”（意思是离开胡戎来归附汉朝）。鄯善国有辅国侯、却胡侯（却音立略切）、鄯善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且渠、击车师君各一人，译长二人（臣王钦若等按：《汉书·西域传》所有国家五十个，从译长、君、监、吏、大禄、百长、千都尉、且渠、赏户、将、相至侯王，都佩戴汉朝印绶）。

且末国（且音子余切）有辅国侯、左右将、译长各一人。

小宛国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

精绝国有精绝都尉、左右将、译长各一人。

戎卢国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

于阗国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骑君、东西城长、译长各一人（晋天福三年九月，其王李圣文派遣殿头宣旨通使马继荣、副使黄门将军张再、人吴顺规朝事舍贡）。

皮山国有左右将、左右都尉、骑君、译长各一人。

蒲犁国汉朝时有侯、都尉各一人。

大月氏有五位翕侯（翕即翕字）：一是休密翕侯，二是双摩翕侯，三是贵霜翕侯，四是盻顿翕侯，五是高附翕侯，都属大月氏。

莎车国有辅国侯、左右骑君、备西夜君各一人，都尉二人，译长四人。

疏勒国有疏勒侯、击胡侯、辅国侯、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左右译长各一人。

尉头国有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各一人。

乌孙国王号称“大昆弥”，有相、大禄、大将二人，侯三人，大夫将、都尉各一人，大监二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骑君一人。

姑墨国有姑墨侯、辅国侯、都尉、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译长二人。

温宿国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译长各一人。

龟兹国有大都尉丞、辅国侯、安国侯、击胡侯、却胡都尉、击车师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左右力辅君各一人，东西南北部千长各二人，却胡君三人，译长四人。

乌垒国有城都尉、译长各一人。

尉犁国有尉犁侯、安世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君各一人，译长二人。

危须国有击胡侯、击胡都尉、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骑君、击胡君、译长各一人。

焉耆国有击胡侯、却胡侯、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击胡左右君、击车师君、归义车师君各一人，击胡都尉、击胡君各二人，译长三人。

乌贪訾离国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

卑陆国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左右译长各一人。

卑陆后王国有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

郁立师国有辅国侯、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单桓国有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蒲类国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各一人。

蒲类后国有辅国侯、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西且弥国（且音子余切，下同）有西且弥侯、左右将、左右骑君各一人。

东且弥国有东且弥侯、左右都尉各一人。

劫国有辅国侯、都尉、译长各一人。

孤胡国有辅国侯、左右都尉各一人。

山国有辅国侯、左右将、左右都尉、译长各一人。

车师前王国有辅国侯、安国侯、左右将、都尉、归汉都尉、车师君、通善君、乡善君各一人（乡读作“向”），译长一人。

波斯国国王称为“医囋”，王妃称为“防步率”，国王的各位儿子称为“杀野”。大官有：模胡檀，掌管国内狱讼；泥忽汗，掌管库藏；开禁地卑，掌管文书及各项事务；其次有遏罗诃地，掌管国王内务；薛波勃，掌管四方兵马。他们下面都有属官分统各项事务。

大秦国国王的都城分为五城，每城方圆五里。国王居于中城，每城设置八位官员，分管四方；而王城也设置八位官员，分别主管四城。如果谋议国事以及四方有不能决断的事，就由四城的官员集议于王所，由国王亲自听断，然后施行。

女国以女子为主，有小女王共同主持国政。女王的丈夫号称“金聚”，不参与政事。

东女国女王称号为“宾就”，有女官称为“高霸”，评议国事。在外的官僚都由男子担任。

高昌国官职有令尹一人，相当于中原的相国；其次有公二人，都是国王的儿子，一为交河公，二为田地公；其次有左右卫；其次有八位长史：吏部、祠部、库部、仓部、主客、礼部、民部、兵部长史；其次有达陵、江殿中、伏波等将军；其次有八司马，是长史的副职；其次有侍郎、校郎、主簿、从事，阶位依次相随，分掌各项事务；其次有省事，掌管引导。大事由国王决断，小事则由世子及二公根据情况决断，评议录写记事完毕后，就除去籍书，除此之外没有长期掌管文案的官员。官员虽有列位，但没有曹府，只是每天早晨在牙门集合评议各项事务。各城各有户曹，每城派遣司马、侍郎监检校，名为城令。

回纥在隋朝时称为“特勒”，唐贞观末年自号可汗，设置官号都如同突厥旧例。开元年间有九部落，设置都督十一人。代宗时派遣使者册命可汗及其妻可敦，并封左右杀、胡禄都督、拔览将军、内外宰相以下官员。

白狗羌有品笼官、五品笼官。吐蕃称其王为“赞普”，设置“大论”、“小论”来统领治理国事。虽然有官员，但不常设固定职务，临时统领。

北狄匈奴“单于”是广大的意思，说他像天一样广大。汉朝时其国设置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谷音鹿，蠡音卢奚反）、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左右骨都侯。匈奴称贤为“屠耆”，所以曾以太子为左屠耆王。从左右贤王以下至当户，大的统兵万余骑，小的数千骑，共二十四长，立号称为“万骑”。其大臣都是世袭官职：呼衍氏、兰氏（呼衍就是现在鲜卑姓呼延的；兰姓现在也有），其后有须卜氏，这三姓是他们的贵族。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拥有大国，左右骨都侯辅佐政事。各位二十四长也各自设置千长、百长、行长、什礻卑小王（礻卑音音频）、相、都尉、当户、且渠之类（且音子余反，相、沮渠等姓大概源于此官）。后汉时，大臣中尊贵的是左贤王，其次是左谷蠡王，其次是右贤王，其次是右谷蠡王，称为“四角”；其次是左右日逐王，其次是左右温禺鞮王，其次是左右渐将王，称为“六角”，都是单于子弟按次序应当成为单于的。异姓大臣有左右骨都侯，其次是左右尸逐骨都侯，其余日逐、且渠、当户等官号，各按权力优劣、部众多寡来区分高低次序。到晋朝时，其官号有左贤王、右贤王、左奕蠡王、右奕蠡王、左於陆王、右於陆王、左渐尚王、右渐尚王、左朔方王、右朔方王、左独鹿王、右独鹿王、左显禄王、右显禄王、左安乐王、右安乐王，共十六等，都由单于亲子弟担任。其中左贤王最尊贵，只有太子才能担任。四姓有呼延氏、卜氏、兰氏、乔氏，而呼延氏最尊贵，则有左日逐、右日逐，世世代代担任辅相；卜氏则有左沮渠、右沮渠；兰氏则有左当户、右当户；乔氏则有左都侯、右都侯。还有车阳、沮渠、余地等杂号，如同中国的百官。

吐谷浑在晋末自称沙州刺史，其官设置长史、司马、将军。魏、周之际开始称可汗，官有王、公、仆射、尚书及郎中、将军的称号。

乌桓（也作乌丸）国中有勇健能处理决断争斗诉讼的人，被推举为大人，没有世袭的职务相继。邑落各有小帅，数百千落自为一部，大人。

蠕蠕国以一千人组成一军，每军设置一名将领；以一百人组成一幢，每幢设置一名统帅。他们自称可汗。他们的习俗是，君主和大臣根据其行为和能力来确立称号。如果像中原那样设立谥号，也是在死后不再追加称呼。

突厥在後魏时自称可汗，称其妻子为贺可敦，称其子弟为特勒，统领别部军队的称为设。他们的高级官员有屈律啜，其次是阿波，其次是颉利发，其次是吐屯，其次是俟斤。最初，他们的国家无论贵贱，官号共有十等，有的根据形体，有的根据年龄，有的根据肤色鬓发，有的根据酒肉，有的根据野兽的名称。称呼勇猛强健的人为始波罗，也称为莫贺弗。称呼肥胖的人为三大罗。大罗便是酒器，形状似角而粗短，体型类似它，所以用此作为官号。这个官职特别尊贵，只有他们的子弟才能担任。称呼老人为哥利，所以有达官。称呼马为贺兰，所以有贺兰苏尼阙，苏尼是掌管兵权的官。称呼黑色的人为珂罗复，所以有珂罗啜官，地位很高，由年长者担任。称呼鬓发为索葛，所以有索葛吐屯，如同州县的官员。称呼酒为匐你热汗，所以有热汗，负责监察非法行为、整顿班次。称呼肉为安禅，所以有安禅具泥，掌管家中事务，如同国家的官员。有时设置附邻可汗，“邻”是狼的名字，取其贪婪好杀的含义作为称号。也有可汗的地位在叶护之下的。有的家族大姓互相称呼为遗可汗，突厥人称呼房屋为“遗”，意思是房屋可汗。后来，高级官员有叶护、次设、特勒、次俟利发、次吐屯发，其余小官共有二十八等，都是世袭的。

西突厥原本与北突厥同祖，他们的官员有叶护、有设、有特勒，通常由可汗的子弟和宗族担任。还有乙斤屈利啜、阎汉达、颉利发、吐屯、俟斤等官职，也是世袭其位。

奚族有五部，每部设置一名俟斤作为统帅。后来，各部设有刺史，县设有令长。他们的大首领号称奚王。唐朝设置饶乐府，任命奚王为都督。

南室韦有二十五部，有馀莫弗瞒咄，相当于酋长。

北室韦有九部，他们的首领称为乞引莫贺咄，每部有三名莫何弗作为副手。

契丹有八部，每部都号称大人，内部推举一人为主。

唐朝末年，耶律阿保机自称国王，后来改称皇帝，设置中原式的官号。国人称呼阿保机为天皇王。他有三个儿子：长子是人皇王，次子是元帅太子，幼子是安端少君。渤海国在唐中宗时，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他们的习俗称呼国王为可毒夫，当面称呼为圣王，奏章和书信中称呼为基下。父亲称为老王，母亲称为太妃，妻子称为贵妃，长子称为副王，其他儿子称为王子。世代以大氏为酋长。

◎外臣部·才智

荒远之地是蛮夷居住的地方，北方疆域世代沿袭其习俗，但丹穴般的智慧偶尔也会出现在那里。难道是地气所致，还是天性有所不同？有的计谋思虑周详得当，有的言谈辞令值得赞赏；怀有英明果敢的才能，在族类中申明法纪；仰慕华夏的德行，私下阅览典籍文章。如果能坚定柔顺归服的心志，改变凶狠暴戾的本性，恭顺地遵奉王命，自然不同于蛮夷之人。即使想称他们为异域之人，又怎么可能呢！现在采集那些有才智的人士，记录如下。

戎子驹支（驹支是戎子的名字）。鲁襄公十四年，晋国的士匄（范宣子）与诸侯的大夫在向地会盟，将要拘捕驹支。范宣子亲自在朝堂上列举他的罪状（所在之处也设置朝位），说：“过来，姜戎氏！从前秦人将你的祖父吾离驱逐到瓜州（四岳之后都是姜姓，又另外有允姓，瓜州在今敦煌）。你的祖父吾离身披不毛的草苫（盖是苫的别名），蒙受荆棘前来归顺我先君（蒙是冒的意思）。我先君惠公有不丰厚的田地（腆是厚的意思），与你们平分而食用（中分叫做剖）。如今诸侯事奉我们寡君不如从前，大概是因为言语泄露，那正是你的责任（职是主的意思）。明天早晨的事情，你不要参与了（诘朝是明天早晨，不让他再参与盟会的事），而且将要拘捕你。”驹支回答说：“从前秦人依仗其众多，贪图土地，驱逐我们各部戎人。惠公显示他的大德（蠲是明的意思），说我们各部戎人是四岳的后代（四岳是尧时方伯，姜姓。裔是系的意思，胄是后的意思），不要削除抛弃我们（翦是削的意思），赐给我们南部边境的田地，那是狐狸居住、豺狼嚎叫的地方。我们各部戎人砍除荆棘，驱逐狐狸豺狼，成为先君不内侵不反叛的臣子，直到如今没有二心（不内侵也不外叛）。从前文公与秦国一起讨伐郑国，秦人暗中与郑国结盟而留下戍守（事在鲁僖公三十年），于是发生了肴地的战役（事在鲁僖公三十三年）。晋国在上面抵御，戎人在下面抵挡（亢是抵挡的意思），秦军全军覆没，确实是我们各部戎人出了力。就好比捕鹿，晋国人抓住鹿角，各部戎人拉住鹿腿（掎是拉住腿的意思），与晋国人一起将它放倒（踣是使僵仆的意思）。戎人为什么不能免罪？从那时以来，晋国的各种战役，我们各部戎人相继按时参加（意思是为晋国服役不旷废时日），以追随执政，仍然像肴地战役一样忠心耿耿，岂敢离心离散？如今官员的军队，恐怕有些地方有缺失，导致诸侯离心，却归罪于我们各部戎人。我们各部戎人饮食衣服与华夏不同，礼物不相往来，言语不通，能做什么坏事呢？不参与盟会，也没有可遗憾的（瞢是闷的意思）。”于是赋《青蝇》诗然后退下（《青蝇》是《诗经·小雅》中的诗，取其“恺悌君子，无信谗言”之意）。范宣子道歉，让他参与盟会事务，成就了恺悌君子不信任谗言的美德（成就了恺悌不信谗言的美德。不记载是因为戎人是晋国的附属，不能特别记录）。

汉朝匈奴单于冒顿即位后，当时东胡强大，于是派使者对冒顿说：“想要得到头曼时号称千里马的良马（头曼是冒顿的父亲。曼音莫安切）。”冒顿询问群臣，群臣都说：“这是匈奴的宝马，不能给（予读作与）。”冒顿说：“怎么能与邻国为邻而吝惜一匹马呢！”于是给了东胡。不久，东胡认为冒顿害怕他们，派使者对冒顿说：“想要得到单于的一位阏氏（阏氏是匈奴皇后的称号。阏音於连切，氏音支）。”冒顿又询问左右，左右都说：“东胡无道，竟然要求阏氏，请攻打他们。”冒顿说：“怎么能与邻国为邻而吝惜一个女人呢！”于是将自己宠爱的阏氏给了东胡。东胡王更加骄横，向西入侵，与匈奴中间有一块弃置不居的土地，长达一千多里，双方各自在边境设立瓯脱（瓯音一侯切，脱音士活切，边境上瞭望侦察的地方，如同今天的伏宿舍）。东胡派使者对冒顿说：“匈奴与我边界外的瓯脱弃地，匈奴不能到达，我想要占有它。”冒顿询问群臣，有人说：“这是弃地，可以给他们。”于是冒顿斩杀了这个人。冒顿上马，下令国中有延迟的人斩首，于是向东袭击东胡。东胡起初轻视冒顿，没有防备，等到冒顿率兵到达，大破东胡，消灭了东胡王，俘虏了他的民众和牲畜财产而归。

后汉乌丸大人蹋顿，善于谋划计策。

鲜卑轲比能，原本是小种鲜卑，因勇健、执法公平正直、不贪财物，被众人推举为大人。部落靠近边塞，自从袁绍占据河北，很多中原人逃亡叛变归附他，教他制作兵器铠甲，还学习文字，所以他统率部众时模仿中原，出入打猎时设立旌旗，用鼓点节制进退。

晋朝吐谷浑的视罴，性格英明果敢，有雄才大略。他曾从容地对博士金城人骞苞说：“《易经》说：‘动静有常，刚柔断矣。’先王以仁爱治理天下，不滥用威刑，所以刚柔不能决断，被邻敌轻视。当仁不让，怎么能拱手沉默呢！如今我将要秣马厉兵，与中原争衡，先生认为怎么样？”骞苞说：“大王的话是高世之略，是秦陇英雄所希望听到的。”于是视罴虚心接纳安抚士众，人们纷纷前来归附，如同回家一样。

吐谷浑的叶延，长大后勤奋沉稳，喜好询问天地造化、帝王年历。司马薄落邻说：“臣等不学无术，实在不知道三皇是哪位父亲的儿子，五帝是哪位母亲所生。”叶延说：“自伏羲、黄帝以来，符命玄象昭然可见，你们面墙而立，何其鄙陋！古语说：‘夏虫不知冬冰’，真是不假啊。”又说：“《礼记》说：‘公孙之子可以用祖父的字作为姓氏。’我的祖先从昌黎开始，在这里定居，如今以吐谷浑为姓氏，是尊崇祖先的意思。”

后魏回纥的菩萨，善于筹谋策划，能以少胜多，常以战阵射猎为事务。他的母亲乌罗浑主持决断诉讼之事，公平严明，部内整齐肃敬。

唐朝冯盎，是高州良德人，世代担任本郡大首领。隋朝开皇年间，潮、成等五州的獠人叛乱，冯盎驰马到京城请求讨伐。文帝命令左仆射杨素与冯盎讨论贼人形势，杨素惊讶地说：“没想到蛮夷中有这样的人才，非常奇特。”武德年间，授任高州总管，累封国公。冯盎勤于簿书，揭发检举奸邪隐伏之事，很得人心。

新罗王真德，在高宗永徽元年，织锦作五言《太平颂》进献，其词说：“大唐开洪业，巍巍皇猷昌。止戈戎衣定，修文继百王。统天崇雨施，理物体含章。深仁谐日月，抚运迈时康。幡旗何赫赫，钲鼓何锽锽。外夷违命者，剪覆被天殃。淳风凝幽显，遐迩竞呈祥。四时和玉烛，七曜巡万方。维岳降宰辅，维帝任忠良。五三成一德，昭我唐家光。”皇帝嘉奖了她。

仲琮是吐蕃大臣。咸亨三年，吐蕃派遣仲琮来唐朝。在此之前，仲琮年轻时曾作为质子入朝，到太学按例读书，颇通文字。到这时，皇帝召见他，赐宴并给予优厚礼遇。皇帝问道：“你的国家赞普，与其祖父相比，谁更贤能？”仲琮回答说：“雄勇果断，不如其祖父；但勤于听政，下面的人不敢欺骗，也称得上是令主。而且吐蕃土地风寒，物产贫乏，所辖的逻婆川只有杨柳，人们以此为资源，更没有其他草木。乌海之南，盛夏积雪，冬天要穿几层羊裘，暑月还要穿裘褐。赞普春夏随水草迁徙，秋冬才进入城郭，只是设置庐帐，又没有房屋、文物器用，哪里比得上中原的万分之一？但其国法严整，上下齐心，议事从下而起，根据人们的利益而行事，这就是能持久的原因。”皇帝说：“吐蕃与吐谷浑本是甥舅之国，素和贵背叛主上逃亡，吐蕃接纳了他，听信他的挑拨离间，侵逼吐谷浑，招纳叛亡之士，夺取其土地。我派遣薛仁贵等安抚慕容之众，吐蕃乘其不备，设伏兵击败他们。后来又侵犯凉州，想要攻陷城堡，这是什么原因？”仲琮回答说：“臣奉使命进献贡品而已，攻战之事，不是臣所能预知的。”皇帝厚加赏赐后送他回去。

薛赞婆是吐蕃首领。其父禄东赞精通兵法，吐蕃赞普将国事委托给他，讲习训练军队，很有节制。吐蕃兼并各羌、雄霸本土，禄东赞很有功劳。禄东赞有五个儿子：长子赞悉若，次子钦陵，三子赞婆，四子悉多干，五子勃论。禄东赞死后，钦陵兄弟后来专擅国政。钦陵常居中，诸弟分掌方面，赞婆则专门在东境，与中国为邻三十多年，常为边患。他们兄弟皆有才略，各蕃都畏惧他们。

突厥毗伽可汗小杀，在开元年间谋划向南入侵，其谋主暾欲谷说：“唐主英明，人和年丰，没有间隙，不可轻举妄动。暂且休养我众，观察变化再行动。”小杀又想修筑城壁，建造寺观。暾欲谷说：“不可。突厥人户稀少，不敌唐家的百分之一，之所以能常相抗拒，正是因为随逐水草，居处无常，以射猎为业，人人都习武。强大时就进兵抄掠，退却时就窜伏山林，唐兵虽多，无所施用。如果筑城而居，改变旧俗，一旦失利，必将被唐所并。而且寺观之法，教人仁弱，本不是用武争强之道，不可设置。”小杀等人觉得他的话很对。开元八年冬，御史大夫王晙任朔方大总管，奏请西征拔悉密，东发奚、契丹两蕃，约定日期在稽落河上袭击突厥衙帐。小杀听说后非常恐惧。暾欲谷说：“拔悉密如今在北庭，与两蕃东西相距极远，势必不能会合。王晙的兵马估计也不可能到达这里。如果真能来，等他们临近时，就移动衙帐向北三天，唐兵粮尽自然离去。而且拔悉密轻率好利，听到命令一定会先来。王晙与张嘉贞不和，奏请的事有所不满足，必定不敢行动。如果王晙的兵马不来，拔悉密独自前来，突厥想要攻击。”暾欲谷说：“这些部众离开本国千里，必将死战，不可攻击。不如派兵紧随其后。离北庭二百里时，暾欲谷分兵从小路先掩袭北庭，然后纵兵攻击拔悉密回撤的部众，于是拔悉密散走，投奔北庭而城陷，不得入城，全部被突厥擒获，并掳掠其男女而回。暾欲谷回兵，从赤亭出发，掳掠凉州的牛马。凉州都督杨敬述被暾欲谷打败。小杀因此大振，拥有默啜的全部部众。

南诏异牟寻，颇知书，有才智，善于安抚其部众。

◎外臣部·贤行

上天生养万民，华夏与夷狄虽有差异，但所禀受的天性，有的善有的恶，又有什么不同呢！所以孔子说“有教无类”，大概就是说的这个。至于笃行仁孝之道，敦厚爱敬之风，感慨而报仇，谦退而让德，或者崇尚其信誓，或者坚守其端悫，或者殉葬以明志，或者忧国而殒命，或者俯从忠谠之谏，或者力行博施之义。其余从容知礼、宽厚得众的人，也算是其次了。全都著录于篇，以显示于后世。

西羌东吾，是浈吾的儿子。浈吾在后汉明帝永平年间降汉。东吾即位后，因为父亲降汉，于是入居塞内，谨慎小心，自守本分。百济，其先人是夫馀王东明之后。有个叫仇台的人，笃行仁信，开始在带方建立国家。

高句丽王名叫宫，准备背叛魏国，他的臣子句骊沛者名叫得来，多次劝谏宫，宫不听。得来叹息说："眼看这里将要长满蓬蒿了。"于是绝食而死，全国人都认为他贤德。

吐谷浑的辟奚性情仁厚慈惠，他的三个弟弟都专横放肆。长史锺恶地担心成为国家祸害，对司马乞宿说："从前郑庄公、秦昭王因为一个弟弟的宠幸，宗庙几乎倾覆，何况现在三个孽障一起骄横，必定成为国家的祸患。我和你愧居辅佐之位，如果能保全脑袋死在地下，先君问起来，将用什么话回答？我现在要诛杀他们了。"乞宿请求告知辟奚，恶地说："我们的君主没有决断，不可以告诉他。"于是趁群臣入朝觐见时，就抓住三个弟弟并诛杀了他们。辟奚倒在床上，恶地等人跑过去扶起他说："我昨天梦见先王告诉我说：'三个弟弟将要作乱，你赶快除掉他们。'我谨慎地奉行先王的命令了。"辟奚向来友爱兄弟，因此精神恍惚生病，对世子视连说："我祸害消灭了同胞兄弟，有什么脸面在地下见他们？国家大事，你应该代理。我剩下的岁月和残命，只是寄食而已。"于是因忧愁去世。视连年幼廉洁谨慎，有志向品性。视连继位后，因为父亲忧愁去世，不处理政事，不饮酒游猎已经七年了。锺恶地进言说："作为君主，用德行统治当世，用威严整饬民众，用五味供养身体，用声色娱乐心志，这四样是圣帝明王所先行的，而您都忽略了。从前昭公节俭而丧亡，偃王仁义而灭亡。然而仁义既可以保全自身，也可以使自己灭亡。治理国家的是德礼，救济当世的是刑法。这两样若有偏差，则纲纪失去头绪。明公累代重光，恩惠结交西夏，虽然仁孝发自天然，仍然应当效法周孔，不能独自追求徐偃的仁德而委弃不及。"视连哭泣说："先王追念兄弟友爱的痛苦，悲愤升天。我虽然继位，只是尸位生存而已，声色游玩，哪里是安心的呢？纲纪刑法礼制，交付给将来。"临终对他的儿子视罴说："我的高祖吐谷浑公曾经说子孙一定有兴旺的人，永远成为中国的西部藩屏，福泽流传百世。我已经赶不上了，你也见不到，应当在你的子孙辈身上。"

叶延十岁时，他的父亲吐延被羌人酋长姜聪杀害。叶延每天早晨捆扎草人作为姜聪的像，哭着射它，射中了就号哭，射不中就闭眼大叫。他的母亲对他说："姜聪的各个将领已经把他剁成肉酱了，你为什么这样做？"叶延哭着说："我确实知道射草人对于先人的仇敌没有益处，只是为了抒发无尽的志向罢了。"他天性极为孝顺，母亲生病五天不吃东西，叶延也不吃东西。

焉耆国王龙安的夫人是犭胡人的女儿，怀孕十二个月，剖开胁下生下儿子，名叫会，立为世子。会从小就勇猛杰出。龙安病重时对会说："我曾经被龟兹王白山侮辱，一直记在心里。你能为我雪耻，才是我的儿子。"等到会继位，袭击并消灭了白山，于是占据了龟兹国。

叱干阿利是叱干部他斗伏兄长的儿子。赫连勃勃的父亲卫辰被后魏杀害，勃勃投奔叱干部。叱干他斗伏要送勃勃到魏国。阿利先驻守大落川，听说要送走勃勃，骑马飞奔来劝谏说："鸟雀投靠人，尚且应当帮助它们免于灾难，何况勃勃国破家亡，归附于我们？纵使不能容纳，也应当任他投奔别处。现在抓住并送交魏国，实在不是仁者的举动。"他斗伏害怕被魏国责备，没有听从。阿利暗中派勇士在路上劫走勃勃，送到姚兴高平公没奕于那里，没奕于把女儿嫁给他。

马邑族奴真，后魏初年带领部族来归附。奴真的兄长犍先前居住在贺兰部，这时奴真请求召回犍，并让出部族。道武帝认为他义气而准许了。

蛭拔寅是敕韦部人。蛭拔寅的兄长地千因盗窃官马犯罪，依照法令判处死刑。拔寅自己承认是他杀的，实际上不是兄长杀的，兄弟争着抵死，案情不能裁定。唐高祖下诏赦免了他们。

唐国王字代失毕，为人宽厚，很得人心。

胡禄达官吐浑邪是颉利的臣子。颉利去世，浑邪等人自刎殉葬。浑邪是颉利的母亲婆施氏的陪嫁臣子。颉利刚出生时交给浑邪抚养，到这时浑邪哀痛而死。唐太宗听说后认为他奇异，追赠中郎将，安葬在颉利坟旁。下诏命中书侍郎岑文本撰写颉利和浑邪的事迹来记载。

吐蕃宰相禄东赞，贞观十五年来朝。此前，应许将文成公主嫁给赞普，赞普派禄东赞来迎亲。召见咨询，回答符合旨意。下诏将琅邪公主的外孙女嫁给他。禄东赞推辞说："臣在本国已有妻子，虽然夫妻年轻，但蒙受至尊大恩，奴身不愿违背抛弃旧妻。而且赞普尚未谒见公主，陪臣怎么敢娶妻？"太宗赞许他，想用厚恩安抚，虽然对他的回答感到惊奇，但没有答应他的请求，于是任命他为右卫大将军。

阿史那社尔是突厥处罗可汗的第二个儿子。当初在本藩号称拓设，分领部落来统辖。等到处罗去世，他哀毁骨瘦如柴三年。在位十年，没有征收赋税。有人鄙视他的做法，认为不能富贵。社尔说："部落已经丰足，对我来说就够了。"有识之士称赞他。他的叔父颉利滥用武力，社尔多次劝谏不听，于是辞别颉利回到自己的部族。

百济王义慈，侍奉亲人以孝行闻名，对兄弟友爱，当时人称他为"海东曾闵"（曾参、闵子骞）。

突厥毗伽可汗，开元二十一年派他的大臣葛阿默察之前来朝贡，献马五十匹，表示感谢恩典。当初，毗伽的弟弟阙特勤去世，毗伽上表请求能工巧匠绘制他的真容。下诏派六名画工前往。画完后，画工技艺精妙绝伦，突厥国内从未见过。毗伽每次观看画像，都抽泣哽咽，如同弟弟还在时一样，悲伤流泪不能自止。所以派察之前来谢恩，并且送画工。

尉迟胜是于阗的质子。广德年间，任命尉迟胜为毗沙府都督、于阗王，命令他回国。尉迟胜坚决请求留下担任宿卫。加封开府仪同三司，封武都王，实封百户。尉迟胜请求将本国让给弟弟曜，下诏同意。尉迟胜于是在京城的修行里宅第中，大肆修整园林亭台，用来接待宾客，爱好交往的人多来拜访。建中末年，他随从皇帝到奉天，兼任御史中丞。皇帝在兴元时，尉迟胜任右领军将军，不久升任右威卫大将军，历任睦王傅。贞元初年，曜派使者上疏说，自建国以来都是嫡子继承，兄长尉迟胜既然让国，请求立尉迟胜的儿子锐。皇帝于是任命锐为检校光禄卿兼毗沙府长史，让他回国。尉迟胜坚决推辞，并且说："曜长久治理国事，人们都心悦诚服。锐生长在京城，不熟悉国家习俗，不可派去。"于是授予锐韶王谘议参军。兄弟互相让国，人们多称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