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娑罗睹逻邑及波你尼仙

从乌铎迦汉荼城向西北走二十多里，到达娑罗睹逻邑，这是创作《声明论》的波你尼仙人的出生地。远古之初，文字繁复众多，经过劫难毁坏，世界变成虚空，长寿的诸天降临人间引导俗众，因此产生了文字典籍。从此以后，其源头泛滥。梵天、天帝根据时代制定规则，不同道派的各位仙人各自创制文字。人们互相传承，争相学习所传的学问，学者白费功夫，难以详细研究。在人类寿命百岁的时候，有一位波你尼仙人，生来就博学多识，怜悯当时世风浇薄，想要削除虚浮伪饰，删定繁杂琐碎的内容，游历四方请教问道，遇见了自在天，于是陈述了自己著述的志向。自在天说：“好啊！我会保佑你。”仙人接受教诲后退下，于是精研深思，收集各种言论，编成了字书，总共有一千颂，每颂三十二个字。穷尽古今，总括文言，封缄后呈献给国王。国王非常珍视，下令在全国普遍传授学习，有能诵习通利的人，赏赐一千斤钱。所以师徒传授，在当时盛行。因此这个城邑中的各位婆罗门都是学问渊博、才华高超、见多识广、记忆力强的人。

娑罗睹逻邑中有座佛塔，是阿罗汉教化波你尼仙后代的地方。如来去世将近五百年时，有一位大阿罗汉从迦湿弥罗国游历教化来到这里，看见一位婆罗门正在打骂训斥幼童。当时阿罗汉对婆罗门说：“为什么让这个孩子受苦？”婆罗门说：“让他学习《声明论》，学业没有进步。”阿罗汉微微一笑，老婆罗门说：“沙门应当以慈悲为怀，怜悯众生。您现在笑，希望听听其中的道理。”阿罗汉说：“说起来不容易，恐怕会让人产生深深的疑惑。你曾经听说过波你尼仙人创作《声明论》，留传训导后世吗？”婆罗门说：“这个城邑的后辈敬仰他的德行，他的塑像还在。”阿罗汉说：“现在你的这个孩子，就是那位仙人。他仍然凭借强记，研习世俗典籍，只谈论异论，不探究真理，神智白白浪费，流转生死没有停息，还凭借剩余的善业，成为你的爱子。然而世俗典籍的文辞，他耗费了那么多功夫，哪里比得上如来的圣教，能暗中增长福德智慧？过去南海之滨有一棵枯树，五百只蝙蝠在树洞中居住。有商队停在这棵树下，当时正值风寒，人们又饿又冷，就堆积柴草，在树下点火，烟火渐渐炽盛，枯树就燃烧起来。商队中有一位商人，在后半夜诵念《阿毗达磨藏》。那些蝙蝠虽然被火困扰，但喜爱法音，忍受着不肯离去，在此命终。它们随业受生，都得到了人身，出家修学，凭借听闻法声的因缘，聪明利智，都证得圣果，成为世间的福田。最近迦腻色迦王和胁尊者召集五百位圣贤，在迦湿弥罗国制作《毗婆沙论》，这五百位圣贤就是枯树中的五百只蝙蝠。我虽然不才，也是其中之一。这就是优劣差别极大，处境高低悬殊。你现在爱你的孩子，可以允许他出家。出家的功德，言语无法描述。”当时阿罗汉说完这些话，示现了神通之事，然后忽然消失不见。婆罗门深深生起敬仰惊异之心，赞叹良久，将此事详细告知邻里，于是让他的儿子出家修学。从此回心转信，崇敬尊重三宝，乡里人也跟随教化，至今更加笃信。

从乌铎迦汉荼城向北翻山越河，走六百多里，到达乌仗那国。（唐朝语言称为苑，过去是转轮王的园囿。旧称为乌场，或者乌荼，都是错误的。在北印度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