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菩提树垣

从前正觉山向西南行十四五里，到达菩提树。周围有砖砌的围墙，高大险峻坚固，东西长，南北窄，周围五百多步。奇树名花，连阴接影；细莎异草，弥漫覆盖。正门向东开，对着尼连禅河，南门连接大花池，西边险要坚固，北门通向大伽蓝。围墙内地，圣迹相邻，有的是窣堵波，有的是精舍，都是赡部洲各国君王、大臣、豪族钦奉遵承遗教，建造以作纪念。

１．金刚座

菩提树垣正中，有金刚座。过去贤劫初成时，与大地同时生起，据于三千大千世界之中，下极金轮，上至地际，由金刚所成，周围一百多步，贤劫千佛坐在这里而入金刚定，所以称为金刚座。证得圣道之处，也称为道场，大地震动，唯独这里没有倾摇。所以如来将要证得正觉时，经历此座四角，大地都倾动，后来到了这里，安静不倾。自从进入末劫，正法逐渐衰微，沙土覆盖，不再能见到。佛涅槃后，各国君王听闻佛说金刚座的量度，于是用两尊观自在菩萨像在南北标界，东面而坐。听老人们说：“这菩萨像身体没入不见时，佛法将尽。”现在南边的菩萨像没过胸部了。

２．菩提树及其事迹

金刚座上的菩提树，就是毕钵罗树。过去佛在世时，高数百尺，屡次被砍伐，仍然高四五丈。佛坐在树下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因而称之为菩提树。树干黄白色，树叶青翠，冬夏不凋谢，光鲜不变。每到如来涅槃的日子，树叶都凋落，不久又恢复原状。这一天，各国君王，各方不同地方的人，数千万众，不召而集，用香水香乳来灌溉洗濯，于是奏音乐，陈列香花，灯炬继日，争相修设供养。如来寂灭之后，无忧王刚继位时，信受邪道，毁坏佛的遗迹，发动兵众，亲自前来砍伐。根茎枝叶，一寸寸斩断，次第向西几十步而堆积起来，命令事火婆罗门烧以祭天。烟焰未熄，忽然生出两棵树，在猛火之中，茂叶含翠，因而称之为灰菩提树。无忧王看到奇异，悔过，用香乳灌溉剩余的根，等到将近天亮，树生长如本。王见到灵怪，深深欢喜庆慰，亲自修设供养，快乐得忘了归去。王妃一向信外道，秘密派人，夜半之后，再次砍伐此树。无忧王早晨将要礼敬，只见树桩，深深增加悲慨，至诚祈请，用香乳灌溉，没过几天又生长回来。王深深敬异，叠石做周垣，高十多尺，现在还在。近来设赏迦王，信受外道，毁嫉佛法，破坏僧伽蓝，砍伐菩提树，挖到泉水，不尽根柢，于是纵火焚烧，用甘蔗汁浇灌，想要它焦烂，灭绝遗萌。几个月后，摩揭陀国补剌拏伐摩王（唐语称为满胄），无忧王的末孙，听说后感叹说：“慧日已隐没，只余下佛树，现在又被摧残，生灵还有什么可看见？”全身投地，悲哀感动万物。用数千头牛挤乳灌溉，经过一夜树生长，高有一丈多。害怕以后再被砍伐，周围垒砌石垣，高二丈四尺。所以现在菩提树隐在石壁中，上面露出二丈多。

菩提树东有精舍，高一百六七十尺，下基面宽二十多步，用青砖垒成，涂以石灰。层龛都有金像，四壁镂刻奇特形制，有的连珠形，有的天仙像，上面放置金铜阿摩落迦果（也叫做宝瓶，又称宝壶）。东面连接为重阁，檐宇特起三层，椽子、柱子、栋梁、门扉、窗牖，用金银雕镂装饰，用珠玉交错填嵌。深奥的屋室，深邃的房宇，洞户三重。外门左右各有龛室，右边是观自在菩萨像，左边是慈氏菩萨像，用白银铸成，高十多尺。

精舍故地，无忧王先建小精舍，后来有婆罗门更扩大建造。最初，有一个婆罗门不信佛法，事奉大自在天，传闻天神在雪山中，于是与他的弟弟前往求愿。天神说：“凡是各种愿求，有福才能结果。不是你所能求的，也不是我所能成就的。”婆罗门说：“修什么福可以遂心？”天神说：“想要种植善种，求取殊胜福田，菩提树，是证佛果之处。应该赶快返回，前往菩提树，建造大精舍，开凿大水池，兴办各种供养，所愿必当成就。”婆罗门受天神之命，发起大信心，相率返回，兄建精舍，弟凿水池，于是广修供养，勤求心愿，后来都得以实现，成为王和大臣，凡是得到禄赏，都施入布施。

精舍建成后，招募工匠，想绘制如来初成佛像。旷废岁月，无人应召。很久以后，有一个婆罗门来告诉众人说：“我善于绘制如来妙相。”众人说：“现在将要造像，需要什么？”答说：“只要香泥。应该放在精舍中，并一盏灯照我，我进去后，紧闭门户，六个月后才可开门。”当时众僧都依从他的命令。还剩四天，未满六个月，众人全都惊异，开门观看。见精舍内佛像俨然，结跏趺坐，右足在上，左手收敛，右手垂下，东面而坐，肃然如在。座高四尺二寸，宽一丈二尺五寸，像高一丈一尺五寸，两膝相距八尺八寸，两肩六尺二寸，相好具足，慈颜若真，只是右乳上涂饰未周。既不见人，才验知神鉴，众人全都悲叹，殷勤请问。有一个沙门，宿心淳朴质直，于是感梦，见那位婆罗门来告诉他说：“我是慈氏菩萨，恐怕工人思虑不能测知圣容，所以我亲自来图写佛像。垂右手，是过去如来将要证佛果时，天魔来扰乱，地神告知到，其中一个先出，帮助佛降魔，如来告诉说：‘你不要担忧害怕，我以忍力，降伏他们必定了。’魔王说：‘谁为明证？’如来于是垂手指地，说：‘这里有证。’这时第二地神踊出作证，所以现在像手仿照过去下垂。”众人知道是神灵鉴察，无不悲感。于是乳上未周之处，填饰众宝，珠璎宝冠，奇珍交错装饰。设赏迦王砍伐菩提树后，想要毁坏此像，既看到慈颜，心中不忍，回驾将返，命令宰臣说：“应该除掉这尊佛像，放置大自在天形。”宰臣受旨，恐惧而叹息说：“毁佛像则历劫招殃，违王命则丧身灭族，进退如此，应该怎么做？”于是召来有信心的人作为役使，于是在像前横垒砖壁，心中惭愧暗冥，又放置明灯，在砖壁之前画自在天。功成回报，王听后心中恐惧，全身生疱，肌肤皴裂，没过多久，就丧命了。宰臣驰返，毁除障壁，当时经过多日，灯还不灭。像现在还在，神工不亏。既在深奥之室，灯炬相继，想要看到慈颜，无法审察，必须在早晨拿大明镜，引光内照，才能看到灵相。凡是见到的人，自然增加悲感。

３．如来成道时日

如来在印度吠舍佉月后半八日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相当于此土的三月八日。上座部则认为吠舍佉月后半十五日成就正觉，相当于此土的三月十五日。这时如来三十岁。有人说三十五岁。

４．如来成道及诸奉佛遗迹

菩提树北，有佛经行之处。如来成就正觉后，不起于座，七日寂定。他起身后，到菩提树北，七日经行，东西往来，行十多步，异花随足迹，有十八种纹样。后人在这里垒砖为基，高余三尺。听闻先辈的记载说：这个圣迹基，表示人命的短长。先发诚愿，然后度量，随寿命长短，数目有增减。

经行基北道左边盘石上，大精舍中有佛像，举目上望。过去如来在这里七日观菩提树，目不暂舍。为了报答树恩，所以这样瞻望。

菩提树西边不远，有一座大精舍，里面有鍮石佛像，装饰着奇珍异宝，面向东而立。佛像前有一块青石，上面有奇特的纹路和斑斓的色彩。这是过去如来刚刚证得正觉时，梵王建造七宝堂，帝释建造七宝座，佛在座上思考了七天，放出奇异的光芒，照耀着菩提树。由于距离圣人的时代已经很久远，宝物变成了石头。

菩提树南边不远，有一座窣堵波，高一百多尺，是无忧王建造的。菩萨在尼连河中沐浴后，将要前往菩提树时，暗自思忖用什么作为座位，随即自己想到应当需要干净的草。天帝释变化身形成为割草人，背着草沿着路走。菩萨对他说：“你背的草能施舍给我一些吗？”化人听命，恭敬地献上草，菩萨接受后，拿着草继续前进。

接受草的地方东北不远处，有一座窣堵波，是菩萨将要证得佛果时，青雀和群鹿呈现祥瑞的地方。印度的吉兆，以此为最应验，所以净居天顺应世间，众鸟飞翔环绕，显示灵异和圣迹。

菩提树东边大路的左右两边，各有一座窣堵波，是魔王扰乱菩萨的地方。菩萨将要证得佛果时，魔王劝他接受转轮王位，劝说无效后，忧心忡忡地返回。魔王的女儿们请求去诱惑菩萨，但菩萨的神威使她们的美貌变得衰败，她们互相搀扶着，拄着拐杖退去。

菩提树西北的精舍中，有迦叶波佛像，被称为灵圣，时常放射光明。听先前的记载说：如果有人至诚地绕佛七周，在将来投生之处，就能获得宿命智。

迦叶波佛精舍西北的两间砖室中，各有地神的像。过去如来将要证得正觉时，一个地神报告魔王的到来，一个地神为佛作证。后人感念其功绩，画像表彰其德行。

菩提树围墙西北不远处，有一座窣堵波，叫做郁金香，高四十多尺，是漕矩吒国的商主建造的。过去漕矩吒国有一位大商主，信奉天神，祭祀祈求福报，轻蔑佛法，不相信因果。后来他带着商人们贸易有无，乘船在南海航行，遭遇大风迷失方向，在波涛中漂流了三年，粮食耗尽，连糊口都不够。同船的人朝不保夕，齐心协力，思念所敬奉的天神，但心中虽然焦虑，暗中却没有功效。不久看见一座大山，有高耸的悬崖和峻岭，两个太阳同时照耀，光芒明亮。这时商人们互相安慰说：“我们有福，遇到这座大山，不如在这里停泊，能得到安乐。”商主说：“这不是山，而是摩竭鱼。高耸的悬崖和峻岭是它的须和鬣；两个太阳同时照耀是它的眼睛。”话音未落，船帆漂到了近前。于是商主告诉众人说：“我听说观自在菩萨能在各种危难中带来安乐，我们应该各自至诚，称念他的名号。”于是大家同声归命称念。大山随即消失，两个太阳也隐没了。不久看见一位僧人，仪态安详，手持锡杖凌空而来，拯救溺水者，不一会儿就回到了本国。从此商主信心坚定，求福不回，建造了这座窣堵波，用郁金香泥涂抹上下，以作供养。发心之后，他率领同伴，亲自礼拜圣迹，观礼菩提树。还没来得及说要回去，已经过了一月。同行的商人们互相说：“山川遥远，家乡远隔，我们以前建造的那座窣堵波，如今我们在这里，谁来洒扫呢？”说完，绕行到这里，忽然看见一座窣堵波，惊异它的由来，上前察看，竟然是本国建造的那座窣堵波。所以如今印度因此用“郁金”来命名。

菩提树围墙东南角的尼拘律树旁的窣堵波，旁边有精舍，里面有佛的坐像。过去如来刚刚证得佛果时，大梵天王在这里劝请佛转动妙法轮。

菩提树围墙内，四角都有大窣堵波。过去如来接受吉祥草后，前往菩提树，先经过四角，大地震动，到了金刚座才安静下来。

围墙内，圣迹一个接一个，难以全部列举。

菩提树围墙外，西南的窣堵波，是供奉乳糜的两位牧女的故居。旁边的窣堵波，是牧女煮乳糜的地方。再旁边的窣堵波，是如来接受乳糜的地方。

菩提树围墙南门外有一个大池，周长七百多步，清澈如镜，龙和鱼潜藏其中，是婆罗门兄弟奉大自在天的命令开凿的。再往南有一个池子，过去如来刚刚证得正觉，正要洗浴时，天帝释为佛化现而成。池西边有一块大石头，佛洗过衣服后要晾晒，天帝释从大雪山带来。旁边的窣堵波，是如来在这里收纳旧衣的地方。再往南的树林中有一座窣堵波，是如来接受贫穷老母布施旧衣的地方。

天帝释化现的池东边的树林中，有目支邻陀龙王的池子，池水清黑，味道甘美。西岸有一座小精舍，里面有佛像。过去如来刚刚证得正觉时，在这里坐禅，入定七天。当时这位龙王护卫如来，用身体缠绕佛七圈，化出多个头，垂下来作为伞盖，所以池东岸有它的居室。

目支邻陀龙池东边的树林中，精舍里有佛消瘦的像。旁边有经行的地方，长七十多步，南北各有卑钵罗树。所以如今当地习俗，有人生病，用香油涂抹佛像，大多能痊愈。这是菩萨修苦行的地方。如来为了降伏外道，又接受魔王的请求，于是苦行六年，每天吃一粒麻一粒麦，形容憔悴，身体消瘦，经行往来时，要扶着树才能站起来。

菩萨修苦行的卑钵罗树旁，有窣堵波，是阿若憍陈如等五人的住处。当初太子离开家时，彷徨于山泽，栖息在林泉，净饭王于是命这五人跟随侍奉。太子修苦行时，憍陈如等人也精进修行。

憍陈如等人住处的东南方，有窣堵波，是菩萨进入尼连禅那河沐浴的地方。河边不远处，菩萨在这里接受乳糜。旁边的窣堵波，是两位长者献上麨蜜的地方。佛在树下结跏趺坐，寂然静默，享受解脱之乐，过了七天后才从定中起来。当时两位商主行经林外，林中的神告诉商主说：“释种太子现在在这里，刚刚证得佛果，心凝寂定，四十九天没有吃东西，如果有食物奉上，将获得大善利。”于是两位商主各自拿出行资中的麨蜜奉上，世尊接受了。

长者献麨蜜的地方旁边，有窣堵波，是四天王奉钵的地方。商主献上麨蜜后，世尊思量用什么器皿来接受。这时四天王从四方而来，各自拿着金钵奉上。世尊默然不接受，认为出家之人不宜用这种器皿。四天王舍弃金钵，奉上银钵，乃至颇胝、琉璃、马脑、车渠、真珠等钵，世尊都没有接受。四天王各自回宫，奉持石钵，石钵呈绀青色，透明光洁，再次进献。世尊为了断除彼此的分别，全部接受，然后依次重叠，按压成一个钵，所以它的外侧有四道边际。

四天王献钵的地方旁边不远处，有窣堵波，是如来为母亲说法的地方。如来证得正觉后，称为天人师，他的母亲摩耶从天上降到这里，世尊随顺机缘，示教利喜。旁边干涸的池岸上有窣堵波，是过去如来显现各种神变化度化有缘人的地方。

显现神变的地方旁边有窣堵波，是如来度化优楼频螺迦叶波三兄弟及一千弟子的地方。如来正在善巧引导，随应降伏，当时优楼频螺迦叶波的五百弟子请求佛教，迦叶波说：“我也和你们一起返迷途。”于是相随来到佛所。如来告诉他们说：“丢弃鹿皮衣，舍弃祭火用具。”这时那些梵志恭敬地接受圣教，将他们的衣服用具投入尼连河。捺地迦叶波看见祭器随流漂泛，带领弟子观察兄长的动静，见到他已经改变，于是也随同出家。伽耶迦叶波与二百弟子听说兄长舍弃了外道法，也来到佛所，愿意修梵行。

度化迦叶波兄弟西北的窣堵波，是如来降伏迦叶波所敬奉的火龙的地方。如来将要教化那个人，先降伏他所崇敬的对象，于是到了梵志的火龙之室。夜半以后，龙吐出烟焰，佛入定后也发出火光，整间屋子洞然，烈焰炽盛。那些梵志师害怕火会伤害佛，纷纷奔走，悲号惋惜。优楼频螺迦叶波对他的弟子说：“现在看来，未必是火，应当是沙门降伏了火龙。”如来将火龙放在钵中，清晨拿出来给外道弟子看。旁边的窣堵波，是五百独觉一起入涅槃的地方。

目支邻陀龙池南边的窣堵波，是迦叶波救如来溺水的地方。迦叶兄弟当时推重神通，远近仰慕德行，黎民归心。世尊正要引导迷徒，以方便摄化，兴起密云，降下暴雨，唯独佛的住处没有水。迦叶这时看见云雨，对弟子说：“沙门的住处会不会被水淹没？”于是乘船来救，却见世尊行在水上如履平地，在河中央行走时，水分开露出沙地。迦叶看见后，心中折服而退。

菩提树围墙东门外二三里处，有盲龙之室。这条龙因为累世积攒的灾殃，受报生来眼盲。如来从前正觉山前往菩提树时，途经龙室旁边，龙眼忽然明亮，看见菩萨将要前往佛树，对菩萨说：“仁者不久将成无上正觉。我眼盲晦暗已久，每当有佛出世，我的眼就会明亮。在贤劫中，过去三佛出世时，我已经得以看见。仁者今天来到这里，我的眼忽然睁开，因此知道，您将成佛。”

菩提树围墙东门旁边，有窣堵波，是魔王恐吓菩萨的地方。当初，魔王知道菩萨将要证得正觉，诱惑不成，忧惶无计，召集诸神众，整备魔军，操练军队，准备胁迫菩萨。于是风雨大作，雷电交加，飞火烟尘，扬沙激石，备好矛盾，用尽弓箭。菩萨于是进入大慈定，所有兵器都变成了莲花。魔军惊恐，奔逃退散。旁边不远处有两座窣堵波，是帝释和梵王建造的。

菩提树北门外的摩诃菩提僧伽蓝，是之前僧伽罗国王建造的。庭院有六座院落，观阁有三层，围墙高三四丈，极尽工匠的巧妙，彩绘装饰穷尽精美。至于佛像，用金银铸造，所有庄严装饰都镶嵌珍宝。各座窣堵波高大华美，其中有如来舍利，骨舍利大如手指节，光润鲜白，内外透明。肉舍利如大真珠，颜色略带红缥。每年到了如来大神变月满之日，就会展示给众人。（就是印度十二月三十日，相当于这里正月十五日。）这时，有时会放光，有时会雨花。僧徒将近千人，学习大乘上座部法，戒律仪轨清净严肃，戒行贞洁光明。

过去，南海僧伽罗国，国王淳信佛法，出自天性。有一位族弟出家，向往佛的圣迹，远游印度，寄居在各伽蓝，但都被轻视，因为他是边鄙之地的僧人。于是返回本国，国王亲自远迎，沙门悲伤哽咽，好像说不出话。国王说：“你背负了什么，如此忧愁？”沙门说：“我凭恃国威，游方问道，羁旅异域，历经寒暑，动辄遭受凌辱，言语被讥诮。背负这样的忧耻，怎能高兴？”国王说：“这是怎么回事？”沙门说：“诚愿大王以福田为念，在印度建立一座伽蓝，既表彰圣迹，又彰显高名，福泽先王，恩惠后嗣。”国王说：“这事很好，怎么现在才听说？”于是用国中的珍宝献给印度王。印度王接受了贡品，念在怀远之意，对使臣说：“我该用什么来回报你们的意思？”使臣说：“僧伽罗王稽首印度大吉祥王！大王威德远扬，恩泽广被。下土沙门，钦慕风教，敢游上国，礼敬圣迹，寄居各伽蓝，却无人接待，历经艰辛，蒙羞而归。我们私下长远考虑，为后世留下典范，在印度建一所伽蓝，让游方乞士有休息之所，两国交好，使者不绝。”印度王说：“如来潜化，遗风在此，圣迹所在，任取一处。”使者辞谢回报，群臣拜贺，于是召集众僧，评议建立之事。僧人们说：“菩提树是过去未来诸佛证圣之地，考察各种意见，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于是拿出国中珍宝，建造此伽蓝，用本国僧人来供养，并刻铜为记说：“普遍供给无私，是诸佛的教法；惠济有缘，是先圣的明训。如今我小子，继承王业，建造伽蓝，用以表彰圣迹，福泽祖先，恩惠百姓。只有我国僧人得享自在，以及本国民众也同僧人一样。传之后代，永无穷尽。”所以此伽蓝多是执师子国的僧人。

安居月日

菩提树南边十多里处，有许多圣迹相邻，难以一一列举。每年比丘们结夏安居期满后，四方各地的僧俗大众成百上千万人，在七天七夜里手持香花，敲鼓奏乐，遍游林中，礼拜供养。印度的僧众按照佛陀的教诲，都在室罗伐拿月前半月的第一天进入雨安居，相当于这里的五月十六日；在頞湿缚庾阇月后半月的第十五天解除雨安居，相当于这里的八月十五日。印度月份的名称是根据星宿来制定的，古今不变，各部派也没有差别。只是因为方言没有融通，传译有错误，划分时节、计算月份导致了这样的差异，所以（中土）以四月十六日进入安居，七月十五日解除安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