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四王三侯列传第四

齐武王刘縯，字伯升，是光武帝的大哥。他性格刚毅，慷慨有大节。自从王莽篡夺汉朝皇位以来，常常愤愤不平，心怀恢复国家社稷的志向，不从事家中产业，倾尽家产，结交天下英雄豪杰。

王莽末年，盗贼纷纷起事，南方尤其严重。伯升召集诸位豪杰商议说：“王莽暴虐，百姓离散。如今连年干旱，战乱并起。这正是上天要灭亡王莽的时候，是恢复高祖的帝业，安定万世的好时机。”众人都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分别派遣亲信门客，让邓晨在新野起兵，光武帝与李通、李轶在宛城起兵。伯升亲自发动舂陵的子弟，集合了七八千人，部署安排宾客，自称柱天都部。派宗室刘嘉去引诱新市兵、平林兵的王匡、陈牧等人，合兵前进，攻破长聚和唐子乡，杀了湖阳尉，进而攻下棘阳，于是打算进攻宛城。到达小长安时，与王莽的前队大夫甄阜、属正梁丘赐交战。当时天降浓雾，汉军大败，姐姐刘元、弟弟刘仲都遇害，宗族跟从死亡的有几十人。伯升又收拢集合部队，退守棘阳。

甄阜、梁丘赐乘胜追击，把辎重留在蓝乡，率领十万精兵向南渡过黄淳水，到达沘水，依靠两条河流之间扎营，切断后路桥梁，表示没有退还的意图。新市兵、平林兵看到汉军多次战败，甄阜、梁丘赐的大军到来，各自想要解散离开，伯升对此非常担忧。恰逢下江兵五千多人到达宜秋，伯升便前往游说联合抗敌的形势，下江兵听从了他。这些话记载在《王常传》中。伯升于是大宴军士，订立盟约。休整士兵三天，分为六部，秘密行军，夜间发起进攻，袭击夺取了蓝乡，全部缴获了敌人的辎重。第二天早晨，汉军从西南方向进攻甄阜，下江兵从东南方向进攻梁丘赐。到吃早饭的时候，梁丘赐的阵势溃败，甄阜的军队望见也四散逃跑，汉军急速追击，把他们逼到黄淳水边，斩杀和淹死的有两万多人，于是斩杀了甄阜和梁丘赐。

王莽的纳言将军严尤、秩宗将军陈茂听说甄阜、梁丘赐的军队战败，率领部队想要占据宛城。伯升于是陈列军队，向士兵宣誓，烧掉物资储备，砸破锅灶，击鼓前进，与严尤、陈茂在育阳城下相遇，交战，大败敌军，斩首三千多人。严尤、陈茂抛弃军队逃跑，伯升于是进军包围宛城，自称柱天大将军。王莽一向听说伯升的名声，非常震惊恐惧，悬赏捉拿伯升，赐给五万户的封邑，十万斤黄金，地位在上公之列。让长安城中的官署以及天下各乡各亭都在门侧的堂屋画上伯升的像，每天早晨起来射它。

自从甄阜、梁丘赐死后，每天都有百姓来投降，部众达到十多万人。将领们开会商议立刘氏宗族来顺应民心，豪杰们都归向伯升，但新市兵、平林兵的将帅喜欢放纵，害怕伯升的威严明察，而贪图刘圣公的懦弱，先共同商定策略立刘圣公为帝，然后派骑兵召来伯升，向他出示他们的决议。伯升说：“诸位将军有幸想要尊立宗室，这个恩德很厚重，但以我愚昧浅薄的看法，私下有些不同意见。如今赤眉军兴起于青州、徐州，部众几十万，听说南阳立了宗室，恐怕赤眉军也会再立一个，这样一来，必然发生内部争斗。现在王莽还没有消灭，而宗室之间互相攻击，这是让天下人疑惑而自己损害自己的权威，不是用来打败王莽的办法。况且首先起兵打出旗号的，很少有能成功的，陈胜、项籍就是例子。舂陵距离宛城只有三百里，还不算功劳。匆忙地自己尊立为帝，成为天下攻击的目标，让后人能够乘我们疲惫时下手，这不是好计策。现在暂且称王来号令。如果赤眉军所立的人贤明，我们就一起前去跟随他；如果赤眉军没有立帝，等打败王莽、降服赤眉军，然后再上尊号，也不算晚。希望各位仔细考虑。”将领们大多说“好”。将军张卬拔剑击地说：“犹豫不决的事不会成功。今天的议论，不能有两个结果。”众人都听从了他。

刘圣公即位后，拜伯升为大司徒，封为汉信侯。从此豪杰们感到失望，很多人不服。平林兵的后部攻打新野，没有攻下。新野县令登上城楼说：“得到司徒刘公的一封亲笔信，愿意先投降。”等到伯升的军队到达，新野县令立即打开城门投降。五月，伯升攻下宛城。六月，光武帝打败王寻、王邑。从此兄弟二人的威名更加显赫。

更始帝君臣自己感到不安，于是共同谋划杀害伯升，就大规模召集诸将，以完成他们的计谋。更始帝拿过伯升的宝剑观看，绣衣御史申屠建随即献上玉玦，更始帝最终没有能发出信号。等到散会，伯升的舅舅樊宏对伯升说：“从前鸿门宴上，范增举起玉玦示意项羽。如今申屠建的这个举动，恐怕不怀好意吧？”伯升笑了笑没有回答。当初，李轶谄媚侍奉更始帝的显贵将领，光武帝深深地怀疑他，常常告诫伯升说：“这个人不能再信任。”伯升又没有接受。

伯升的部将同族人刘稷，多次冲入敌阵突破包围，勇气在全军居首。当时他率兵攻打鲁阳，听说更始帝即位，愤怒地说：“本来起兵图谋大事的是伯升兄弟，如今更始是干什么的？”更始帝君臣听说后心中忌惮，任命刘稷为抗威将军，刘稷不肯接受。更始帝于是与诸将部署数千士兵，先逮捕刘稷，将要杀他，伯升坚决为他争辩。李轶、朱鲔趁机劝更始帝一起逮捕伯升，当天就杀害了他。

伯升有两个儿子。建武二年，立长子刘章为太原王，刘兴为鲁王。十一年，改封刘章为齐王。十五年，追谥伯升为齐武王。

刘章年少丧父，光武帝感念伯升功业未成，对他抚养恩爱很深，因为他从小显贵，想让他亲近政务，所以让他试任平阴县令，升任梁郡太守。在位二十一年去世，谥号为哀王。儿子炀王刘石嗣位。建武二十七年，刘石才前往封国。三十年，封刘石的弟弟刘张为下博侯。永平十四年，封刘石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刘石在位二十四年去世，儿子刘晃嗣位。

下博侯刘张因为善于论议，永平十六年，与奉车都尉窦固等人一同出击匈奴，后来进用的人大多嫉妒他的才能，多次被诬告。建初年间去世，肃宗下诏褒扬他，又封刘张的儿子它人来延续他的祭祀。

刘晃和弟弟利侯刘刚与母亲太姬宗互相诬告。章和元年，有关部门奏请免除刘晃、刘刚的爵位，贬为平民，流放丹阳。皇帝不忍心，下诏说：“我听说君主端正屏风，有所不听。太姬尊为小君，宫卫周全，外出有辎軿车装饰，入内有门窗牢固，大概不至于像诬告者说的那样。刘晃、刘刚在至行上有过失，在伦常上污浊，甫刑三千条，没有比不孝更大的。我不忍心将他们交给司法处理，贬刘晃的爵位为芜湖侯，削减刘刚的封户三千。呜呼！小子不勉力于大道，被法理所控，以致于毁坏宗族。派谒者收回刘晃和太姬的印绶。”刘晃在位十七年而降爵。刘晃去世，儿子刘无忌嗣位。

皇帝因为伯升首倡大业，而后代因罪被废，心中常常怜悯。当时北海国也绝后。等到皇帝去世，遗诏命令恢复这两个封国。永元二年，于是重新封刘无忌为齐王，这就是惠王。在位五十二年去世，儿子顷王刘喜嗣位。在位五年去世，儿子刘承嗣位。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

史官评论说：大丈夫奋起行动，他的志向很远大。像齐武王这样倾家荡产厚待士人，难道是游侠下客的行为吗！他的忧虑在于关乎天命的绝业，痛心于明堂无人祭祀。等到他发动大谋，在仓促扰攘之中，使信用先建立于敌人之中，赦免岑彭以彰显义气，如此足以看出他的器量。志向高远，思虑长远，祸患发于疏忽。呜呼！古人以蜂虿为警戒，大概是畏惧这个吧。《诗经》说：“警惕啊警惕，天命不易啊！”

北海靖王刘兴，建武二年被封为鲁王，继承光武帝的兄长刘仲。

当初，南顿君娶了同郡樊重的女儿，字娴都。娴都性格温婉柔顺，从做小女孩时起，不端正仪容服饰就不出房间，宗族中的人都敬重她。生了三个男孩三个女孩：大儿子伯升，二儿子刘仲，三儿子光武；大女儿刘黄，二女儿刘元，三女儿刘伯姬。皇母在刚起兵时因病去世，同族人樊巨公收敛安葬了她。建武二年，封刘黄为湖阳长公主，刘伯姬为宁平长公主。刘元与刘仲都死于小长安，追封刘元为新野长公主，十五年，追谥刘仲为鲁哀王。

刘兴在那年试任缑氏县令。他为人有明智谋略，善于审理诉讼，很有名声。升任弘农太守，也有好的政绩。任职四年，上疏请求退休，被召回京师，奉朝请。建武二十七年，才前往封国。第二年，因为鲁国并入东海郡，所以改封刘兴为北海王。三十年，封刘兴的儿子刘复为临邑侯。中元二年，又封刘兴的两个儿子为县侯。显宗很器重刘兴，每当有特别好的政绩，就派人乘驿马去询问。在位三十九年去世，儿子敬王刘睦嗣位。

刘睦年少好学，博通经书传注，光武帝喜爱他，多次被召入宫中。显宗在做太子时，尤其受到宠幸优待，入宫侍奉诵读诗书，外出就执缰绳。中兴之初，法禁尚宽，而刘睦性格谦恭好士，千里结交，从名儒宿德，没有不登门拜访的，因此声价更高。永平年间，法令很严，刘睦就谢绝宾客，放任于音乐。然而他生性喜欢读书，常常爱玩。年末，派遣中大夫捧着玉璧去朝贺，召来对他说：“朝廷如果设廷问问我，大夫你将用什么话回答？”使者说：“大王忠孝慈仁，敬贤乐士。臣虽如蝼蚁，怎敢不以实情回答？”刘睦说：“唉，你这是在害我啊！这是我幼时进取的行为。大夫你就回答说，我自从袭爵以来，意志衰颓懒惰，只以声色为娱，以犬马为好。”使者接受命令而去。他能够如此屈伸。

当初，靖王去世时，刘睦把全部财产推让给各位弟弟，即使是王的车服珍宝不符合列侯制度，也都作为分给他们的份额，然后随后用金、帛赎回来。刘睦能写文章，著有《春秋旨义终始论》及赋颂几十篇。又擅长《史书》，当世以此为楷模。等到卧病，皇帝派驿马让他作草书尺牍十篇。在位十年去世，儿子哀王刘基嗣位。

永平十八年，封刘基的两个弟弟为县侯，两个弟弟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基的弟弟刘毅为平望侯。刘基在位十四年去世，没有儿子，肃宗怜悯他，不废除他的封国。

永元二年，和帝封刘睦的庶子斟乡侯刘威为北海王，作为刘睦的后嗣。在位七年，刘威因为不是刘睦的亲生子，又因诽谤罪被定罪，用囚车押送到廷尉，在路上自杀。

永初元年，邓太后又封刘睦的孙子寿光侯刘普为北海王，这就是顷王。延光二年，又封刘睦的小儿子为亭侯。刘普在位十七年去世，儿子恭王刘翼嗣位；在位十四年去世，儿子康王嗣位，没有后代，建安十一年，封国被废除。

当初，临邑侯刘复好学，能写文章。永平年间，每当有讲学的事情，就令刘复负责掌管。他与班固、贾逵共同著述汉史，傅毅等人都尊奉他。刘复的儿子刘騊駼和堂兄平望侯刘毅，都有才学。永宁年间，邓太后召刘毅和刘騊駼进入东观，与谒者仆射刘珍共同撰写中兴以后的名臣列士传。刘騊駼又自己创作了赋、颂、书、论共四篇。

赵孝王刘良，字次伯，是光武帝的叔父。平帝时被举荐为孝廉，任萧县令。光武帝兄弟年少丧父，刘良抚养照顾他们非常深厚。等到光武帝起兵，把这件事告诉刘良，刘良大怒，说：“你和伯升志向操守不同，如今家庭将要危亡，反而这样共同谋划！”不久不得已，跟随军队到了小长安，汉兵大败，刘良的妻子和两个儿子都被害。更始帝即位，任命刘良为国三老，随从进入关中。更始帝失败。刘良听说光武帝即位，就逃奔到洛阳。建武二年，封刘良为广阳王。五年，改封为赵王，才前往封国。十三年，降为赵公。连年来朝。十七年，在京师去世。共六十六年。儿子节王刘栩嗣位。建武三十年，封刘栩的两个儿子为乡侯。建初二年，又封刘栩的十个儿子为亭侯。

刘栩在位四十年去世，儿子顷王刘商嗣位。永元三年，封刘商的三个弟弟为亭侯。元年，封刘商的四个儿子为亭侯。

刘商在位二十三年去世，儿子靖王刘宏嗣位。在位十二年去世，儿子惠王刘乾嗣位。

元初五年，封刘乾的两个弟弟为亭侯。这一年，赵国的国相上奏说刘乾在服父丧期间私下娶了小妾，又穿着白衣从司马门出去，因此获罪被削去中丘县。当时郎中南阳人程坚一向有志向操守，被任命为刘乾的师傅。程坚用礼义辅导他，刘乾改悔了以前的过失，程坚列上奏章，恢复了所削的县。本初元年，封刘乾的一个儿子为亭侯。刘乾在位四十八年去世，儿子怀王刘豫嗣位。刘豫去世，儿子献王刘赦嗣位。刘赦去世，儿子刘珪嗣位，建安十八年改封为博陵王。在位九年，魏初被任命为崇德侯。

城阳恭王刘祉，字巨伯，是光武帝的族兄、舂陵康侯刘敞的儿子。

刘敞的曾祖父是节侯刘买，以长沙定王儿子的身份受封于零道县的舂陵乡，成为舂陵侯。刘买去世后，他的儿子戴侯刘熊渠继位。刘熊渠去世后，他的儿子考侯刘仁继位。刘仁认为舂陵地势低洼潮湿，山林中有毒气，便上书请求减少封邑并内迁。汉元帝初元四年，他被改封到南阳郡的白水乡，仍然以舂陵为国名，于是与堂弟巨鹿都尉刘回以及宗族一起迁居到那里。刘仁去世后，他的儿子刘敞继位。刘敞谦逊节俭、好行仁义，将父亲留下的所有金银财宝和财产都分给了兄弟，荆州刺史上报了他的义行，朝廷任命他为庐江都尉。一年多后，恰逢族兄安众侯刘崇起兵，王莽厌恶刘氏家族，便征召刘敞到长安，免去官职后让他返回封国。

此前在汉平帝时期，刘敞与刘崇一同到京城朝见，在明堂参加祭祀。刘崇看到王莽将要危害汉室，私下对刘敞说：“安汉公独揽国家大权，群臣没有不服从的，国家倾覆的日子就要到了。太后年事已高，天子年幼弱小，高皇帝之所以分封子弟，正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刘敞内心赞同他的说法。等到刘崇起事失败，刘敞害怕了，想要结交外援、培植党羽，于是为儿子刘祉娶了高陵侯翟宣的女儿为妻。恰逢翟宣的弟弟翟义起兵想要攻打王莽，南阳郡捕杀了翟宣的女儿，刘祉因此被牵连入狱。刘敞于是上书谢罪，表示愿意率领子弟和宗族冲在军队前面。王莽当时刚刚代理朝政，想要安抚宗室，所以没有处以死刑。等到王莽篡位称帝后，刘氏家族中身为侯爵的人都降级称为“子”，享受孤卿的俸禄，后来都被剥夺了爵位。刘敞去世后，刘祉被特别废黜，又不能担任官吏。

刘祉因为是原侯爵的嫡子，品行淳朴厚道，宗室中的人都敬重他。等到光武帝刘秀起兵，刘祉兄弟相继从军，前队大夫甄阜将他们的家属全部抓获关押在宛县监狱。当汉军在小长安战败时，刘祉挺身逃回并据守棘阳，甄阜便杀害了他的母亲、弟弟、妻子和儿女。更始帝刘玄即位后，任命刘祉为太常将军，继承其父的爵位为舂陵侯。他跟随更始帝西行进入函谷关，受封为定陶王。后来他作为别将，在临泾击败了刘婴。

等到更始帝向赤眉军投降，刘祉便从小路逃亡奔向洛阳。当时宗室中只有刘祉先到达，光武帝见到他非常高兴。建武二年，刘祉受封为城阳王，皇帝赐给他乘舆、御物、车马、衣服。并追谥刘敞为康侯。建武十一年，刘祉患病，上交了城阳王的印绶，希望以列侯的身份祭祀祖先。光武帝亲自去探视他的病情。刘祉去世，享年四十三岁，谥号为恭王，最终没有前往封国，安葬在洛阳北芒山。

建武十三年，光武帝封刘祉的嫡子刘平为蔡阳侯，以供奉刘祉的祭祀；封刘平的弟弟刘坚为高乡侯。

当初，建武二年，朝廷将光武帝的祖父和父亲的陵墓设为昌陵，设置陵令看守；后来改为章陵，于是把舂陵改为章陵县。建武十八年，为考侯、康侯建立祠庙，规格比照皇家陵园，设置啬夫。诏令零陵郡供奉祭祀节侯、戴侯的祠庙，每年在春夏秋冬四季以及腊月进行五次祭祀。设置啬夫、佐吏各一人。

刘平后来因与诸侯王交往获罪，封国被废除。永平五年，汉明帝重新封刘平为竟陵侯。刘平去世，他的儿子刘真继位。刘真去世，他的儿子刘禹继位。刘禹去世，他的儿子刘嘉继位。

泗水王刘歙，字经孙，是光武帝的族父。刘歙的儿子刘终，与光武帝从小关系亲密友好。汉兵起事时，到达唐子乡，刘终诱杀了湖阳县尉。更始帝即位后，刘歙跟随他进入函谷关，受封为元氏王，刘终担任侍中。更始帝失败后，刘歙、刘终向东逃奔到洛阳。建武二年，光武帝立刘歙为泗水王，刘终为淄川王。建武十年，刘歙去世，封他的小儿子刘燀为堂谿侯，以延续刘歙的后嗣。刘终在服丧期间因思念父亲而悲痛，哭了二十八天后也去世了。封他的长子刘柱为邔侯，以供奉刘终的祭祀，又封刘终的儿子刘凤为曲阳侯。

刘歙的堂弟刘茂，十八岁时，汉兵起事，刘茂自称“刘失职”，也在亦县和密县之间聚众起兵，号称“厌新将军”。他攻下了颍川、汝南，拥有部众十多万人。光武帝到达河内后，刘茂率领部众投降，受封为中山王。建武十三年，宗室中封王的人都降级为侯，改封刘茂为穰侯。

刘茂的弟弟刘匡，也参与了汉兵起事。建武二年，受封为宜春侯。他为人谦逊，永平年间担任宗正。他的儿子刘浮继位，受封为朝阳侯。

刘浮的弟弟刘尚，永元年间担任征西将军。刘浮的封国传到孙子刘护，刘护没有儿子，封国断绝。延光年间，刘护的堂兄刘瑰与汉安帝的乳母王圣的女儿伯荣私通，于是娶伯荣为妻，得以继承刘护的封爵为朝阳侯，官至侍中。等到王圣失势，刘瑰被贬爵为亭侯。

安城孝侯刘赐，字子琴，是光武帝的族兄。他的祖父刘利，曾任苍梧太守。刘赐从小丧父。他的哥哥刘显因报仇杀人，官吏逮捕并杀死了刘显。刘赐与刘显的儿子刘信卖掉田宅，共同抛散财产，结交宾客为刘显报仇，杀死官吏后，他们都逃亡躲藏，直到大赦之日。恰逢刘伯升起兵，刘赐便跟随他攻打各县。

更始帝即位后，任命刘赐为光禄勋，封为广汉侯。等到刘伯升被害，刘赐接替担任大司徒，率兵征讨汝南。战事尚未平定，更始帝又任命刘信为奋威大将军，接替刘赐攻打汝南，刘赐则与更始帝一同到达洛阳。更始帝想要让亲近的大将去巡行黄河以北地区，但不知派谁合适。刘赐说众多子弟中只有文叔（刘秀）可用，大司马朱鲔等人认为不行，更始帝犹豫不决，刘赐极力劝说他，于是任命光武帝为大司马，持节渡过黄河。当天，更始帝任命刘赐为丞相，让他先进入函谷关，修建宗庙宫室。刘赐返回迎接更始帝到长安定都，更始帝封刘赐为宛王，任命他为前大司马，让他持节镇抚关东地区。更始二年春天，刘赐前往封国宛县，统领六部军队。后来赤眉军击败更始帝，刘赐所统领的六部军队也逐渐离散背叛，于是刘赐离开宛县退守育阳县。

听说光武帝即位，刘赐便向西赶往武关，迎接更始帝的妻子儿女，准备将他们送往洛阳。光武帝赞赏刘赐的忠诚，建武二年，封他为慎侯。建武十三年，又增加他的封户，正式封为安成侯，准许他奉朝请。因为刘赐有恩德信义，所以光武帝对他格外亲近厚待，多次在私人宴会上召见他，时常驾临他的府第，赏赐特别优厚。刘赐总是将赏赐分给故交旧友，没有积蓄。光武帝为他修建墓冢祠堂，设置官吏士兵，如同舂陵孝侯的规格。建武二十八年，刘赐去世，他的儿子刘闵继位。

建武三十年，光武帝又封刘闵的弟弟刘嵩为白牛侯。刘嵩因受楚王谋反案牵连，供词涉及他，封国被废除。刘闵去世后，他的儿子刘商继位，改封为白牛侯。刘商去世，他的儿子刘昌继位。

当初，刘信为更始帝讨平汝南，因而受封为汝阴王。刘信于是率兵平定江南，占据豫章。光武帝即位后，桂阳太守张隆击败了他，刘信便到洛阳投降，被降为汝阴侯。永平十三年，他也因受楚王谋反案牵连，封国被废除。

成武孝侯刘顺，字平仲，是光武帝的族兄。他的父亲刘庆，是舂陵侯刘敞的同母弟弟。刘顺与光武帝同乡，从小关系深厚。

更始帝即位后，封刘庆为燕王，刘顺为虎牙将军。恰逢更始帝向赤眉军投降，刘庆被乱兵杀害，刘顺便从小路去投奔光武帝，被任命为南阳太守。建武二年，受封为成武侯，封户数量最大，租税收入是宗室各家的两倍。建武八年，光武帝派他击败了六安地区的盗贼，因而任命他为六安太守。几年后，光武帝想征召他回京，当地官吏和百姓上书请求他留任。建武十一年，刘顺去世，光武帝派使者迎接他的灵柩，并亲自前往吊唁。他的儿子刘遵继位，因与诸侯王交往获罪，降为端氏侯。刘遵去世，他的儿子刘弇继位。刘弇去世，没有后代，封国被废除。永平十年，汉明帝巡幸章陵，追念旧日恩情，封刘顺弟弟的儿子三人为乡侯。

当初，刘顺的叔父刘弘娶了樊氏的女儿，她是光武帝母亲的堂妹。刘弘生了两个儿子：刘敏、刘国。他们随母亲在长安与更始帝在一起。建武二年，他们到洛阳，光武帝封刘敏为甘里侯，刘国为弋阳侯。刘敏通晓经书、品行端正，永平初年，官至越骑校尉。

刘弘的弟弟刘梁，以侠义气概闻名，更始元年，在豫章起兵，想要巡行江东，自称“就汉大将军”，后因暴病去世。

顺阳怀侯刘嘉，字孙，是光武帝的族兄。他的父亲刘宪，是舂陵侯刘敞的同母弟弟。刘嘉从小丧父，性情仁厚，南顿君（刘秀的父亲）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抚养，后来他与刘伯升一起在长安学习《尚书》和《春秋》。

等到义兵起事，刘嘉跟随更始帝征伐。汉军在小长安战败时，刘嘉的妻子儿女遇害。更始帝即位后，任命他为偏将军。等到攻破宛城，他被封为兴德侯，升任大将军。他在冠军县攻打延岑，迫使延岑投降。更始帝定都长安后，任命刘嘉为汉中王、扶威大将军，让他持节前往封国，定都于南郑，拥有部众数十万人。建武二年，延岑再次反叛，攻打汉中，围困南郑，刘嘉兵败逃走。延岑于是平定汉中，进军武都，被更始帝的柱功侯李宝击败。延岑逃往天水，公孙述派将领侯丹攻取南郑。刘嘉收拢散兵，得到数万人，以李宝为丞相，从武都向南攻打侯丹，没有取胜，回军驻扎在河池、下辨。又与延岑连续作战，延岑率军向北进入散关，到达陈仓，刘嘉追击并击败了他。更始帝的邓王廖湛率领十八万赤眉军攻打刘嘉，刘嘉在谷口与廖湛交战，大败赤眉军。刘嘉亲手杀死廖湛，于是到达云阳就食。

李宝等人听说邓禹向西征讨，便拥兵自守，观望刘嘉的成败。光武帝听说后，告诉邓禹说：“刘嘉一向谨慎善良，从小与我亲近友爱，应当是那些长安的轻薄子弟误导了他。”邓禹便宣布了光武帝的旨意，刘嘉于是通过来歙到云阳拜见邓禹。建武三年，刘嘉到达洛阳，随从光武帝征伐，被任命为千乘太守。建武六年，刘嘉病重，上书请求退休，被征召到京城。建武十三年，受封为顺阳侯。同年秋天，又封刘嘉的儿子刘廧为黄李侯。建武十五年，刘嘉去世。他的儿子刘参继位，因犯罪被降为南乡侯。永平年间，刘参担任城门校尉。刘参去世，他的儿子刘循继位。刘循去世，他的儿子刘章继位。

赞语说：齐武王刘武沉毅雄武，高举义旗乘风而起。仓促之间未能图谋，最终丧失了汉室大业。城阳王刘祉早年归附，赵孝王刘良晚年追随。泗水王刘歙等三位侯爵，有的蒙受恩宠，有的建立功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