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部

备御五

作者：王钦若等朝代：北宋类别：类书 · 白话译文

唐中宗神龙元年六月，任命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谅代理右御史台大夫，充任灵武军大总管，以防备突厥。三年正月，命令朝廷内外官员各自进献攻破突厥的策略。右补阙卢浦上奏说：我听说虞舜时代天下太平，苗人却违抗命令；殷商时期德政广泛传播，鬼方却不来归顺。可见戎狄交替入侵，由来已久。汉高帝采纳刘敬的建议，与匈奴和亲，把宗室女子嫁过去，并赠送巨额财物，但冒顿单于更加骄横，边境侵扰不止。这说明偏远荒芜之地、凶悍的风俗，难以用恩德安抚，只能以武力制服。然而自从三代以来，没有听说过上策。如今匈奴不臣服，侵扰我们的边塞堡垒，陛下震怒，准备整顿大军。我听说方叔率师出征，功勋记载在《周雅》中；霍去病扬威，功勋列于燕然山。可见在万里之外克敌制胜，关键在于选择将帅。春秋时代选拔元帅，要看他是否喜好礼乐、熟读《诗》《书》。晋臣杜预射箭连铠甲都穿不透，却能建立平定东吴的功勋，因此知道中军统帅在于谋略，不在一夫之勇。那些蕃将沙吒忠义等人，虽然自身骁勇强悍，但志向缺乏长远规划，这不过是骑兵将领的材料，本来就不能担当大任。况且军队出征要有纪律，将军战死才停止。秦国攻克长平，赵括被处死；胡人离开马邑，王恢被诛杀。可见弃军逃跑有刑罚，这是古代的常法。近来鸣沙之战，主将率先逃跑，轻易挫伤国威，必须整肃国家法纪。另外，中军已经失败，阵势混乱，箭矢用尽，但义勇之士仍然能够拼死战斗，功劳应该记录，以鼓励军队行动。赏罚分明，将士尽节，这是擒敌的方法。我听说用蛮夷攻打蛮夷，是中国的长处。所以陈汤统领西域而郅支单于灭亡，常惠利用乌孙而匈奴失败。请求招募有辩才和勇力的人，像班超、傅介子那样的人物，广泛结交各蕃邦，共同谋划攻取，形成犄角之势。我听说过去汉朝设置新秦中，以充实边塞。应该依照古法，招募百姓迁移边疆，选拔其中的精兵，免除他们的行役，按次序建立民户组织，明确教令。这样他们就会熟悉战事，完全了解险要和平夷。他们俘虏的物资，就用来赏赐他们。近战就守家，远战则获利，奔赴锋镝，不劳训诫誓师。早晨赋咏《杨柳》，傍晚歌唱《杕杜》，十年之后，可以长久安定。我听说汉朝任用郅都，匈奴避开边境；赵国任命李牧，林胡远远逃窜。可见朔方的安危、边城的胜负，方圆千里，在于一位贤才。那些边州刺史，不可不谨慎选择合适的人来任用。要依据时机训练士兵，屯田积聚粮草，谨慎设置烽燧，精心修缮戈矛。敌人来就惩罚并抵御，敌人退就防备并守卫。这是古代的好办法。去年大旱，天下歉收，有利于保境安民，不可穷兵黩武。让内地百姓各安其业，减轻他们的畜牧负担，轻徭薄赋，事情没有过分的举动，爵位不因私爱而赐予，爱惜百姓的财物，节制浮华奢侈，珍惜民力，不广建台榭。观察地利天时，以从事耕种收获。命令秋季狩猎、冬季围猎，以教练战阵。那么几年之后，百姓有勇气、懂道理，国库堆积如山，兵器精良锋利。然后整顿六军，横绝大漠，如雷霆般出击万里，如风扫残云般扫平两庭，斩杀带林的酋长，悬挂在藁街的府邸。使百蛮震惊恐惧，兵器停息。这样上合天时，下顺人事，治理内部以影响外部，安抚近处以来归远方，以惠及中国，以安定四方。我从小仰慕文儒，不熟悉军旅。奇正之术，多参考前贤。负责进献忠言，轻率地陈述浅陋见解。皇帝看后认为很好。五月戊戌日，任命右屯卫大将军张仁亶为朔方道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景龙元年十月丁丑日，又任命左屯卫将军张仁亶代理右御史台大夫，充任朔方道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睿宗景云元年九月，任命前太子少师唐休璟为特进兼朔方道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二年十月，任命太仆卿李回秀持节为朔方后军大总管，以防备胡寇；阿史那献为持节招慰十姓使。

延和元年六月，吏部尚书郭元振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节度诸军，以防备胡寇。

玄宗先天元年八月乙巳日，在河北汉州北界设置渤海军、常阳军，在妫蔚州界设置怀柔军，每军设置兵力五万人。

开元二年二月，任命鸿胪少卿王晙为朔方军副大使总管。制书说：古时猃狁强盛，匈奴逐渐骄横，设置上中下三策，虽然属于防备胡人的典制，但就五材而言，没有听说可以废除武备。没有执行者，谁能抵御？王晙洒脱多智，坚贞立节，每次读前代史书，想效法古人，辞家而志在消灭戎狄，报国而身先士卒。近来担忧敌人南牧，在朔方筑城，萧关洞开，沙漠无事。既获得保全军队的利益，就有保卫边塞的功劳。嘉许他的善谋，必有成绩。过去北逐敌人，任务专一而决定在外；西护羌人，功成而条陈上报。以此明确分阃的重任，符合筑坛拜将的期望。朝廷确实都赞同，你可前去。丰安、定远、三城等军及附近军州，都应受王晙节度。安北都护府移驻中受降城，军队必须粮草充足，理宜增加屯田。如今正是农忙时节，务必耕种处置，完毕奏闻。

八月庚申日，制书说：我听说天生五材，废除一种也不行。不教百姓作战，就是抛弃他们。我国家广有天下，防守在海外。先前对于吊民伐罪之义，岂是穷兵黩武？首先以威德怀柔，想要安民和众。将戒备不测之事，确实不得已。突厥近来通和好，颇多背弃盟约。没有战事，怎能安宁疆场？没有军队，谁去保卫牧场？过去命令南仲，在朔方筑城；军队出征陇西，劳师渭北。这是防备措施。如今寒露使草枯萎，秋风扬起尘土，必须顺应时机以出兵，正要休农以简选士兵。我图谋安定国家，在于绥靖边疆。卫尉卿兼检校左金吾卫大将军凉国公李延昌，功勋卓著，精通韬略，有关张万人之敌的勇猛，不顾自身；有程李二将的名声，忠于卫护君主。主持军事，行料兵权。可充任陇右道防御大使。左武卫将军白道恭等人，运筹六奇，百战百胜，早闻营平侯的议论，想见嫖姚校尉的捷报，可担任副使。应取朔方后军兵及前年朝堂应募的捷儿等共十万人，群牧马四万匹，在秦州、成州、兰州、渭州等界，逐便屯集教练。仍写信告知赞普，作为声援，明加侦察，勿失时机。十月戊辰日，宰相卢怀慎、姚崇等上奏说：近来吐蕃以黄河为界，神龙年间公主出嫁吐蕃，于是过河筑城，设置独山、九曲两军，距离积石三百里。又在河上造桥。吐蕃如今既已背叛我们，此桥因此毁折。桥既已毁，城自然拔除。臣等希望与郭知运、盖恩贵等计议，克期翦除。皇帝同意了。

四年三月，关内节度薛讷请求在夏州增加三二千兵力。宰相姚崇、卢怀慎商议说：兵虽不厌多，但多则费用广。降人既然缴纳甲仗，固然不会有忧患。即使想放纵他们，他们又能往哪里去？况且夏州向来有马二千匹，兵一千三百人，如果能使用，足以镇守遏止。等一两年后，再酌情处置。皇帝答应了。

七月，因突厥默啜背恩，下书给降附的突厥等说：三姓葛逻禄、大汉都督特进朱斯、阴山都督谋雒匐、维玄池都督实力胡鼻等，卿等自祖先以来，为国家的藩篱捍卫。近来因默啜侵扰，中间屡次阻隔诚心归顺，如今能改图，不远而复，每念忠节，非常嘉叹。已多次派遣书信，应当表达此意。然而金山安置，虽是旧居，不知初来时是否都好？默啜凶忍，神怒天亡，岂只不念朕恩，也辜负了卿等。复仇雪耻，如今正是时机。度量卿等忠勇之诚，对付他残余的孽种，取之如同拾芥，灭之何异摧枯。兵威一临，必自面缚。所以命鸿胪卿郑嘉祚携带告身、袍带等，驰往宣慰，便与卿等计议，乘其衰弱，尽早翦除。如或因循，更令聚合，不只妨害于此，也不利于卿等。进退筹量，固然在于迅速。其能捉获默啜者，已立赏格，付郑嘉祚带去。宜各自努力，以副朝廷委任。今寄给卿等锦、钿带及刀子、砺石，至并领取。

五年三月庚戌日，重新设置营州于柳城。诏书说：我听说舞干戚是为了怀柔荒远，坚固城池是为了款待戎夷。国家过去有营州，这是胡虏的屏障，北狄不敢窥视，东藩因此和睦已久。自从赵翙失于镇静，部落因此离散，颇见负涂之艰难，旋闻改邑之叹。高墙填堑，故里成为废墟。每念于此，总想恢复。奚饶乐郡王李大酺赐婚来朝，已行呼韩邪之礼；契丹松漠郡王李失活遣子入侍，更嘉许其节。都诚恳请求，朕难以违背。宜恢弘远图，利用旧业。营州都督府应依旧在柳州设置，管内州县、镇戍等并依旧额。太子詹事姜师度、贝州刺史宋庆礼、左骁卫大将军兼营田都督邵宏、郑州刺史刘嘉言、屯田员外郎游子骞等，都贞正奉公，勤勉工作。爰精众官之选，委任一方之役。师度可充营庆度支及修筑使，游子骞为副；邵宏可兼充燕郡经略镇副使，仍兼知修筑使事。应需人夫粮等一物已上，依另敕处分。有司仍速支配，师度等并驰驿发遣。

七月，郭知运大破吐蕃，献俘于阙下。当初皇帝想派阿史那献为北蕃主，而苏禄拒而不纳。于是命王惠宣恩赐慰喻，王惠未行，恰逢安西阳嘉会奏至。宰相宋璟、苏颋上奏说：嘉会表称突骑施、车鼻施勾引天食、吐蕃，拟夺取四镇，见围钵换及大石城。嘉会已发三姓葛逻禄兵与史献同掩袭。臣等认为突骑施等迹已叛换，葛逻禄等志在讨除，自是夷狄相攻，本非朝廷所派遣。若大伤小灭，皆利于国家，成败之状，即当奏闻。王惠充使，本为绥怀，事意既殊，未可令去。望待以西表至，续更商量。皇帝同意了。

当月辛酉日，并州设置天兵军。制书说：太原是讨伐之地，勾注是出兵屯驻之所。兵戈不可不演习，亭障不可不防备。默啜鸣镝之余，自取灭亡；骨咄禄勇杀覆巢之余，仍敢嚣张。九姓等虽类颇亲，而仇雠久著。比如西戎已献郅支之馘，同夫东越初雪会稽之耻。深忧复怨，固请防萌。况且高秋在律，胡风振野，正可以扬武功，顺杀气，振此地险，张我天威。宜于并州集兵八万众，置天兵军。并州长史上柱国张嘉贞有文武之才，励忠公之操，较陈利害，频奏封章，必能料敌于未形，临宜以决胜。可充天兵军大使。并州司马王乔，典礼不易，其可用也。右监门卫中郎将薛徽，军旅之事则尝闻焉，并为副。左拒辽阳之师，右连河上之戍，车徒列次，鼓角传声，使其雷断一方，横绝万里，宏兹庙算，称朕意焉。

六年二月戊子日，制书说：止兵始于威武，扼险先于要害，以制服强悍的风俗，用绥靖远方之人。九姓等近来立下功勋，首先翦除凶暴，列在蕃服，保其疆宇。然而獷悍之戎颇近寇盗，时加侵扰。虽文德未宏大，武备素来设置。汉边城已通向句注，夏屋山枕于燕山，是称近胡，确实要依靠遮虏。固可节其万部，成犄角之形；屯我六师，示张皇之势。其蔚州横野军应移于山北古代郡大安城南，仍置汉兵三万人，以为九姓之援。拔曳固都督颉质略等，并望雄蕃绪，声振朔垂，戎略既昭，兵旅惟缉。各陈武列，分统军政。颉质略出马骑三千人充横野军讨击大使；同罗都督比言出马骑二千人充横野后军讨击大使；回纥可汗都督移健颉利发出马骑一千人充大将军右军讨击大使；仆固都督曳勒哥出马骑八百人充大武军右军讨击大使。左萦右拂，先偏后伍，作代指，清沙漠，宣威料敌，度功蒇务，咨尔庶士，称朕意焉。其五都督讨击大使各量给赐物一百匹，领本部落蕃兵，取天兵军节度。其兵有事应须讨逐探候，量宜追集；无事并放在部落营生，并使本军存问，务使安辑。应修筑所及支运兵马粮等，所司亦与节度使商量处置。

六月己丑日，松漠郡王失活去世。下书给契丹衙官静拆军副大使可突于说：自从松漠郡王逝世，已派遣使者吊祭。卿为蕃部大臣，众情所望，事生送死，惟义与忠，并敦旧好，以副深委。近来得到捍蕃使薛泰表称：突厥杀儿到大雒，扬言万众，欲抄两蕃。左手有急，右手不助。既在一身，得其自勉力捍。时须觉察，审防奸诈。自从默啜破败，残贼困穷，非时远来，冒死邀利。以卿智勇，制彼狂愚，拉朽摧枯，不足为喻。深思此便，以效忠功。动静与宋庆礼等筹度，勿失事理。

九年四月甲辰日，皇帝下诏说：建立国家、设置军队，是为了加强武备、安定百姓、和睦大众，这确实取决于军队的忠诚。必须精简战车和步兵，注重训练，不教导人民作战，怎么能训练军队？如今天下虽然安宁，但烽火警报时常响起，所以制定边防政策，进一步申明用兵的方略。剑南、碛西、关内、陇右、河东以及北通燕蓟的地区，既然靠近边境，就是防御外族的地方，依据山川险要，估量贼寇多少，分别设置军队，足以完备战备。有战事时迎敌，可以势如破竹；无战事时养民，可以练习跳跃投石。然而将吏不谨慎，武器不修缮，加上侵扰暴虐，仍然役使士兵。虽然多次强调纲领，但仍然忽视法令条例，难道是法规不够明确，或者官员无所畏惧？说到这些弊病，我深感叹息。另外，各道军城按例管辖外族部落，旧住户早已淳朴成熟，新归降者更需要安抚怀柔。如果听说处理失当，外族情势不能安定，若不是共同剥削，为何会相继离散？已经离开的理应招讨，现在存在的必须加以保护。熟户既然是大唐子民，章程必须遵守国法。近来上表奏报大多依附汉官，或泄露其事不加禀报，或更改文书违背实情。从今以后，外族大臣如有表奏，应让他们自己派遣外族使者，不必再依附汉官。虽然教化渐染淳朴之风，但终究因本性而感情各异，刑罚不公，心里自然不安。如有犯法应惩处的，不得擅自决罚，要列明情况上奏，然后依法论处。告谕你们这些军官，勉力办理王事：士兵必须鼓舞勇气奋力作战，马匹必须精心放牧饲养，武器必须打磨锋利，粮储必须积蓄充足，驾驭外族必须以威严和恩惠，激励将士必须以惩罚和奖赏。辨别旗帜，准备好你们的戈矛，使士兵有勇气并懂得方向，将帅能料敌而常胜。这就是所谓文武并用，是国家的根本大法。团结十万士兵，另外命令训练；划分数万匹马，都有供给。器械备齐，行装充足，等待时机而行动，我们武威发扬。等到凉风至、白露下，将要捉拿有罪者、覆灭昏恶之徒，弘扬军事方略，振扬朝廷声威，扫清四方，期望这一举成功。各军军官如果私自役使士兵、侵吞一钱以上财物，加上失于侦察、荒废训练、仓储匮乏、器械不修、外族不能安定、穷寇不能制服，有一项触犯，国家有严厉的诛罚。事情若有不尽相同，仍令有关部门制定具体条例处理。

六月己亥日，胡贼康待宾反叛，北州不安。皇帝下诏说：国家如天覆盖万方，如子养育众民，荒远之地都纳入版图，日月所照之处都成为臣民，无不蒙受我的德泽，纳入仁寿之境，神人和谐，鸟兽驯顺。河曲之地，靠近京畿，各外族居住，自古以来就在这里。自从归服王化，列为编户，安居农耕，积有年岁。却突然图谋不轨，制造这场祸乱，劳我军队，扰我边境，不思养育之恩，自取灭亡之道。官军一到，一鼓作气就击溃他们。虽然肇始首谋有元凶，但随从作乱的都是为非之人。我考虑弘扬宽宥之恩，振作好生之德，讨伐有罪者，赦免胁从者，使反侧不安之人自安，外族不得逞其凶。则嚣张的祸乱，你实自取，而生成的恩德，我则给予。应命朔方军大总管兵部尚书王晙宣扬恩命，示以怀柔。各军战士应须酬功录勋，以及投诚的吐谷浑、党项左右厢降户、杂胡和残余部落，或善恶未分明，或长久安稳定夺。若须改革一事以上，都委任王晙记录处置完毕上奏。

十二年七月，皇帝下诏说：怀柔远夷、接纳归附，是国家常事。边塞严密、甲兵完备，是军旅本职。虽然万方和睦，不可削弱武备；百蛮朝贡，不可轻视疆场。今年十月东巡洛阳，西北边境加倍应严加警戒。河西、陇右、朔方、太原、幽州、平卢各节度使，都应裹粮披甲，喂饱战马、磨利兵器，明确训练队伍，远派侦察，使烽烟预知，拦截有所，安定我边境，扬威于戎狄。赏罚在此，各应勉力。

十三年，皇帝将东巡，中书令张说谋划想增兵以防备突厥。兵部郎中裴光庭说：封禅是告成之事，忽然征发军队，岂不是名实相违背？张说说：突厥近来虽然请和，但兽心难测。况且小杀仁爱而得人心，众人为其所用；阙特勤勇武善战，所向无敌；暾欲谷深沉多谋，老而更智，是李靖、徐世勣之流。这两部齐心，行动无遗漏。知道我举国东巡，万一窥伺边境，如何抵御？裴光庭请求派使者征召其大臣随从，则突厥不敢不从，也难以有所举动。张说认为有理，于是派中书直省袁振代理鸿胪卿前往突厥，告知其意图。小杀与妻子及阙特勤、暾欲谷等环坐帐中，设宴对袁振说：吐蕃是狗种，唐国与之和亲；奚和契丹本是突厥的奴隶，也娶唐家公主。突厥前后请求结亲，唯独不蒙允许，这是为什么？袁振说：可汗既与皇帝为父子，父子岂能通婚？小杀等说：这两蕃也蒙赐姓，还能娶公主，依此例有何不可？况且听说入蕃公主都不是天子之女，如今所求，岂问真假？若请求不得，实在羞见诸蕃。袁振答应代为奏请，小杀于是派其大臣阿史德颉利发入朝进贡，并随从东巡。

十四年五月辛丑日，在定、镇、莫、勿、沧等五州设置军队防备突厥。

十五年十二月，颁布制书说：谨慎守卫疆场，是为了防备意外；训练整饬甲兵，是为了制止暴乱。历代通典，是国家长久之计。我以浅薄之德，君临天下，上奉天道，务在生养；下顺人心，不隔夷夏。怀柔四方，安定万邦，慕义向风，尽为臣仆，纳贡述职，都来朝廷。只有吐蕃小丑，忘我大德，侵犯疆域，掳掠边民。念及此事，无忘鉴戒。况且本设方镇以防边境，至于紧急，应互相救援。如今纠合诸军，团结劲旅，务必使首尾相卫，心力协同，张开罗网之刑，形成犄角之势，使穷寇进不能犯，退无所归。喂马练兵，观察时机而动；屯田积粮，以敌人为目标。歼灭戎狄可期，战胜在此一举。陇右共团结马步军三万九千人，临洮军团八千人，河原军团六千人，安仁、白水军各团一千五百人，积石、莫门军各团二千人。河西道蕃汉兵团结二万六千人，赤水军团一万人，玉门、豆卢军各二千人，并依旧统领，以候不测。再于关内征调骁勇一万人，于六月下旬集结临洮，十月无事便解散。朔方选取健儿弩手一万人，于六月下旬会集州，十月无事便回本道，等候贼寇动向。贼寇若在河西，则令陇右兵取合川过，朔方合兵取新泉过，与赤水军合势邀击；令河源、积石、莫门兵从背后掩扑。贼寇若在河源，朔方兵从乳漫渡河，与临洮军兵马、河源军合势邀击，赤水军从背后掩扑。贼寇若在凤林关，朔方兵赴临洮，与鄯州兵合势邀击，河源、积石兵从背后掩扑。所需兵器，随即支应。公家和私人的屯田耕作，一边耕种一边作战，各应训勉，以合我心。

十六年三月丁未日，颁布制书说：陇右、河西，地接边寇，虽然命令团练士兵，终究须常戒不测。如听说吐蕃仍聚兵青海，应命萧嵩、张志亮等审察形势，加倍防御。必须蓄养锐气，以逸待劳。其贼寇必经之路及要害军县之处，须酌量增加兵马，任其灵活处置。仍挑选有谋略者查核，明确侦察，动静必须知晓。主将以下，若抓握用心，事无不理者，当加重赏；如荒废职守、怠慢防务、制御失当者，必用严法。仍晓谕使各尽职守，以符所托。其管辖城垒应筑未完结者，都及早完工，不得拖延，有失守备。

二十七年正月，皇帝下诏说：遏止贼寇、防守边境，在于有备；兴兵训卒，以防不测。陇右各军，地处戎虏之要，尤其需要振威武，以壮边威。应命陇右节度经略度支营田大使开府仪同三司兼京兆牧荣王李琬亲往陇右巡视按察处置，庶几弘扬朝廷方略，以此传达我的心意。应从关内及河东纳资飞骑等各色人中，挑选召募健儿三五万人，赴陇右防捍，至秋末无事便放还。仍于本道将官中诠择一人，与有关官员共同挑选召募。应给粮饷赏赐，有关部门另作条例处理。

二十八年三月，益州司马章仇兼琼秘密与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及维州别驾董承晏等通谋，翟都局等于是翻然归诚，因而引导官军入城，尽杀吐蕃将士。派监察御史许远率兵镇守。皇帝闻讯非常高兴，中书令李林甫上表说：臣以为吐蕃此城正当要冲，凭险固守，每年窥伺边境，积年以来，如蚁聚为患。纵有百万之众，难以施展兵力。陛下亲自筹划秘策，不兴师旅，颁令中使李思敬晓谕羌族，无不怀恩，翻然改变主意，自相图谋，神算及于不测，睿略通于未然。多年未诛之敌，一朝荡尽。又臣等今日奏事，陛下从容对臣等说：卿等今但看四方夷族，不久当逐渐衰亡。德音才降，便闻捷报。则知圣心与天相合，应验如回声而至，前古以来，所未曾有。请宣示百官，编入史册。皇帝亲手制书答复说：此城在仪凤年中，羌人引吐蕃，遂被固守。岁月已久，攻伐也多。其地险峻，非力能制。朝廷群议，不主张攻取。我因小蕃无知，事须处置，授以奇计，所以执行。获得其蕃人之心，归我城守，足以欣慰。

十月，吐蕃又引众进犯安戎城及雍州。章仇兼琼派裨将率众抵御，并征发中彍骑以救援。当时正值严寒，贼寇久而自行退去。诏改安戎城为平戎城。

天宝八年六月，陇右哥舒翰率领河东、河西、灵武及突厥阿布思等兵士六万三千人，攻打吐蕃石保城并救援。又令神武军分兵镇守。这一年，又在木刺山设置横塞军城及安北大都护府，命郭子仪主持这项工程，拜为武卫大将军。后移横塞军城及安北府于永清栅北筑城，改横塞军为天德军，郭子仪仍任军使。

十三载七月，陇右哥舒翰因前年之役收复黄河九曲之地，请求分设郡县及军，于是新置洮阳郡及神策军于临洮郡之西二百里，洮河郡于碛石军之西百里，以及宛秀军，以充实河曲之地。命临洮郡太守汉门军使成如璆兼临洮郡太守，仍充神策军使；前碛石军使臧奉忠为洮河郡太守，充本郡镇守使。

代宗大历三年十二月，因吐蕃每年侵犯西疆，增修镇守，于是以邠宁节度使马璘为泾原节度使，镇守泾州；将邠、宁、庆等州隶属朔方。当时朝议认为马璘孤军在邠州，不足捍卫，于是调郭子仪军自河中居邠，仍兼邠宁节度使，令马璘居泾州，从此京师安宁。

五年，迁徙设置尝、悉、柘、静、恭五州于山险要害之地，以防备吐蕃。

八年夏，修筑奉天县城以防备蕃寇。

这一年，朝议认为近年蕃军侵入邠宁之后，三辅以西没有襟带之固，而泾州是散地，不足防守。宰臣元载曾任西州刺史，知道河西、陇右的要害，在帝前指画说：如今国家西境止于潘原，吐蕃防戍在摧沙堡与原州界之间。原州正当西塞之口，连接陇山之险，草肥水甜，旧垒尚存。吐蕃近来毁其墙垣，弃而不居。其西则是监牧故地，都有长壕深堑，层层坚固。原州虽早霜不产黍稷，但有平凉附其东，只耕一县就足以供食。请移京西军戍守原州，乘机修筑，储粮一年。吐蕃人夏收多在青海，文书传到已过一月。令运粮筑城同时进行，不过二十天可完工。移郭子仪大军坐镇泾州以为根本，分兵守石门、木峡、陇山之关，北抵黄河，都是连山峻岭，贼寇不可逾越。稍置鸣沙县、丰安军以为羽翼，北连灵武五城形成形势。然后与陇右之地以至安西，这就是断西戎之腿，朝廷可高枕无忧。并图绘地形进献。元载秘密派人翻越陇山进入原州，测量井泉，计算人工、车乘、畚锸等器具，都已备齐。检校左仆射田神功阻止说：兴兵料敌，老将还难做到，陛下相信一书生之言，举国听从，恐怕有误。帝迟疑不决，适逢元载获罪，于是作罢。

九年四月甲申日，关内河东副元帅、中书令郭子仪前往行营，在延英殿辞行时谈及边防事务，泪流满面。因此，中书舍人常衮率领常侍、给事中、谏议大夫、遗补等十八人前往阁门请求论事。皇帝下诏每次引见三人，让他们各自充分陈述意见，皇帝都听完并采纳。乙酉日，敕令说：自古圣明帝王治理天下，无不效法天地的覆载、山川的容纳，以高尚品德立于至上，回归淳朴道义，清净无为，保全太和，造福众生，施恩四海，岂会专注于兵器战事、劳心于战争？只是因为德化未能安抚、招怀未能晓谕，有人不遵王命，祸害百姓，所以才有除暴止乱的军队、安人息兵的武事。这是神农、黄帝、尧、舜、禹、汤都不可避免的。朕君临天下十三年，德行浅薄，内心惭愧，半夜多次起身。至于简易宽仁、恭默淡泊，是朕素来向往的，片刻不忘。但自继承大统以来，遭遇多难：伊川有叛国之孽，朔野有叛君之将，江湖海岛潜伏着不少贼寇。在崇尚武力之时，怎能松懈戒备？所以朕在宗庙请求，亲自授予经略，诛讨奸佞，摧毁暴强，三年之内，境内才得安定。这都是上天佑护我的先祖、众臣拥护我一人，才得以在国家集大功、保万民于华夏，岂是朕孤陋寡德所能达到的？朕常想停息战争，致力于安抚远方，将息马论道、期望舞干修德。但西戎违背盟约，连年犯边。朕常忽略小过，希望顾全大体，边疆臣将多次请求长驱直入，朕屡次告诫，不许偷袭，并约束游骑不许擒获生口，即使有误伤，也令放还。本以养育之义，岂会隔断柔远之恩？安抚之恩，怎分远近？所以发布文告训诫他们，叙说舅甥关系以求和睦。他们也曾派使臣来修复旧好，玉帛之礼已至朝廷，但烽火警报已到近郊。他们贪得无厌，昧于事大之义。去年冬天，他们越过我关陇，进入我郇邑，驱掠马牛，抢夺百姓。朕允许通好，本意在于百姓安宁，但乘我不备，反而欺诈。每次思及，心中悲痛。难道朕与亲邻不协？难道朕有负恩信？仍期望他们悔改，不忍讨伐。如今大阅甲兵，以增强防御。同时弘扬不战之道，实行常规备边。之所以如此，是念他们多次诚恳请求联姻，事或出于真心，义当割爱，因此安抚远方，岂能顾及私利？应当罢除四方军队，永久保全两国友好。若再侵扰，必显示威刑。应令郭子仪率领上郡、北地、四塞、五原、义渠、稽胡、鲜卑等杂种，马步军五万人，严密会合于邠邑，强固旧军。李抱玉率领晋地高都、韩地上党、河湟义从、陇右少年共三万人，横越高壁，斜向连营。马璘率领西域前庭、车师后部，兼带广武之戎、下蔡之徭，共三万人，占据朝那，扼守当路之塞。李忠诚率领卢龙、柳城及在北平、汉东各江、镇、黄、申、息的军队共三万人，屯驻回中，张大军援。李忠诚又率领武落别校、右地奇兵共两万人，出岐阳北会合。李希让率领三辅太常部众、六郡良家子弟，自渭水向西会合汴东、淄青、河阳、幽州前军共四万人，分列前后。魏博、成德、昭义、永平总六师之众，分列左右。朕在内整顿禁卫军，亲自督率诸将，赐予千金之费、六牧之马，戎装战器、军用边储各有掌管，一向精良完备。咨告你等将相、文武效力之臣：军队胜在和睦，善战不在阵势。各自应保守疆界，屯驻要冲，斥候明确，首尾相应。若能悔过，何必劳烦人力？若不然，自当伐罪。然后期望统一以制约各部，进取事宜，等待后续命令。各自敬守职责，不要滥用武经，赏罚条例，国家有明典，宣示中外，使知朕意。

八月甲辰日，下诏各军分别统领防秋将士。其中，淮西、凤翔的防秋兵士由马璘统领；汴宋、淄青、成德军的兵士由朱霑统领；河阳、永平的兵士由郭子仪统领；扬楚的兵士由李抱玉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