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五
废帝东昏侯
东昏侯萧宝卷昏暴失国被废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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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概要
东昏侯萧宝卷在位期间昏庸暴虐,最终被废杀,齐朝灭亡。
阅读提示
阅读本章时注意帝的昏暴与臣下反叛的因果关系,以及史家对亡国之君的记载方式。
废帝东昏侯
东昏侯萧宝卷,字智藏,是高宗(齐明帝萧鸾)的第二个儿子。他本名萧贤,高宗辅政时改名为宝卷。建武元年被立为太子。永泰元年七月,高宗驾崩,太子即位,改年号为永元。
永元元年十一月,立皇子萧诵为皇太子,赐给为父后者(嫡长子)爵位一级。丙辰日,扬州刺史始安王萧遥光占据东府造反,派领军萧坦之讨伐平定了他,将其首级传送京师。九月壬戌日,因为频繁诛杀大臣,大赦天下。十一月,太尉、江州刺史陈显达造反。十二月,陈显达到达京师,乙酉日被斩首,余党全部平定。
永元二年三月,朝廷下诏派崔惠景讨伐豫州刺史裴叔业及其兄长的儿子裴植。当时崔惠景任平西将军,在广陵起兵反叛,袭击京城。徐州刺史江夏王萧宝元(萧宝夤)以京城响应,接纳了他。乙卯日,皇帝派领军王莹屯守北篱门,崔惠景击败王莹,于是进入京城。豫州刺史萧懿发动义兵,大破崔惠景。朝廷下诏特赦京城。江夏王萧宝元(萧宝夤)被处死。十月,朝廷杀害了尚书令萧懿。十一月甲寅日,萧颖胄在荆州起兵。十二月,雍州刺史梁王萧衍在襄阳发动义兵。
永元三年二月,朝廷下诏命羽林军征讨雍州,朝廷内外戒严。三月丁未日,萧衍拥立南康王萧宝融,在江陵即皇帝位。癸丑日,派遣平西将军陈伯之西征。八月,任命光禄大夫张瓌镇守石头城,任命太子左卫率李居士总督各军屯驻新亭。当天,义军到达南州,李居士战败,新亭投降义军。将军徐元瑜献东府城投降义军。十二月,王珍国和侍中张稷率兵进入宫殿,废黜皇帝。当时皇帝十九岁。皇帝在东宫时便喜好嬉戏,不喜欢读书,常夜间捉老鼠,通宵达旦以此为乐。高宗临死前,告诫他要以隆昌之乱为戒,说:“做事不可落在人后。”因此他多次诛杀大臣,委任群小。他性格木讷,言语不多,只亲近宦官和左右侍从。自从江祐、始安王萧遥光等人被杀后,他骑马日夜在后堂游戏,呼叫叫喊,听倡伎唱歌,五更才睡,到傍晚才起床。王侯朝臣按节气朔望朝见,傍晚后才到,有时被遣出。台阁奏章,数月不批复。永元二年元旦朝会,他吃过饭才出来,朝贺刚结束便回西序睡觉,从巳时到申时,百官陪位,都累得僵仆,面有菜色。等到起来参加宴会,又匆忙结束。陈显达平定后,他出外游玩,把居民赶到郊外,数十里内家家空室,街巷悬挂帷幔,设置高障,派伎人防守,称为“屏除”,有时环绕京城。这时一个月出游二十多次,三四更时鼓声四起,幡戟横在路上,百姓喧哗奔走,士庶不分,出外不说目的地,夜出夜归,火光照天,鼓吹鸣钹声震地。设置射雉场二百一十六所,郊外田野都遮蔽,四民都废业,打柴取草的路都断了。又在后宫建仙华、神仙、玉寿等殿,全用雕彩装饰,用麝香杂香涂壁。当时世祖在兴光楼上施青漆,世人称为“青楼”。皇帝说:“武帝不巧,何不纯用琉璃?”贵妃潘氏服饰用具极尽珍异,主衣库的旧物不再使用。琥珀钏一只值一百七十万钱。京城酒租都折成钱交来,又让他输金。又建紫阁等楼,墙壁上画男女私亵的画像。种植好树美竹,向百姓家征求,望见树便取,早上栽晚上拔,道路上接连不断。又在宫中设立市场,太官每天进奉酒肉肴果,让宫人和宦官共同做小贩。潘妃任市令,皇帝任市魁,有争斗的就到潘氏那里判决。苑中筑土山,筑渠立堰。任命新蔡人徐世檦为直阁将军,杀戮专断。其党羽茹法珍、梅虫儿等专权,内外官员缄口不言。等到义师到达近郊,他才聚兵固守,但信鬼神,迎拜蒋子文为相国、扬州牧,封钟山王。当时范云对朱光尚说:“您是天子要人,应当思谏诤。”光尚说:“至尊不可谏,只当以鬼神达意。”后来皇帝的马受惊,光尚说:“先帝发怒,不许您多次出外。”皇帝大怒,拔刀与光尚寻找,找不到,便缚草作高宗形,向北斩杀,悬首于苑门上。潘妃生女,百日而死,皇帝穿上斩衰丧服,执杖。群臣来吊,他盘地而坐,举手受吊。及将军席豪战死,于是闭城自守。城内军事全委任王珍国,而听到城外鼓吹叫喊声,就披大红袍登上景阳楼屋上望,弩箭几乎射中他。士兵怨恨,不肯效力。招募兵士出战,到城门都坐甲自守。怕城外有伏兵,就焚烧城旁府署,六门之内都烧尽,在西掖内相聚为市,贩卖牛马肉。及义师到达,便令太官备百日粮,但吝惜金钱,不肯赏赐。茹法珍等叩头请求,皇帝说:“贼来难道只取我吗?却来向我要东西。”后堂储存数百具榜板,启请作为防城之具,皇帝说:“准备修殿。”竟不给。所以王珍国、张稷等见不能用,计惧祸及,故反,率兵入殿。当夜皇帝在含德殿吹笙歌,作《女儿子》,睡未熟,听到兵入,起身从北门出去,想回宫,宦官黄泰平用刀伤其膝盖,他倒地,回头说:“奴反耶?”直后合(合?)张齐便斩其首,送梁王。宣德太后下令,言其凶恶,追封为东昏侯。法珍等被处死。当初义师筑长围,皇帝就穿五色衣服登城望敌,回来就与六宫御刀在华光殿共立单垒,另制铠甲仪仗,多用金玉,亲自攻垒,假装战败受伤,用板抬去,将来相对为乐。