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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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建康实录卷十四

唐 许嵩 撰

太宗明皇帝

太宗明皇帝名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是文帝的第十一个儿子。元嘉十六年十月戊辰日出生，二十五年封为淮南王，二十九年改封为湘东王。孝武帝即位后，多次升迁至镇军将军。景和年间，担任雍州刺史，并在本号基础上开府仪同三司。这一年入朝，当时废帝诛杀大臣，猜忌畏惧各位叔父，将皇上交付廷尉，想要加以祸害的情况不止一次。后来害皇上的主意已定，第二天早晨应当遭祸，皇上事先已经与心腹阮佃夫、李道儿等人密谋废掉废帝。废帝左右的人常常忧虑祸患，人人都有异心，只有直阁将军宗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作为他的腹心，并且有才干和勇力，在殿省中没有人敢动手。当夜宗越等人都在外留宿，佃夫、道儿坚决联合寿寂之等人，在后堂杀死了废帝，当时是十一月二十九日。事情平定后，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引导皇上到西堂登上御座，召见各位大臣。当时事情出于仓促，皇上丢失了鞋子，赤脚到西堂，还戴着乌帽。坐定后，休仁呼叫主衣官用纱帽代替，并准备羽仪。虽然尚未即位，但所有众事都称令书。己未日，司徒豫章王刘子尚、山阴公主一并被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被处决。十二月庚申朔日，任命司空东海王刘祎为中书监、太尉，进封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日，任命新任骠骑将军建安王刘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乙丑日，改封安隆王刘子绥为江夏王。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日，皇帝在太极前殿即位，大赦天下，改元，赐百姓爵位二级。辛未日，改封临贺王刘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刘子舆为庐陵王。壬申日，任命尚书右仆射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癸酉日，下诏分派大使，广泛征求民间疾苦。乙亥日，追尊所生母沈婕妤为宣皇太后。戊寅日，改太皇太后为崇宪太后，立皇后王氏。壬戌日，罢除二铢钱。江州刺史晋安王刘子勋举兵反叛，镇军长史邓琬是他的谋主，雍州刺史袁𫖮赶去响应。壬申日，拜谒太庙。郢州刺史安陆王刘子绥、会稽太守寻阳王刘子房、临海王刘子顼都举兵一同叛逆。

二年春正月乙未日，晋安王子勋在寻阳僭越即位称帝，年号义嘉。壬辰日，徐州刺史薛安都反叛。甲午日，朝廷内外实行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担任都督征讨军事，统领各军南下讨伐。丙戌日，徐州刺史申令孙、司州刺史庞孟虬、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湖州刺史行军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益州刺史萧慧开、梁州刺史柳元怡一同反叛。丙午日，皇帝亲临中兴堂统率六军。辛亥日，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任豫州刺史，统领各军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标、山阳太守程天祚等一同起兵反叛。镇军将军巴陵王休若统领各军东讨。壬子日，崇宪皇太后驾崩。二月乙丑日，曲赦吴兴、晋陵、义兴、山阳郡，任命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右仆射，任命吴兴太守萧道成东讨平定晋陵。癸未日，曲赦江南五郡。丁亥日，建武将军吴嘉公率各军在吴兴破贼，会稽平定，三郡同逆者全部伏法。辅国将军萧道成为前锋东讨，辅国将军刘勔为前锋西讨，贼将刘胡率四万兵众占据赭圻。三月庚寅日，抚军将军殷孝祖攻打赭圻战死，以辅国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势渐盛，袁𫖮驻军鹊尾，连营至芜湖，兵众十余万。壬辰日，任命新授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冀二州刺史。丙申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戊戌日，贬寻阳子房爵为松滋县侯。癸卯日，下令入米七百斛者减郡，其余有差。壬子日，禁止杂钱，专用古文钱。癸丑日，原赦扬、徐二州囚犯，凡逃亡者一概不追究。夏五月丁酉日，曲赦豫州。甲寅日，葬崇德皇太后于循宁陵。秋七月丁酉日，任命仇池太守杨僧嗣为秦州刺史，封武都王。八月己酉日，司徒建安王休仁率各军大破贼军，斩杀伪尚书仆射袁𫖮，进军讨伐江、郢、荆、襄、雍五州，平定。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都被赐死，同党全部伏法，诸将帅封赏各有差。九月乙酉日，曲赦江、郢、荆、襄、雍五州，守宰不得离职。癸巳日，六军解除戒严，大赦天下，赐文武官员爵位一级。戊戌日，任命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镇军将军。冬十月乙卯日，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松滋王子房都被赐死。丁卯日，任命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一同北伐。戊寅日，立皇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南徐二州。十二月壬辰日，立建平王景素之子延年为新安王。薛安都招引魏军，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丢失淮南北四州及豫州淮西之地。这一年是魏天安元年。三年春正月庚子日，因农役将兴，下诏太官停止宰牛。癸卯日，曲赦扬、豫二州。庚午日，都城下大雨雪，派使者巡行，赈贷各有差。二月甲申日，为战亡将士举行哀悼。丙申日，曲赦青、冀二州。夏四月丙戌日，下诏以故丞相江夏文宪王、故太尉巴东忠烈公柳元景、故司空始兴襄公沈庆之、故征西将军洮阳肃侯宗悫配享孝武庙庭。庚子日，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嗣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三子铣为南丰王，以奉庐陵昭王、南丰哀王祭祀。五月丙申日，下诏宣太后崇宁陵禁内坟冢迁徙者，给予葬费，免除其家赋役。壬戌日，任命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秋八月壬寅日，任命中领军沈攸之代理南兖州刺史，率军北侵。癸卯日，大赦天下。丙午日，迁吏部尚书褚彦回慰劳沿淮将帅，随宜赐予。九月戊午日，将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赐给北伐将士。甲子日，曲赦徐、兖、青、冀四州。冬十月壬午日，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戊子日，蠕蠕国遣使朝贡。辛丑日，恢复郡县公田。晋升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为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高丽、百济等国都遣使朝贡。这一年是魏皇兴元年。

四年春正月丙辰朔，有草从宫中落下。己未日，在南郊祭祀上天，大赦天下。乙亥日，零陵王刘朂去世。二月乙巳日，光禄大夫王玄谟去世。三月，交州人李长仁占据州城叛乱，勾结妖贼进攻广州，杀死刺史羊希。南龙骧将军陈伯绍讨伐平定了叛乱。夏四月己卯，又削减郡县官吏俸禄的一半。丙申日，改封东海王刘祎为庐江王，山阳王刘休祐为晋平王。辛丑日，蠕蠕国和河南国派遣使者朝贡。五月乙巳，因广州叛乱而特赦。秋七月戊辰，下诏规定黥刑和刖刑的制度。有关官员上奏说，从今以后，凡是抢劫偷窃、手持官府兵器抵抗巡逻兵士、攻劫掠夺亭寺、伤害官吏百姓，以及监司将吏自己进行抢劫的，都不限制人数，全部依照旧制处以斩刑。如果遇到赦免，则在额头和两颊上刺‘劫’字，砍断两脚筋，流放到交、梁、宁州戍守。五人以下，只是相互逼迫抢夺的，也依照规定刺‘劫’字，砍断两脚筋，流放到远州。如果遇到赦免，免除流放，但仍要刺面，按照旧例迁移家属，应连坐的，都依照旧例处罚。等到皇帝驾崩，这些规定才停止执行。庚午日，皇帝预备车驾前往东宫，举行小会，赦免扬、南徐、兖、豫四州。冬十月癸酉，发生日食。征发各州军队北伐。

五年春正月癸亥，亲耕藉田，大赦，赐给努力耕作的人爵位一级。乙丑，魏军攻克青州，抓获刺史沈文秀。三月庚申，任命太尉庐江王刘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五月己巳，河南国派遣使者朝贡。六月辛未，立晋平王刘休祐之子刘宣曜为南平王。癸酉，因战事兴起以来，百官停发俸禄，都供给生食。秋七月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九月甲寅，立长沙王刘纂之子刘延之为始平王。冬十月丁卯朔，出现日食。十一月丁未，魏人来访通好。十二月庚申，分荆、益二州五郡，设置三巴校尉。六年春正月辛未，在南郊祭祀。乙亥，开始制定制度，两年一次祭祀南郊，一年一次祭祀明堂。二月甲寅，大赦。夏四月己亥，立皇子刘燮为晋熙王。六月癸卯，任命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任命尚书仆射袁粲为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追封东平王刘休倩为临庆王。秋七月丙戌，临庆王刘智井去世。九月戊寅，设立总明观，征召学士充实其中，设置东观祭酒、访举各一人，举荐学士二十人，分为儒、道、文、史、阴阳五部学。讲阴阳的人最终没有找到。冬十月辛卯，立皇子刘赞为武陵王。十一月，高丽派遣使者朝贡。十二月癸巳，因边境祸患未平息，规定父母隔在异域的人，全都允许结婚做官。

七年春正月甲戌日，设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丑日，征西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刘休若进号为征西大将军，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同时开府仪同三司。妖贼宋逸攻打合肥，杀死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讨伐平定了他们。甲寅日，南徐州刺史、晋平王刘休祐去世。三月辛酉日，减免天下死刑一等，所有被囚禁的犯人都释放遣送。五月戊午日，用毒酒赐死司徒、建安王刘休仁。庚午日，任命袁粲为尚书令，褚彦回为右仆射。丙戌日，追免晋平王刘休祐为庶人。秋七月丁巳日，废除散骑奏举郎。乙丑日，江州刺史、巴陵王刘休若被赐死。八月戊子日，让皇子刘跻继嗣江夏文献王刘义恭。庚寅日，皇帝病稍好转，大赦天下。戊戌日，立皇子刘凖为安成王。冬十一月戊午日，百济国派遣使者来朝进贡。这一年，魏献文帝禅位给太子，是为孝文皇帝，改年号为延兴。

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日，皇上因为疾病没有痊愈，改元。丁巳日，巨人的足迹出现在西池的冰上。召集皇太子刘昱到东宫汇报政事。三月癸丑朔日，林邑国派遣使者来朝进贡。夏四月己亥日，皇上病情加重，加任江州刺史、桂阳王刘休范为司空，任命中领军刘勔为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为安西将军。袁粲、褚彦回、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入宫探病，接受遗诏。当天，皇上在景福殿驾崩，时年三十四岁。五月戊寅日，安葬于临沂县幕府山高宁陵。皇帝年少时温和美好，风度姿态端庄文雅。早年失去生母，在路太后房内抚养长大。大明年间，诸弟多被猜忌，只有皇上被亲近，常侍奉太后医药。喜好读书，热爱文义。在藩国时，撰写了《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写卫瓘所注的《论语》，流传于世。即位后，四方反叛，他以宽厚仁德待人，诸军中有父兄子弟一同叛逆的，都授予禁兵，委任不改变，没有人不尽力。平定天下后，叛逆党羽多被宽恕，有才能的都受到提拔任用。如同旧臣，有才学之士多被引进。在华林园茅堂诵读《周易》，常亲自临听。末年喜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中有灾祸、败亡、凶丧及相似的字都要回避，有数百千种。犯者必加罪杀戮。改“騧”马字为马旁加“瓜”，因为“騧”相似“祸”字。又曾将南苑借给张永，说：“给三百年，期满后再上奏。”又问：“张永不认为少吗？”此类事很多。宣阳门民间称为“白门”，皇上认为“白门”之名不吉祥，非常忌讳。尚书左丞江谧曾经误犯，皇上变色说：“白你的家门！”江谧叩头谢罪，很久才平息。路太后停尸的漆床被移出东宫，皇上曾到宫见之，非常愤怒，免了中庶子官职，因这件事牵连获罪而死的有数十人。内外常担心犯罪，人人自危。宫内禁忌尤其厉害，移动床、修墙壁必须先祭神，使文词祝策如同大祭。阮佃夫、杨运长、王道隆都专权，言语即为诏书敕令。郡守县令空缺一个，就要十个人补，内外混乱，官职靠贿赂升迁。王、阮两家财富超过公室。中书舍人胡母颢也专权，所进奏的无不批准。当时人语说：“禾绢闭眼诺，胡母大张槖。”禾绢指皇上。到泰始、泰豫之际，更加残忍暴虐，喜好杀人。左右不合旨意、违背心意，往往有被剖挖砍断的。宫中恐惧，如同踩在刀剑上。夜梦人说：“豫章太守刘愔反。”派使者到郡中斩杀他。经营淮泗，战事不息，荒废疲弊积久，府库空虚。百官都停发俸禄。又令小黄门在殿后埋钱，作为私藏。生性嗜好美味，用蜜渍鱁鮧，一顿吃数升，吃肉炙烤曾到二百块。奢侈浪费无度，预先制作奢侈服饰，每有所制造，必按正御三十副、副御次副三十副，需一物就造九十枚。天下骚动，民不聊生。其余事迹另见各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