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列传上第七十六

杜笃字季雅，京兆杜陵人。他的高祖杜延年，在汉宣帝时任御史大夫。杜笃年轻时学识渊博，但不注重小节，不被同乡人礼遇。他住在美阳，与美阳县令交往，多次请托办事，但都不成功，双方很怨恨。县令发怒，逮捕杜笃押送京城。恰逢大司马吴汉去世，光武帝下诏命众儒生撰写诔文，杜笃在狱中写了一篇诔文，文辞最佳，光武帝赞美他，赐给丝帛并免除了他的刑罚。

杜笃认为关中地区山河环绕，是先帝的旧都，不应改营洛阳，于是上奏《论都赋》说：

我听说知道又知道，这是重复知道。我想说的，陛下已经知道，所以只略述梗概，不敢详细陈述。从前殷庚去除奢靡，在亳地实行节俭；成周的兴盛，就定都在中洛。根据时势决定都城，不固定在一处。贤圣的考虑，本来就有优劣；霸王的姿态，明智相差甚远。守护国家的形势，目标相同但方法不同；有的放弃险要之地，致力于平易之处；有的依山带河，吞并六国；有的富贵思归，不顾被袭击；有的掩袭空虚，从蜀汉出兵，当天就驾车出发，策略出自一名士卒；有的知道却不听从，长久居住在贫瘠之地。我不敢有所依据。私下看到司马相如、扬子云作辞赋来讽谏主上，我确实仰慕他们，恭敬地写了一篇书，名为《论都》，谨并封奏如左。

皇帝在建武十八年二月甲辰日，从洛阳乘车，巡视西岳。推究天时，顺应北斗，推开天门，进入函谷关，观察崤山、渑池的险阻，图谋陇、蜀的险要。同年三月丁酉日，到达长安。经营宫室，感伤旧京，立即下诏京兆尹，又命令扶风郡，斋戒肃敬，告祭园陵。凄然有怀念祖先的思绪，喟然感叹以思夏朝的兴盛。于是天旋云游，在渭水上造船，向北渡过泾水。千乘并列，万骑罗列，遍布在岐山、梁山，向东横跨黄河。祭祀后土，在邠郊行礼。同年四月，返回洛阳。第二年，下诏修复函谷关，在长安建造大驾宫、六王邸、高车厩。修理东都城门，在泾水、渭水上架桥，修缮离宫观阙。东临霸水、浐水，西望昆明池，北登长平，规划龙首山，抚视未央宫，察看平乐馆，效法建章宫。

这时山东各地一致狐疑，以为圣朝要西迁都城，害怕关门反过来拒绝他们。有客对杜笃说：“那浅井中的积水，本来就不能容纳吞舟之鱼；而且洛阳的浅水，怎能容纳万乘之君呢？咸阳是守国的利器，不可长久空虚，以显示给奸邪之人。”杜笃不太赞同他的话，因此就陈述大汉的崇高，世代据有雍州的便利，而如今国家没有闲暇的原因，以开导客人的意思。说：

从前强秦，开始开辟疆土，从岐、雍称霸，国家富足人口众多，最终兼并天下，桀骜暴虐作乱。天命有圣，托付给大汉。大汉开基，高祖有勋。斩白蛇，屯黑云，五星聚于东井，提干将而呵斥暴秦。踏沧海，跨昆仑，奋彗光，扫项羽军，于是拯救人民于灾难，在泗水、沂水涤荡。刘敬献策，初都长安。太宗继承流风，以文德守成。亲身躬行节俭，侧身行仁，吃饭不二味，穿衣无不同色彩。以农桑赈济百姓，以约己率领臣下，美丽的容貌不悦于目，郑、卫之声不过于耳，奸邪之臣不列于朝，巧伪之物不卖于市，所以能治理升平而刑罚几乎不用。富足延及孝景，功业传给后嗣。

这时，孝武帝凭借剩余的钱财府库的积蓄，开始有钩深图远的意图，追究冒顿的罪过，报复平城的仇恨。于是命令骠骑将军，勤用卫青，勇猛如鹰飞扬，军队如流星，深入匈奴，割裂王庭，席卷漠北，直逼祁连山，横分单于，屠灭百蛮。烧罽帐，系阏氏，焚烧康居，化珍宝为灰烬，推倒鸣镝，钉住鹿蠡，驰骋坑岸，俘获昆弥，虏获僮仆，驱赶骡驴，驾驭宛马，鞭打駃騠。开拓地万里，威震八荒。开始设置四郡，据守敦煌。合并域外国，一部统领一方。在北方设立侯，在西方建立护羌。捶打驱赶氐、僰，狼吞虎咽卭、筰。向东压迫乌桓，蹂躏濊貊。向南控制钩町，水剑强越。残害文身之民，海水波动如血。设置日南郡，漂泛朱崖。设置部尉于东南，兼有黄支。连接缓耳，雕题，摧毁天督，牵来象犀，椎碎蚌蛤，打碎琉璃，披甲玳瑁，杀伤觜觿。于是同穴裘褐之地，共川鼻饮之国，无不赤脚叩头，丧失气力而屈服。不是大汉的盛世，世代凭借雍州的富饶，得到御外理内的策略，谁能取得如此功绩！所以创业于高祖，继承于孝惠，德隆于太宗，财丰于孝景，威盛于圣武，政行于宣、元，奢侈极于成、哀，国祚缺于孝平。传世十一，历经三百，德衰而复盛，道微而复明，都不能迁离雍州，背离咸阳。宫室寝庙，山陵相望，高显弘丽，可思可荣，伏羲、神农以来，没有如此显著光明。

雍州本是帝王用来培育基业、霸王用来发展功业、战士角斗苦难的场所。《禹贡》所载，这田是上等。沃野千里，原隰一望无际。保殖五谷，桑麻暢茂。滨据南山，带以泾水、渭水，号称陆海，滋生万物。楩楠檀柘，蔬果成实。沟渠润泽，水泉灌溉，积渐成川，粳稻茂盛。这土肥沃，亩价一金。田田相连，锄草整地。火耕流种，用力少而收获多。既有积蓄，四面险要：西被陇、蜀，南通汉中，北据谷口，东阻险峻山岩。函谷关守险，山东道路穷尽；设置汧县、陇县，阻塞西戎；拒守褒斜道，岭南不通；封锁关口断绝渡口，北方无从进入。鸿沟、渭水之流，直接入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东连沧海，西纲流沙；北南声威，诸夏和睦。城池百尺，险要要害。关塞桥梁之险，多有衿带。一卒举石，千夫沉没；一人奋戟，三军败退。地势便利，甲胄剽悍，可以守近，利于攻远。士卒易保，人不肉袒。开始有十二州，这是富饶之地。用霸则兼并，先据则功殊；修文则财丰，行武则士要；为政则化上，篡逆则难诛；进攻则百克，退守则有余：这真是帝王的渊薮，守国的利器啊。

等到亡新之时，汉室衰微，偷窃渊薮，篡位慢违，只凭地势便利，不能最终危亡。借其十八年，从京师诛杀。天授更始，不能维系。慢藏招寇，又致赤眉。海内云扰，诸夏灭微。群龙并战，未知是非。这时圣帝，赫然申威，承受天人之符，兼有不世之姿。受命于皇上，获助于神灵。在高邑立号，举旗四挥。首策之臣，运筹出奇；咆哮之师，如虎如螭。军队所向，无不披靡。至于燔鱼剸蛇，没有能比得上的。大呼山东，声响动流沙。要龙渊，首镆铘，命太白腾跃，亲发狼、弧。南擒公孙，北背强胡，西平陇、冀，东据洛阳。于是廓平帝宇，拯救众人于涂炭，成就万民的勤勉，于是兴复大汉。

如今天下刚刚安定，战争之勤刚刚停止，而主上正以边疆为忧，忿恨葭萌的不顺服，没有闲暇议论都城而思念雍州。正亲自劳苦圣思，以率领海内，激励安抚名将，略地疆外，信威于征伐，展武于荒远。至于那些文身鼻饮缓耳之主，椎结左衽鐻鍝之君，东南殊俗不羁之国，西北绝域难制之邻，无不辗转翻译纳贡，请求为藩臣。皇上还谦让，而不夸耀功劳。认为获得无用之虏，不如安定有益之民；略取荒远之地，不如保殖五谷之渊；远救已亡，不如近存现存的。如今国家亲身修行道德，吐惠含仁，恩泽沾洽，时风显扬。只留意于持平守实，务在爱育百姓，如果有便于王政的，圣主就采纳。为什么呢？物没有取而不损的，道没有隆而不移的，阳盛则运，阴满则亏，所以存不忘亡，安不讳危，虽有仁义，还设置城池。

客认为利器不可长久空虚，而国家也不忘西都，何必离开洛阳的浅水呢？

杜笃后来担任郡文学掾。因眼疾，二十多年不入京师。

杜笃的外高祖破羌将军辛武贤，以武略著称。杜笃常感叹说：“杜氏文明善政，而我不能为吏；辛氏秉义经武，而我又怯于做事。内外五世，到我就衰落了！”

他的妹妹嫁给扶风马氏。建初三年，车骑将军马防攻打西羌，请杜笃任从事中郎，战死在射姑山。

著有赋、诔、吊、书、赞、《七言》、《女诫》以及杂文，共十八篇。又著《明世论》十五篇。

儿子杜硕，豪侠，以经商闻名。

王隆字文山，冯翊云阳人。王莽时，因父亲任职为郎，后来避难河西，任窦融的左护军。建武年间，任新汲县令。擅长文章，著有诗、赋、铭、书共二十六篇。

当初，王莽末年，沛国史岑字子孝也以文章显名，王莽任他为谒者，著有颂、诔、《复神》、《说疾》共四篇。

夏恭字敬公，梁国蒙县人。学习《韩诗》、《孟氏易》，教授门徒常有一千多人。王莽末年，盗贼横行，攻陷郡县。夏恭以恩信为众人归附，拥兵固守，独能保全。光武帝即位，嘉奖他的忠诚果敢，征召授郎中，再升太山都尉。和睦安抚百姓，很得民心。

夏恭善于写文章，著有赋、颂、诗、《励学》共二十篇。四十九岁死于任上，众儒生共同谥称宣明君。

儿子夏牙，年轻时继承家业，著有赋、颂、赞、诔共四十篇。被举荐为孝廉，早逝，乡人称他为文德先生。

傅毅字武仲，扶风茂陵人。年少博学。永平年间，在平陵学习章句，因而作《迪志诗》说：

咨尔庶士，及时努力。日月流逝，岂能复返！哀我经营，体力不及。在此时弱冠，无所树立。

显赫我祖，显于殷国。二位事迹阿衡，能光大其法则。武丁振兴商朝，伊尹为皇士。于是作股肱，万邦是纪。

累世载德，到我显考。保持淑懿，继承其道。汉之中叶，俊乂依次，秩比殷宗，光耀勋绪。

我小子，秽陋不及。惧我世烈，自此坠落。谁能革浊，清我濯洗？谁能昭暗，开启我童昧？

先人有训，我询问告诫。训我嘉务，诲我博学。于是率领朋友，遵循旧规。勤苦日夜，希望不懈怠。

秩秩大计，纲纪众法。不勤不明，不专一不测度。农夫不怠，就有黍稷，谁能说劳作，可以安居休息？

二事败业，多耗我力。如彼四通之路，则无终极。二志不成，劳我心。如彼兼听，则混乱于声音。

呜呼君子，不要常自安逸。流年如流水，少有闲暇。行路屡次停歇，怎能做到。勤勉朝夕，始终如一。

傅毅因显宗求贤不诚，士人多隐居，所以作《七激》作为讽谏。

建初年间，肃宗广泛征召文学之士，任命傅毅为兰台令史，授郎中，与班固、贾逵共同掌管校书。傅毅追思明帝李的功德最盛，而庙颂未立，于是仿照《清庙》作《显宗颂》十篇上奏，从此文雅显扬于朝廷。

车骑将军马防，是外戚尊重，请傅毅为军司马，以师友之礼相待。等到马氏败落，免官回家。

永元元年，车骑将军窦宪，又请傅毅为主记室，崔骃为主簿。等到窦宪升为大将军，又以傅毅为司马，班固为中护军。窦宪府中文章之盛，冠于当世。

傅毅早逝，著有诗、赋、诔、颂、祝文、《七激》、连珠共二十八篇。

黄香字文强，是江夏安陆人。九岁时，母亲去世，他思念哀伤以致身体憔悴，几乎无法守完丧期，乡里人都称赞他极其孝顺。十二岁时，太守刘护听说后召见他，安排他担任门下孝子，对他十分爱护尊敬。黄香家境贫寒，家中没有仆妾，他亲身从事辛苦劳动，尽心奉养父母。于是博览经典，深入研究道术，擅长写文章，京城人称他为“天下无双江夏黄童”。

起初被任命为郎中，元和元年，肃宗下诏命黄香到东观，阅读他未曾见过的书籍。黄香后来告假休息，等到回到京城时，正值千乘王行加冠礼，皇帝在中山府邸聚会，于是下诏命黄香到殿下，回头对诸王说：“这就是‘天下无双江夏黄童’。”左右的人没有不改变态度的。后来召他到安福殿谈论政事，任命为尚书郎，多次陈奏政事的得失，赏赐不断增加。他常常独自在尚书台住宿，昼夜不离宫门，皇帝听说后赞许他。

永元四年，被任命为左丞。任职期满应当升迁，和帝留任他，增加俸禄。永元六年，多次升迁至尚书令。后来任命他为东郡太守，黄香上疏辞让说：“臣是江淮地区孤寒微贱之人，愚昧蒙昧的小生，经学品行才能，没有值得记录之处。适逢太平盛世，凭借先人的余福，得以在二十岁时特别蒙受征召任用，连续升迁历任官职，于是达到了台阁的职位。至今没有一丝一毫的称誉，想要报恩效死，实在不曾预料到。最终意外蒙受非分的期望，被显赫地任命到近郡，居于千里的尊位。臣听说衡量才能授予官职，那么职事就不会荒废；根据功劳施与爵位，那么贤愚都能得宜。臣黄香是低微之人，年轻时是诸生，掌管郡县从政，本来就不是所能胜任的。实在担心愚钝昏聩，辜负圣恩。又想到机密要职的首脑，最为尊贵重要，也不是臣黄香应当长久担任的。接到诏命惊慌恐惧，不知如何裁决。臣黄香年纪正当壮年，正好可以驱使。希望乞求多余的恩典，留任充数担任闲散官职，赐予督察责罚的小职务，担任宫台中的繁杂事务，以完成臣黄香蝼蚁般的小小心愿，这实在是臣闭眼的最高愿望，像土灰一样也是极大的荣耀。”皇帝也爱惜黄香的才能，且他长期熟悉旧事，于是再次留任他为尚书令，增加俸禄至二千石，赏赐三十万钱。此后就掌管枢机要务，非常受亲近重用，而黄香也恭敬勤勉地处理事务，忧心公事如同家事。

永元十二年，东平、清河上奏妖言案涉及卿仲辽等人，牵连的近千人。黄香根据案件分别上奏，使很多人得以保全性命。每当郡国有疑难案件，总是力求从轻处刑，爱惜人命，常常存心忧念救济。又熟悉边防事务，均衡衡量军政，都处理得当。皇帝知道他的精勤，多次加以恩赏。生病时派人慰问，赐给医药。在位时推荐提拔了很多人，恩宠待遇非常优厚，议论的人讥讽他过于侥幸。

延平元年，升任魏郡太守。郡中原来有内外园田，常分给百姓种植，每年收获谷物数千斛。黄香说：“《田令》规定‘商人不务农’，《王制》规定‘做官的人不耕种’，那些伐冰食禄的人，不与百姓争夺利益。”于是全部分给百姓，督促他们耕种。当时遭遇水灾，年成饥荒，于是分出自己的俸禄及所得赏赐，周济给贫困的人，于是富裕之家各自拿出义谷，帮助官府借贷，灾民得以保全。后来因水灾事件牵连被免官，几个月后，在家中去世。

所著有赋、笺、奏、书、令，共五篇。儿子黄琼，自有传记。

刘毅，是北海敬王的儿子。起初封为平望侯，永元年间，因事被剥夺爵位。刘毅年少时有文采辩才而著称。元初元年，进献《汉德论》和《宪论》共十二篇。当时刘珍、邓耽、尹兑、马融一同上书称赞他的文章，安帝嘉奖他，赐钱三万，任命为议郎。

李尤字伯仁，是广汉雒人。年少时以文章显名。和帝时，侍中贾逵推荐李尤有司马相如、扬雄的风范，召他到东观，接受诏命作赋，任命为兰台令史。逐渐升迁，安帝时任谏议大夫，接受诏命与谒者仆射刘珍等人共同撰写《汉记》。后来安帝废太子为济阴王，李尤上书谏诤。顺帝即位，升任乐安相。八十三岁时去世。所著诗、赋、铭、诔、颂、《七叹》、《哀典》，共二十八篇。

李尤同郡的李胜，也有文才，担任东观郎，著有赋、诔、颂、论数十篇。

苏顺字孝山，是京兆霸陵人。和帝、安帝之间因才学被称道。喜好养生之术，隐居求道。晚年才出仕，被任命为郎中，在官任上去世。所著赋、论、诔、哀辞、杂文，共十六篇。

当时三辅地区人才众多，扶风的曹众伯师也有才学，著有诔、书、论四篇。

又有曹朔，不知是什么地方人，作《汉颂》四篇。

刘珍字秋孙，一名宝，是南阳蔡阳人。年少时喜好学习。永初年间，任谒者仆射。邓太后下诏，命他与校书刘騊駼、马融以及《五经》博士，校定东观的《五经》、诸子传记、百家艺术，整理脱漏错误，校正文字。永宁元年，太后又下诏命刘珍与刘騊駼撰写建武以来的名臣传，升任侍中、越骑校尉。延光四年，被任命为宗正。第二年，转任卫尉，在官任上去世。著有诔、颂、连珠共七篇。又撰《释名》三十篇，用来辨析万物的名称称号。

葛龚字元甫，是梁国宁陵人。和帝时，因擅长文章书记而知名。生性慷慨壮烈，勇力过人。安帝永初年间，被举荐为孝廉，担任太官丞，上奏便利时事的四件事，被任命为荡阴令。被征召到太尉府，因病未就任。州中举荐他为茂才，担任临汾令。在两县任职，都有良好的政绩。著有文、赋、碑、诔、书记，共十二篇。

王逸字叔师，是南郡宜城人。元初年间，被举荐为上计吏，担任校书郎。顺帝时，任侍中。著有《楚辞章句》流传于世。他的赋、诔、书、论及杂文，共二十一篇。又作《汉诗》一百二十三篇。

儿子王延寿，字文考，有杰出的才华。年少时游学鲁国，作《灵光殿赋》。后来蔡邕也创作此赋，未完成，见到王延寿的作品后，十分惊奇，于是停笔不再写。曾做异梦，心中厌恶，于是作《梦赋》以自我激励。后来溺水而死，时年二十多岁。

崔琦字子玮，是涿郡安平人，济北相崔瑗的同宗。年少时游学京师，以文章广博通晓著称。起初被举荐为孝廉，担任郎官。河南尹梁冀听说他的才能，请求与他结交。梁冀的行为多不合法度，崔琦多次引用古今成败的事例来告诫他，梁冀不能接受。于是作《外戚箴》。其文辞说：

“赫赫外戚，荣宠显耀。往昔帝舜之时，德高有娥皇、女英。周朝兴起有三位母亲，有莘氏助成汤。宣王晚起，姜后脱簪待罪。齐桓公喜好音乐，卫姬不发声。都是辅佐君主以礼，扶持君主以仁，通达才能进献善言，以道义成就自身。

到了末世，逐渐衰败亏损。妃嫔不按次序，九御杂乱无章。晋国的灾难，祸患起于骊姬。家族衰败，母鸡司晨。专权擅宠，显扬自己遮蔽他人。欺凌长者离间旧臣，毁坏至亲。并立后妃与嫡妻匹敌，淫乱的女人使陈国灭亡。不任用贤能，反而任命番氏为司徒。背负爵位乘车，在名都收取俸禄。诗人对此讽刺，德行因此败坏。暴虐的纣王迷惑于妲己，拒绝谏言自取孤立。毒蛇般的心肠，放纵毒害无辜。杀害叔父，剖开孕妇。天怒地怨，人谋鬼算。甲子日黎明，身首分离。起初身为天子，后来成为人螭。

不仅沉迷女色，母后更是如此。不以礼相互率领，而争相以权势奖励。先笑后哭，最终因耻辱而残败。国家灭绝，宗庙焚烧。末喜灭亡夏朝，褒姒毁掉周朝，妲己灭亡殷商，赵武灵王死于沙丘。戚夫人被做成人彘，吕氏家族因此败亡。陈皇后弄巫术，最终死于外。霍氏想毒杀太子，自身却被废黜。

所以说：不要认为我尊贵，上天将要摧毁你；不要依仗长久宠爱，美色有衰减之时；不要依仗长久宠幸，宠爱有衰败之时；不要说我能行，天与人都会违背你。祸患生于不德，福分在于谨慎时机。太阳不常在中天，月亮圆满就有亏缺。遵循道义的人稳固，依仗权势的人危险。微臣负责外戚之事，冒昧告知于此。”

崔琦因谏言不被听从，失意，又作《白鹄赋》作为讽谏。梁冀见到后，叫来崔琦问道：“朝廷内外，各有职司，天下纷纭，难道只有我的过失吗？你为什么激愤讽刺得这样过分！”崔琦回答说：“从前管仲辅佐齐桓公，乐于听到机敏的谏言；萧何辅佐汉高祖，还设置记录过错的官吏。如今将军累世位居台辅，责任与伊尹、周公相当，而德政没有听闻，百姓困苦。不能结交接纳忠良，以挽救祸败，反而想要堵塞士人之口，蒙蔽君主听闻，将要使玄黄变色，马鹿变形吗？”梁冀无法回答，于是让崔琦回去。

后来被任命为临济长，不敢就职，解下印绶离去。梁冀于是命令刺客暗中寻找并杀害他。刺客见崔琦在田间耕作，怀中揣着一卷书，休息时就躺着吟咏。刺客同情他的志节，把实情告诉崔琦，说：“将军命令我取你性命，如今见你是贤者，心中不忍。你可以赶快逃走，我也从此逃亡了。”崔琦得以逃脱，梁冀后来终究派人追捕杀害了他。

所著有赋、颂、铭、诔、箴、吊、论、《九咨》、《七言》，共十五篇。

边韶字孝先，是陈留浚仪人。以文章知名，教授学生数百人。边韶能言善辩，曾白天假寐，弟子私下嘲笑他说：“边孝先，大腹便便。懒读书，只想睡觉。”边韶暗中听到，立即应对说：“边是姓，孝是字。大腹便便，是五经的箱子。只想睡觉，是在思考经书之事。睡觉时与周公通梦，宁静时与孔子同意。老师可以被嘲笑，出自哪部经典？”嘲笑的人非常惭愧。边韶的才思敏捷都像这样。

桓帝时，任临颍侯相，被征召任命为太中大夫，在东观著作。两次升迁任北地太守，入朝任尚书令。后来任陈相，在官任上去世。著有诗、颂、碑、铭、书、策，共十五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