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无宇论国为大城未有利者第一百一十三

灵王在陈、蔡、不羹修筑城池，派仆夫子晳去询问范无宇，说：“我不能使中原各国归服，唯独他们侍奉晋国，这是为什么呢？只因为晋国离他们近，而我离得远。如今我在三个地方筑城，每个地方都征发千辆兵车的赋税，也应当抵得上晋国了。再加上楚国本国的力量，诸侯会来归附吗？”范无宇回答说：“根据史书记载，国家修筑大城，没有带来好处的。从前郑国有京、栎，卫国有蒲、戚，宋国有萧、蒙，鲁国有弁、费，齐国有渠丘，晋国有曲沃，秦国有徵、衙。叔段凭借京邑危害郑庄公，郑国几乎不能战胜他；栎地的人确实让郑子不能保住君位；卫国的蒲、戚两地确实赶走了卫献公；宋国的萧、蒙两地确实杀害了宋昭公；鲁国的弁、费两地确实削弱了鲁襄公；齐国的渠丘确实杀死了公孙无知；晋国的曲沃确实接纳了齐国军队；秦国的徵、衙确实曾使秦桓公、秦景公陷入危难。这些在诸侯中都有记载，这就是筑大城不利的例证。

“而且治理城邑如同人的身体一样，有头领、四肢，直到手指、毛发、脉络，大的能够带动小的，所以变化时不会过于劳累。地势有高有低，天象有阴有晴，人民有君有臣，国家有都城有边邑，这是自古以来的制度。先王担心人们不遵循，所以用道义来规范，用服饰来表彰，用礼仪来推行，用名分来辨别，用文字来记载，用言辞来教导。等到后来失去这些，是由于改变了事物的名分。边境地区，是国家的尾部，好比牛马，处暑节气已经到了，蚊虻已经很多了，却无法甩动尾巴，我也为此担忧。如果不是这样，这三座城，难道不会让诸侯心惊胆战吗？”

子晳回去复命，灵王说：“这个人只知道一点天道，哪里懂得民间的法则？这话太荒诞了。”右尹子革在旁侍候，说：“人民，是上天所生的。知道天道，就必定知道民心。他的话值得警惕啊！”三年后，陈、蔡和不羹的人接纳了弃疾，杀死了灵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