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德

◎储宫部·诞庆

作为王者，承担着天下的重任，继承着基业的重大责任，期望本支能够茂盛，所以特别重视嫡长子。在嫡子诞生之初，庆贺赏赐便随之施行。有的设立高禖祭祀，有的赦免囚犯罪行，有的因此而赐予爵位，有的因此而举行宴饮欢乐。这样做，对上是为了敬奉宗庙，对下是为了巩固基业。将这些记载在史册上，也不为过。

汉戾太子是汉武帝的长子。武帝二十九岁时才得到这个皇子，群臣都很高兴。枚皋和东方朔创作了《皇太子生赋》，并设立了皇子高禖的祭祀（命令在高禖祠祭祀。高禖是求子之神。武帝晚年得到太子，很高兴，便设立了这个高禖祠，并命令枚皋作祭祀文）。他们接受的诏命，都不遵循旧例，这是为了重视皇子。

宋太子刘劭是宋文帝的长子。元嘉三年闰正月丙戌日出生，二月乙卯日，下令赦免在押的囚犯和服刑的徒隶。当时文帝还在服丧期间，所以秘而不宣。到三年闰正月才说刘劭出生。从以前历代以来，有君主即位之后皇后生子，按礼应在正月出生的太子，只有殷帝乙即位后，正妃生了纣王。到这时又有刘劭。他处于元首正位，皇帝非常喜悦。

梁昭明太子萧统，字德施，是梁高祖的长子。母亲是丁贵嫔。当初高祖还没有儿子，起义军兴起时，太子在南朝齐和帝中兴元年九月出生于襄阳，与贵嫔留在州城。京城平定后，才回到京师。

哀太子萧大器，字仁宗，是梁简文帝的嫡长子。普通四年五月丁酉日出生。

陈吴兴王陈胤，字承业，是陈后主的长子。在宣帝大建五年二月乙丑日出生于东宫。母亲孙姬因生产去世，沈皇后哀怜他，收养他作为自己的儿子。这时后主年长还没有子嗣，宣帝于是下令立他为嫡孙。当天颁下诏书说：皇孙诞生，国运正兴，朕想与群臣共同庆祝这一喜事。内外文武官员赏赐布帛各有等差。作为父亲后嗣的人，赐爵一级。

隋元德太子杨昭，是隋炀帝的长子。当初文帝在开皇三年四月庚午日，梦见神从天上降下来说：这是上天将降生。醒来后召见纳言苏威，把梦告诉了他。等到听说萧妃在并州怀孕，便把她接到太兴宫的客省。第二年正月戊辰日，生下了杨昭，养在宫中（乃大曹主）。

唐废太子李承乾，是唐太宗的长子。武德初年，文德皇后在承乾殿生下了他，因此以殿名作为他的名字。

太子李忠，字正奉，是唐高宗的长子。贞观十七年十一月甲辰日出生。高宗在弘教殿宴请东宫官属。太宗来到东宫，对东宫官员们说：近来生产事业稍有起色，不是没有酒食，却要打扰你们举办宴会，是因为我初次有了这个孙子，所以前来一起欢乐。太宗喝到兴头上，起身跳舞，以此带动群臣。在座的人都随之起舞，跳了一整天才结束。赏赐物品各有等差。

懿德太子李重润，是唐中宗的长子。高宗开耀二年，中宗当时为皇太子，他在东宫内殿出生。高宗非常高兴。满月时，大赦天下，改元为永淳。这一年，立他为皇太孙。

◎储宫部·仪貌

人的形体禀承天地，容貌像日月，承受最灵秀之气，有继承光明的气象。所以天资聪慧，出于自然；龙章凤姿，粹美温和，源于异禀。因此居于主鬯的重要地位，成为天下的根本，由此可见其仪容举止值得效法。

宋太子刘劭，是宋文帝的长子。他有漂亮的胡须眉毛，大眼睛，方口，身高七尺四寸。

南齐文惠太子萧长懋，是齐武帝的长子。姿容丰美，被齐高帝所喜爱。他从容不迫，有风度仪态，言辞音声温和善辩。身体一向比常人高大强壮。在东宫时，很少出游。

梁昭明太子萧统，是梁高祖的长子。姿貌秀美，举止得体。身体一向强壮，腰带十围。

哀太子萧大器，是梁简文帝的嫡长子。性格宽和，神态端庄，仪容不凡。

陈太子陈深，是陈后主的第四子。仪容庄严，即使左右近侍也从未见过他有喜怒之色。

唐章怀太子李贤，是唐高宗的第六子。刚开始出阁时，仪容举止端庄文雅，深为高宗所赞叹赏识。

◎储宫部·令德

嘉言善行，必定流传后世，因为这是人们景仰、为世作则的典范。何况他们尚未登上储君之位，却已有两明之象，而孝谨出自天性，温恭日益精进。问安侍膳，具备三善的姿质；监国抚军，符合万邦的期望。所以精选羽仪，尊崇师傅，都体现在这里了。

吴太子孙登，是吴大帝的长子。他接待属官，大致采用平民之间的礼节。有时外出射猎，经过道路，常常远远避开良田，不践踏庄稼。至于休息，也选择空闲之地。他这样不想烦扰百姓。又有一次丢失了盛水的金马盂，后来发现是身边的仆人所为。他不忍心处罚，只是叫来责备数落一番，然后长期放他回家，并命令亲近的人不要声张。

太子孙和，是吴大帝的第三子。赤乌五年被立为太子。都督刘宝告发庶子丁晏，丁晏也告发刘宝。孙和对丁晏说：文武官员在职事上，能有多少人？如果因为一点嫌隙就互相构陷，图谋危害，难道会有福吗？于是让两人和解，互相宽厚对待。

南齐文惠太子萧长懋，自从正位东宫以来，善于树立名声崇尚志节。他通晓音律，擅长射箭，饮酒能到数斗，却从未举杯畅饮。他从容有风度，言辞音声温和善辩。接待朝中官员，人人都觉得他对自己满意。他与竟陵王萧子良都喜好佛教，设立六疾馆来收养穷苦百姓。

梁昭明太子萧统，是梁武帝的长子。他天性孝顺谨慎，宽厚温和，能容纳众人，喜怒不形于色。十二岁时，在内省看见狱官准备审理案件，问左右说：这些穿黑衣的是什么人？回答说：是廷尉的属官。太子召见他们，看了文书说：这些都是可怜的人，我能判决吗？有关官员因为太子年幼，骗他说：这些案子的犯人都是应判死刑的。太子都在上面签署了杖责五十。官员抱着案卷不知该怎么办，只好详细报告梁武帝。武帝笑着同意了。从此多次让太子听讼。每次有宽大处理的案件，就让太子判决。每次入朝，不到五更便守在城门口等开城门。在东宫时，即使在内殿闲居，每次坐下或站起，总是面向西南方的台省。被召见应当入朝时，便端正坐着直到天亮。因为当时风俗逐渐奢侈，太子想以自己的节俭来表率众人，服饰用具朴素，身穿洗过的衣服，饮食没有两种肉菜。他天性仁慈宽恕，看见宫中禁卫拿着荆条，问他们做什么，回答说用来清道驱赶行人。太子担心打伤行人，让他们用手板代替。吃饭时经常发现苍蝇等虫类，便悄悄放在盘子边，怕厨师获罪，不让人知道。又看见后园小孩玩摊戏。后来有案件涉及摊戏，法律规定士人玩摊戏要流放徒刑，平民处以徒刑。太子说：私用钱财自己游戏，不侵犯公物，这个刑罚太重了。命令将刑罚改为三年，士人免官。案件应判死刑的，太子必定降为长期徒刑，此下无不减半。他又天性喜爱山水，在玄圃穿池筑山，建立亭台馆舍，与朝中名流一起游玩其中。曾经在后池划船，番禺侯萧轨极力称赞此处应该演奏女乐。太子没有回答，吟诵左思的《招隐诗》说：何必丝与竹，山水有清音。萧轨惭愧而止。出宫二十多年，不蓄养歌伎舞女。年轻时皇帝曾赐给他一部太乐女伎，他并不爱好。当时梁武帝大力弘扬佛教，亲自讲说。太子也崇信三宝，遍览各种佛经。于是在宫内另立慧义殿，专门作为法会场所，招引名僧，谈论不绝。太子自己创立了三谛法身义，都有所通晓。普通元年四月，甘露降在慧义殿，大家都认为这是至德所感召。适逢大军北伐，京城粮食昂贵，太子便命令穿粗衣、减膳食，改平常饮食为简餐。又尊敬老人。中舍人陆襄母亲将近八十岁，太子与萧琛、傅昭、陆杲每月经常派人问候，加赐菜肴衣服。自从行冠礼后，梁武帝让他处理各种政务，他判决案件，多有保全宽恕，天下都称赞他仁德。每当遇到久雨积雪，便派心腹左右在街巷中巡视，察看贫困人家以及流离失所的人，秘密给予赏赐。拿出宫中库存的丝绵布帛，制作许多短袄棉裤，冬天用来施舍给贫寒受冻的人。如果有人去世而无钱收殓，便为他们准备棺材。每当听到远近百姓赋役劳苦，便脸色严肃。曾因户口不实，不愿加重扰民。到他去世时，朝野上下都惊愕痛惜。京城男女都跑到宫门前，号哭流泪，道路堵塞。四方百姓以及边疆人民听到死讯，都痛哭流涕。

陈太子陈深，是陈后主的第四子。小时候聪慧，有志向操守。仪容庄严，即使左右近侍也从未见过他有喜怒之色。

隋废太子杨勇，是隋文帝的长子。性格宽厚仁和，直率任性，没有矫饰之意。

元德太子杨昭，是隋炀帝的长子。大业元年被立为皇太子。杨昭有武力，能拉强弓。性格谦逊平和，言色恭顺，从未有过愤怒。有非常嫌恶应责备的人，也只是说：太不对了。饮食不要求多品种，帷帐用具极其节俭朴素。臣吏中有父母年老的，必定亲自询问他们是否安康，逢年过节都有赏赐。他就是这样仁慈爱人。

唐太子李弘，是唐高宗的第五子。性格仁孝，深为高宗和天后所钟爱。咸亨初年，高宗驾幸东都，留太子在京师监国。当时大旱，关中饥荒。太子命令取来廊下禁卫兵士的粮食查看，看到有榆树皮和蓬草籽的，便各给米让他们吃饱。又请求把同州沙苑的土地分给百姓耕种，诏书答应了。显庆三年去世，年仅二十四岁，士人百姓都非常痛惜。高宗亲自为他撰写《睿德纪》，并亲自书写在石碑上。

章怀太子李贤，是唐高宗的第六子。刚开始出阁时，仪容举止端庄文雅，深为高宗所赞叹赏识。上元二年被立为皇太子，不久命他监国。他处理事务明白审慎，为当时舆论所称道。

◎储宫部·孝友

古代同时设立太师太保，来辅佐培养嫡子，目的是琢磨美好的典范，辅翼完善的谋略。父子之间的亲情，存在于天性；兄弟之间的友爱，称为天伦。人道的首要，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的呢？以孝悌之志，恭敬地侍奉慈颜；以和悦之心，深厚地敦睦同气。这样就能正家而定天下，推己而刑四海。祭祀有所寄托，宗庙没有失礼。岂止是问安之训在龙楼闪耀光辉，致美之风在甲观光照事迹而已呢！

吴太子孙登，是吴大帝之子。从武昌迁都建业时，孙登镇守武昌。后来因为弟弟孙虑去世，孙登前往建业，住了十几天，想要返回武昌，但深切地陈请以长久离开定省有亏子道。又陈述陆逊忠诚勤勉，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大帝于是留了下来。孙登的生母地位低贱，徐夫人从小对他有养育之恩。后来徐氏因嫉妒被废，居住在吴地，而步夫人最受宠爱。步氏有赏赐，孙登不敢推辞，只是拜受而已。徐氏派人送来的衣服，他必定沐浴后再穿。孙登将要拜太子时，推辞说：根本确立了，道义才能产生。要立太子，必须先立皇后。大帝说：你母亲在哪里？回答说：在吴地。大帝默然不语。等到当了皇太子，弟弟孙和受到大帝宠爱，孙登像对待兄长一样亲近尊敬他，常常有想要让位的心思。

梁昭明太子萧统，性格仁孝。自从出宫居住后，常常思念父母，心中不乐。梁武帝知道后，每逢五天一次的朝见，便多让他留在永福省，有时五天或三天才回宫。普通七年十一月，母亲丁贵嫔有病，太子回到永福省，日夜侍奉疾病，衣不解带。到丁贵嫔去世，他步行跟着丧车回宫，直到殡殓，滴水不进，每次哭泣便悲痛欲绝。梁武帝派中书舍人顾协宣旨说：哀伤不能毁灭性命，这是圣人的制度。身体经受不住丧事，等于不孝。有我在，怎么能这样毁伤自己？可立即勉强喝粥。太子奉敕，才喝了几口。从此到安葬时，每天只吃一升麦粥。梁武帝又下敕说：听说你进食太少，日渐瘦弱。我近来没有别的病，正是因为你这样，我胸中也堵塞成病。所以你要强迫自己进食粥饭，不要让我总是悬心。虽然多次奉敕劝逼，但到丧期结束，每天只喝一溢粥，不吃蔬菜水果。他身体一向强壮，腰带十围，到这时减少了一半以上。每次入朝，士人百姓见到没有不落泪的。大通三年三月，他卧病在床，恐怕让梁武帝担忧，每次派人问病，便勉强亲自书写回信。到病重时，左右想报告，他还是不许，说：怎么能让至尊知道我病到这种地步？于是呜咽流泪。四月乙巳日去世，时年三十一岁。

哀太子萧大器，是梁简文帝的儿子。性格宽和，兼有神采端庄出众。在贼人手中，每次都不屈意。起初侯景西上，带着太子同行。等到他败归时，部队不再振作整肃。太子所乘的船在后面，赶不上贼军。身边的亲信都劝他借此机会向北逃走。太子说：家国丧败，我无意求生。主上蒙尘，我怎能忍心背离？我现在逃匿，乃是背叛父亲，不是躲避贼寇。于是涕泗呜咽，命令继续前进。贼人因为太子有器度，常常忌惮他，恐怕成为后患，所以先下手加害。

隋元德太子杨昭，是隋炀帝的长子。生下来就被隋文帝养在宫中。长大后，隋文帝曾经对他说：应当为你娶媳妇。杨昭应声而哭。文帝问他原因，回答说：汉王未娶时，常在至尊这里。一旦娶了媳妇，就搬出宫外。我害怕离开至尊，所以哭泣。文帝感叹他天性纯孝，特别钟爱他。

唐太子李弘，是高宗的儿子。显庆初年，义阳、宣城两位公主因为母亲得罪，被幽禁在掖庭。太子见到后，惊讶哀怜，急忙上奏请求让她们出嫁。适逢高宗驾幸东都，留太子在京师监国。御驾出发几天后，太子思念不已。高宗听说后，急忙追召太子到行在。李弘曾经跟率更令郭瑜学习《春秋左氏传》，读到楚子商臣的事时，合上书叹息说：这种事是臣子不忍心听的。经籍是圣人垂训，为什么写这些？郭瑜回答说：孔子修《春秋》，义存褒贬，所以善恶一定书写。褒善以示法，贬恶以诫后，所以让商臣的恶行显扬于千载。太子说：不仅口不可道，耳也不忍心听。请改读别的书。郭瑜再拜祝贺说：里名胜母，曾子不入；邑号朝歌，墨子回车。殿下的诚孝实在是天资睿智，天然情感勃发。凶残悖逆的事迹，玷污了视听。遵奉德音，实在深感庆幸。臣听说安定君上、治理人民，没有比礼更好的。没有礼，就无法事奉天地之神；没有礼，就无法辨别君臣之位。所以先王重视它。孔子说：不学礼，无以立。请停止《春秋》，改读《礼记》。太子听从了。

◎储宫部·才智

《礼记》说：一有元良，万邦以贞。这大概就是指太子而言。如果才能由天纵，志向本自早成，解经如生而知之，临事必能先知，无需师保的训导，自然具有聪慧的谋略，那么明两有晖，承继先世作为准则，所以值得称道。

吴太子孙登，曾经骑马出行，有弹丸飞过。左右寻找，有一个人拿着弹弓，佩着弹丸，大家都认为是他。他争辩不从，随从想打他。孙登不听，让人把飞过的弹丸找来比较，发现不是同一类，于是释放了那人。

孙和做太子的时候，有关部门经常用文书来询问政事。孙和认为，奸诈妄为的人会借着这些事生出祸心，不能让这种风气蔓延，于是上表建议禁止。他又曾说，当世的士人应该讲求学习、修习学术技艺，练习射箭和驾驭车马，以应对世务；而只是交游、下棋，妨碍正事，这不是进取之道。后来群臣侍宴，谈到下棋，他认为下棋妨碍事务、浪费时日，没有实际用处，耗费精神、损伤思虑，最终一事无成，不是增进德行、修习事业、积累功绩的方式。况且，有志之士珍惜时光，君子仰慕远大的事物，高山景行，以不能企及为耻。天地长久而人生活在其中，有白驹过隙的比喻，年纪一旦衰老，荣华就不会再来。凡是值得忧虑的，在于人情无法断绝的事物；如果能断绝无益的欲望，来奉行德义；抛弃不紧要的事务，来修养功德的基础，那对名誉和品行来说，难道不好吗！人情不能没有嬉戏娱乐，但娱乐爱好也在于饮宴、弹琴、读书、射箭、驾车之间，何必一定要下棋才算快乐？于是命令陪坐的八个人各自写文章来矫正这种风气，中庶子韦曜退下后写了奏章呈给孙和，孙和拿给宾客看。当时蔡颖喜欢下棋，在署中当值的人也多有这种嗜好，所以借此来讽劝他们。

晋愍怀太子司马遹是惠帝的长子，小时候很聪慧。武帝时，宫中曾经失火，武帝登上楼观望，太子当时五岁，拉着武帝的衣襟走到暗处。武帝问他原因，太子说：“夜晚仓促，应该防备意外，不应该让火光看见君王。”武帝因此认为他很奇特。太子曾经跟随武帝观看猪圈，对武帝说：“猪很肥，为什么不杀了犒劳将士，却要长久地浪费五谷？”武帝赞赏他的心意，立刻把猪煮了，然后抚摸着他的背对廷尉傅祗说：“这个孩子会振兴我家。”曾经在群臣面前称赞太子像宣帝，于是美名传遍天下。惠帝即位后，立他为皇太子。

梁昭明太子萧统是武帝的长子，天监元年时他才两岁，被立为皇太子。三岁接受《孝经》《论语》教育，五岁遍读五经，都能背诵。他性格宽厚平和，高祖多次让他审理案件，每当有想宽大处理的人，就派太子去判决。建康县审理一起诬告人口拐卖的案子，后来翻案，县官因为太子仁爱，所以从轻处罚，只判杖刑四十。太子下令说：“那人如果确实有罪，就应该全家连坐；现在既然不按他的罪来治罪，怎么可以只是轻罚了事？应该交付有关部门彻底查办。”从加元服（举行冠礼）后，高祖就让他处理各种政务，朝廷内外各个部门来奏事的人挤满面前。太子对各种事务都很明白，细小之处都知晓。每当上奏有错误以及巧诈虚妄之处，他都当即辨析，指出对错，慢慢让他们改正，从来没有弹劾过一个人。

隋元德太子杨昭是炀帝的长子，出生后高祖就下令养在宫中。三岁时，在武帝门前玩石狮子，高祖和文献皇后到了他那里，高祖正患腰痛，举手扶着皇后，杨昭就避开了，像这样反复多次。高祖感叹说：“天生的长者，谁教过他呢！”从此非常看重他。

唐太子李承乾是太宗的长子，年少时聪慧机敏，太宗非常喜爱他。贞观八年九月，太子来朝见，太宗对侍臣说：“我因为承乾多病，不让他读书，只让他和孔颖达评论古事。我试着让他写几页纸的内容，谈谈经邦治国的大体，他立刻写成了三页，很有可观之处。首先论述刑狱是重中之重，深得治国要领。”

章怀太子李贤是高宗的第六子，处理事务明白审慎，被当时舆论所称道。起初被封为潞王，刚出宫就藩时，高宗曾对司空李勣说：“这个孩子已经读完了《尚书》《礼记》《论语》，还能背诵十多篇古诗赋，稍微看过一遍就记牢了，没有凶顽的表现。我曾让他读《论语》，读到‘贤贤易色’一句，就反复诵读。我问他为什么这样，他说天生喜爱这句话。这才知道他早慧聪敏，是出于天性。”

设立储君（太子），是为了重视宗庙祭祀、承继上天之命。

◎储宫部·文学

序言说：因此有师保的训导、书礼的教诲，然后温文尔雅的品德在内心中显现，才华横溢的光彩在外表上焕发。所谓做一件事就能得到三种善果，就是指太子在学校中与士人按年龄排序相处的情形。从汉代以来，有的通晓经书、修习学业，在讲习中有所成就；有的著书立说，义理旨趣焕然闪耀；有的写作华美文章，文采奔放于笔墨之间；有的搜集遗文往事，编纂成书。这些固然彰显了繁盛美好的风范，传播了广远无边的声誉，如同玉振金声、星月辉映、海水滋润一样。

汉武帝的戾太子刘据，在少年壮年时奉诏学习《公羊春秋》，又跟随瑕丘公学习《穀梁传》。

南齐文惠太子萧长懋是武帝的长子。当初太祖喜欢《左氏春秋》，太子遵照旨意背诵，作为口头称道的内容。等到豫章王萧嶷去世，太子看到皇帝兄弟情深，就撰写了碑文上奏。

梁高祖的昭明太子萧统，三岁接受《孝经》《论语》教育，五岁遍读五经，都能背诵。天监八年，在寿安殿讲解《孝经》，完全通晓了其中大义。在游宴饯行时，赋诗多达十几韵，有时命他作险韵的赋，他都能构思立刻完成，毫不比成年人逊色。他曾经自己讨论钻研书籍，或者和文士商讨古今，空闲时就接着写文章著述，把这作为常态。当时东宫有三万卷藏书，知名才子都聚集于此，文章之盛况，是晋宋以来没有过的。他著有文集二十卷，又编纂古今典诰文章中精辟的言论，编成《正序》十卷；选取五言诗中优秀作品编成《文章英华》二十卷；《文选》三十卷。

愍怀太子萧方矩是元帝的儿子，年少时勤于学习，聪慧有元帝的风范。陈后主的废太子陈胤，天性聪敏好学，拿着经书修习学业，整天不知疲倦，博通大义，并且善于写文章。

隋高祖的废太子杨勇，很好学，懂得写诗作赋。皇帝想迁徙百姓充实边塞，杨勇上书直言劝谏，皇帝看了之后很赞赏他。

唐高宗太子李弘，刚进入东宫时，请求在崇贤馆设置学馆并招收学生，皇帝下诏批准。开始设置学生二十名。东宫三师三少、宾客、詹事、少詹事、左右庶子、左右卫率以及崇贤馆三品学士的子孙也应当通用录取。李弘曾经跟随率更令郭瑜学习《春秋左氏传》，又读《礼记》。龙朔元年，命令中书令兼太子宾客许敬宗、侍中兼太子右庶子许圉师、中书侍郎上官仪、太子中书舍人杨思俭等人在文思殿广泛搜集古今文集，摘取其中精美的词句，按类别编排，编成五百卷，名为《瑶山玉彩》，上表进献。皇帝下诏赏赐物品三万段，许敬宗以下官员加级、赏赐绢帛各有差等。

章怀太子李贤是高宗的第六子，刚出宫就藩时，高宗对司空李勣说：“这个孩子已经读完了《尚书》《礼记》《论语》，还能背诵十多篇古诗赋，稍微看过一遍就记住了，没有凶顽的表现。”上元二年，被立为太子。李贤召集当时的学者：太子左庶子张大安、洗马刘讷言、雒州司户格希玄、学士许叔牙、成玄一、史藏诸、周宝宁等人，共同注释范晔的《后汉书》，上表进献。赏赐物品三万段，并将这部书交予秘阁收藏。

太子李瑛是玄宗的儿子。开元二十五年，玄宗命令李瑛题写御史大夫李适之所撰写的《河岳记》碑的碑额，又命令永王李璘书写碑阴。当时皇太子和诸王刚刚写了球场诗序，李适之于是上言说：“臣不擅长文章，也不是博学之人，却劳烦天子的文笔来增光臣鄙陋的文章。又看到陛下用义方训导，教他们亲善和睦，文王赞美棠棣之华，在圣王时代，这是最为兴盛的。事情牵连宫中，恐怕良史会遗漏记载，请编入典籍策书，以光照千古。”皇帝亲笔诏书答复说：“你的文章刻石，确实值得重视，所以让儿子题写碑额和碑阴。这有什么发挥之处，却劳你致谢？球场宴乐，都沐浴在深厚的慈爱中，岂是这点文字所能表达的？你作为宗室子弟，想让名教有所归依，记载在史册上，也随你的意。”

◎储宫部·失德

违反道德就是作乱，抛弃道德是不祥的。所以孔子告诫人们要修养德行，皋陶勉励人们要广泛施行善德，确实是有道理的。何况身应前星之象，担当主鬯的重任，是天下根本，要承继万代基业。却有人处在尊长地位傲慢无礼，违反道义、超越法度，崇尚奢侈放纵自我，追求安逸享乐没有节制。虽然上天威严赫然，降临到头上也不悔改；身边侍从尽力规劝，纠正他也不理会。以至于留下失败连累，载入史册，后悔莫及，怎么来得及呢！

晋愍怀太子司马遹是惠帝的长子，不喜欢学习，只和左右的人嬉戏，不能尊敬师长。贾后一向忌恨他，秘密命令黄门太监讨好太子说：“殿下您可以在壮年时尽情享乐，为什么总是约束自己？”于是太子更加懈怠放纵，有时甚至不上朝陪侍。他曾经在后园游戏，喜欢玩埤车小马，命令左右砍断马的鞅勒，让马翻倒自己坠落取乐。有人冒犯他，他就亲手用棍棒打人。他生性拘泥于小忌讳，不允许修缮墙壁、更换屋瓦、搬运东西。还在宫中设立市场，让人屠宰卖酒，亲手掂量斤两轻重，丝毫不差。他的母亲本是屠户家的女儿，所以太子喜欢这些。又下令西园卖葵菜、蓝子、鸡、面粉之类的东西，收他们的利钱。东宫旧制每月领取五十万钱，作为各种用途，太子曾经预支两个月的钱供养宠幸的人。洗马江统陈述五件事劝谏他，太子不听。中书舍人杜锡因为太子不是贾后所生，而贾后性格凶暴，深以为忧，总是尽忠规劝，劝太子修养德行、亲近善人、远离谗言诽谤。太子发怒，让人把针放在杜锡常坐的毡子里刺他。

南齐文惠太子萧长懋是武帝的长子，风度韵味很温和，但性格颇为奢侈华丽。宫内殿堂都雕刻装饰得极其精美绮丽，超过了皇帝的宫殿。开辟玄圃园，与台城北堑一样大。其中楼观塔宇，堆聚了很多奇石，山水景致极其精妙。担心皇帝望见，就在旁边门前列植修竹，里面设置高障，建造游墙几百间，安置各种机巧。需要遮蔽时，片刻就能立起来；如果要拆毁，随手就能搬走。善于制作珍奇玩物，用孔雀毛织成裘衣，用金翠装饰，比雉头裘还华丽。因为晋明帝做太子时曾建西池，他就援引前例，向武帝请求在东田修建小苑，武帝答应了。永明年间，东宫和皇宫的兵力都很充实，太子让宫中将吏轮番服役修筑，宫城苑巷的规模之盛大，来观看的人挤满了京城。皇帝虽然性格严厉，布设了很多耳目，但太子所作所为，没有人敢报告。后来皇帝驾临豫章王宅第回来，路过太子的东田，看到它连绵广阔、华丽壮观、极尽目力所及，于是大怒，逮捕了监作主师。太子害怕，把他们都藏起来，由此受到责备。太子一向多病，身体又过于肥胖，经常在宫内，很少出游，玩弄仪仗，多有僭越之处，距离皇宫很近，而皇帝始终不知道。太子曾经派徐文景制造辇车以及乘舆御物、武贲罕之类的东西。皇帝曾驾临东宫，仓促间来不及藏起辇车，徐文景就把佛像放进辇车中，所以皇帝没有怀疑。等到太子去世，皇帝巡行东宫，看到太子服饰玩物超过规制，大怒，命令有关部门按制度销毁，把东田殿堂改为崇墟馆。

后魏废太子元恂是孝文帝的长子，不喜欢读书学习，体形肥大，非常厌恶河洛地区的暑热，心里总是向往北方的凉爽。中庶子高道悦多次苦言劝谏，元恂非常恨他。孝文帝前往嵩岳，元恂留守金墉城，阴谋召集牧马，轻骑逃奔代地，亲手在禁中杀了高道悦。领军元俨勒令门卫防备阻止，夜里才安定下来。皇帝听说后十分惊骇痛心，对外隐瞒了这件事，仍然到汴口才返回。列举元恂的罪过，和咸阳王元禧等人亲自杖打元恂，又命令元禧等人轮流打了一百多下。

隋废太子杨勇是高祖的长子，曾经用蜀地铠甲加以装饰，皇帝看到后很不高兴，担心他走向奢侈，因此告诫他。后来冬至时，百官朝拜杨勇，奏乐接受祝贺。皇帝知道后问朝臣说：“最近听说冬至那天，内外百官一起朝拜东宫，这是什么礼仪？”太常少卿辛亶回答说：“对于东宫来说是祝贺，不能称为朝拜。”皇帝说：“改换节令称贺，只可三几十人随各自意愿前去，为什么有关部门征召，同时聚集？太子穿法服设乐等待他们，东宫这样做法，严重违背礼制。”于是下诏停断这种行为，从此杨勇的恩宠开始衰减。杨勇有很多内宠，云昭训尤其受宠幸，礼数等同于正妃。太子妃元氏没有宠幸，曾经得了心病，两天就死了。独孤皇后怀疑有别的原因，对杨勇很有怨气。从此云昭训专擅内政，皇后更加不满，派人暗中监视，搜集杨勇的罪过。

唐隐太子李建成是高祖的长子，在外勾结小人，在内交结宠臣。又与各位公主及六宫亲戚一起，骄横放纵，兼并田宅，抢夺犬马。同恶相济，蒙蔽皇帝的视听。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用谄媚的言辞来迎合皇帝的脸色。

太子李承乾是太宗的长子，喜好声色，漫游无度。但是害怕太宗知道，不敢暴露行迹。每当上朝处理政事时，一定大谈忠孝之道；退朝后就与一群小人狎玩。有一个太常乐人，十多岁，容貌美丽，擅长歌舞，李承乾特别宠爱他，号称“称心”。太宗知道后非常生气，把他抓来杀了。李承乾痛悼不已，在宫中建造房屋，立起他的肖像，前面排列着偶人车马，让宫人早晚祭奠。李承乾多次到那里，徘徊流泪。又在宫中造墓安葬，并追赠官职、树立石碑，以表达哀悼之情。李承乾从此借口生病不朝见，往往超过几个月。曾经让家奴几十上百人专门练习歌舞音乐，学习胡人梳椎髻、剪彩绸跳舞，表演爬竿、跳剑等杂技，昼夜不停，鼓角的声音每天都能传到宫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