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一国

# 摩揭陀国（下）

## 十八、香象池

从菩提树向东渡过尼连禅那河，大树林中有一座佛塔。它的北边有一个水池，是香象侍奉母亲的地方。如来在过去世修菩萨行时，曾为香象幼崽，居住在北边的山中，常到这个水池边游走。它的母亲双目失明，它采藕根、打清水，恭行孝养，随着时间推移。当时有一个人，在林中游玩迷了路，徘徊往来，悲号恸哭。小香象听到后怜悯他，就引导他指出了归路。这个人回去后，就禀告国王说："我知道香象在树林沼泽中游走，这是稀罕的宝物，可以去捕捉它。"国王采纳了他的话，发兵前去狩猎，这个人做向导，指着香象给国王看，当即两只手臂掉落，像被斩断一样。国王虽然对这奇异之事感到惊讶，仍然捆绑了小香象带回去。小香象被拴缚多时，却不吃不喝，管马厩的人报告了国王，国王于是亲自询问它。小香象说："我母亲双目失明，多日饥饿，现在我被囚禁，怎能安心吃喝？"国王怜悯它的情状，于是就释放了它。

旁边那座佛塔前立有石柱，是过去迦叶波佛在这里静坐的地方。它的旁边有过去四佛的座位以及经行遗迹的地方。

## 十九、外道发恶愿处

从四佛座向东渡过莫诃河，到达大树林中，有石柱，是外道入定以及发恶愿的地方。过去有个外道叫郁头蓝子，志向高远如烟霞，身体遗弃在草泽中，在这法林里栖神匿迹。他具备五种神通，得到了第一有定。摩揭陀王特别深切地尊敬他，每到中午，就请他到宫中吃饭。郁头蓝子凌空而行，往来从不间断。摩揭陀王按时仰望等候，等他到了，就捧接安置在座位上。国王将要出游，想委托留守之事，挑选宫中的人，没有能承担使命的。有一个小女儿，善良谨慎仪态美好，既亲近又贤德，没有人能超过她。摩揭陀王召来她命令说："我将要远游，有事要委托你，你应当尽心，谨慎地完成这件事。那位郁头蓝仙人，是我一向尊敬供奉的，按时来吃饭，你要像我所供奉的那样。"告诫完毕后，就去巡游了。少女领命，瞻望等候如同仪式，大仙到了，她捧接安置在座位上。郁头蓝子接触了女人，生起欲界的染着，退失了神通，吃完饭说要回去，却不能凌空飞行了。心中羞愧耻辱，骗那少女说："我近来修习道业，入定怡神，凌空往来，几乎没有闲暇，国人想看到我，已经听说很久了。然而先达垂训，以利益众生为事务，怎能只守独善，忘记兼济？现在想从门走出去，踏地而行，让那些看见的人，都蒙受福利。"国王的女儿听说后，宣告远近各处，当时人们争相奔跑，洒扫道路，百千万民众，伫立等候他的到来。郁头蓝子从王宫步行，到了那法林。静坐入定，心却驰向外境：栖身林中则乌鸟嘤啭，临近水池则鱼鳖喧声，心散乱，失神废定。于是生起忿恨，立即发出恶愿："愿我将来成为凶暴恶兽，狸身鸟翼，搏杀吞食众生，身体广三千里，两翅各广一千五百里，投林吃各种鸟类，入水吃那些水生动物。"发愿完后，忿恨心逐渐平息，勤求片刻，又恢复本定。不久命终，生到第一有天，寿命八万劫。如来记说，天寿结束后，当会实现过去的愿望，得到这个恶身，从此流转恶道，没有出离之期。

## 二十、鸡足山及大迦叶故事

从莫诃河东进入大林野，走百余里，到达屈屈吒播陀山（唐语叫鸡足），也叫窭卢播陀山（唐语叫尊足山）。高峻的山峰峭拔无极，深谷洞壑无涯，山麓溪涧，高大的树木罗列山谷，山岗峰岭，繁茂的草覆盖岩石。高峻地突起三座山峰，旁侧挺出绝壁，气势与天相接，形状与云相同。后来尊者大迦叶波在其中寂灭，不敢直接说，所以称为尊足。摩诃迦叶波，是声闻弟子，得到六神通，具备八解脱。如来化缘已毕，即将涅槃，告诉迦叶波说："我在旷劫中勤修苦行，为众生求无上法，过去所愿的，现在已圆满。我现在将入大涅槃，把各种法藏嘱托给你，住持宣布，不要有失落。姨母所献的金缕袈裟，等到慈氏成佛时，留下传付。我遗法中的各种修行者，如比丘、比丘尼、邬波索迦（唐语叫近事男。旧叫伊蒱塞，又叫优婆塞，都讹误）、邬波斯迦（唐语叫近事女。旧叫优婆斯，又叫优婆夷，都讹误），都要先济度，让他们脱离流转。"迦叶领旨，住持正法。结集完毕后，到第二十年，厌世无常，将要入寂灭，于是前往鸡足山。从山阴而上，盘曲取路，到达西南岗。山峰险阻，崖径盘曲，就用锡杖叩击，剖开如同切割。山路既已打开，顺着路前进，盘纡曲折，回互斜通，到达山顶，从东北面出去。进入三峰之中，捧着佛的袈裟站立，因为愿力的缘故，三峰收敛覆盖，所以现在这座山三脊隆起。将来慈氏世尊出世时，三会说法之后，还有无量憍慢众生，将登上此山，到迦叶所在处，慈氏弹指，山峰自然打开。那些众生见到迦叶，更加增憍慢。这时大迦叶授衣致辞，礼敬完毕后，身体升上虚空，示现各种神变，化火焚身，于是入寂灭。当时众人瞻仰，憍慢心除灭，因而感悟，都证得圣果。所以现在山上建了佛塔，静夜远望，有时看见明炬。等到有人登山，就看不见了。

## 二十一、佛陀伐那山及杖林

从鸡足山东北走百余里，到达佛陀伐那山。峰崖崇峻，岩嶂隐嶙。岩石间的石室，佛曾降临居住。旁边有磐石，帝释、梵天用牛头旃檀涂饰如来，现在那石上余香浓郁。五百罗汉潜灵于此，有感应的人，有时能见到，他们有时化作沙弥的形象，进入村里乞食。或隐或显，灵奇的遗迹，难以叙述。

从佛陀伐那山空谷中向东走三十余里，到达泄瑟知林（唐语叫杖林）。林中竹子修长劲直，遍布山野。最初有婆罗门，听说释迦佛身长丈六，常怀疑惑，不相信，就用丈六的竹杖，想量佛身。竹杖末端总超出丈六，这样增高，不能量到真实，于是扔下竹杖离去，竹杖因而生根。林中有大佛塔，是无忧王所建的。如来在过去，曾在这里七天为诸天和人示现大神通，宣说深妙法。

### １．胜军故事

杖林附近有邬波索迦阇耶犀那（唐语叫胜军）。是西印度刹帝利种姓，志向崇尚夷简，心情喜欢山林，身居幻境，心游真际，内外典籍，穷究幽微，辞论清高，仪范闲雅。各位沙门、婆罗门、外道异学、国王、大臣、长者、豪右，都来拜访，伏膺请教。受业门人，十家有六。年纪将近七十，耽读不倦，其余技艺都废弃，只修习佛经，策励身心，不舍昼夜。印度的方法，用香末作泥，做成小佛塔，高五六寸，书写经文，放在其中，称为法舍利。数量逐渐积满，就建大佛塔，总聚在里面，常修供养。所以胜军的作为，口则宣说妙法，引导教诲学人，手则制作佛塔，崇尚胜福，夜里又经行、礼诵，静坐思惟，顾不上寝食，昼夜无怠。年纪百岁了，志业不衰。三十年间，共作了七拘胝（唐语叫亿）法舍利佛塔。每满一拘胝，就建大佛塔，总放在其中，盛修供养，请各位僧众，法会称庆。当时神光照耀，灵异显著。从此以后，时常放光明。

### ２．杖林附近诸迹

从杖林西南走十余里，大山南面有两个温泉，水很热。过去如来化现出这水，在其中沐浴。现在还存在，清流不减，远近的人，都来沐浴，沉疴宿疾，很多都消除了。旁边有佛塔，是如来经行的地方。

从杖林东南走六七里，到达大山，横岭前面有石佛塔。过去如来雨三月为诸人天在这里说法，当时频毗娑罗王想来听法，就疏山积石，垒成台阶前进，宽二十多步，长三四里。

从大山北走三四里，有孤山，过去广博仙人隐居在这里，凿崖为室，遗迹还存在。传教门人，遗风犹存。

从孤山东北走四五里，有小孤山，山壁石室广袤可坐千余人。如来在过去曾在这里三月说法。石室上有大磐石，帝释、梵天用牛头旃檀涂饰佛身，石上余香，到现在浓郁。

### ３．阿素洛宫异事

石室西南角有岩洞，印度称之为阿素洛（旧叫阿修罗，又叫阿须伦，又叫阿苏罗，都讹误）宫。过去有好事的人，深通咒术，邀约同伴，共十四人，约定志同道合，进入这岩洞。走了三四十里，豁然开朗，就见城邑台观，都是金银琉璃。这人到了后，有少女站在门侧，欢喜迎接，非常礼遇。于是逐渐进到内城门，有两个婢女各捧金盘，盛满花香，来迎接等候。对众人说："应该到池中沐浴，涂香戴花，然后进去，这样才好。只有那位术士，应该赶紧进去。"其余十三人就立即沐浴，进入池中后，恍然若有所忘，就坐在稻田中，离开这里向北的平川，已经三四十里了。

### ４．栈道

石室旁边有栈道，宽十多步，长四五里。过去频毗婆罗王将去佛所，就斩石通谷，疏崖导川，或垒石，或凿岩，做成台阶，一直到佛所。

## 二十二、上茅宫城（旧王舍城）

从这大山中向东走六十多里，到达矩奢揭罗补罗城（唐语叫上茅宫城）。上茅宫城，是摩揭陀国的正中，古先君王的都城，多出产胜上吉祥的香茅，所以称为上茅城。四面高山环绕，作为外城，西面通峡径，北面开山门，东西长，南北狭，周围一百五十多里。内城遗址周围三十多里。羯尼迦树遍布各条小路，花含特殊香气，颜色灿烂如黄金，暮春之月，树林都是金色。

### １．伏醉象遗迹

宫城北门外有佛塔，是提婆达多和未生怨王结为亲友，就放出护财醉象，想害如来。如来指尖出现五只狮子，醉象在这里被驯服而上前。

### ２．舍利弗证果故事

伏醉象东北有佛塔，是舍利子听闻阿湿婆恃比丘（唐语叫马胜）说法证果的地方。当初，舍利子在家时，高才雅量，为当时所重，门生学徒，都跟他受业。这时他即将进入王舍大城，马胜比丘也正在乞食。舍利子远远看见马胜，对门生说："那位来的人很安详，不证圣果。怎能如此调寂？应该稍等一会儿，观察他的进止。"马胜比丘已证罗汉，心得自在，容止和雅，持锡杖走来。舍利子说："长老安乐吗？师父是谁，证什么法，这样喜悦呢？"马胜说："你不知道吗？净饭王太子舍弃转轮王位，悲悯六道，苦行六年，证三菩提，具一切智，是我的师父。那法，非有非空，难以用言语叙述，只有佛与佛才能究述，岂是我等愚昧所能详议？"于是说偈颂，称赞佛法，舍利子听后，便获得果证。

### ３．胜密火坑故事

舍利子证果的地方往北不远，有一个大深坑，旁边建有一座佛塔，是室利毱多（唐代语言称为胜密）用火坑和毒饭想要谋害佛陀的地方。胜密这个人，信奉外道，深深执着于邪见。那些婆罗门教徒说：“乔答摩受到本国人的尊敬，导致我们这些人没有依靠，你现在可以请他到家里吃饭，在门口挖一个大坑，坑里灌满火，用朽木搭成栈道，盖上干燥的土。所有的饭菜，都掺进毒药，如果他躲过了火坑，也会遭到毒食暗算。”胜密接受了这个命令，便设下了毒宴。城里的人都知道胜密对世尊起了恶毒的害心，都纷纷劝请，希望佛陀不要去。世尊告诉他们说：“不要担忧。如来的身体，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于是接受邀请前往。脚刚踏上门槛，火坑就变成了水池，清澈的波澜明净如镜，莲花开得满满的。胜密看到后，惶恐失措，对他的同伙说：“他用神通躲过了火，但还有毒饭。”世尊吃完饭，为他们宣说妙法，胜密听完后，承认罪过并皈依了佛教。

胜密火坑的东北方向，山城的弯曲处，有一座佛塔，是时缚迦大医（旧称耆婆，是错误的）在这里为佛陀建造的说法堂，周围墙垣内种植花果，残余的树根和嫩芽还有遗迹留存。如来在世时，大多在这里停留。旁边还有时缚迦的故居，残余的旧井和废墟土坑还存在。

从宫城东北方向走十四五里，到达姞栗陀罗矩吒山（唐代语言称为鹫峰，也叫鹫台。旧称耆阇崛山，是错误的）。它连接北山的南面，孤峰突起，既栖息鹫鸟，又像高台，空中的翠色相互映照，浓淡色彩分明。如来住世将近五十年，大多居住在这座山，广泛宣说妙法。频毗娑罗王为了听法的缘故，发动人工，从山脚到山顶，跨越峡谷、登上岩石，用石头砌成台阶，宽十多步，长五六里。路中间有两座小佛塔，一座叫“下乘”，就是国王到这里要步行前进；一座叫“退凡”，就是筛选凡夫不让他们一起前往。山顶东西长，南北窄。靠近西边山崖有一座砖砌的精舍，高大宽广，形制奇特，向东开门，如来过去大多在此说法。现在有说法像，大小和如来身体一样。

精舍东边有一块长石，是如来经行时踩踏过的。旁边有一块大石，高一丈四五尺，周长三十多步，是提婆达多从远处投掷石块攻击佛陀的地方。它的南边山崖下有佛塔，过去如来在这里宣说《法华经》。

精舍南边山崖旁边有一个大石室，如来过去在这里入定。

佛石室西北，石室前有一块大磐石，是阿难被魔恐吓的地方。尊者阿难在这里入定，魔王变成鹫鸟，在黑夜时分盘踞在大石上，张开翅膀、惊叫，来恐吓尊者。尊者当时惊慌失措，如来看到后，伸手安慰，穿过石壁，抚摸阿难的头顶，用大慈之言告诉他说：“那是魔变化出来的，不必恐惧。”阿难得到安慰，身心安乐。石头上的鸟爪印、山崖中的通洞，虽然年代久远，至今还在。

精舍旁边有几个石室，舍利子等诸位大罗汉在这里入定。舍利子石室前有一口大井，干涸无水，废墟土坑还在。

精舍东北的石涧中有一块大磐石，是如来晾晒袈裟的地方，袈裟的纹理清晰明亮，皎洁如同雕刻。旁边的石上有佛的脚印，虽然轮纹模糊，但规模可以辨认。

北山顶上有一座佛塔，是如来遥望摩揭陀城，在这里说法七天的地方。

山城北门的西边，有毗布罗山。我听当地人说：“山西南崖的北面，过去有五百个温泉，现在只有几十个了，而且有冷有暖，不完全是温的。这些温泉的源头来自雪山南边的无热恼池，潜流到这里，水非常清澈甘美，味道与源头池水相同。流经五百个小热地狱，火势向上燃烧，导致这里的水变得温热。泉水的出口，都雕刻了石头，有的做成狮子、白象的头，有的做成石筒悬流的水道，下面则砌石成池。各方异域的人都来这里沐浴，沐浴的人旧病大多痊愈。

温泉左右的各种佛塔和精舍，地基鳞次栉比，都是过去四佛的座位和经行遗迹的地方。这里山水环绕，仁者智者居住，隐逸之士也很多。

温泉西边有卑钵罗石室，世尊过去常居住其中。后壁的洞穴是阿素洛宫。修习禅定的比丘大多居住在这个石室，时常出现怪异，龙、蛇、狮子的形状，见到的人会心发狂乱。然而这个圣地，是神灵圣者所住之处，追随足迹、钦慕风范的人，会忘记其中的灾祸。近来有一位比丘，戒行贞洁，内心喜欢幽静寂寥，想在这个石室隐居修定。有人劝谏他说：“不要去那里。那里有很多灾异，为害不小，既难以入定，又恐怕丧失性命。应该借鉴前事，不要留下后悔。”比丘说：“不对。我正立志求取佛果，降伏天魔，像这样的危害，哪里值得一说？”于是便拄着锡杖前往石室。于是设坛场，念诵禁咒。十天后，洞穴里出现一个少女，对比丘说：“尊者穿着僧衣守持戒律，作为众生的归依，修习智慧、修习禅定，作为生灵的善导。如今住在这里，惊扰我们。如来的教导，难道是这样吗？”比丘说：“我守持净戒，遵循圣教。隐居山谷，远离喧嚣杂染。忽然被这样讥讽，过失在哪里？”少女回答说：“尊者诵咒的声音发出，火就从外面进来，烧毁了我的居室，使我的眷属痛苦。只愿您慈悲怜悯，不要再诵咒了。”比丘说：“诵咒是为了自我保护，不是想害物。过去，修行人住在这里修习禅定，期望证得圣果，以济度幽冥，看到怪异惊骇，丧失性命，那是你的罪过。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少女说：“罪障既然深重，智慧就很浅薄。从今以后，我隐居安分守己，也愿尊者不要诵神咒。”比丘于是像最初一样修定，安静无害。

毗布罗山上有佛塔，过去是如来说法的地方，现在有裸露形体的外道，大多依靠这里居住，修习苦行，从早到晚不懈怠，从早上到黄昏，旋转观察。

山城北门左边南崖的北面，向东走二三里，到达大石室，过去提婆达多在这里入定。

石室东边不远，磐石上有彩色斑纹，像血迹，旁边建有佛塔，是修习禅定的比丘自杀证果的地方。过去有一位比丘，精勤努力于身心，隐居修定，岁月久远，没有证得圣果。他退而自责，私下叹息说：“无学的果位，终究不能及时证得；有累赘的身体，白活一世有什么益处？”于是就在这块石上自刺颈部，这时立即证得阿罗汉果，上升虚空，示现神通变化，化火焚身，然后进入涅槃。人们赞美他的高雅操行，建造佛塔来记下功绩。

比丘证果之处东边的石崖上，有一座石塔，是修习禅定的比丘跳崖证果的地方。过去在佛世时，有一位比丘，在山林中静坐，修证果定，精勤已久，没有证得果位。日夜持续思惟，不忘失静定。如来知道他根机将要成熟，于是前往那里成就他，从竹林园到山崖下，弹指召唤，站立等待。这位比丘远远看到圣众，身心勇猛喜悦，跳崖而下，因为他内心清净，敬信佛语，还没到地上，就已经证得果位。世尊告诉他说：“要知道这是时候了。”他立即升上虚空，示现神通变化。为了彰显清净信心，所以在这里留下封记。

从山城北门走一里多，到达迦兰陀竹园。现在有精舍，石基砖室，向东开门。如来在世时，大多居住在这里，说法开化，引导凡夫、拯救世俗。现在有如来像，大小和如来身体一样。

当初，这座城里有一位大长者迦兰陀，当时称为豪富尊贵，把大竹园布施给外道。等见到如来，听闻佛法后生起清净信心，后悔把竹园给了那些异教徒，导致现在天人师没有住所。当时诸鬼神被他的诚心感动，驱赶外道，告诉他们说：“长者迦兰陀要用竹园建造佛精舍，你们应该赶快离开，才能免遭危难。”外道愤怒，含怒而去。长者于是在这里建造精舍，功成事毕，亲自去请佛陀。如来当时就接受了他的布施。

迦兰陀竹园东边有佛塔，是阿阇多设咄路王（唐代语言称为未生怨，旧称阿阇世，是错误简略的说法）建造的。如来涅槃之后，诸王共同分配舍利，未生怨王分到后带回去，恭敬地建造佛塔，进行供养。无忧王生起信心后，打开取出舍利，建造佛塔，还有剩余，时常放出光芒。

未生怨王佛塔旁边的佛塔，有尊者阿难的半身舍利。过去尊者即将涅槃时，离开摩揭陀国，前往吠舍厘城，两国发生争端，将要动兵。尊者怜悯，于是分了自己的身体。摩揭陀王迎回供养，就在这个胜地，建造了佛塔。

旁边则有如来经行的地方。不远处有佛塔，是舍利子和没特伽罗子等安居的地方。

从竹林园向西南走五六里，南山北面的大竹林中有一个大石室，是尊者摩诃迦叶波在这里与九百九十九位大阿罗汉在如来涅槃后结集三藏的地方。前面有旧地基，是未生怨王为结集法藏的大罗汉们建造的堂宇。

当初，大迦叶在林中静坐，忽然出现光明，又看到地震，说：“这是什么祥瑞变化，如此奇异？”用天眼观察，看到佛世尊在双树林间进入涅槃。随即命令徒众前往拘尸城，路上遇到一位梵志，手里拿着天花。迦叶问道：“你从哪里来？知道我大师现在在哪里？”梵志回答说：“我刚从拘尸城来，看到你的大师已经进入涅槃。天人大众都来供养，我拿的花，就是从那里得到的。”迦叶听后，对他的徒众说：“慧日沉没，世界黑暗，善导远弃，众生堕落。”懈怠的比丘互相庆贺说：“如来寂灭，我们安乐，如果有所违犯，谁能呵责制止？”迦叶听后，更加感伤，思虑要结集法藏，依据教法治理违犯者。于是来到双树间，瞻仰佛身、礼敬。之后法王去世，人天没有导师，各位大罗汉也纷纷涅槃，这时大迦叶思惟：“承顺佛教，应该结集法藏。”于是登上苏迷卢山，敲击大揵椎，唱言：“现在王舍城将有法事，各位证果的人应该赶快聚集！”揵槌声中传出迦叶的教令，遍至三千大千世界，得到神通的人听到后都来集会。这时迦叶告诉大众说：“如来寂灭，世界空虚，应当结集法藏，以报佛恩。现在将要结集法藏，务求简练安静，岂能依赖群居，不能成就胜业？那些具足三明、得到六通、听闻受持无误、辩才无碍，像这样的上人，可以参加结集。其余有果位的学者，各回自己的居所。”于是得到九百九十九人。除阿难还在有学位，大迦叶召来对他说：“你还没有漏尽，应该退出圣众。”阿难说：“随侍如来，经历多年，每次有法义讨论，都未曾被遗漏。现在将要结集，却被排斥。法王寂灭，我失去了依靠。”迦叶告诉他说：“不要心怀忧恼。你亲自侍奉佛陀，确实多闻，但是爱惑未尽，烦恼习气未断。”阿难理屈辞穷退出，来到空寂处，想取证无学果位，精勤求证却不能证得。已经疲倦，便想小睡，还没伏枕，就证得罗汉果。他前往结集处，敲门告知来到。迦叶问道：“你的结使尽了吗？应该运用神通，不通过门进入。”阿难接受命令，从钥匙孔进入，礼僧完毕，退下就座。这时是安居初十五日。于是迦叶扬声说：“大家注意听！阿难多闻，受持不忘，得到如来称赞，结集素呾缆藏（旧称修多罗，是错误的）。优波厘持律明了究彻，众人所熟知，结集毗奈耶藏（旧称毗那耶，是错误的）。我迦叶波结集阿毗达磨藏。”经过三个月圆满，结集三藏完毕。因为大迦叶是僧中上座，因而称为上座部。

大迦叶结集处西北，有佛塔，是阿难被僧众呵责，不能参与结集，来到这里静坐，证得罗汉果的地方。证果之后，才得以参与。

阿难证果向西走二十多里，有一座塔，是无忧王建造的，是大众部结集经典的地方。数百上千位有学和无学的僧人，没有参加大迦叶的结集，来到此处，互相说：“如来在世时，我们同一师学习，法王寂灭后，却把我们区别开。要报佛恩，应当结集法藏。”于是凡夫和圣人都聚集，贤者和智者都来齐，又结集了素呾缆藏、毗奈耶藏、阿毗达磨藏、杂集藏、禁咒藏，另外分为五藏。这次结集，凡人和圣人一同参与，因此被称为大众部。

４．迦兰陁池及石柱

从竹林精舍向北走二百多步，到达迦兰陁池，如来过去常在此说法。池水清澈澄净，具备八种功德，佛涅槃后，干涸得一点不剩。

从迦兰陁池向西北走二三里，有座塔，无忧王建造的，高六十多尺。旁边有石柱，刻记着建塔的事，高五十多尺，上面刻有象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